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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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小滿早早地起了床，婢女來替她梳頭化妝，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在穆王府等著陸青山來接自己，但因為約好了在這兒等，她也沒有去衙門。覺得無聊的時候，便在書房看看書，練練毛筆字什麽的，然後吃吃水果點心，想到要去陸府見陸夫人他們，就緊張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但從一早等到中午，吃了午飯再等到晚上，終究還是沒來接自己，她決定去衙門看看。想著他可能很忙，忙到沒有時間來接。
到衙門以後，問過捕快，說是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她滿臉疑惑：“他沒說去哪兒麽？”
“沒有。”
她點了點頭正要往外走，碰到剛從外面回來的林笙：“林簫？”
“林笙？”小滿笑著迎了上去，“你出去辦案了啊？”
“一些小事兒，去處理了一下，你呢？”
“哦，”小滿朝四周看了看，“我沒事，就是來看看……呃……陸將軍沒說去哪兒了麽？”
“沒有啊，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他。”林笙問道，“你找他有事？”
小滿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順便問問，那我先回去了……”她有些失落地朝門外走去。
“我送你。”林笙趕了上來。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還是我送你吧，萬一你路上出了點什麽事我罪過就大了。”他笑著說。
小滿也只好隨他去了，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一直到穆王府門口，他們才分道揚鑣。
進到院內，她被廚子叫住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她碰巧有些餓了，便跟著去喝了碗雞蛋羹才回了房，關上門後看見坐在房裏的陸青山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你出去了？”陸青山冷冷地問道。
“哦，我看你一整天沒來接我，我就去衙門看了看，但是沒人知道你去哪兒了，我就回來了。”小滿坐在了他面前倒了兩杯茶放在了桌上。
“今晚我就睡在這兒了。”
“哦……嗯？不對不對，你怎麽可以睡在這兒？！”小滿嘴裏的茶險些噴出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趕緊回去。”
陸青山二話沒說脫了外套便自說自話地躺到了床上，小滿喊了口氣：“你今天是又碰上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他側過身背對著小滿，沈默不語。
小滿沈下了臉，走到床邊坐下：“我還沒怪你讓我白等了一整天，你現在什麽也打算不解釋麽？”
“你想聽什麽解釋？”
小滿一聽這話氣的想打人，她站了起來，拿出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一個陌生大男人，跑到我一個女子的房裏，非奸即盜，說，你到底是誰？”
他斜眼看著小滿，眼中不帶一絲感情：“你下得去手？我死了，你可就連他的屍骨都找不到了……”
小滿一驚，手中的匕首抖了一下：“你是皇上派來的？那個殺人兇手……他武功那麽高，怎麽可能敗在你手下！”
“呵，”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把小滿逼到墻角，“他那些功夫若是能敵得過我，皇上還要我做什麽？”
“你想幹什麽？我、我要喊人了！”小滿用匕首指著他說道，“我可是殺不死的，你殺我也沒用。”
他一把拿過小滿手中的匕首看了看，然後把它貼在小滿的臉上：“我對我不想殺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如果他看到這白白的臉蛋上有兩道、三道、四道……哈哈哈哈哈哈，想想他那一臉生不如死的樣子，真是痛快……”
小滿開始還害怕，突然想起顧溪昭的那個藥粉，她笑了起來，面前的人表情卻凝固了，小滿笑著說道：“別鬧了，他連我最醜的時候都見過，你以為他會在意這個？”
他抽搐了下嘴角：“那要是，把你擄走，做壓寨夫人呢？他一個堂堂錦衣衛大將軍，還可能接受一個土匪玩過的女人麽？”
小滿深吸了一口氣，大喊道：“救命啊……救、唔……”她立刻被捂上了嘴，捂得死死的。
門外聽見呼救的婢女破門而入，卻看見他們糾纏不清的樣子，又乖乖退了出去。小滿情急之下準備還是先裝個死再說，見她沒了動靜，殺手松開了手，丟掉匕首坐在她身邊，撩開自己的袖子，鮮血滲出了一片，他苦笑了一聲，開始拆著繃帶。小滿保持著十分別扭的姿勢坐在一邊，估計是撐不了多久就會露餡，她琢磨著怎麽逃出去。但是，這比想象中要難的多，完全沒有機會，只求他能快點睡著了……等等，小滿突然想到了那個迷魂香，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應該還藏在袖子裏，她趁著殺手轉身的時候，抽出了小瓶子，撒了一些在手上，然後繼續裝死。過了會兒，傳來了開抽屜的聲音，還有瓶瓶罐罐的聲音，小滿微微睜了一條縫，見他坐在桌邊包紮傷口，她連忙爬了起來要往外跑，殺手一把拉住了她，她回頭撒掉了手中的迷魂香在他臉上，確實有效，不一會兒，他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小滿連忙去開門，但開門的一瞬間，她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殺手：如果把他抓起來，司設的案子就結了，但，要是結案了……他就要回京覆命了，可能又要很久很久見不到了……
