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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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 一行人各自打道回府。

陸銘舟開車,沈星露坐在副駕刷手機,見原本還在後座嘰嘰喳喳說話的小圓寶, 不知何時驀然安靜了下來, 回頭一看,只見小小的圓寶已經在後座躺倒, 枕著她媽媽的腿睡得正酣。

陳舒雲一下下捋著圓寶毛茸茸的小腦袋,察覺到沈星露回身, 便也擡起了頭。

目光相對之間, 陳舒雲對女兒溫柔慈愛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讓沈星露頗為觸動。

大概在她兒t時,媽媽也是這樣看著她笑的吧?只是她年齡見長, 這樣的笑容也不多見了。

車子在老洋房門口緩緩停下, 電動大門向兩側敞開, 陸銘舟把車停進了院子裏,而後繞到後座拉開了車門。

圓寶還在酣睡, 見岳母抱著圓寶要下車, 陸銘舟說了聲:“我來。”便女婿力max地把圓寶接了過來, 輕輕松松橫抱在了懷裏。

沈星露湊過來看圓寶, 見圓寶小小的、胖嘟嘟的身體隨呼吸而起起伏伏,真是惹人憐愛。

等陳女士也下了車,沈星露問了句:“晚上我們怎麽睡?”

陳女士率先道:“我看書房裏那個上下鋪蠻大的, 我抱著圓寶睡下鋪就好。”

陸銘舟則道:“媽,你和圓寶到主臥睡,我睡書房。”

畢竟是岳母,他不可能讓岳母睡書房。

沈星露也道:“媽, 你和圓寶跟我睡吧,我們都多久沒見面了!”

陳女士推脫了幾番, 見女兒女婿實在堅持便也應了下來,一行人上了樓梯。

到了二樓,陸銘舟抱著圓寶徑直進了主臥,沈星露則跟在旁邊幫他開了臥室門,又跑去扭亮了床頭一盞落地燈。

2.2米寬的大床十分寬敞,陸銘舟一只膝蓋抵著床,小心翼翼把圓寶放到了床中間。

夏末初秋的天氣還是有些悶熱,沈星露開了冷氣和除濕,給圓寶蓋了一條兒童小毛毯,便拍照發給了表嫂報平安。

表嫂說:【有沒有覺得帶娃很累?】

沈星露回了句:【還好哎,圓寶真的好乖。嫂子,你們把圓寶教得太好了!】

表嫂:【有時候也鬧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星露進衣帽間拿了一套幹凈的睡衣,隨手把披散著的頭發往頭頂一盤,一邊盤一邊道:“有人要用衛生間嗎?沒有的話我先洗澡了哦。”

陳舒雲問:“銘舟,要用衛生間嗎?”

陸銘舟說:“先不用了。”

陳舒雲便對女兒道:“那露露,你快去吧。”

人一多,用衛生間還真成了個問題。大概一百年前主臥獨衛的概念還沒有流行,二樓統共一個衛生間,一樓倒是有一個,但一樓衛生間是分給了阿姨用的,沈星露偶爾急用時才會去蹭一下。

沈星露迅速沖了個澡,洗了個頭。

她習慣先刷牙,再洗澡,只是洗完了才發現剛剛著急忙慌的竟忘了刷牙。

浴室內蒸汽騰騰,有些缺氧,沈星露換好了睡衣,頭發包在頭頂便推開了衛生間門,開著門在盥洗臺前刷牙。

而正低頭漱口,便聽身後傳來一陣聲響。

再一擡頭,沈星露透過鏡子,見陸銘舟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了她身後,登時嚇了她一跳。

沈星露吐了一口水:“你幹嘛呀?想嚇死我。”說著,繼續彎著腰漱口。

陸銘舟則關上了衛生間門,順手還上了鎖。

沈星露:“?”

而正滿頭問號,陸銘舟卻在身後一把摟住了她腰肢,還在她腰間的皮肉上狠狠捏了一把。

她一直是微微彎腰的姿勢,陸銘舟一壓上來更是讓她直不起腰。

他在身後緊緊摟著她,順帶壓著她:“想你了。”說著,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味。

她最近用的沐浴露是水果味,像是熟透了的熱帶水果,又甜又香又軟,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而這一次沈星露也沒再走彎路,直接就往歪處想,回了句:“但我媽在,我們什麽都幹不了呢。”

陸銘舟依舊從背後緊緊地抱著她,臉貼著她後背,雙眼放松地緊閉。

抱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睜開眼說了句:“你洗漱吧。”說著,走到一旁撩開了馬桶蓋。

沈星露:“……”

他們真是越來越有老夫老妻內味了。

過了會兒,電動馬桶“嘩啦—”一聲自動沖了水,陸銘舟走到盥洗臺邊洗手,洗完從褲子口袋摸出了一張銀行卡:“剛剛我媽給我的,大概有個500萬。這個錢你留著,你媽媽來了,這幾天帶你媽媽逛逛,買點東西,剩下的你留作家用,或者再換輛車也行。”說著,他把銀行卡遞了過來。

沈星露沒接,問了句:“你們公司資金問題解決啦?”

