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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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傅年寬大概沒說謊, 畢竟陸銘舟的手機她也看過了,但她此刻還是很生氣。

傅年寬:“?!”

他頓時警鈴大作,連忙結了賬便追了上去。

沖出店面, 他看到自己那冤種哥們兒陸銘舟, 此刻還在欄桿旁和客戶打電話談合作。

等他一會兒打完電話進了店,他會發現自己那桌已經被撤了, 飯沒了,人也沒了, 但傅年寬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如果自己再不追, 他連老婆都沒了!

沈星露氣沖沖走到了電梯間,傅年寬便一路跑過去說:“餵!大小姐, 等等我, 你聽我解釋啊!”

只是是拐到電梯間時, 電梯門已緊緊關閉,沈星露人已消失, 電梯正在下行——

傅年寬拍了一下電梯門, 只得再等下一班。

商場電梯本就慢, 等下一班電梯到達, 傅年寬下到B2層時,她沈大小姐的奧迪座駕已經緩緩開了出來。

地庫車多人雜,她開得也很慢。

傅年寬便連忙沖了上去, 擋在了沈星露車前:“大小姐,我真是怕了你了,酒是你給我倒的,故事也是你自己要聽的, 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沈星露緩緩降下了車窗,淡淡道:“給我讓開。”

傅年寬兩臂一張:“我不讓。”

為了他兄弟的幸福, 他今天拼了!

沈星露又問:“你讓不讓?”

傅年寬向前一步,恨不能當場躺她擋風玻璃上。

沈星露也沒再說什麽,車窗緩緩合上,她三下五除二掛了個檔,開始倒車。

一瞬間,傅年寬有種這車要起跑撞上來的預感!

於是他跑得比誰都快,立刻躲到了柱子後:“沈星露,你為了陸銘舟,你要開車撞我,我們還是不是好朋友啦!沈星露,你這個臭女人,你t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虧我在倫敦,我還……我還……”說著,驚嚇之餘,他抱著柱子就是哭。

沈星露:“……”

她真是懶得理這大傻叉,繼續倒車,而後調轉了車頭,迅速從另一側出口開出了地庫。

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爆裂的聲響。

傅年寬:“?”

所以她沒要撞他?他眼淚一秒收回。

而是在這時,電梯門開啟,陸銘舟又跑了出來。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他真是要嚇出心臟病來。

他幹脆扶著墻繼續哭:“陸銘舟,你老婆,你老婆也太虎了!她要開車撞我!”

陸銘舟一頭霧水:“啥?”

而等驚嚇勁兒過去,傅年寬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把好兄弟的“初戀故事”一五一十都抖了出來,還把他老婆氣跑了。

傅年寬一秒滑跪:“陸哥,我錯了,你幹脆弄死我吧,我犯了死罪!”

*

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陸銘舟滿臉都寫著“大無語”三個字,他和沈星露關系本就脆弱,被這個二百五這麽一鬧,現在更是風雨飄搖了。

他目光望向傅年寬:“你說說怎麽辦?”

傅年寬堅定道:“追!”

於是兩人上了車,陸銘舟穩穩打著方向盤,迅速開出了地庫。

傅年寬則委屈巴巴坐在副駕上,一想到她剛剛要後退起跑的那一幕,就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兩手攥著安全帶,緊緊貼著小心臟,這才勉強安撫住自己,而後開始小聲逼逼。

“不是,你老婆也忒霸道了,明明是她一個勁兒問我然後呢,然後呢,臉上還笑瞇瞇的,我還以為她樂意聽呢。結果我說了吧,她又不高興,翻臉就不認人了!”

陸銘舟單手開車,目視前方,眼中已然有了不耐煩。

“要是我一個勁兒問你你和另一個好基友的事兒,聽完了又生氣,你會理我嗎?”說著,傅年寬看向陸銘舟,也從他全身冒著冷氣的氣場裏得到了答案,“你根本就不會理我對不對!”

從上車到現在一直叭叭叭的不見停,沈星露這樣,他倒勉強還能聽一聽,傅年寬一個大男人這樣,他真是不想給他這個臉,當即甩給他一句:“閉嘴!”

傅年寬給嘴巴拉上了拉鏈。

紅燈了,陸銘舟又給他們家阿姨發了個微信:【阿姨,露露回家了嗎?】

阿姨回了一條五秒鐘的語音:“回來了,她車子剛進院子,應該是回來了。”

陸銘舟便朝老洋房方向開去,而又開了一會兒才覺察出不對勁,看向老老實實坐在副駕上的傅年寬:“不是,我回家,你上我車幹嘛?”

傅年寬一副“不太好意思,但已經打定主意賴上他”的表情:“那個,我今天來的匆忙,沒訂酒店。”頓了頓,有些心虛地繼續逼逼道,“我剛剛吃飯的時候也看過了,幾家常訂的酒店都沒套房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小嬌貴,不是套房我不住的。”

陸銘舟:“……”

*

沈星露一到家便“噔噔噔”上了樓,一邊上樓一邊道:“阿姨,幫我放一下熱水,我要洗澡!”

阿姨:“哎!”

