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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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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與此同時, 引起巨大風波的楊變,正在田家莊子上修身養息。

也是疲累多日,正好趁機會歇一歇。

因為想往內城遞信, 受水路的啟發,鄭武又開發出一條利用京河, 通往內城的冰下水路。

因此,前腳主和派大罵楊變要造反並湧去皇宮, 後腳消息就傳出來了。

楊變才懶得理這些人, 有本事就出來抓他,沒本事就閉嘴。

“就怕這些人通過京兆府傳信去襄州,逼迫公主。”賀虎擔憂道。

楊變不以為然:“你嫂子可不在襄州,他們要逼也得去穎昌逼迫,再說你以為你嫂子是什麽人, 能被一群關在籠子裏老廢物們逼迫?盡管放心, 她自有處置辦法。”

言罷,他又道:“不說這些廢話, 趁著這兩日外頭尚還平靜,把之前搶來的東西都搜羅搜羅運到穎昌去。順便遞句話, 讓北路那速速統合下兵力, 指不定哪日就能用上。對了,把這信也送給你嫂子去。”

楊變起身去裏屋拿了一封信出來。

厚厚的一疊, 一看就寫了很多字。

賀虎想笑,老大這習慣走哪兒都改不掉,之前在汲縣時,日日給公主寫信。如今沒有當初那麽方便了, 還是不忘給公主寫信,只是改為攢夠了一次再送走。

想必這一疊, 應該是攢了許久。

不禁動了要不要給希筠那丫頭也寫封信,老大這蠻漢都能讓如花似玉的公主對他死心塌地,指不定就有這寫信的功勞。

思及此,賀虎又想到一件事。

“老大,那田家小娘子……”

正說著,門外來了一人。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通過人的腳步就能大致辨別是什麽人。

這院子裏都是一群大男人,下人也都是男人,這女子的腳步,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果然,來人掀起門簾進來,正是田家那位小娘子,田如霜。

她生得小巧玲瓏,甚是貌美,穿一身粉色繡海棠的小襖,外面披著白狐毛領子的披風,顯得面如芍藥,十分動人。

她手裏提著個不大食盒,剛走進來便笑盈盈道:“楊將軍,霜兒跟侍女一同包了些元宵,特意煮了送來與你嘗嘗。”

是啊,上元節到了。

這逢上亂世,什麽年啊節啊的,早已被人遺忘。

“我不吃甜的,你拿走分給其他人吃。”

似看出楊變的冷漠,田如霜似有些傷心難過,但還是強撐著笑道:“到底是過節,吃了元宵才能團團圓圓,和睦美滿。”

本來楊變不想理她,聽了這話,不禁皺起眉:“照這麽說,吃不到元宵的就不能團團圓圓,不能幸福美滿,這是誰說的歪道理?”

田如霜沒想到自己不過挽回顏面的一句話,竟惹來楊變如此反感,忙抖著嘴唇道:“小女並非此意,只是……只是……”

說著,已是泫然欲泣起來。

楊變又說:“莊子上再是缺下人,也不該讓你一個未婚女子,隨意往都是男人的院子裏闖,以後這地方你不要再來了,若有事讓下人來轉話便是。”

這話說得,分外不留情面,哪怕田如霜再有小心思,這會兒也站不住了,捂著面奪門而出。

賀虎嘖道:“老大,人家小娘子也是一片好心。”

楊變瞧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等回去後,我會把你這一片好心,告訴希筠那蠢丫頭。”

賀虎頓時變了臉色:“老大,你可千萬別,那丫頭兇得很,知道了還不撓花我的臉!”

“你這大熊臉,那丫頭得使多大勁才能撓破?”

