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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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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元貞自然不可能讓希筠去做什麽, 會這麽說,不過是想寬慰她一二。

她心中已經有些大致的思路,可還不等她有所動作, 就有人主動送上了門。

這天,元貞正在逗弄孩子。

希筠匆匆走進來, 道:“公主,嚴總管派人來說, 那位京西南路安撫使顧清, 帶著很多人闖進了前面官衙,頗有幾分來者不善的味道,一同的還有康轉運使和馬提舉。”

元貞挑眉,也沒多說什麽,把孩子遞給了奶娘。

“服侍我更衣。”

她換了身衣裳, 一路去到前衙, 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陣陣申斥聲。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可知地方禁軍無調令不得擅自離開駐地?楊變呢, 還不讓他速速來見我!”

這位顧安撫使五十多歲的年紀,穿一身緋色官袍, 面容清瘦, 留著三縷長須,一副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之態。

楊變走後, 整個安撫使司衙門官銜最高的是張猛。

於私來說,他是楊變親信,自然官面上也須有對應的官職。只是他品級不夠,副使是不夠格的, 遂兼了司事一職。

張猛並非外表那樣是個有勇無謀之人,不然楊變也不會留他在身邊替他處理俗事雜務。

可即便如此, 面對顧清的大張旗鼓,以及站定後這一番咄咄逼人的說辭,他一時也說不得多餘狡辯之言,只能硬咬著說將軍不在,光化軍也沒有擅自離開駐地。

“張司事你還是莫狡辯了,須知欺瞞上峰可是大罪,而擅自調兵離開駐地,論罪按謀反論!”

聞言,廳裏站著的幾個親兵,俱是有些不安。

張猛的臉色也不太好,卻還是抱拳道:“顧安撫使真是好大的官威,來了後就喧賓奪主咄咄逼人,張某雖位卑人小,卻也是朝廷命官。下官再說一次,將軍因公務去了房州,且光化軍如今都好好待在駐地,顧安撫使實在不用趁著將軍不在,就給我等潑這種臟水。”

康轉運使和馬提舉面色尷尬地站在一旁。

誰能想到二人本是給顧清接風,竟被他拖來面對這種場面,心裏自然知道是被坑了,可這時候要走也來不及了。

“你說本官給你潑臟水?好好好,你等著!”

顧清連連冷笑,一揮手道:“讓人都上來!”

不多時,幾個穿著軍袍的兵卒被人帶了上來。

見他們軍袍面前繡的字,有兩人是光化軍的人,另三人則是武勝軍的人。

“你們來說!”

光化軍的兵卒先說話了。

“小的是光化軍第四指揮劉都頭手下的十將曹川,之前楊安撫使調了大約一千之數的人馬離開了駐地,往上京方向去了。”

另一個光化軍的兵卒,也差不多是同樣說辭。

打從二人說話起,廳中的幾個親兵就瞪著他們,若非張猛一再給他們使眼色,怕是早沖上去將二人暴揍一頓。

光化軍的兵卒說完,輪到武勝軍的兵卒說。

大致情況是,他們乃駐守鄧州石橋鎮的兵卒,偶然見到一隊人馬途經石橋鎮,往上京的方向去了。

因對方人數太多,引起他們的警惕。

期間,他們也試圖攔下對方盤問,可那些人都騎著馬跑得太快,沒有攔住。不過他們也不是沒有所得,據他們觀察,這些人都穿著光化軍的軍袍,顯然是光化軍的人。

而那為首之人,容貌特征與楊安撫使高度重合。

“你還有什麽話說?”

顧清厲聲喝道:“來人啊,給我下了他們的兵器,所有人都看押起來,務必審問清楚楊安撫使擅自調兵是為何意?如今正逢戰時,樞密院一再下發命令,各地駐軍無調令不得隨意駐守地,楊安撫使卻擅自帶人往上京方向去了,他這是想去幹什麽?”

本來還想出來說幾句圓場話的康轉運使,一聽到後面這段,頓時閉上了嘴。馬提舉則從始至終沒打算開口,反而露出幾分看戲之色。

明明是寒冬天氣,張猛卻汗都快出來了。

實在是顧清這一環套一環,環環緊逼,讓人應接不暇。人證都拉來了,還不止一方人證,連己方都有人作證。

人家這哪是因私怨一時氣憤上門,估計早就盯著這邊的動靜,知曉楊變調兵離開,卻沒動聲色,而是做了萬全準備,方帶著人來興師問罪。

張猛倒不怕自己一幹人等被看押,可一旦被看押起來,等於整個官衙對人敞開大門。

他們雖到的時候短,但並非沒有密函密信之類的東西,尤其將軍那個人又馬虎大意,若他看完什麽密信,隨手扔在哪兒沒收拾,被人發現了。又或是即使沒有短處,人在刀俎之下,還不是人家想怎麽栽贓怎麽栽贓。

等到那時候,他怎麽跟將軍交代?