綁好他之後，小滿找著他臉上□□的縫隙，她的手在殺手脖子上游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條微微凸起的線，然後慢慢地揭了開來，手段很高超，差點找不到。揭到臉部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谷凡，怎麽辦，要告訴穆邑他們嗎？但這是皇上的人，如果就這麽把他捉拿歸案了，以後肅清門風的時候，錦衣衛心有餘力不足的時候，就沒有這樣的人了。小滿搖了搖頭，不行，如果把他放了，司設的案子永遠不會結，也可能會用別的無辜的人來頂包，大內高手這麽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應該也不會少。她揭開了殺手臉上的那層□□，看到真相的她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這之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她慌忙撿起匕首裝好離開了穆王府，除了守衛，沒有人看見她離開。
陸青山去哪兒了，他至少該讓人來報個信啊，小滿一邊趕去衙門，一邊想著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到衙門門口，已經是大門緊閉，大概都休息了吧，現在去打擾也不好，路上除了些醉漢也沒什麽人了，乞丐們都找地方躲起來睡覺了，夜裏特別的冷，她對著手心呼了口氣搓了搓。
但是實在是放心不下的她，鼓起勇氣向陸府走去，但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她卻邁不動步子了，一個站不穩，倒在了地上，眼前漸漸黑了下來……
天亮了，她被刺眼的陽光照醒了，慢慢睜開眼，看到周圍圍了一群人，見她醒過來了，大家都騷動了起來。
“她醒了。”
“你沒事吧？”在她面前站了個姑娘，小滿慢慢地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躺在桌子上，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姑娘。
“仇姑娘？”
“嗯？你認得我？”
小滿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女裝的樣子，難怪她沒有認出自己：“我怎麽在這兒？”
“哦，我早上想出城采露水，便看見你睡在了地上，我粗通脈象，你似乎只是睡著了，就在這兒等著你醒過來。”
“我沒事了，你們別圍在這兒了，一會兒巡邏的捕快又要來了。”小滿連忙爬下了桌對周圍的百姓說道，他們這才散去，她微笑著對仇姑娘說道，“姑娘，感謝出手相助，無以為報，若有我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嗯……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明天一早，陪我去采露水吧！日出之後露水就沒了，所以今天我就做不了胭脂了。”
“好，那我還有事，明天一早我在城北的城門處等你。”小滿揉了揉自己摔疼的淤青朝陸府走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整理了下衣服，走上前去，還沒開口，門口的兩個家丁便迎了上來。
“小滿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小滿姑娘，你身子沒事兒了吧？”
“哦，沒事兒了，對了，陸將軍回來了嗎？”小滿問道。
兩人一楞，然後回道：“他在府裏。”
“那我……可以進去找他嗎？”小滿笑著問道，看著兩人為難的樣子，她小聲問道，“是不是，不太方便？”
“這……”
“那我就不進去了，知道他在家就好。”小滿笑了笑，然後離開了，離開時背後他們小聲的談論聲被她聽了進去。
“畢竟她已經離開了兩年，再回來似乎有些……”
“唉……可這也太殘忍了……想想雖然兩個都留在府裏是沒什麽，可傳出去總歸是有些不太好。”
“老太爺的決定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樂姑娘也照顧了他們兩年多……”
小滿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陸府，路過酒莊時，她停下了腳步，然後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她拎著兩壇酒回了穆王府，回到自己房裏，發現繩子被松在了地上，人不見了，□□還在。她楞了楞，把門關上後，坐在了桌旁，喝起了酒。
“居然還挺好喝……”小滿苦笑了下，兩年都忍過去了，這點還不能忍嗎？又喝了一杯，不知不覺，兩壇酒就剩半壇，她紅著臉，站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搖搖晃晃地要找廁所，路過的婢女連忙扶住她。
“姑娘，你喝酒了？”
“嗯？我怎麽了？”小滿松開她們，扶著墻往前走，婢女還是迎了上來扶著，“別管我，我要去上茅房你們還跟著……”