楊變站起來道:“行了,別跟我打馬虎眼,跟他們都說說,以後再往這院子放女人進來,都給我卸甲回去種田去,反正心思都不在打仗上頭。”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了,這些個親兵能陪著楊變這麽多年沒歸家,多是家中已沒人了,也打算一輩子就跟著楊變。

楊變當然明白這點,因為格外厚待這些人,如今竟說出讓他們卸甲回去的話,顯然是動真格了。

賀虎磕磕絆絆解釋:“老大,他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見這小娘子有意,正好老大如今在外頭,估計也素了許久…反正最後,也不過收個小妾在身邊,大丈夫誰身邊還沒個小妾……”

“你要是真存著這樣的想法,我勸你回去後別招惹希筠那蠢丫頭了,不然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

希筠是不聰明,但架不住身後有倆聰明且護短的。

楊變真懷疑,若是以後希筠嫁給賀虎,他敢惹她傷心讓她哭,指不定哪天死在外頭了,旁人都不知。

“再說,誰說是不是大丈夫,得靠多納女人才能展現?滾滾滾,都是哪來的破道理?我放著家裏嬌妻幼子不要,整個黃毛丫頭在身邊,你是不想讓我好過是不是?”

說著,楊變已經揚起腳來。

賀虎忙跳開躲過:“老大真跟我沒關系,都是他們!我以後指定對希筠好,你可別當著公主面說我壞話。”

忽然,一陣寒風吹進來,卻是有人掀開了門簾。

正是已經哭著跑走的田如霜。

“你怎麽又來了?”

看著楊變臉上的不耐煩,田如霜心疼欲死。

愛慕生於那日瀕臨絕境,卻看見了拯救自己的英雄。她知道他有妻,還是高貴的公主,可她沒想要當她的妻,只當小小的一個妾便好。

所以她厚著臉皮,一再示好,娘知道後,也惦著想請對方幫忙救爹和兩個哥哥出來,聽憑她任性。

之前,面對她的示好,他雖是冷漠,到底還給她留了幾分顏面。

如今才知道,他心中竟是如此想她。

棄如敝履的黃毛丫頭?

田如霜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甘,哭道:“你的妻子竟如此之好?她難道生得比我還美?”

她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早年長於福州,七八歲就有人家求娶上門,說要提前定下親事。

之後來到上京,上京的美人確實多,但田如霜覺得自己並不落那些人下風,哪怕是享譽上京、被人稱為天下第一美人的元貞公主,她也覺得自己不差對方什麽。

“你為何以為女子好不好,要以容貌來論之?”

田如霜聽見楊變冷寒如冰的話語,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

她怔怔的看著對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憑什麽妄圖與我妻相比?論起容貌,你還不如她身邊侍女,論起才學心性膽識謀略,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不說其他,只說當日換她淪為你的處境,她絕不用等著旁人來救……”

楊變突然笑了一聲,篤定道:“她根本不會愚蠢到讓自己淪落到這般境地,她有自知之明,也從不小瞧自己的敵人,懷有僥幸之心。若她願意留在這種險境,只說明一件事,她必是做足了萬全準備,恐怕那些北戎人根本進不來,就倒在莊子外面了,而不是讓人欺到自己面前……”

越說,楊變越是想念元貞。

再加上看著眼前這張哭得滿是眼淚的臉,他更覺得厭煩、索然無味至極,也沒有繼續想說下去的欲望了。

“念你年幼且糊塗,這次就算了,速速退下吧。”

這次是真跑了,也不惦著拿自己的食盒了。

賀虎看著一言不發的老大,踮著腳往後退了兩步。

“老大,我這就去命人送信,還有送兵器去穎昌。”

說完,人也溜了。

楊變失笑地搖了搖頭,轉身進了裏屋。

.

詔令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發到穎昌。

似乎主和派那也清楚,如今京西南路大抵是不中用了,打算把詔令發給京西北路,通過這邊再把詔令發到襄州。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元貞已經先他們一步拿下了穎昌。

康承安把詔令呈給元貞看。

元貞打開後看了看,扔在一旁。

“所以我說朝中有奸細,他們大概已經挾持了父皇,不然父皇何至於置帝王尊嚴、江山百姓社稷而不顧,一味求和?”

