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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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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私心

“汙蔑, 這是赤-裸裸的汙蔑!”

金朝醉險些就要跳起來,就差沒指天立誓地喊青天大老爺明鑒了:“小神醫,我與你就一墻之隔, 有什麽動靜你定能聽個一清二楚的,我今晚就沒離開過房間, 怎麽可能收買他!”

“此話有理。”南淮意點了點頭。

金朝醉剛想松口氣,就聽得南淮意轉折了一下:“但是你的夥計可沒有。”



金朝醉有點想罵罵咧咧了,但她忍:“你要這麽說的話, 那可就沒有底了。”

“就是哇, 小、神、醫!”

邴飛昂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頓, 邊說邊特地從人群裏把席宛吉給逮了出來:“你和小神醫同為一個門派的人, 你來給你小師叔好好地說一說,究竟我們有沒有收買過這個殺手?”

突然就成為眾人矚目的席宛吉梗著脖子, 看天看地看殺手, 就是不看邱意濃或者南淮意的其中一個。

“沒有。”他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出於私心, 我還是很相信……”南淮意尾音稍作停頓, 然後含笑地望向了金朝醉, “金掌櫃的。”

“行行行, 都欺負我是吧!”席宛吉捏著拳頭擡頭, 也望向了金朝醉, 臉上寫滿了受傷兩個字。

這一喜一悲兩張臉擱在一道,金朝醉的嘴角開始繃不住。

她借著吞咽口水的動作, 微微地活動了下嘴角,將註意力轉到殺手的身上:“你一個死士殺手, 孑然一人的, 空口汙蔑我綁架你爹娘威脅於你,屬實是有些過分了。本掌櫃再給你一次機會, 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邴飛昂故意大著聲重覆,為金朝醉壯士氣,實則是在警告殺手。

匆匆跑上二樓的王二麻立即接話,開口就是許給殺手好處:“我們掌櫃的會堪輿之術,你要是說實話,讓掌櫃的心情好了,說不定真能幫你找到爹娘。”

“沒錯!”跟在後頭氣喘籲籲的張三胖扶著樓梯的欄桿,飛快的補充,“必須……得是、是真話!”

“你要……是再瞎編,到……到時候無人搭理你,你可就什麽……都討不著了。”

張三胖那極重的呼吸聲,金朝醉都不需要專門分出註意力去聽,就已經“呼呼”地在她耳邊響個不停了。

而張三胖此刻才剛爬了一二三四五個半不到一點的樓梯。

邱意濃時真怕他一口氣接不上:“此處過於狹窄,大家一股腦擠著也不慎安全,不若到一樓大廳吧。”

“我說。”可殺手的兩個字,又讓正要挪腳的眾人停了下來。

“原來是你們的掌櫃會堪輿之術,難怪發現了我。”殺手不甘心,卻又極為上道地說道。

金朝醉已經十分適應了自己的新本事,所以面對殺手的“誇讚”,那叫接受的一個毫不虛心。

甚至還謙虛地擺了擺手:“一點小本事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殺手沈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掌櫃你算到了多少,就單說些我知道的。兩日前,主子令我殺了藥王谷的小神醫南淮意,有消息稱,他在龍門客棧稍作停留後,去往了瓊州城的方向。”

“我便選擇日夜兼程,守在龍門客棧外等南淮意折回。我運氣不錯,尚未進客棧就瞧到了南淮意,便改了主意,選擇在外蹲伏。”

大差不差。

金朝醉點點頭:“要是你沒叫我的夥計們發現,你意欲何為?”

“下藥。”

殺手閉了閉眼睛,開始邊想邊回答:“然後隨意尋個近些的女子房間,將他扔進去。假使他僥幸沒有精盡暴斃,也定然體力不支,我可以在他醒來逃跑時給予致命一擊。”

明明是極淡漠的聲音,金朝醉卻聽得毛骨悚然。

她的眼睛越瞇越緊,手指甲也死死地掐著手掌心,在盡可能耐心地等到殺手全部說完後,當即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響亮的一個耳光。

金朝醉的手不僅帶走了殺手臉上蒙面的汗巾,也把他的頭給打地側了過去,臉頰迅速紅腫鼓起。

金朝醉的手掌t心也在火辣辣地抽疼,但她只是隨意地握拳兩下,就背到了身後,不再理會。

“女子何辜!你若不敢正面交手,何不直接下那些讓人腸穿肚爛的毒藥!”

