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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樣的師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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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樣的師叔嗎

南淮意怎麽怎麽, 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不應該啊!

【百曉生你人呢,快出來解釋!按你說的,我不是要到明天才會……嗯……對他硬來的嗎?】

金朝醉震耳欲聾的心聲, 在客棧內轟然炸響。

席宛吉趕忙背過身蹲在了角落裏,他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 一整個上半身埋進雙-腿之間,不想叫小師叔看見。

他心如死灰,面如土色, 一個勁地在心裏祈求, 希望小師叔沒有聽見他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 以及……

以及, 小師叔沒有看見他剛剛自發、主動、並且積極地給掌櫃的送上春-藥的事。

只是很可惜,席宛吉即便再努力, 也無法把自己健碩的身體給團成一個小蘑菇。

金朝醉剛從樓梯上爬起來站直, 就瞧見南淮意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角落裏那掩耳盜鈴的一大坨。

“呵。”

南淮意還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

而心裏有鬼的席宛吉直接渾身猛地一顫。

這反應看著, 像極了老鼠見著貓的天生膽怯。

奇了怪了……金朝醉不確定地查了下兩人的生平。

【看來我沒記錯, 席宛吉不僅年紀比南淮意大, 就連入門也比南淮意早。而且席宛吉作為他師傅的第一個徒弟, 幾乎就是被當成兒子養大的, 早先也是藥王谷的一霸。】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啊, 讓席宛吉怕成這樣?】

金朝醉百思不得其解。

南淮意順著心聲調轉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金朝醉心裏有鬼, 啊呸,是被席宛吉的情緒擾亂, 她總感覺南淮意的眼神特地往她的手上拎著的藥瓶上繞了一圈。

“金掌櫃, 一別多日,勞您多加費心, 現特來取回藥王令。”南淮意略過了寒暄,再一次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好,但藥王令此刻並不在我身上,請稍候片刻,待我去取一下。”

金朝醉面上應得飛快,仿佛早有準備。實則一轉過身,不知所措的心聲就炸了開來。

【百曉生!百曉生!】

急切的呼喚聲響徹整間客棧。

過於大的動靜讓席宛吉短暫地戰勝了害怕,微微側過頭從手指縫裏偷瞄了南淮意幾眼。

席宛吉很急。

他由衷地慶幸,自己還沒有告訴小師叔,日後掌櫃的會拋夫棄子的事情。

要不然,今日掌櫃的如此熱切地呼喚其他男人的名字,豈不是要讓小師叔心存憂慮?

好在尚未知曉完整未來的小師叔,現在的表情依舊一如平日的不鹹不淡、不溫不火。

“可過於平靜也不好哇。”席宛吉安心的小苗苗剛剛揚起幼梢,就又迅速地耷拉蔫吧了下去,不禁把心裏話給呢-喃了出來。

小師叔的神色普普通通,就證明在小師叔的心裏,尚且沒有掌櫃的一席之地!在已知掌櫃的會對他霸王硬上弓之後!還是沒有一席之地!

“要不怎麽會有追悔莫及,抱著孩子尋妻那一茬呢?”王二麻搖頭晃腦地附和道。

不知不覺間,好幾個夥計竟都默蹭蹭地挪到了席宛吉的旁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非也,浪子回頭,亦是金不換吶!”

“瞧給你能耐的,你就知道掌櫃的一定就會回心轉意?以咱們掌櫃的那脾性,我看就未必。”

眼瞧著這幾個口無遮攔的,是越聊越大膽,再說下去就要把褲衩子都露光了,席宛吉趕緊咳嗽幾聲阻止。

“快別說了!”席宛吉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小師叔他天生耳力極好,他看!過!來!了!”

王二麻並邴飛昂並張三胖等,眼神毫無波動地與南淮意對上,並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們保持著嘴角上翹,牙齒不動的姿勢說道:“不用提醒,我們一直盯著你小師叔看,算不得背後說人是非。倒是你,t都這樣了還不站起來嗎?”