“姑娘你小心點。”婢女把她扶到了茅房。
小滿方便完了之後去了一旁的水缸裏洗了個臉，然後搖搖晃晃地又走到了院子裏，被婢女扶著坐在了石凳上，她捧著自己的臉問婢女：“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我是不是真的……真的……這兩年還不如死了算了……我在這世上……呃……是不是不該寄人籬下？……什麽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為什麽就算自己把握了……也得顧忌別人的感受……我……我去出家好了……我要去當尼姑……快、快幫我整理行李……”小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婢女看著她慌了，趕緊扶著她去了屋裏躺著，然後把門鎖上，讓人去通報陸青山。
小滿走到了桌旁，把荷包裏的玉佩碎片，全倒在了桌上，開始一片一片一塊一塊地拼起來，一邊拼還一邊喝著酒小聲呢喃道：“什麽鬼玉佩……什麽傳家寶……什麽信物……都是騙人的……最後還不是一句話……”
雙眼朦朧地拼完了最後一片碎片，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陸府——
“爺爺你為什麽不讓我去？！”
“這裏只有一個樂瀟瀟！斯小滿已經死了！我陸府不要一個神神鬼鬼不清不楚的女子！”
“她兩年前可救了陸府上下！”
“那又如何？為她立了衣冠冢，已經是仁至義盡，如今照顧你爹娘的是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姑娘，你不能帶一個鬼女回家！”
陸青山一下跪在了老太爺的面前：“孫子兩年前聽您的話沒有與她成婚，也沒有繼續找她，跟著您上京，為了您、為了皇上、為了藺陽公主做了那麽多，現在當上大將軍也是為了您的夙願，您為什麽就不肯答應我那麽小的一個請求！”
樂瀟瀟也跪在了他們面前：“老太爺，瀟瀟不願跟小滿姑娘搶少夫人的位子，瀟瀟能在陸家照顧老爺夫人已是福氣，還請老太爺不要再為難陸將軍了。”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姑娘多知書達理，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陸老爺夫婦站在一邊什麽話都不敢說，因為他們也不知所措。
陸青山起身對老太爺說道：“若是爺爺不答應，那青山便離開陸府，向皇上辭去大將軍一職，以後無論發生什麽，絕不會和陸家扯上任何關系。”
“青山！”陸老爺夫婦異口同聲，然後扶住了有些站不穩的老太爺。
“……”陸青山拎起了劍，轉身離去，大堂裏的人只能安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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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早早地起了床，婢女來替她梳頭化妝，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在穆王府等著陸青山來接自己，但因為約好了在這兒等，她也沒有去衙門。覺得無聊的時候，便在書房看看書，練練毛筆字什麽的，然後吃吃水果點心，想到要去陸府見陸夫人他們，就緊張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但從一早等到中午，吃了午飯再等到晚上，終究還是沒來接自己，她決定去衙門看看。想著他可能很忙，忙到沒有時間來接。
到衙門以後，問過捕快，說是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她滿臉疑惑：“他沒說去哪兒麽？”
“沒有。”
她點了點頭正要往外走，碰到剛從外面回來的林笙：“林簫？”
“林笙？”小滿笑著迎了上去，“你出去辦案了啊？”
“一些小事兒，去處理了一下，你呢？”
“哦，”小滿朝四周看了看，“我沒事，就是來看看……呃……陸將軍沒說去哪兒了麽？”
“沒有啊，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他。”林笙問道，“你找他有事？”
小滿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順便問問，那我先回去了……”她有些失落地朝門外走去。
“我送你。”林笙趕了上來。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還是我送你吧，萬一你路上出了點什麽事我罪過就大了。”他笑著說。
小滿也只好隨他去了，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一直到穆王府門口，他們才分道揚鑣。
進到院內，她被廚子叫住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她碰巧有些餓了，便跟著去喝了碗雞蛋羹才回了房，關上門後看見坐在房裏的陸青山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你出去了？”陸青山冷冷地問道。
“哦，我看你一整天沒來接我，我就去衙門看了看，但是沒人知道你去哪兒了，我就回來了。”小滿坐在了他面前倒了兩杯茶放在了桌上。
“今晚我就睡在這兒了。”
“哦……嗯？不對不對，你怎麽可以睡在這兒？！”小滿嘴裏的茶險些噴出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趕緊回去。”