要不是南淮意本領到家,要不是他沒有邪心,要不是她的祖宗送來了百曉生,要不是此刻客棧裏沒有其他的女客……

金朝醉的胸口快速地起伏著,這事越是細思,越是令人膽顫心驚。

“不能下其他毒藥,南淮意一定會發現,但春-藥是主子特地找人調制的,就算是南淮意也未必會察覺。”

殺手沒有轉回頭,而是就著那個被打的姿勢,繼續一板一眼地回答著金朝醉的問題。

“主子不僅要南淮意死相淒慘,還要他名聲盡失,最好是死後被人唾棄,挖墳掘屍,挫骨揚灰。”

“陰毒至極!”就連還在和南淮意賭氣的席宛吉都忍不住痛罵。

金朝醉讚同地點頭:“真是好一個天家子弟。”

【可惜看不到他的生平,雖然知道他肯定奪位失敗,當不成皇帝,但是一想到他還能再這麽錦衣玉食地活上好幾年,心裏怎麽就這麽不爽呢?】

【南淮意現在肯定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吧。】

金朝醉目光幽幽地瞄了一眼南淮意,只見他臉色異常平靜,瞧不出情緒起伏。

【他可真不像個正常人啊,這樣都能不生氣的?】

【哦對,他肯定是覺得自己能夠輕松解開一切藥性,就算是二皇子特意找人調制的春-藥,他也不放在眼裏,所以才沒有任何的波動。】

金朝醉悟了,天才都是這樣的。

她爹爹在話本這行打遍天下無敵手,便從未有過諸如擔心新話本能不能賣出去、能賣多少的情緒。

爹爹就連文稿也都是拖到最後一晚,才洋洋灑灑地挑燈而書。

自信狂傲到無比的松弛。

【但是,南淮意一直這麽平靜怎麽行?總不能真等到二皇子對他得寸進尺的那一天吧?】

【得煽風點火一下。】

金朝醉剛腦子裏轉了一圈,還沒想出什麽“餿”主意來,南淮意的表情竟一點點地垮了下去。

他捂住胸口,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兩步,直到腳後跟撞在了墻腳上,他才堪堪停住。

“你主子是誰!我南淮意捫心自問,自認這一聲行善積德,從未無緣無故與人結仇。他究竟為何對我有這般大的恨意,恨到連無關之人的性命名節都可以枉顧!”南淮意痛心疾首。

【啊啊啊,原來他只是慢半拍!】

金朝醉頓時心裏一松,跟著附和起來,半彎下腰直視著殺手的臉龐:“在你回答前,我勸你想清楚,我的堪輿之術雖未達到登峰造極之境,卻也能算無遺漏。”

“是左都禦史錢康達。”殺手想了想,又答得更詳細了幾分,“當朝二皇子的母家。”

窗戶紙被直接捅穿。

不同於玄之又玄的心聲,而是紅口白牙,讓人無從遮掩的挑明。

一剎那間,客棧前所未有的安靜了下來。

“哎……”金朝醉長長地嘆氣,搖著頭做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應驗之相來,“與我所算,無一份偏差,確實如此。”

說著,金朝醉故意為難地走到了南淮意的身側,擡起手臂,要安慰又不安慰地放下,眉頭因為內心的猶豫不決而不停地皺起松開。

南淮意配合地出聲詢問:“我記得金掌櫃曾說,我的破解之法只有兩個,若是迎難直上,則結果未可知。但現在,我的破劫之勢既已到,不知結果可知否?”

【問得好!百曉生你說呢?最新的生平呢,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總該收到了吧!】

金朝醉追問個不停。

百曉生沒有吱聲,只是浮空中的綠色光點出現了變化。

“確實。”金朝醉給予了肯定,“混沌一片的將來,現在已然可以看清幾分了。”

“還請指點一二。”南淮意雙手抱拳,對著邱意濃行了一禮。

他都已經這麽誠摯了,金朝醉自然就順坡而下:“大吉。”

“何解?”

“按照你內心所想所求去做罷,一切都會和你心意的,你的日柱如今光華刺目,預示著你勢頭無兩,即便是有些微的行差踏錯,亦能歸於正道。”金朝醉張口就來了一套。

南淮意邊聽邊受教地點頭,瞧著應該是聽進去了。

【你隨便怎麽幹都行,反正都是錦上添花。】

【有一個關鍵人物,我怎麽就忘了他呢!】

“王二麻,我有一件事交待你去做,一定要快。”邱意濃招了招手。

“誒!”王二麻響亮地應了一聲,還故意跑到了南淮意的旁邊站定,“掌櫃的您隨便提,即便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王二麻也絕對給您辦到!”

金朝醉欣慰地點點頭,也不收著聲,直接說道:“你速速追上羅秋生,將殺手的事告知與他,請他回客棧一趟。”

王二麻的眼睛慢慢瞪大,然後異常興奮地點頭:“是!”

殺手不可能不知道羅秋生是誰,但是他的臉上不見一絲害怕,只是急著問:“我都已經回答了,你是不是可以按照約定,告訴我爹娘是誰!”

“你的爹娘啊……”金朝醉抿了抿唇,錯開了視線,“他們在最南邊的卉城,你爹是裏正,為人和善公正,極受尊敬。”

“而你娘,心靈手巧精明能幹,把一-大家都操持的很好。只是他們兩個時常會響起五歲是被拐走,再也未能尋回的幼子。”

殺手聽後,雖然仍無太大的表情變化,但他慢慢地向右倒在地上,蜷縮著閉上了眼睛。

【糟糕!他不會是嘴裏□□自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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