蹲在地上,上半身扭成麻花,兩只手的指縫大張,渾身上下刻著“欲蓋彌彰”四個大字的席宛吉:“……”

好一陣無聲的沈默後,他墊著腳尖,把上半身又給轉了回去。

“呵。”

南淮意又是不輕不重的嘖聲,但這回,短促的音調裏帶上了明顯的嫌棄意味。

席宛吉埋進雙-腿間的後背緊繃著,又往下深埋了一分。

萬幸,金朝醉終於看完了生平,開始發表起了她的看法。

【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南淮意現如今瞧著人模狗樣的,小的時候竟然是個敏-感脆弱但霸道的小魔王。】

【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從小耳聰目明的,尤其是對別人說他壞話相當之敏銳!】

【換誰能想到啊,南淮意和席宛吉之間的恩怨,從他第一天進藥王谷就開始了。】

席宛吉先是認同地狂點頭,但聽著聽著,他的頭就越來越歪了。

到最後,他直接蘑菇不住了,拍著大-腿站了起來,直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南淮意揚高了眉毛,用暗藏鋒芒的目光睨他,席宛吉也十分堅定:“他入谷那天,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他。”

“糊塗啊,席宛吉,你怎麽連小師叔都不叫了!”王二麻開始拱火。

“就是就是,你可得好好在嘴上把個門了,不能總把心裏話說出來啊。”邴飛昂也一個勁地附和。

“席大哥,究竟有沒有,你接著聽掌櫃的講下去就知道了。不過,掌櫃的話,還從來沒出過錯。”張三胖也在旁邊小小聲。

“是啊,師侄。”南淮意也緩緩出聲道,“稍安勿躁。”

席宛吉一聽這話,再一看南淮意的表情,瞬間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鬥雞,全部羽毛都收了起來。

兩只腳規規矩矩地並在一起,兩只手糾結地摳在一起,心裏就像是被滿地鞭炮炸的無處落腳一般,上躥下跳個不停:啊啊啊啊啊!南淮意的嘴角!他居然在笑啊!

以席宛吉多年的慘痛經驗,南淮意這個人慣常就是冷冷淡淡的,幾乎很少有事情能激起他太大的表情變化,這一笑,也不知道是對誰。

席宛吉想,要是對他的,那只能今晚連夜再送幾瓶春-藥迷-藥毒藥給掌櫃的了。

不過,席宛吉壯著膽子又觀察了一下南淮意的神色,細微細節處一處不落,心裏頭漸漸形成了一個荒唐的猜想。

他前面的猜想估計都錯了!

小師叔對掌櫃的心思,未必是真平靜。

【真論起來,席宛吉這麽多年的苦,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吃來的。】

【得虧他不知道自己曾有機會成為南淮意的大師兄,要不然,他不是得悔到腸子都青了啊!】

“啊?”

“哦呦!”

王二麻他們這回是不由自主地發出驚訝的聲音。

當事者席宛吉更是登地後退了一步,後腦勺直接就裝在了墻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南淮意偏又是在這個時候,不緊不慢地對著席宛吉點了下頭。

席宛吉如遭雷劈。

【只能說註定的,南淮意是被席宛吉的師傅帶進藥王谷的,想收做小弟子,因而還專門帶到了席宛吉的面前,想讓兩人彼此熟絡一下。】

【哪知天天喊著要玩伴的席宛吉,那天為了抓一窟啃壞他第一次種活的藥草苗苗的野兔子,忙的東跑西顛,他師傅的話直接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

【其實還不如沒聽見!要不然,他也不還頭也不回地對著兔子窟念叨說“什麽師兄師弟的,就算是一個谷的,只要惹到我,看我不把你們扒皮烤火!”】

【這不就讓南淮意誤會了嘛。】

南淮意眼神微閃,眉心有一絲的凝滯。

只因他發現,金朝醉的這手本事,比他從多方傳言中所得知的,還要厲害。

不僅僅是能看到一個人的過去未來,還能看穿人的情感。

簡直就是,無所遁形。

但南淮意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可怕,反而更翹首以待了。

但相較於南淮意的心中早已有數,席宛吉此時的心境,只能用捶胸頓足來形容了。

一直嘴皮子利索的王二麻們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竟都相顧無言,實在是,由於起因太過磕磣,他們反而不知道能說點什麽了。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但是沒辦法,席宛吉和南淮意又不可能讓對方變成女的,那就只能讓對方不當虎了。】

【這一點,從南淮意豁出臉面,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要長輩分開始,就註定了輸贏。真就是丟臉一次,幸福一生啊。】

【百曉生,你有這樣的師叔嗎?】

百曉生是怎麽回答金朝醉的,客棧眾人不知道,南淮意也不想知道。

他的眼簾微微垂下,目光出神地盯著地上的某一處,垂在寬袖裏的手指不停屈起又展開,不同顏色的紙包在指間不停閃現。

席宛吉一看南淮意的這幅神情,身體就十分自覺地做出了要跑的動作。

而醫者的慈悲心,讓他在即將要踏進後院的時候,回頭撈了幾個“兄弟”一把。

“別多問,問就是再不走就要遭罪。”