怎麽辦?

一時間,張猛汗如雨下。

親兵們都看著他,就等他一個令下,就反手先把這些人拿下。

張猛恨不得把這群莽夫生嚼了,一天天就知道逞勇耍狠!若是只顧清一人,拿就拿了,到時候給他扣個屎盆子,反正人在自己手裏,想怎麽扣怎麽扣。

可一旁還站著一位轉運使和一位提舉官,他們何德何能能一下拿下三位高官?估計這姓顧的老匹夫是早就算準了這茬,怕他們狗急跳墻,遂把兩位監司高官也拉了來。

元貞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戲了,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摸清了這顧清的來意。她一邊邁過門檻,一邊拍著掌,從側門繞了進來。

“顧安撫使真是好大的官威!怎麽?楊變不在,這地方就是誰想來撒野就能來撒野的了?”

“公主!”

張猛等人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繩,說是喜出望外也不為過。

張猛甚至暗中生惱,自己怎麽忘了這尊大佛,將軍臨走時一再交代,有事就與公主商量。也是將軍走後,公主一直低調,就沒往前衙來過,張猛才疏忽了。

康轉運使和馬提舉楞了一下,忙行禮道:“見過魏國公主。”

元貞微微擡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同時無視顧清難看的臉色,越過他來到上方的位置上坐下。

“顧安撫使,你也知道如今正逢戰時,怎麽不在鄧州駐守,反倒跑到了襄州來?怎麽?樞密院那沒告訴你,既然軍餉以後都單獨撥了,說明這裏跟你那裏乃平級,何必自找不自在,跑到這來耍官威?”

“你——”

一直跟在元貞身邊的希筠,上前一步斥道:“你什麽你?大膽,見到公主還不行禮!”

顧清打落牙齒和血吞,後退一步,臉色難看地躬身行禮道:“微臣見過魏國公主。”

元貞勾唇,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一直看到顧清如芒在背,站立不穩,甚至微微有些搖晃,她方淡淡道:“顧安撫使不用多禮。”

不等顧清站直身軀,松一口氣,元貞又道:“也實在不用做得這般謙卑之態,鬧得好像本公主以勢壓人了一般。”

可你明明就在以勢壓人,所有人都看見了!

張猛等人心中暗爽之餘,連忙偏開臉,表示自己什麽也沒看見,只看見公主平易近人,相反顧清甚是不恭。

而康轉運使和馬提舉則更尷尬了。

顧清強忍著氣,道:“下官此來是為公,公主實在不用煞費苦心為駙馬遮掩其大逆不道之舉。”

“大逆不道?什麽叫做大逆不道?”

“擅自調兵離開駐地,是為大逆不道!”顧清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此舉依照律法,可按謀反論!”

元貞並不慌張,手肘擱在扶手上,又用指節撐起下巴,頗有幾分興味。

“什麽叫做謀反?謀哪門子反?你的意思是說作為駙馬的女婿,去謀當今聖上我爹爹的反?”

顧清僵著嘴角:“公主實在不用借著身份胡攪蠻纏。公是公,私是私,牽扯到公務,哪怕皇親國戚也要讓步。”

“說我借著身份胡攪蠻纏,那你憑什麽說楊變是擅自調兵?”

“沒有樞密院的調令,就是擅自!”

“那你又怎知沒有樞密院的調令?你跟樞密院一個鼻孔出氣,還是去信問過了,楊變沒有調令?”

這其實是個很大疏漏,因為楊變帶人離開不過三日不到,而從鄧州到上京,哪怕八百裏加急也要走兩日,來回需要三四天。

顧清又是怎麽知道楊變沒有樞密院調令?

更不用說,為了把罪名按實了,他還尋了這麽多人證,這也需要時間。

顧清語塞。

他當然也意識到這個漏洞,不過他也不是沒辦法應對。

“公主既然說此地安撫使司和京西南路安撫使司乃平級,難道沒有收到樞密院公函,著令各地駐軍無調令不得擅離駐地?”

顧清挺直脊背,微微擡起下巴,頗有幾分反制的意味。

公主又怎麽了?沒有實權的公主不過就是個擺設,只要自己行為舉止沒有僭越,她就治不了自己罪。

元貞突然笑了一聲。

她這聲笑很突兀,一時讓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明白了,我說北戎都快打到上京去了,為何各地駐軍卻安靜如斯,原來是朝廷出了北戎的奸細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楞。

顧清也是一怔,道:“公主在說什麽?下官實在聽不懂,下官收到樞密院指令,按照命令辦事,相信這命令也不止我一人收到了吧,康轉運使和馬提舉難道沒有收到?”

