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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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秀兒?”小滿端著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恰巧看到秀兒在櫃臺向掌櫃的打聽。

“啊!太好了,姑娘你在這!大公子呢?和你在一起嗎?”秀兒走上前看了看她手中端著的藥,“大公子病了嗎?”

小滿點了點頭:“昨夜在我門外守了一宿,大夫說是風寒,現在還在房裏躺著呢。”

“這可怎麽辦?”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老太爺回來了,指明要見大公子,老太爺的脾氣,誰也壓不住,姑娘快帶著公子回去吧!”看著秀兒著急的樣子,小滿不知如何是好。

“秀兒,你們帶公子回去吧!我……我就不去了。”小滿端著藥往樓上走去。

秀兒一路小跑跟上小滿說道:“姑娘,你不知道你走後公子在你房門前坐到深夜,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小滿推開門,見陸青山還沒醒,便說道:“正好,你給他餵完藥,別讓他醒來看到我,你們趕緊帶他回去,這兒不是養病的地方。”然後把托盤交給了秀兒,自己轉身就走。

秀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還是選擇了給陸青山餵藥,然後讓家仆扶走了仍有些虛弱的陸青山。小滿在隔壁房間看著門口人影走過,松了口氣,剛好自己也在擔心他現在這樣的身子,還是回府養會好些。

顧溪昭上樓的時候恰巧與他們擦肩而過,便問道:“你們是要帶他回府嗎?”

“顧姑娘,是的。”

“那趕緊去吧,這兒不適合養病。”

然後目送他們離開了客棧,回了房間,看到小滿坐在床邊發呆,便問道:“陸青山走了你也不送送?”

小滿看了她一眼,撥弄著袖子:“聽說他們家老太爺回來了,似乎有些難相處,若是我去了怕是會壞事。”

“也是,畢竟說不清來歷,會被抓的吧,想想就後怕。”顧溪昭遞給她一個包子,“吃吧!先填填肚子,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點,為了那家夥忙了一早了。”

小滿點了點頭:“離江呢?”

“離江不用吃東西,在哪個人少的地方休息著呢吧。”顧溪昭咬了一大口,“哇,這黑心店家,一大口都沒吃到餡兒。”

小滿笑了,跟以前自己在食堂買的包子一樣,反應也是一模一樣。

顧溪昭看著她也笑了:“你說你,從陸府出來就一直是苦著張臉,笑起來多好看。”

她咬了口顧溪昭手裏的包子微笑著不說話。

“哎你怎麽咬我的包子!你看你都把餡兒吃了!哇,你太壞了!”顧溪昭說著要去搶她的包子。

兩人嬉笑打鬧著,在房頂曬太陽的離江打了個哈欠。

陸府——

“夫人,夫人……”管家偷偷叫著在廳堂與老太爺周旋的陸夫人。

她悄悄走出了廳堂:“怎麽了?”

“公子回來了,可似乎是受了風寒,現在還燒著呢,怎麽辦?”

“怎麽好端端的……唉,這孩子真是讓人操心,小滿到底有什麽能讓他死心塌地到這種地步的地方。”陸夫人拍了下手,“先帶我去看看青山。”

“是。”

廳堂上的老太爺怒氣未消,陸老爺如坐針氈。

房裏躺著的陸青山還一直高燒不退。

“夫人。”一旁照顧的秀兒讓開了,“夫人,奴婢見到姑娘了。”

“她來了嗎?”

秀兒搖了搖頭:“沒有,她說客棧不是養病的地方,讓奴婢先帶公子回來,她就不來了,還說別讓公子醒來看見她。”

“也好,不回來也好,回來也還不知道怎麽應付。”陸夫人擦了擦陸青山滿頭的汗,“你們照顧著,我先去跟老太爺說一聲。”

“是。”

回到廳堂,陸夫人解釋道:“青山從昨夜就一直熬夜在衙門翻案卷,染了風寒,在房裏高燒不起,爹,您要見不如等青山好些了,我讓他過來見您。”

“他病了?那那個不知名的姑娘呢?也病了?”老太爺仿佛情緒緩和了些。

陸夫人頓了下:“姑娘她……”

“該不是聽說我要問她,怕被識破,逃了?”老太爺撥了撥茶葉。

“爹,這小滿姑娘可不是那種人,她……”陸夫人剛想解釋,陸老爺打斷了她的話。

“爹,小滿姑娘去會友人了,待她回來了,我讓青山帶她親自來見您可好?”