幾個人跟疊羅漢似的,把頭扒在後院和大堂的口子偷看著,席宛吉依舊心有餘悸。

身體裏,不知道哪一根骨頭還是每一根骨頭,都在隱隱地散發出諸如酥麻、瘙癢、碎裂這樣的不同感覺。

“嗐!”席宛吉又氣惱,又不得不服地嘆了口氣。

明明他比南淮意早學醫幾年,可每次約鬥的時候,都沒能毒過對方。

那家夥,不知道是怎麽長得,不僅腦子好,根骨也好。

稀奇古怪的想法配出來的藥,加上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手上功夫,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席宛吉在感慨,金朝醉也在感慨。

【這麽看來,席宛吉的春-藥,南淮意肯定能解開。】

【你一定有更萬無一失的辦法吧,百曉生?】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然而他們不知道,百曉生卻是在冷哼:“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

“我道你之前明明異常反感我,明明極度不願接受被我透露的人生,怎麽才過了一個晌午,就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似的,開始惦記起南淮意了。原來是想打聽自己的人生啊,死心吧,在你生前,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金朝醉被拆穿了心思,但是她也不惱。

【你說不說的,我其實也無所謂。】

【因為我要是想知道南淮意的後續人生,你也只能如實地告知我,不是嗎?】

金朝醉胸有成竹的反問,讓百曉生慢了半拍。

但也只是短暫的:“金朝醉,你似乎忘了,生平不是一成不變的,此前你所了解的,此刻未必如舊。”

“你想知道嗎?”

“你要知道嗎?”

“你敢知道嗎?”

百曉生毫不停歇發出的靈魂三問,讓金朝醉眉眼發沈。

還真就讓百曉生問到點上了。

金朝醉不想、不要、亦不敢。

其他人變幻莫測、波雲詭譎的生平早就給金朝醉敲過了當頭一棒,因為預知餘生而做出不同的選擇,所帶來的結果,是未可知的。

最差的結果,是不僅把自己的餘生變的一團糟糕,還會牽連到身周的所有親近之人。

金朝醉不敢賭。

但是,金朝醉對於南淮意“之前”生平的熱切,比起其他任何一個人都要來的強烈。

作為與自己有過親密關系,還讓自己為其誕下一子的人,他的生平中,一定會有爹爹的痕跡吧?

“下不了決定?”百曉生問得很輕巧,“那不如先出去,被讓南淮意等急了,他拿到藥王令後,還要趕回去覆命的。”

【他還要趕回去?】

【連夜嗎?】

【他是鐵做的不成,這都趕了幾天的路了?按理說現在事情都結束了,他又身處客棧,正常人都會想好好歇歇腳的吧?】

金朝醉一邊驚呼不可能,一邊從袖袋的荷包裏取出藥王令,拎著裙擺就“噠噠噠”地跑下了樓。

她借著拐口的高度,飛快地往下張望了幾眼。

心頭怪異叢生。

按說小神醫南淮意,該是個眾星捧月、萬眾敬仰的人物,上回出現的時候,夥計們的眼珠子全都黏在他的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就連方才,南淮意初初進來客棧的時候,夥計們也都熱情無比。

怎麽她只回了一趟房間,南淮意的身邊就空了一圈,沒有人影了呢?

這不可能是因為敬重才“只可遠觀”,反倒像是因為懼怕才“退避三舍”。

“金掌櫃。”

南淮意明明垂著眼眸,但金朝醉才一露面,他就立即t精準地看向了金朝醉的所在。

“小神醫久等了,藥王令原封不動。”金朝醉沒有一絲戀戀不舍,人還沒靠近,就已經果斷幹脆地伸手遞出那塊令牌了。

對此,躲在後院偷看的人群裏爆發出了激烈的探討聲。

“我就說掌櫃的一點都不喜歡小神醫,看到了吧,掌櫃的給藥王令給地這麽爽快,明顯就是一點都不想留人!”

“藥王令這種燙手山芋,換你你也給這麽快!掌櫃的剛才的心聲,明顯就是希望南淮意能留下來歇歇腳。”

“屁個歇腳,掌櫃的分明是想對南……”

一群人連忙上手捂住這個人的嘴:“粗鄙之語,不可講!不可講!”

但說歸說,實際上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金朝醉的身上。

“快開口挽留吧。”百曉生老神在在地催促,“從你火急火燎下樓開始,你的心,就已經給你做好決定了。”

【老奸巨猾!】

金朝醉的心思被百曉生完完全全地攤開在了太陽光底,她懶得多花心思去否認,直接破罐子破摔。

【百曉生,我要看南淮意的最新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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