“我昊國的風骨呢,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呢?他們的詩句裏描盡了風骨和氣節,如今合該是展現氣節的時候,而不是明知將軍在京郊占了優勢,正要圍城打狗時,反而勒令其鳴金收兵回駐地。”

書案後的元貞,是面無表情的,讓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姝麗的容顏,黑亮卻有些反光的眸子,讓她格外多了種屬於上位者的冷漠。

康承安感到有些冷。

公主看似在罵那些主和派,但這其中何嘗不也包含著聖上,那可是她的父親。她在說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時,殊不知該玉碎的人中,也有身為一國之君的宣仁帝。

她怎麽敢?怎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紀安撫使,你覺得呢?”元貞突然問。

是的,紀光也在,如今北路這由他和康承安主持著,京中發來詔令,根本瞞不住他。

紀光是個年近六旬的老者,一派文人雅士的模樣。

此時,他表情甚為痛心、唏噓。

“公主所言甚是有理,雖是冷漠且罔顧倫常了些,但值此國將大傾之際,一味求和根本無法保全昊國,反而適當表現強勢,才能讓北戎投鼠忌器。”

“他們如今是打進了外城,但還沒攻入內城,一時半會他們也攻不下內城。如此敲山震虎,反而可以讓他們知道,如今是我們願意跟他們談,才能談。若不想好好談,頃刻各路大軍壓境,反包圍上京,到時候就是關門打狗,孰輕孰重,讓北戎自己斟酌。”

“紀安撫使說得好!”

元貞大讚,突然又露出悵然之色,“可如今像紀安撫使這樣明白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

她起身越過書案,走了出來。

“朝廷重文抑武的國策,早已顯露出無數弊端,直到近日國之將傾之際,才顯露真正的惡果。”

“朝廷壓制武將太過,以至於為將者沒有做將帥的模樣,只會聽命行事,不敢妄為,生怕犯錯,寧肯少做不做,也不願多做犯錯。”

“我雖不知毗鄰幾路的主官,到底是何心思,但左不過就是這些。二位心思剔透清明,也願意助我夫妻二人,實話不怕告訴二位,虞夫人此前來襄州,不光帶來了父皇的手諭,其實還帶來了一人。”

誰?

康承安和紀光都看了過去。

“七皇子蕭杞。”立在那的元貞淡淡道。

康承安錯愕。

紀光則面色覆雜至極,一副想哭卻又想笑模樣。

“此言當真?”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一副殷切之態。

元貞看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紀光當即站了起來,道:“公主,老臣這就去京東西路一趟,務必說服當地四司長官聽從公主和楊將軍號令,有公主和將軍的英明決策,我昊國一定不會亡!”

說完,他也不等元貞允許,就匆匆走了,哪還有耳順之年的老態龍鐘。

.

元貞回到書案之後。

康承安坐在原處,沒動也沒說話。

元貞也沒催他,而是繼續看著自己的劄子。

如今由於她身在穎昌,對南路那鞭長莫及,於是便下令給馬賀及當地各州縣官員,若有事,均可用書劄方式言事,把劄子遞到襄州,再由張猛送到穎昌來。

包括京西北路這,也開始在按這種方式在言事。

當下正逢戰時,看似各處沒亂,實則下面早就亂了。上層官員無心管下層官員,而底層官員又懶政怠政,自掃門前雪。

經過元貞這一番運作,如今南路與北路兩地的軍備和糧食,都進行了初步統合。再用這種法子把各州縣官員統合起來,不光方便消息傳遞,更便於命令下發時,能確切落到實處。

很草臺班子的做法,但卻極其有效率。

“有話就說,你也算是我收歸到手下的第一人。”元貞頭也不擡道。

康承安局促一笑:“倒沒什麽話說,只是沒想到紀安撫使之前還一副悵然悲痛之態,如今倒頃刻就變了一副模樣。”

元貞提筆在墨池裏蘸了蘸墨,還是沒有擡頭。

“那是因為他有了安身立命的寄托。之前他覺得昊國亡定了,不報任何希望,哪怕將軍如今在京郊努力著,他也覺得是螳臂擋車,無甚用處。”

