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關燈
10

他們的第一次發生在婚前。

當時是在曼徹斯特的冬季,窗外的雨夾雪不停地下,不停地下。

好在室內開了暖爐,幾個好友相聚,好友又帶著各自的好友,七八個人圍在一起喝著熱紅酒,身上有些暖融融的。

幾杯濁酒下肚,她倒在了沙發上。

她大概只瞇了片刻,身在國外的防範意識便讓她猛然驚醒過來,睜開雙眼,見陸銘舟也有些微醺,竟坐在沙發邊打量著她的睡臉。

那是她和陸銘舟第四次見面,她知道那一陣他很不順。

而很巧,她也是。

她能感到兩個青蔥的身體都在強烈地渴望著彼此,她一把攥住他的衛衣領口,挺起上半身在他嘴唇上輕啄了一口。

可以說是一時沖動,但兩人都奉獻了彼此的第一次,並沒有誰虧欠誰一說。

決定結婚時他說:“婚後,我需要正常的夫妻生活。”

沈星露臉頰一紅,埋下了頭:“我可能也會需要。”

少年的酮體年富力強,又溫柔備至,她好像也不算吃虧。

“如果結婚,我希望我們能和彼此的家人保持良好的關系,不需要去孝順誰,但一些正常的家庭聚會,我希望兩人能一起參與。”

“這一點我沒有問題。”

“婚後還是要先完成各自的學業,至於畢業後去哪裏發展,國內還是國外,哪座城市,這些我們都可以商量。”

她問了句:“你的首選是哪裏?”

“回上海。”

這一點她也沒有異議,當時她已經是在國內沒有家的人了,去哪個城市發展對她來講並沒有太大影響。

他們就這樣一點點刻畫著未來的狀態,像刻畫一座建築的3D模型,但再心思縝密的模型也無法在現實中完美覆刻。

離開了那個國度,離開了當下的心境,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

時至今日,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陸銘舟和當年那個在曼城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好在婚姻這座圍城,兩個人都看得清楚,他們一開始進入婚姻的目的也各不相同。

既然離婚協議的誤會已經解除,那麽暫時,她還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出現什麽變故。

>>>

一夜琴瑟和鳴、魚水交歡。

她家裏總有那麽幾只貓非常註重身體鍛煉,總是一大早便起床跑酷,好在沈星露合著起床氣叫了兩聲,阿姨便很貼心地進了門,把那幾只貓請了出去。

沈星露便一覺睡到了大中午,醒來時,陸銘舟正光著上身,坐在床上抱著電腦工作,看得沈星露直呼佩服。

沈星露出了臥室,見衣帽間已經簡單歸置過了。

衣物整整齊齊排列,該送洗的送洗,能水洗的也都在樓下洗衣間裏轉著,中間矮凳上排了一排硬殼紙袋,大概是陸家派人送來的衣物。

沈星露簡單吃過早餐,便上了三樓那間塵封已久的畫室。

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很有這閑情逸致,鋪好了畫布,又從櫃子裏拿出了工具、筆刷和顏料。

這間畫室她布置好後便沒怎麽用過,工具、顏料幾乎是嶄新的,有些顏料還快過期了。

她一向熟練於莫蘭迪色的運用,作品也一向是柔和、安詳、寧靜致遠的風格。

太久沒畫,她有些手生,準備先小畫一幅花卉圖找找感覺。

她從顏料裏挖出幾塊顏色,調出了很好看的豆綠色。

她描繪出花卉大致的位置和輪廓,便開始用刮刀上底色。灰綠中加了點灰紫和灰粉,上出的底色層次豐富,正和她心意。

而正上色,便聽有人慢悠悠地上了樓。

沈星露微微歪著腦袋繼續創作,直到陸銘舟站到她身後,沈星露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幹嘛?”

陸銘舟手捏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沈星露回頭看了他幾眼,見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便邊上色邊問了句:“你想說什麽?”

想恭維還是詆毀,放馬過來。

陸銘舟又旁觀了會兒,見她手中刮刀運用得十分熟練,可以說是爐火純青:“手法不錯啊,以後HR也不想幹了,可以找個工地刮膩子。”

早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沈星露嫌煩,回敬了句:“滾滾滾。”

陸銘舟下午要回北京,這會兒總想在她身旁晃悠。

他走動參觀了一下她畫室,看了看她之前的畫作,又好奇地摸摸她的筆刷和刮刀。晃悠了一會兒,他問了句:“對了,我給你的卡,怎麽也不見你刷啊?”

沈星露繼續上色,專用刮刀繪制好花瓣,繪制好一片才回了句:“因為我自己有錢啊。”

爸媽移民時給她留了不少財產,也算是嫁妝。

她物欲也不高,這些財產隨便打理打理,哪怕全部變現存入定期,產生的利息也夠她吃幾輩子。

而陸銘舟事業已步入正軌,扔t下她一個人去北京發展他也理虧,總之臨走之前留了張信用卡給她,讓她做家用。

卡她收下了,但平日裏也的確輪不到刷他那張卡。

沈星露在畫室裏待了一下午,一進入心流狀態便飯也忘了吃。

一幅立體花卉圖完美出爐,一束白玫瑰靜靜綻放在莫蘭迪色的底圖,寧靜中又帶著淡淡的孤獨和傷感。

沈星露還挺滿意,準備等顏料幹透了,去定個畫框把它裱起來。

而正叉腰欣賞著,陸銘舟又上了樓。

沈星露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顏料,解了手機見已是下午三點半,她回頭問了句:“要走了嗎?”

陸銘舟“嗯”了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