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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醒用毯子把自己圍起來, 縮在床上,腦袋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像一只心情低落的蘑菇。

何醒手指無意識的畫圈, 問:“我吵到你了嗎?”

睡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他偏頭,略微抱歉看了過來,眼睛困得有些睜不開, 但思緒在清醒與混亂中來回跳躍。毛絨絨的,感覺像一只可憐的玩具小熊。

沈續晝:“如果是,你是不是又要道歉了?”

被預判的何醒沒有尷尬, 可能是黑夜作祟,何醒的臉有些發燙,但膽子大了些,正經的點點頭。

沈續晝看著他, 微皺下眉頭,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生病。

微涼的觸感,碰到自己額頭, 又貼在自己的臉上,帶著對方的氣息。

鬼使神差的,何醒偏了偏頭, 剛好在他的手心落下一個輕吻。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沈續晝的手就那樣停在半空。何醒的反應格外遲鈍,慢悠悠的做完這個動作, 就枕著他的手,看著沈續晝笑了。

他聽見轟的一聲, 心底的某塊地方驟然坍塌。

窗外無月也無風,那雙澄澈的眼睛擡眸和他對視。耳鬢的發絲自然的下垂,撓過指尖。

再回過神時,何醒已經枕著自己的手睡著了,整個客廳裏寂靜無聲,只有舒緩的呼吸聲。

沈續晝輕笑一聲,守了他一夜。

.

何醒進工作室時,身上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疲憊,看起來比工作室的員工還社畜。

公關小王:“老板怎麽看起比我們還不想上班?”

陳千已經知道了何醒的行程,難得讚同:“看起來像給我們打工的。”

何醒已經趴在許玉書的辦公室了。

許玉書還是斯文敗類的樣子看著他,好笑道:“這還沒開始工作呢,你幹嘛這副樣子?”

何醒像一條沒有欲望鹹魚,說話有氣無力:“……我好像落枕了。”

許玉書:“下個星期直接去錄制選秀節目,大概要三個多月,那地方有些偏僻,節目組那邊有安排住處。”

“哦,那我就在那住兩個月吧。”何醒第一次參加這種唱歌選秀節目,不是那種連軸轉又忙的要死的通告,還有點期待。

許玉書看他一眼,笑著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得在這三個月之內趕緊把你的歌寫出來。”

何醒:……

辦公室裏突然發出一聲哀嚎,引得路人紛紛好奇駐足。

許玉書冷漠的看著他,接著補充道:“還有,少上點熱搜。不然你發不起公關部的加班費了。”

何醒沈默,然後一怒之下把許玉書的備註改成了可怕的補刀俠。

“……知道了。”何醒頹廢的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麽,又轉過身提醒道:“那個江調的事,直接起訴吧。”

許玉書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想了一下就同意了。

晚上,熱度都快下去的事情有沖上了熱搜。

【何醒工作室起訴江調】

還帶了一大堆辟謠的證據鏈接,這幾乎就是直接承認是正主幹的事,利用營銷號給何醒潑臟水。

一時間,無論哪路人都驚呆了,尤其是何醒的粉絲。

[路人先別震驚,讓粉絲先震驚一下。]

[淦,出去玩一趟像被奪舍了一樣。]

[何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硬氣了?]

幾乎是何醒前腳剛轉發,千晨後腳就發了微博,貼了十多張照片,以及機票和轉賬記錄,並配文:

【千晨:就當我前十年都是被奪舍了吧,以後只好好工作。】

評論區各種各樣的都有,一會科普一會傷心,一會開心,還有許願的。

[woc,我還以為是假的,看了聊天記錄……多大的臉敢pua我千大編劇?]

[可能你們對這位沒什麽影響,這麽說吧,前段時間影帝讓主辦方破例給他頒了第二個影帝的那部劇。編劇就是他,演過他的劇的演員都火了。]

[他的劇粉是江調粉絲乘以3還多…]

[說明千晨編劇真的很有職業道德,不亂塞人辣觀眾眼睛。]

[雖然十年真的……千編劇下部劇可以讓我哥哥去演個男三嗎?]

[排隊!]

何醒在千晨的評論區裏逛了一會,沒發現什麽差評,於是留了條評論就下了。

[何醒沒醒V:看來我和千晨編劇合作還要排好久(對手指)(這輩子能排上嗎?)]