陸青山二話沒說脫了外套便自說自話地躺到了床上，小滿喊了口氣：“你今天是又碰上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他側過身背對著小滿，沈默不語。
小滿沈下了臉，走到床邊坐下：“我還沒怪你讓我白等了一整天，你現在什麽也打算不解釋麽？”
“你想聽什麽解釋？”
小滿一聽這話氣的想打人，她站了起來，拿出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一個陌生大男人，跑到我一個女子的房裏，非奸即盜，說，你到底是誰？”
他斜眼看著小滿，眼中不帶一絲感情：“你下得去手？我死了，你可就連他的屍骨都找不到了……”
小滿一驚，手中的匕首抖了一下：“你是皇上派來的？那個殺人兇手……他武功那麽高，怎麽可能敗在你手下！”
“呵，”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把小滿逼到墻角，“他那些功夫若是能敵得過我，皇上還要我做什麽？”
“你想幹什麽？我、我要喊人了！”小滿用匕首指著他說道，“我可是殺不死的，你殺我也沒用。”
他一把拿過小滿手中的匕首看了看，然後把它貼在小滿的臉上：“我對我不想殺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如果他看到這白白的臉蛋上有兩道、三道、四道……哈哈哈哈哈哈，想想他那一臉生不如死的樣子，真是痛快……”
小滿開始還害怕，突然想起顧溪昭的那個藥粉，她笑了起來，面前的人表情卻凝固了，小滿笑著說道：“別鬧了，他連我最醜的時候都見過，你以為他會在意這個？”
他抽搐了下嘴角：“那要是，把你擄走，做壓寨夫人呢？他一個堂堂錦衣衛大將軍，還可能接受一個土匪玩過的女人麽？”
小滿深吸了一口氣，大喊道：“救命啊……救、唔……”她立刻被捂上了嘴，捂得死死的。
門外聽見呼救的婢女破門而入，卻看見他們糾纏不清的樣子，又乖乖退了出去。小滿情急之下準備還是先裝個死再說，見她沒了動靜，殺手松開了手，丟掉匕首坐在她身邊，撩開自己的袖子，鮮血滲出了一片，他苦笑了一聲，開始拆著繃帶。小滿保持著十分別扭的姿勢坐在一邊，估計是撐不了多久就會露餡，她琢磨著怎麽逃出去。但是，這比想象中要難的多，完全沒有機會，只求他能快點睡著了……等等，小滿突然想到了那個迷魂香，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應該還藏在袖子裏，她趁著殺手轉身的時候，抽出了小瓶子，撒了一些在手上，然後繼續裝死。過了會兒，傳來了開抽屜的聲音，還有瓶瓶罐罐的聲音，小滿微微睜了一條縫，見他坐在桌邊包紮傷口，她連忙爬了起來要往外跑，殺手一把拉住了她，她回頭撒掉了手中的迷魂香在他臉上，確實有效，不一會兒，他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小滿連忙去開門，但開門的一瞬間，她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殺手：如果把他抓起來，司設的案子就結了，但，要是結案了……他就要回京覆命了，可能又要很久很久見不到了……
綁好他之後，小滿找著他臉上□□的縫隙，她的手在殺手脖子上游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條微微凸起的線，然後慢慢地揭了開來，手段很高超，差點找不到。揭到臉部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谷凡，怎麽辦，要告訴穆邑他們嗎？但這是皇上的人，如果就這麽把他捉拿歸案了，以後肅清門風的時候，錦衣衛心有餘力不足的時候，就沒有這樣的人了。小滿搖了搖頭，不行，如果把他放了，司設的案子永遠不會結，也可能會用別的無辜的人來頂包，大內高手這麽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應該也不會少。她揭開了殺手臉上的那層□□，看到真相的她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這之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她慌忙撿起匕首裝好離開了穆王府，除了守衛，沒有人看見她離開。
陸青山去哪兒了，他至少該讓人來報個信啊，小滿一邊趕去衙門，一邊想著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到衙門門口，已經是大門緊閉，大概都休息了吧，現在去打擾也不好，路上除了些醉漢也沒什麽人了，乞丐們都找地方躲起來睡覺了，夜裏特別的冷，她對著手心呼了口氣搓了搓。
但是實在是放心不下的她，鼓起勇氣向陸府走去，但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她卻邁不動步子了，一個站不穩，倒在了地上，眼前漸漸黑了下來……
天亮了，她被刺眼的陽光照醒了，慢慢睜開眼，看到周圍圍了一群人，見她醒過來了，大家都騷動了起來。
“她醒了。”
“你沒事吧？”在她面前站了個姑娘，小滿慢慢地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躺在桌子上，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姑娘。
“仇姑娘？”
“嗯？你認得我？”
小滿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女裝的樣子，難怪她沒有認出自己：“我怎麽在這兒？”