這姓顧的老匹夫,是不把人攀扯進來,就不打算完是不是?

“這——”康轉運使面露難色,遲疑道:“下官確實收到了一封公函,卻算不得指令,只是讓下官敦促地方官及各官衙管好屬下廂兵,整飭綱紀,勿要因廂兵非兵,而疏忽大意。”

廂兵也屬地方軍一種,卻屬雜兵類,平時不用進行操練,反而要承擔各種雜務,用於各地修路建橋、挖掘河渠、運糧墾荒等勞役。

他們大多都是流放而來的犯人,也有部分是土匪招安,以及禁軍犯錯而降充者。由於人員混雜,素來被人瞧不起。

所謂的賊配軍,大多是說這些人。

每個地方官衙都有一些廂兵,人數不等,像轉運使司平時負責轉運要務,體力活不可能指著那些官吏去幹,這時候廂兵就派上用場了。

馬提舉本是正惱著自己被拖下水,一見康轉運使這麽說,忙也跟著說了一番差不多意思的話。

所以說春秋筆法就是厲害,該明白的都明白其中意思,但你從字面上就是挑不出什麽錯。

這也確實算不得指令,只能算是上級例行敦促下級一貫的場面話。

顧清被氣得幹瞪眼,卻挑不出錯來。

“公主何必咬文嚼字,下官是按照命令行事,並無過錯。”

“所以是誰下的命令?如今北戎都快打到上京了,作為京畿路一帶的駐守官兵,卻接到這樣的指令,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朝中有北戎的奸細。”元貞道。

來了來了,就知道這位公主不會放過這茬。

為了跳過這茬,三人說了這麽多話,甚至顧清還裝傻充楞,偏偏就是跳不過去。

“將你接到的指令拿出來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下的指令。此指令可經過了三省,經過了聖上?”

元貞連連冷笑:“你還敢倒打一耙說楊變未經調令擅自調兵,讓我來看,明明是你們這群人勾結北戎,意圖禍害我大昊社稷。來人,將他給我拿下,搜他的身,看他所言的指令到底長什麽樣。”

顧清大驚:“你敢!”

元貞不屑一嗤,根本懶得跟他說話。

一旁的親兵已經上前去拿人了。

“你不過是個公主,根本沒權力動朝廷官員。來人,快來人!”顧清不顧體面,一邊躲避,一邊大聲喊道。

他這趟來,自然不會沒帶人,尤其安撫使司本就掌管地方軍務。

一聽見顧清命令,頓時從門外沖進來許多武勝軍的兵卒。

而這邊,看情況不對,也有許多光化軍的兵卒沖了進來。雙方各持兵器,虎視眈眈。

元貞站了起來,上前一步。

面容清艷出塵,眼神卻冷厲,格外有種震人的威儀。

“我倒要看看,誰敢當著我的面救他!”她指了指顧清,“怎麽?他想謀反,你們也想謀反?”

這話武勝軍眾人實在擔不起,不禁被逼得後退一步。

一個領頭的將士站出來道:“公主,非我等僭越,顧安撫使到底是上官,我等實在……”

康轉運使見情況不對,也出來說圓場話。

“何必鬧成這樣呢,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都是維護朝廷……”

元貞轉頭看他,哂然一笑:“康轉運使,非是我仗勢欺人,而是我沒來之前,所發生的種種,想必你也看得清楚明白。駙馬是為公務外出,而這位顧安撫使什麽時候不來,偏偏等著駙馬因公務外出時來了,且一來就喊打喊殺,說駙馬當按謀反論。駙馬都被人算成謀反了,那我這個做妻子的算什麽?”

“這——”

康轉運使其實不想當這個圓場人,可若當著他們的面,顧清被人拿下了,若這位公主再因惱怒對人做出點什麽事,真讓人出了事,到時候他和馬提舉都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裏,他再次恨上顧清,這顧老匹夫害得他好慘。

馬提舉何嘗不也是同樣的想法,明明恨不得對方趕緊去死,還得給人說好話。

“顧安撫使確實行舉失當,人家這位司事明明解釋得已經很清楚了,你反而得理不饒人,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拿人。”

顧清恨不得生吞了這倆老匹夫,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好。

可他又不敢去罵,他也怕元貞一時撒起潑來,跟他魚死網破,還指著二人從中周旋。

這也是他為何不願和女子打交道,頭發長見識短,不註重體面,不知道顧全大局,動輒胡攪蠻纏。

顧清也沒想到自己的萬全之策,竟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當然知道楊變之妻是魏國公主,可婦人在他眼裏歷來是不成事的,能妨礙到什麽?