陸銘舟“嗯”了聲。

沈星露也沒多問,大概是點石的資金已經到賬了。

沈星露一手拿著漱口杯,一手拿著支牙刷,陸銘舟便把銀行卡塞進了她睡褲口袋:“好好收著。”說完,又捏了捏沈星露臉蛋,“自己好好的,不要胡思亂想。”

作為一個男性想要真正獨立,想要根據自己的意志支配自己的人生,父親便是第一座要翻越的大山。只是對於像他這樣的富二代而言,這座山太高太遠。

翻過去了是天高任鳥飛,翻不過去,便一輩子是父親的附屬。

這家公司於他而言很重要,他只想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帶領公司走出目前的困境。

沈星露撇撇嘴,嘴硬道:“我胡思亂想什麽啦?我什麽時候胡思亂想啦?”

“好,你沒胡思亂想,你最英明了。”

沈星露漱口完,放下杯子和牙刷,又把銀行卡拿出來看了一眼:“密碼多少啊?”

糟了,他也不知道。

他回了句:“試試我生日,陰歷的陽歷的都試試,要是實在不行,我去問問我媽。”

“好哦。”

*

晚上沈星露和媽媽並排躺在了床上,怕圓寶滾下床,兩人把圓寶夾在了中間。

床上已經很擠了,兩只平日裏睡慣了軟床的貓貓也還是跑了過來,見縫插針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了一圈。

窗簾沒拉,窗外月光格外皎潔。

沈星露看了一眼,見圓月如一輪銀盤掛在空中,又查了查日歷,見今天竟是農歷十五號。

久別重逢,她和媽媽都有些失眠。

她們像是有許多話要講,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陳舒雲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你養這麽多貓,銘舟沒有什麽意見吧?”

她今天回來嚇了一跳。

她知道露露從小就喜歡小動物,因著這個,她們家也一直是貓狗雙全的狀態,她也知道露露在上海養了幾只貓,卻不知她竟養了這麽多!

沈星露道:“他沒什麽意見,又不是養隔壁老王,他能有什麽意見呀。”頓了頓,又搶答道,“我婆婆也沒什麽意見,婆婆自己也養貓養狗呢。”

陳舒雲又問:“銘舟生意怎麽樣了?”

“還行吧。”

想起上一次爭吵,陳舒雲敞開心扉道:“媽媽有時候也只是關心你,媽媽離你那麽遠,對你的事一無所知,不問清楚媽媽心裏也不踏實。你要是覺得煩,以後媽媽少問幾句。”

陳女士的小心翼翼讓沈星露一時有些不大適應,回了句:“哎呀,想問就問嘍,反正我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行,你舒服就好,要是對爸媽有什麽氣,你也盡管撒出來,別把自己憋壞了。”

沈星露翻了個身側臥過去,背對著陳舒雲,不知為何鼻頭又有些泛酸。

爸媽年紀也大了,她又怎麽舍得隨便向爸媽撒氣呢。

*

周末一晃而過,周一沈星露照常去上班。

上周四五的校招忙得大家四腳朝天,周一部門例會,主題也全部圍繞校招展開。

這是人事部近期的頭等大事,而唯一沒有參與此事的沈星露,又一下子成了全部門的“顯眼包”。

Sandra開會時挨個點名說某某某,在此次校招中某件事做得很不錯,把所有人包括實習生都點了一遍,唯獨跳過了她。

明明二十多分鐘的校招宣傳視頻是她剪的,伴手禮也是她負責采購的,她最近還接了Mia一堆活,她只是恰巧周五有事,沒有去校招現場當苦力罷了。

沈星露撇撇嘴,覺得挺沒意思。

落戶還在流程當中,她暫時還不能離職,會議一結束,她便率先抱著電腦、拿著水杯走出了會議室。

而鄭雨萌也抱著電腦追上來,問了句:“星露姐,你上周五去哪裏了呀?”

沈星露邊走邊道:“回了趟老家。”

鄭雨萌追在後面繼續問:“星露姐,你老家是哪裏的呀?”

“我老家是榮州的。”

“星露姐,你爸媽是不是都移民了?你們老家還有人嗎?”

