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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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

“你是小滿?”藺陽在院中與樂瀟瀟遇到了,與其說遇到,不如說是故意找上門的。

樂瀟瀟點了點頭。

“你和青山有什麽故事嗎?說來聽聽。”

樂瀟瀟卻反問道:“公主對我這麽有興趣嗎?”

“怎麽?本公主問你話還有不回答一說的嗎?”

眼看兩人要杠上了,陸青山和玄清玄明回來了。

“青山,你回來了!”藺陽小跑著迎了上去,樂瀟瀟卻站在原地看著無動於衷,玄明看了她一眼,她憋著嘴也看著玄明。

陸青山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那一幕,並沒有理會藺陽,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玄清找玄明有事,便一同去了玄明的房間。

樂瀟瀟也扭頭回房,藺陽也只好氣鼓鼓地朝自己房間走去,邊走還邊抱怨道:“這一家人怎麽都這麽怪。”

“公主,雖說這時候不該說這話,但是您可是金枝玉葉,再怎麽樣也應該住到您舅舅的穆王府去,在這兒不是失了身份?”小魚兒替公主關上了房門。

“我不去,我出來又不是大張旗鼓的,萬一被人知道了,我就不能幹這個幹那個了,”藺陽坐在梳妝臺前摘首飾,“不過,”她停了下來,“我總覺得奇怪,那個小滿既然還在,那為什麽青山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這個小滿的反應也有些奇怪,不像是和他有過什麽故事的樣子,還是說我多慮了?”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公主在場有些顧慮罷了,畢竟皇上是想讓公主和指揮使成婚的。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整個陸家的生存處境。”小魚兒邊鋪著床邊說道。

“是嗎?”藺陽撅著小嘴帶著疑問上床睡覺去了。

之後,接連幾日,陸青山忙於上次的刺殺案件,時不時地去衙門,由於被提為錦衣衛指揮使很突然,衙門還沒有選好接替他的捕頭來接這個案子,這個案子也就一直耽擱著沒有結案。他的回來,讓衙門上下都熱鬧了一番。

“陸捕頭,你可回來了,這陣子大家都在想沒了你該怎麽辦呢。”

“什麽陸捕頭,現在要叫指揮使了,比我們家縣太爺都高呢!”

陸青山笑了笑:“各位,我回來就別把我捧得那麽高了,我還是以前那個陸青山,你們就別寒磣我了。”

“青山啊,你回來這幾日還要為了這案子操心真是有勞你了。”縣令一邊翻閱案本一邊說道,“不過你走的這期間還有幾次劫獄,恐怕這案子還不能這麽快結了,你能在這兒待多久啊?”

陸青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想了想:“皇上那邊讓我盡快把公主帶回去,恐怕我在這兒也沒幾天可以留。不過,穆王府的事也許可以作為借口拖一拖。”

“唉,真是不容易啊,聽說,你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回來了。”

陸青山淡淡笑了笑:“嗯。”然後繼續翻閱著案本。

見他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縣令也不便再聊下去。

過了一會兒,有捕快來稟報:“陸捕頭,啊,不對,指揮使,您讓我們找的那個‘神婆’有線索了。”

“找到了?在哪兒?”陸青山站了起來。

“在……在……”

陸青山走上前去:“在哪兒?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在您未過門的媳婦的衣冠冢前……”

“什麽?!”告辭了縣令後,陸青山連忙騎了馬匆匆趕了過去。

那日夜裏,小滿逃脫後,在慶山縣不遠處的一個不知名的小山丘上竟然發現了自己的衣冠冢,她坐在墓碑前面思緒翻湧,以前的種種全都在腦子裏循環,鎮魂獸則是在一旁靜靜地守著她。

“這麽多天不吃不喝坐在這兒,你是真成神仙了啊?”鎮魂獸變回原形站了起來抖了抖身子,“我去給你找些果子來,你別亂跑。”

小滿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以至於有馬蹄聲都沒有意識到。

陸青山下了馬,原地站了一會兒生怕又嚇跑她。

許久,她慢慢地直起身,想站起來,但連坐了幾天幾夜,已經腿軟到站不起身,苦於站不起來,她借力於墓碑而靠的太近,不小心被墓碑勾下了自己的面紗。好不容易站起身,不想立即去撿面紗結果被風吹了去,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臉頰。