沈星露坐在梳妝臺前摘掉了零零碎碎的首飾,卸了個妝,進了浴室先沖了個澡,便整個人躺進了浴缸裏。

滴了幾滴精油,浴室內瞬間花香四溢。

沈星露泡了一會兒,這才感到全身都放松了下來。

“抓奸”的女人可以完勝福爾摩斯,不知為何,沈星露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機,登陸了自己大學時的微博賬號。

這幾年她陸陸續續換了好幾個小號,現在常用的小號裏沒有一個她在現實中認識的人,追星,磕CP,關註同人文太太都很方便。

她試了好幾次才想起之前的賬號密碼,登陸進去,進入關註列表,最後點進了陸銘舟的微博。

他們一開始互相關註過微博,只是後來陸銘舟徹底不玩微博了,她自己又轉戰小號,她便沒再關註過他動態。

他微博上一次更新時間還是在三四年前,且不顯示IP屬地,看來真是很久沒登錄過了。

沈星露大拇指往下滑,刷到了他N多年前的高中畢業照,點進評論區,看到在一堆“恭喜畢業”的評論中,一個微博名為“阿妍Clare”的人十分顯眼。

對,就是她了。

記得三年前在倫敦,她和陸銘舟互相關註了微博,有一回她一直往下刷,也無意間順著評論區摸到了周詩妍的號。

不過她當時沒太在意,知道那個ID是周詩妍,也只是點進去看了一下她長什麽樣,很快便退了出來。

吃他十三四歲時的醋,她豈不是有病。

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當年他只是她有點好感的男孩,而如今已是她結婚三年的老公,有些事她反倒越來越在意了。

與預想中不同,這個賬號周詩妍至今仍然在用,最近更新還挺頻繁。

她在微博曬了一些工作照,一些參加高端晚會的照片,當然,還有她兩歲的兒子,是一個家庭事業雙豐收的成熟女性形象。

她又滑上去,看到她IP屬地顯示北京。

她一開始聽說周詩妍在美國讀書,後來在美國和他表哥結了婚,什麽時候又回北京了?

而是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響,一輛白色賓利停在了路邊,陸銘舟和傅年寬一左一右下了車,走進了院子裏。

而只聽傅年寬一邊進門一邊道:“你一會兒跟你老婆好好說說,好歹得留宿我一晚,不然我今晚只能去住十幾平米的大床房了,這我哪能住得下。”

沈星露:“?”

這是又把人領家裏來了?

沈星露綁著丸子頭坐在氤氳水霧的浴缸裏,聽老洋房門被拉開,樓下傳來阿姨一聲:“姑爺回來啦,這是……?”

陸銘舟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傅年寬。”說著,又問,“露露在樓上嗎?”

阿姨道:“在二樓泡澡呢。你們小點聲。”

傅年寬“哦”了一聲,屋子裏這才安靜了些許。

只是過了會兒,又傳來陸銘舟一句:“傅年寬,關門,別讓貓跑出去了!”

聽到這兒,沈星露在浴缸裏坐不住了。

她們家貓多,她、陸銘舟還有阿姨每次出門都只敢開一條縫,生怕哪只貓會跑出去,結果他們進門到現在都還沒關門?

今天但凡少了一只貓,她都要錘爆傅年寬的狗頭!

好在樓下很快傳來了關門聲,傅年寬問了句:“你們家怎麽這麽多貓啊?”

“都是露露撿回來的。”

“哦。”

說話間,兩人躡手躡腳地上了樓。

兩人一上樓,隨一陣“啪嗒啪嗒—”的小貓爪子聲,原本在二樓沙發上、窗臺上、書架上悠悠哉哉享受生活的五六只貓,便開始迅速地四下逃竄,沒兩秒鐘竟是一只都不見了。

傅年寬見了這一幕大言不慚地來了句:“你們家貓怎麽都社恐啊?不都說貓隨主人嗎?跟你老婆一點都不像,你老婆那可是社牛到家了。”

陸銘舟不應答。

他知道此刻沈星露就在浴室裏聽著,而傅年寬這話她未必愛聽。

沈星露聽不得別人說一句她貓的不好,上回他只是說了句:“這貓上完廁所都不擦屁股,往被窩裏鉆不臟啊?”

他認為挺中肯的一句話,沈星露偏偏卻聽不得,回了他一句:“人家上完廁所都會自己舔幹凈的,放心,舔得比你幹凈!”就開始使性子不理人。

當真是一句不好都說不得。

陸銘舟往沙發上一坐,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腦子裏開始搗鼓一會兒沈星露出來了會是什麽臉色,他又該怎麽跟她說傅年寬今晚要留宿的事情,想想就覺得頭疼。

傅年寬則相當松弛,還自己四處參觀。

當初聽陸銘舟說,他們婚房選了市區一套老洋房,房子年久失修,裝修從水路到電路全都重新鋪了一遍,他還覺得不可理喻,覺得陸銘舟是不是傻,這麽離譜的事兒都聽那大小姐的。

“你倒不如鏟了重蓋,小目標就當買了塊地皮!”

現在看來確實是自己目光短淺了。

這一百多年歷史沈澱下來的質感確實不一樣t。所謂別墅、大平層看著光鮮,住久了也覺得空洞乏味,而老洋房就不一樣了,每一幀畫面都詩情畫意,地板上每一道劃痕背後都有一段浪漫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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