“老家鎮上還有個廠子,我表哥表嫂在管著。”

鄭雨萌“哦”了聲,一路從會議室問到了工位,最後問了句:“姐,你們家廠子是做什麽的呀?我之前還想創業來著呢,想做電商這個賽道。”

沈星露在工位上坐了下來,擡頭看向他道:“姐姐家是做服裝的。”

“服裝……”

鄭雨萌若有所思t地點點頭。

“你不是忙嗎?去去去,快幹活去。”

而鄭雨萌不以為意,反而松弛自在地把胳膊搭在了她面前的屏風上,身子歪著:“對了姐,上次姐夫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飯嗎?”

確實是,差點把這事忘了。

但陸銘舟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上回她問陸銘舟在幹嘛,他說自己在虹橋機場準備登機?

【臨時有事,上午回了趟上海,現在處理完準備連夜趕回北京。】

簡直是三過家門而不入!

她也想問陸銘舟什麽時候兌現承諾,但陸銘舟倒也得有時間啊。

沈星露回了句:“我問一下你姐夫哦,要是他忙,我來請你。”說著,又指了指他工位,“快,回去幹活兒,要是實在沒事幹,到倉庫把校招伴手庫存點一下!”

“有事幹,有事幹。”說著,鄭雨萌這才回去。

這一陣她和陸銘舟都在各自充實著。

陸銘舟忙事業,她則忙著陪家人。

每天一下班,她便開車到老洋房接上她媽媽和她小侄女,帶兩人去上海各個有名的商場和街區打卡探店。

周末更是繁忙,第一個周末,周六帶圓寶去了迪士尼,周日帶圓寶去了海洋公園,第二個周末則又開車回了趟鎮上,帶媽媽去看看表哥表嫂,順便把圓寶送回去。

每天累得四腳朝天,她也沒什麽時間精力和陸銘舟聯絡感情了。

她伯父伯母這陣子去了新疆旅游,雖然因為口罩問題,大家還出不了國門,但好在中國地大物博,什麽景觀景色幾乎都能在國內想到相似的,不出國門也能看到。

她媽媽又來得匆忙,決定回國時伯父伯母已經出發,陳女士叫伯父伯母不要為了自己改變行程,她會在上海待上四十多天,讓伯父伯母玩盡興了再回來。

而在第三周,伯父伯母回來了,直飛上海住進了姐姐家中。

於是到了第三周,沈星露下了班又往天天姐姐家跑,每天不是在姐姐家開火,便是一大家子出門去吃。

姐姐提交了離婚手續,正在冷靜期內。

這件事伯父伯母已經知道,伯父在飯桌上痛罵詹天佑,還說要找人揍他一頓,被伯母和陳女士勸住,按回了餐椅上。

沈恩琳知道她爸不會做這種蠢事,口頭爽爽罷了,便也只是一臉淡定地看著她爸這一出又一出。

沈恩琳決心要讓章天佑凈身出戶,她請了一個月的保胎假,這一個月便專心處理離婚的事。

而章天佑不肯光著屁股被踹出去,背後又有小敏挑唆,末了還是如瘋狗般反撲了一下,要和她分割財產。

一會兒說——

【我們家有人,但凡我想爭奪撫養權,孩子撫養權分分鐘歸我們章家!】

【你不是想去父留子嗎?我讓你十月懷胎,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都留不下,白給我生個兒子!我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孩子!】

一會兒又說——

【怎麽,你懷個孕還了不起了?你的賤種,白給我我都不要,我想要孩子小敏分分鐘給我懷一個,我們三年抱倆,氣死你!】

【你當初逼小敏打胎,這件事你早晚遭報應,祝你早日流產,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哈哈哈哈哈。】

沈恩琳正在孕期,看到這些惡毒的言論不可能不受影響,但她又理智得過分,一邊截圖留存證據,一邊“有禮有節”地回懟。

她知道這宛如人格分裂一般的言論背後,必然是章天佑和小敏在皮下來回切換。

她回道:【你好好回憶回憶,是我要逼小敏打胎的嗎?你忘了是你跪下來求我,讓我去和小敏殺殺價,說三千萬太多,你付不起,讓我砍得越低越好。說小敏是小三,在我面前天然矮一截,這件事我出面最成功幾率最大,叫我無論如何讓小敏把孩子打掉。怎麽,你是失憶了嗎?】

【還有,我寶寶目前很健康,不牢你費心。倒是小敏,打了一次胎,以後生育多少受影響。】

【但誰叫她自己惡毒呢?拿孩子做要挾,最後拿了錢,打了胎,她自己求仁得仁,不謝謝我賞了她這一千萬也就算了,還怪上我了?】

【等你凈身出戶,這一千萬也就是你們往後餘生最大的財產了。你們章家本身沒多少錢不說,你娶這麽一個人回去,你爸媽不把你扔出來,給你買個一室一廳已經是很慣著你了。你們就抱著這一千萬過,相濡以沫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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