而這一切,卻被陸青山看在了眼裏,他眼眶一紅,慢慢地走向她。

小滿意識到有人來了便顧不上什麽,頭也不回一瘸一拐地朝著反方向小跑著,陸青山加快了腳步想要去攔住她,卻被鎮魂獸阻攔在了面前。

“鎮魂獸?”陸青山記憶中還存在這個碎片,他看著漸漸跑遠的小滿,對他說道,“為什麽你不讓我見她?”

“笑話,老子為什麽要讓你等凡人碰老子的珠子。”

“什麽珠子?”

“……斯小滿已經死了,不就在那葬著麽,你何苦不依不饒?”

陸青山回頭看了一眼衣冠冢,手中捏緊了回府時陸夫人還給他的玉佩,陸夫人告訴他,當時立衣冠冢的時候,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一同葬了,想著應該會有回來的那一天。

“不管什麽珠子不珠子的,我要見她,我有很多話要跟她說,我要見的人是她!不是你的珠子!”陸青山大喊道,聲音響遍小山丘。

小滿突然停下了腳步,是陸青山的聲音,本以為眼淚已經流幹了,卻又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蹲了下去,哭個不停。

鎮魂獸沒有再阻攔,他快步追了上去,看著他的背影,鎮魂獸冷笑:“哼,凡人就是煩人。”

“小滿——斯小滿你出來——”陸青山邊找邊喊道。

小滿聽見聲音連忙找了棵粗點的樹躲了起來,但畢竟是樹,即便能藏住大部分,還是露出了衣角,陸青山喘著氣走到她身後,說道:“我就覺得你很奇怪,為什麽一直躲著我,之前包子掉了也是因為聽見我來了是嗎?我聽見你的聲音我就知道是你,但你逃走了我又不敢確定;在街上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感覺有些熟悉,但又不敢相信;那天夜裏看到你逃跑我用劍指著你的時候竟然還沒有發現,直到玄明說我如果下手會後悔我才意識到那個人會不會就是你,因為我以前看不見你,只有他們可以看到,我感覺不到什麽神鬼氣息,只有他們才可以,但是你一句話都不說,如果你那個時候不逃走我大概真的會後悔一輩子……不過看到你還活著,比什麽都好……沒關系,你不用開口,讓我先把我要說的都說了……我進了古墓以後,記憶都是片段,不知道為什麽,出來後,大家都告訴我你已經死在了古墓中,剛開始我不信,我和小昭他們一直在找新的古墓入口,之後……我被迫去了京城,走之前,本不想為你立下那個衣冠冢,因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不想讓這事就這麽放著不管就走,所以……”他伸出了手,“你看,我娘都不覺得你死了,一直在等你回來,玉佩還在,這是你的東西,你回頭看看好不好?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幹脆聽皇上說的去征戰沙場死在戰場上也好離你近些……”

“你爹你娘養你這麽大是讓你送死的嗎?”小滿打斷了他的話,靠著樹蹲了下去,“不想見你這是假的,但是,不想讓你見到我,是真的……看到衣冠冢的時候我還安心了一下,如果你慢慢忘記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每逢清明給我上個香我也滿足了,想到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就想到當初不應該自私地踏入那個陣,不應該跟你們同命相連,我真是自私……聽見你去了京城,我就已經做好準備只要見你一面,一面就好,你看不看得見我都沒關系,然後就換一種身份努力活下去,為了你們……結果你來得太早,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明明鼓起勇氣走到了陸府門前我卻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這個名字已經是禁忌了,我不可以再打亂你們本已平靜了的生活……本來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雖然很難受但是我心願已經了了,沒想到後面還發生了這麽多事,老天就是不讓我好好的過完剩下的日子,現世也是,現在也是,總是隨便改劇本……呵,”她自嘲地笑了下,“你大概聽不懂我說的是什麽,不過,如果我一切安好,我真的想努力跟你一起走下去,因為我真的喜歡你……我說過哪怕我只是做陸家的幹女兒,看到你幸福我也高興……只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喜歡你的資格了,不能大大方方站在慶山縣大聲喊道,我是斯小滿,我是陸青山的……”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把頭埋在膝間,最後說了一句,“你走吧……”