殊不知,千晨沒多久就回覆了他。

[千晨:這可不一定,何大明星行程都滿了。(嘆氣.jpg)]

沈續晝下午就走了,現在估計還在飛機上。

何醒喜歡把房間裏的燈都打開,他坐在沙發上,視線所及之處都空落落的。

明明沈續晝在的時候也不是很喜歡說話,他一離開就感覺哪裏怪怪的。

過了一會兒,何醒想起來了。

他沒和沈續晝說自己要出去參加綜藝這件事,等沈續晝回來可能會收獲一屋子灰塵。

何醒自顧自懊惱,一邊拿手機補了條信息。

[何醒:你還是先別搬了,我要出去錄節目錄三個月,一月底才回。]

離開的前一天,突然有個特殊的打電話過來。

“小醒,你媽媽她知道你談戀愛的事了。”

何醒正在和陳千在外面買東西去節目準備的東西,接到這個電話時,神色沒什麽變化,冷靜地說:“知道了。”

陳千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變低,一句話也不敢說。

何醒呼出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對陳千道:“你自己回去可以嗎?我還有點事。”

陳千當然不會犯病,忙不更疊地回答:“好好好,你先去忙!”

何醒一個人回到保姆車上,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正好下午,何醒看著療養院的大門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何醒才下了車,走進了療養院的大門。

何醒還沒進入那棟大樓,就看見了院子裏熟悉的身影。

護工阿姨看見了他,剛想叫他,就見何醒搖了搖頭。

女人清瘦的身軀靠著院子裏的長椅,病號服外是一件略顯寬大的長羽絨服,束著低馬尾,發絲中摻著幾縷白發。

何醒走到她身後,就聽見她和護工說:“荷阿姨,今年的這個茶花怎麽還不開?”

“江麗秀,你又記錯日子了。十一月份才開呢,還有一個月呢!”

“哦,”江麗秀輕輕的應了一聲,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玩自己的手指。

天氣轉陰,起風了,看起來似乎隨時要下雨。

何醒低眸,開口道:“媽媽。”

荷阿姨有眼力見的離開了,何醒走到她面前,語氣平淡:“我來看你了。”

江麗秀往旁邊讓了讓,溫和的說:“那就坐吧。”

何醒聽話的坐下,江麗秀就開口道:“聽說你談戀愛了,我好像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怎麽認識的?”

“今年初夏,我和公司解約的時候。”她對何醒這些極端的管束,何醒早就習以為常,目光落在飄落的葉子上。

“不要太認真了醒醒,談幾個月就分了,這種東西,體驗過就行了。”江麗秀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依舊熱衷於插手他的任何事。

不知怎麽,何醒不想像往常那樣應著她,企圖和她溝通,“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江麗秀皺眉,對他反駁自己的行為很不滿,語氣也有一些激動:“我這是為你好,我和你爸最後不也是離婚了?他甚至不要你!”

何醒呼吸微顫,盡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你不也是嗎?”

見江麗秀楞住,何醒繼續說:“你把我丟在小巷子的那晚,不也是嗎?”

“我那是——”

“那些理由只能拿來騙你自己。”何醒看向她,剩下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裏,聲音變得有些失望。

“那天真的很冷媽媽,你看不見你來警局接我樣子。”

像故意丟掉的垃圾正巧被人抓住,迫於壓力只能撿回去。

“為我好只是你在患得患失的生活裏,對我以愛為名的精神拘禁。”

何醒站起身,江麗秀後一秒也慌張的跟著站了起來,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會緊緊拉著她的褲腿的小孩已經長得比她還高。

何醒心軟,轉過身替她攏了攏羽絨服,“回去吧,過會要下雨了。”

何醒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讓荷阿姨送她回房間。

看著江麗秀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何醒才轉身離開。

.

知道節目錄制的地方偏,何醒沒想到這麽偏,幾乎都要出北京了。

在個效區,只聽說是一檔選秀節目,何醒又不愛細看通告內容,到地才知道這是一個選男團的節目。

“啊?可是我不會跳舞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又被坑的何醒。

導演是個和藹的中年男人,看著何醒一臉懵逼,好聲好氣的安撫道:“沒事,何老師不用跳舞,vocal也是偶像必備的技能。”

這檔節目是某平臺準備空降和另外一個平臺的選秀節目對打,何醒也是剛知道的導師人員。

一共五個人,一位前不久剛回國的頂流愛豆,一位內娛女歌手,一位rap,還有個最近人氣很高的偶像。

加上何醒。

感覺是來湊數的。

瞬間壓力就變大了,何醒郁悶地問:“現在還可以反悔嗎?”

陳千微笑:“不可以哦,車已經開走了。”

導演在一旁接話道:“可以先去看看宿舍,安頓一下,練習生要在三天後才來齊。”

既來之則安之,令何醒感到欣慰的是,導師的宿舍還不錯,是那種小公寓的布局,一室一廳,還有獨立的廚房。

陳千住在女生宿舍那邊,和何醒的房間布局一樣。

何醒收拾好東西,手機就彈出一個通告。

【千晨已將你拉進……】

何醒只匆匆看了一眼,門鈴就響了。何醒一開門,就看見熟悉的身影。

千晨站在門口,和何醒笑著打招呼。

“又見面了,何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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