“紀安撫使是老臣,他不像主和派那樣,對北戎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恰恰他想的非常現實。如此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北戎怎可能會放棄徹底滅亡昊國的想法?所謂和談不過是又一場陰謀。”

“所以我們做什麽說什麽,他都是聽之任之,哪怕我這個女子插手兩地政務,他也覺得沒什麽。哀莫大於心死,不過如此。”

“可如今不一樣了,哪怕整個蕭氏皇族都搭在裏頭,只要外面有個七皇子,就意味著有了另起爐竈的希望。自古以來,還少得了這般事?國君遭人擄掠,臣子另立新君,他大概是想到‘晉人執鄭伯’的故事了。”

‘晉人執鄭伯’的故事,說的便是春秋戰國時期,諸侯討伐鄭國,晉國抓住了鄭國的國君鄭伯。

鄭國的大臣們無計可施,這時一位叫做公孫申的大夫說:“只要我們攻打許國,並表示另立新君,晉國覺得抓了國君無甚用處,自然會放回我們的國君。”

之後鄭伯果然被放回來了①。

這個故事說明了一個什麽道理?

說明國君並非非某一人不可,當這個國家需要他是國君時,他才是國君,若不需要了,敵人即使擄掠了國君,也是無甚作用。

紀光悲愴的是昊國的未來,而如今身在襄州的七皇子,讓他又看見了未來,所以他才會一改態度。

所以公主故意透露七皇子的存在?

要知道,此前連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康承安怔怔想著。

他又看了看伏案的元貞,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終究還是沒忍住,道:“那公主可認為稚嫩柔弱的七皇子堪當大任?”

元貞擡起頭,看了過來。

“那康轉運使,又想聽何種回答?”

康承安一怔,道:“自然想聽公主的心裏話。”

元貞突然笑了,扔下手中狼毫,靠進椅背裏。

“心裏話就是有些人讀書讀迂了,就認這個所謂的君君臣臣,給他們一些想望,也能提起精神來好好為我辦事。”

她坐得久了,也有些累了,姿態並不是那麽端莊,卻言談之間揮斥方遒,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冷漠感再度臨身。

“真話就是,誰來擔這個大任都可,但昊國上下沈屙難治,必須要有一場徹徹底底的清洗,才能煥發出生機。不然,即使今日解了上京被困之危,日後上京還會被困第二次第三次,只要那些人還在,上京之危就不算解了。”

說到這裏,她看了過來:“康轉運使可滿意這個回答?”

康承安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他似是長出了一口氣,又似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鄭重地躬了躬身:“滿意。”

元貞點了點頭:“既然滿意,那就去做事吧。”

“是。”

康承安退了下去,一直退到門外轉身離開時,他的腳步突然轉為輕快,輕快而有力地往院外走去。

明明還是那個人,那個背影,卻總讓人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

數日後,元貞收到楊變送回來的兵器鎧甲以及火器。

同時,也收到他的信。

……

一月初六,陰,冷。

這震天雷的威力真猛,就是場面著實狼藉了些。

他們都想吐,還在強裝。

其實我也想嘔吐,但我也要裝,畢竟我是將軍,不能丟了臉面。

卿卿我妻,想你。

……

一月初九,小雪。

終於甩掉追兵回去了。

這群愚蠢北戎人,還想追擊我?不知我最擅長游擊戰?

慕容興吉那孫子定要氣得不輕,哈哈哈。

想你。

……

一月十二,陰,冷。

權簡讓人傳信出來,主和派那些老陰貨進宮告狀了。

慕容興吉必然會讓他們發下詔令,若詔令發到你面前,勿要理會,讓他們來我面前說。

想你。

……

一月十五,終於晴了,但還是冷。

有一小娘子妄圖與你比美,我斥她臉何其大,竟妄圖與我妻比美,不知所謂。

好想你,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

.

元貞紅著臉,暗呸了一口,將信都收攏了,放進一個專門放信的小箱子裏。

轉頭去看,發現希筠手裏竟也捏著一封信。

“怎麽?賀虎也給你寫信了?”