陸青山眼角滑落了兩行淚,苦笑了下:“你都在想什麽?你說說你腦子裏都想的是什麽?是你自己編好的故事嗎?我應該按照你的故事拋棄你嗎?”他走到了小滿的面前,蹲了下去,摸著她的頭,“你怎麽這麽傻啊!我認識的斯小滿可是個機靈鬼啊!你是不是古墓待久了變木魚腦袋了?”

小滿埋頭不敢看他,卻哭得肩膀一顫一顫的,陸青山一把把她擁在了懷裏。小滿一驚,沒有掙紮,哭得更大聲了。

“吵死了,哭得那麽大聲怕別人不知道我在欺負你嗎?”他在小滿耳邊說道。

“可是我現在很醜……像個怪物,被別人看到你和一個怪物抱在一起,大家會傳開的。”

“你叫什麽名字?”

“嗯?”

“你叫什麽名字?”

“斯小滿啊……”

“對啊,我抱的是斯小滿啊,誰說我抱的是個怪物了。”

“可是……”

陸青山松開了她,想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小滿別過了頭,她說道:“你別看我。”

“為什麽?”

“因為很醜。”

他托起小滿的下巴轉過了她的臉,笑著說:“你跟以前有區別嗎?如果你覺得你很醜,那我以前看到的你應該也算是醜吧?完了完了,那我應該是眼瞎了,放著那麽好看的楊棲月不要竟然找了你。”

小滿破涕而笑,一把把他推到了地上:“那你別跟來,去找楊棲月,這麽久了還沒忘記她。”

陸青山借勢躺在了地上大笑:“哈哈哈哈哈,這麽多日子過去,我真是沒有白難過,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笑著笑著便哭了起來。

小滿一楞,連忙爬了過去:“哎,你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哪裏疼啊?我給你揉揉,哎你一個大男人別哭啊餵……啊!”

陸青山把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胸前緊緊抱住:“我心疼,你幫我揉嗎?”

小滿擡起了頭,看著他壞笑道:“那你把心挖出來我給你揉揉?”

“哇,真惡毒,你是從哪兒學的這一套。”他松開了手。

小滿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然後慢慢地閉上眼吻上了他的唇,然後突然又睜開眼,擡起了頭,看向自己放在他胸口的手:“你怎麽心跳這麽快?你以前親我的時候也有這麽快嗎?還是說你害怕了?”

“笑話,我能害怕嗎?”他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要不要試試?”

“哎哎哎,手疼,別試別試,”小滿立馬求饒,畢竟這種事情太重大,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對自己下手,但是心理完全沒有準備,“萬一被別人看見了,你錦衣衛指揮使一世英名就毀了,快走開。”

陸青山只好站了起來拉起了她替她整理了下衣服,然後拉著她,把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裏,說道:“你的事,我要慢慢告訴我爹娘,你先暫且委屈在客棧住一下,我回去安頓好就把你接過去。”

小滿搖了搖頭:“我在穆王府還有沒辦完的事,你還是按你的計劃走,我辦完了就去陸府找你。”

“穆王府那麽危險的地方你為什麽會在那?”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相信我,我不隨隨便便就死的,”小滿晃了晃手中的玉佩,“這個就是我的護身符,我們現在就各管各的先把事情都解決了再去想我們的事吧!”

“嗯,也好。”

“那你先走,也不要來穆王府找我,我事情辦完會去找你的,約好的。”她把玉佩放在了腰封的夾層裏。

“好,那我先走了。”陸青山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她的手離去。

小滿的笑臉漸漸隱去,怎麽辦,穆王府要鎮魂珠到底有什麽用?雖說替顧溪昭頂了這個鍋,但是完全不知道有什麽可以做的。目前還不知道穆王爺的用意,但穆王妃就……

鎮魂獸在陸青山離開後,走到小滿面前:“反正眼下也沒什麽事,就陪你玩玩吧。”

“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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