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光能言善辯,還如此難對付。

顯然今天他是站不了上風了,不如暫且離去,再圖後事。

打定主意後,顧清挺直了脊梁,微擡下巴道:“此事自有公論,既然這裏沒地方說理,自有說理的地方,顧某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一揮衣袖就要走。

誰知背後卻傳來一個聲音:“我讓你走了?”

“你——”

元貞露出一個笑容:“此前我一再說,朝中有奸細,北戎兵臨城下,卻有人下命讓地方駐軍不得妄動,此人到底打著什麽主意?卻被顧安撫使一再遺忘。”

顧清心裏一抖。

他哪是遺忘,不過是故意忽略,因為這話題屬不能說範疇。

“我好像也忘了告訴你們,楊安撫使並非無調令擅自調兵,他是接到了父皇的手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住了。

元貞又轉頭道:“康轉運使,你說結合這一切,我是不是能說他是奸細?”

“這——”

“你不要血口噴人!你說接到聖上手諭,就接到聖上手諭了?手諭呢?!”顧清已經快瘋了,口不擇言道。

元貞含笑,註視著他。

“日前,尚書內省虞夫人來到襄城,如今就住在安撫使司內,顧安撫使派人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難道不知此事?”

顧清語塞。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人拿下!”

眾親兵一撲而上,這一次武勝軍眾人沒敢阻攔。

.

與此同時,就在距離上京還有兩百多裏的葉縣,楊變等人再一次被人攔住。

其實他們這一路來,被人攔過許多次了,但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時,才會停下來。

楊變學著之前做出一副甚是煩躁、跋扈高傲之態,把攔著他們的兵卒訓得垂頭耷腦,又強忍著耐心見到對方長官。

“看完了?東西還我!”

他騎在馬上,高傲地揚起下巴。

對方連忙把手中那張紙,按照原樣疊好,畢恭畢敬還給他。

“將軍勿怪,我等也是按命令行事。”

楊變冷哼一聲,策馬離開了。

緊隨他其後的是近千數騎兵,俱是甲胄分明,武器齊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要去哪兒打仗。

無數馬蹄子踩在土路上,震得塵土飛揚。

等這隊騎兵過去了,站在原地的一眾人個個都是灰頭土臉。

“都頭,就這麽放他們過去了?不是說都不能妄動嗎?”其中一個兵卒擦著臉上的灰道。

領頭的都頭回身就給了他一巴掌,罵道:“你也不看看這人能不能攔,我要是早知道你們攔的是這位魔神,我可不會露面,生怕自己不死是不是?上面是說了不能妄動,但架得住人家有聖上手諭嗎?”

“聖上手諭?”

一個小小兵卒何曾聽過這等詞匯,只聽說過,從來沒有見過。

“都頭,那你知道那手諭長什麽樣?你見過了?”

那都頭又是一巴掌扇在對方腦袋上,罵道:“老子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那字那上頭的印,能是假的?這位是什麽身份,他敢假傳聖上手諭,難道他不怕死?”

兵卒當即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

“都頭,那你說這上面到底是在弄什麽?又讓下面不能妄動,這位楊將軍又拿著聖上手諭帶兵去了上京。”

“我怎麽知道?不該管的不要管,不該問的不要問,反正我們是見手諭才放行的,懂了嗎?”

“懂了。”

.

另一頭,賀虎也甚是費解。

這問題他之前就想問了,因為急著趕路,一直也沒尋到機會。

“老大,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聖上手諭?”

別人不知道,賀虎還是清楚的,聖上可從未給老大發過手諭。

換做別人問,楊變還要遮掩一二,但賀虎乃他親信,自然不用隱瞞。

“這東西你嫂子給我寫了一堆,保準聖上親至,都認不出不是自己寫的。”

楊變腦中閃現他臨走前的一副場景——

“權少保領兵迎敵如今關鍵,主和派卻從中做手腳,不給下面發調令。此事不可能是一人兩人做的,顯然經過大多數人的同意。”

“這些人自然也不傻,他們也不想死。會這麽做,要麽是被北戎收買了,這點可能性不大,即使北戎收買,頂多也就一兩人,不可能爭得大多數人同意。這就說明了,他們還在跟北戎和談,或是私下裏,或是權簡不知道。”

“若是這種猜測為真,這些主和派肯定會為了成功和北戎和談,無所不用其極。而慕容興吉此人,奸詐至極,從他之前暗度陳倉,以及說動昊國跟他交換太原,就能看出。他未嘗不會借機拿捏主和派,提更多過格要求。”

“如此一來,我們就不得不防著了,這些‘手諭’你拿著,我設想了許多場景,因地制宜寫了不少,你看著用吧。”

……

這邊,賀虎的下巴差點沒驚掉。

寫了一堆?一堆聖上的手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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