希筠連忙把信往身後藏,可惜藏不住臉上的驚喜和疑惑之色。

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一句嗔怪:“他定是跟將軍學壞了!”

“好好好,他都是跟將軍學的,那就說你喜不喜歡吧?”

“不跟公主你說了!”

然後跺著腳,人羞跑了。

.

所謂的詔令,並未擋住楊變的步伐,相反他索性不裝了,直接挑明了就在京郊搶掠北戎的物資。

完顏家的屬將召集過人馬,給他設伏過幾次,人沒殺死不說,反而又損失了一些兵力。

同時,京西北路的虎威軍作為第一支勤王之軍,壓境來到了通許和管城兩地。

這兩地,一個在上京下方,距離上京不過百十餘裏。一個處於上京西側,距離上京也不過百十餘裏。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北戎得知這一消息後,壓力而想而知,慕容興吉幾次斥責京兆府尹,多番擺出要扯破臉皮之態。

內城那聽聞消息後,也大驚失色,幾番下詔令斥責。

可盡皆無用,楊變根本不理會,詔令也在虎威軍那石沈大海。

內城裏的人這才知曉,外面已經不聽朝廷指揮了,至少京西北路和南路這兩地,大概是投向了楊變那個亂臣賊子。

與此同時,其實上京城內外城的日子都不好過。

內城的兩處糧倉,都已數次放糧,不過是杯水車薪,如今連皇宮裏的內侍宮人都開始以稀粥裹腹,宮裏只有那麽些許人,每日才能吃得幾頓飽飯。

同時,因為要籌集給北戎的銀錢,家家都被搶掠一空。

本來是保護自己的禁軍親自出動,挨家挨戶索要金銀財物。甚至為了給北戎籌集美人,內城許多平民女子都遭了殃,甚至已經在往官員勳貴家波及。

而外城這,之前很是亂過一陣子,死傷了不少百姓。

後來在楊變通過水路不斷往裏派人,在這夥人的故意引導下,食不果腹的百姓開始聚集到北戎軍營前,向北戎人施壓。

他們手無寸鐵,或是靜坐,或是苦求,求著北戎人給口飯吃。

如今北戎在外城的兵力不過三萬之數,而整個外城加起來有近兩百萬人。

這麽多的人逼到北戎軍營面前,密密麻麻,看不見盡頭。

哪怕他們盡皆老弱,手無寸鐵,也逐漸讓北戎人開始膽寒,生怕逼急了這群人不顧傷亡,撲上來生吞了他們。

局勢逐漸脫離慕容興吉的掌控,裏裏外外都是壓力,為了不讓外城失控,慕容興吉不得已命人放糧,暫時控制了外城的局勢。

如今該怎麽?

本想把上京這個大寶庫慢慢掠奪幹凈,外面卻多了個攪局之人。

殺殺不死,一打人家就跑,你不打了,人家又回來繼續搶東西,他們好不容易逼迫昊國朝廷要來的東西,,被對方搶了半數。

慕容興吉倒想調集汲縣、河陰兩地兵馬,前來圍剿楊變,只可惜虎威軍兩地壓境,他也怕調了兩地兵力,轉頭被虎威軍掏了襠,斷了北歸的後路。

借由和談逼迫也無用,人家現在根本不把內城那些個皇帝皇親高官勳貴放在眼裏,指不定就等著他們把這夥人都逼死了,正好自立門戶,還不用臟了自己的手。

真的好卑鄙!

眼下那楊變還只是暫時聯合了兩地大軍,若是連京東西路的昊國駐軍,也不聽皇帝朝廷的命令,派駐軍前來,將他包圍在上京城裏。

一旦如此,可真就是關門打狗了。

現如今擺在慕容興吉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繼續堅持,施壓昊國朝廷,妄圖借由朝廷逼迫前來勤王的大軍。

抑或是速速離開,拿著內城那些人當人質,保全己身,迅速撤離,待到出城後,回到南岸駐地,再與他們一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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