老太爺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今日我與你們爭執也累了,都散了吧……”

陸老爺與陸夫人互看了一眼,松了口氣,目送老太爺出了廳堂。

“青山病了?怎麽樣了?”陸老爺擔心地問道。

陸夫人皺著眉說道:“說是染了風寒,現在還高燒不退呢,聽秀兒說,是小滿讓人帶他從客棧回來養病的,說客棧不是養病的地方,這孩子和青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青山身上還帶著那個玉佩和簪子,怕是……”

“本來我還對小滿這孩子有偏見,如此識細心識大體的姑娘,肯定是青山又做錯了什麽,哎,你問過管家了嗎?他可知道這昨日我們去拜訪穆王爺時府裏發生了何事?”陸老爺像門外望了望。

陸夫人搖了搖頭:“他說有一事不能告知於任何人,小滿不讓說,怕傳來傳去傳出事情,但管家說她的決斷是對的,想必應該挺嚴重的,老爺要不找他再來追問?”

“也好,”陸老爺喊道,“把管家給我找來!”

管家來之後,陸老爺支開了周邊的家仆,用趕出陸府這一條件逼迫管家將事情全盤托出,聽完陸老爺氣的要動用家法了,虧得陸夫人攔著不讓。

“老爺,這小滿姑娘受的委屈怕不是青山可以追回來的,當下是不是該我們出面了……”陸夫人對氣得坐在一旁的陸老爺說道。

“這,這說出去真是丟人,我這老臉都給他丟完了!”

管家輕聲問道:“老爺,雖然這事兒現在說有些不方便……”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不方便的,快說!”

“那秋兒姑娘,說公子對她不軌,怕是壞了孩子,賴在府中不肯走……”剛說完,陸老爺便氣暈了過去。

管家連忙喊道:“快叫大夫!快!”

“老爺,老爺你醒醒啊……”

小滿和顧溪昭上街買吃的的時候,與一人撞了個正著,那人刻意遮掩想要走,顧溪昭一把拉住了他:“你是想偷東西嗎!”

“小昭,等等……”小滿仔細看著那人,不禁長大了嘴,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不是那個穆王爺的世子?”

“世?!”見被識破了,他立刻捂住了顧溪昭的嘴,拉著她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小滿連忙跟上。

來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巷,他嘖了一下嘴:“你還敢說本世子偷你東西?本世子可是錢多的沒處花。”

顧溪昭一把拎住他的領子:“世子啊,你爹我都敢說,何況是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們身邊轉悠,我看你很久了。”

“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她抓得更緊了。

“哎呀,你先放開,放開我就告訴你。”他掙脫開來,整了整衣襟,擺出一副貴族的樣子,“本世子是來找你的。”

“呵,找我?”顧溪昭雙手抱胸看著他笑了一聲,“莫不是你爹讓你來抓我?說我大不敬?”

“我父親可不是那種人,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

“那你找我幹什麽?”

“本世子——看上你了,要娶你過門!”他一臉得意。

小滿偷偷笑了一下,這年代也是有霸道總裁的啊,顧溪昭大笑三聲:“笑話,你怎麽就知道我一定會答應你。”

“你為什麽不答應,本世子喜歡你,多少姑娘想嫁給我我都沒要呢!”他明明長著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這時候卻一副孩子氣的模樣,與之前見到的那個樣子判若兩人。

“那你去娶要嫁你的姑娘呀,找我作甚,我可不要嫁給你們這些皇親貴族,先不說我們倆才第一次見面,那什麽王府啊什麽宮裏規矩那麽多,一個不小心就要掉腦袋,我才不去。”顧溪昭瞥了他一眼,“你可別來禍害我,我還想多活幾十年呢!”

小滿笑了起來,像是在看電視劇一般。

穆世子看了一眼小滿:“你笑什麽?小心我讓人把你抓起來。”

顧溪昭連忙攔在她面前:“你敢動她,我也敢,管你是不是世子,我下手可不知輕重。”

“好好好,我不動她,那你跟我走吧!”