“哦，我早上想出城采露水，便看見你睡在了地上，我粗通脈象，你似乎只是睡著了，就在這兒等著你醒過來。”
“我沒事了，你們別圍在這兒了，一會兒巡邏的捕快又要來了。”小滿連忙爬下了桌對周圍的百姓說道，他們這才散去，她微笑著對仇姑娘說道，“姑娘，感謝出手相助，無以為報，若有我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嗯……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明天一早，陪我去采露水吧！日出之後露水就沒了，所以今天我就做不了胭脂了。”
“好，那我還有事，明天一早我在城北的城門處等你。”小滿揉了揉自己摔疼的淤青朝陸府走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整理了下衣服，走上前去，還沒開口，門口的兩個家丁便迎了上來。
“小滿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小滿姑娘，你身子沒事兒了吧？”
“哦，沒事兒了，對了，陸將軍回來了嗎？”小滿問道。
兩人一楞，然後回道：“他在府裏。”
“那我……可以進去找他嗎？”小滿笑著問道，看著兩人為難的樣子，她小聲問道，“是不是，不太方便？”
“這……”
“那我就不進去了，知道他在家就好。”小滿笑了笑，然後離開了，離開時背後他們小聲的談論聲被她聽了進去。
“畢竟她已經離開了兩年，再回來似乎有些……”
“唉……可這也太殘忍了……想想雖然兩個都留在府裏是沒什麽，可傳出去總歸是有些不太好。”
“老太爺的決定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樂姑娘也照顧了他們兩年多……”
小滿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陸府，路過酒莊時，她停下了腳步，然後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她拎著兩壇酒回了穆王府，回到自己房裏，發現繩子被松在了地上，人不見了，□□還在。她楞了楞，把門關上後，坐在了桌旁，喝起了酒。
“居然還挺好喝……”小滿苦笑了下，兩年都忍過去了，這點還不能忍嗎？又喝了一杯，不知不覺，兩壇酒就剩半壇，她紅著臉，站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搖搖晃晃地要找廁所，路過的婢女連忙扶住她。
“姑娘，你喝酒了？”
“嗯？我怎麽了？”小滿松開她們，扶著墻往前走，婢女還是迎了上來扶著，“別管我，我要去上茅房你們還跟著……”
“姑娘你小心點。”婢女把她扶到了茅房。
小滿方便完了之後去了一旁的水缸裏洗了個臉，然後搖搖晃晃地又走到了院子裏，被婢女扶著坐在了石凳上，她捧著自己的臉問婢女：“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我是不是真的……真的……這兩年還不如死了算了……我在這世上……呃……是不是不該寄人籬下？……什麽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為什麽就算自己把握了……也得顧忌別人的感受……我……我去出家好了……我要去當尼姑……快、快幫我整理行李……”小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婢女看著她慌了，趕緊扶著她去了屋裏躺著，然後把門鎖上，讓人去通報陸青山。
小滿走到了桌旁，把荷包裏的玉佩碎片，全倒在了桌上，開始一片一片一塊一塊地拼起來，一邊拼還一邊喝著酒小聲呢喃道：“什麽鬼玉佩……什麽傳家寶……什麽信物……都是騙人的……最後還不是一句話……”
雙眼朦朧地拼完了最後一片碎片，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陸府——
“爺爺你為什麽不讓我去？！”
“這裏只有一個樂瀟瀟！斯小滿已經死了！我陸府不要一個神神鬼鬼不清不楚的女子！”
“她兩年前可救了陸府上下！”
“那又如何？為她立了衣冠冢，已經是仁至義盡，如今照顧你爹娘的是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姑娘，你不能帶一個鬼女回家！”
陸青山一下跪在了老太爺的面前：“孫子兩年前聽您的話沒有與她成婚，也沒有繼續找她，跟著您上京，為了您、為了皇上、為了藺陽公主做了那麽多，現在當上大將軍也是為了您的夙願，您為什麽就不肯答應我那麽小的一個請求！”
樂瀟瀟也跪在了他們面前：“老太爺，瀟瀟不願跟小滿姑娘搶少夫人的位子，瀟瀟能在陸家照顧老爺夫人已是福氣，還請老太爺不要再為難陸將軍了。”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姑娘多知書達理，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陸老爺夫婦站在一邊什麽話都不敢說，因為他們也不知所措。
陸青山起身對老太爺說道：“若是爺爺不答應，那青山便離開陸府，向皇上辭去大將軍一職，以後無論發生什麽，絕不會和陸家扯上任何關系。”
“青山！”陸老爺夫婦異口同聲，然後扶住了有些站不穩的老太爺。
“……”陸青山拎起了劍，轉身離去，大堂裏的人只能安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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