顧溪昭苦笑道:“世子啊,這世間有勉強這二字,你可識得?還有,強扭的瓜不甜,你可知道?你對一個陌生的女子這麽傾心會出事的。”

“可我就對你一見鐘情了,我找了你好久,找到嶺藍山你又下山了,聽說你來縣城了,我又派人在縣城到處找你,我自己都出來找你了,可見我心有多誠。”他一副我那麽委屈自己來找你了,你還不給面子。

“若我不跟你回去呢?”

他一臉高興:“那我就跟你回去。”

“啊?”她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呢!帶個世子上路我不要命啦!快回去吧,你爹肯定滿世界在找你呢!”

“我說真的,這兒人一會兒肯定多起來了,到時候我們想走都走不了,跟我走吧……”穆世子朝周圍看了看。

“你沒帶侍衛?”顧溪昭問道。

“帶了,都躲在暗處呢,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可要喊他們把你強行帶走了。”

小滿看了看天氣:“世子,你們倆的事我不管,可這天,像是要下雨了,您要是淋雨著涼了,被問責了,我們可負擔不起,萬一被抓起來砍了,我是一個人沒人記掛,你可就沒有小昭這麽好的姑娘了。”

穆世子看了看天,一把拉著顧溪昭就跑,小滿跟都跟不上,最後還是跟丟了,她眼看要下雨了,便又回了客棧去找離江,卻發現離江也不在,跑出去看了看屋頂,也不在,往好了想大概是暗中保護她去了。小滿站在原地突然不知所措,接下來要做什麽,該去哪裏,完全沒有頭緒。

突然有個人站在她的身後,她猛地回頭,刺眼的陽光照在了她面前的人身上,她逆光看去,只看見一個光頭,她張了張嘴:“小和尚。”

“一個人在這晃悠什麽?”玄明問道。

“我……我在找小昭,她被穆世子帶走了,我跟丟了。”小滿想了想,也只有這個才能作為一個共同話題了。

“陸青山呢?”沒想到玄明嘴裏竟會莫名冒出陸青山的名字。

“他在府裏,我一個人出來的。”

“他放心你一個人出來麽?”玄明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

“他病了,況且我和小昭在一起,又是大白天的,不會有事的。”

玄明眼裏盡是懷疑:“你們吵架了?”

小滿一驚,然後笑著說:“怎麽會,我們怎麽會吵架……我們只是、只是……鬧別扭而已。”

“跟我回寺裏去,這裏不適合你。”

小滿料不到他竟會說這種話,但看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玩笑,她沈默了,若是在自己想要跟陸青山走下去之前就強硬要帶自己回寺裏,大概就不會有這麽多事發生了,感覺這些日子像是過了一年,眼看四十九天已過去了快一半,她不由得擔心起來,若是四十九日之後就灰飛煙滅了,是不是兩個世界都回不去了,本想在四十九日中把一生走完,卻發現是如此的辛苦、疲憊,哪怕是跟玄明回了寺裏閉關清凈,恐怕也舍不去或者也不想舍去這段記憶。

“姑娘!”

“秀兒?”小滿轉頭去看聲音的來源,是秀兒。

秀兒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姑、姑娘,老爺他因為那個秋兒的事,氣暈過去了。”

小滿一驚:“我說過讓你們別傳出去,為什麽告訴老爺!”

“不、不是秀兒,是老爺說若是管家不說,就把他趕出陸府,這才沒辦法,雖然老太爺那邊不好應付,但是老爺和夫人都想讓你回去。”秀兒拉著她的手說道,“公子到現在還發著高燒不退,現在陸府上下一片手忙腳亂的,夫人也照顧老爺和公子抽不出身來,你再不回去,就沒人能管這些了。”

小滿為難地看著秀兒,自己這邊也是亂的很,顧溪昭被世子“劫”走了,雖然離江會在她身邊,但也怕有什麽不妥,玄明來找自己,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偶遇。

“小和尚,”小滿看著他說道,“麻煩你去告訴玄清,務必把小昭救回來,世子雖不會對她動粗,但畢竟逼著她下嫁穆王府她是不情願的,我先回一趟陸府,到時候你們帶著小昭來陸府找我會合。”然後她便扭頭和秀兒小跑去了陸府。

下雨了,周圍的人都倉皇逃走避雨,不一會兒路上便空空如也,留下玄明一人淋著雨一動不動,望著天,他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自己只是個出家人,又有何資格去對塵世間的七情六欲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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