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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明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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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明正身

“客官稍安勿躁, 小的這就來看下是什麽蟲。”

說話的是方才為金朝醉引路的那個小二,他嘴上說著“這就來”,腳下的步子卻是慢吞吞的, 看起來對這種問題不以為意極了。

而這樣的態度對於大漢們來說,無異是火上澆油。

“他奶奶滴熊, 你這是什麽意思!”大漢當即就拍桌而起。

“客官誒~”小二拖著聲調,總算是快了兩步,來到桌邊。

“您先不要急, 咱們客棧又不是什麽黑店, 幹不出那些個黑心事來的。您放心, 不管什麽事情, 總會給您個說法的。”

小二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邊彎腰看了那蟲子一眼。

“原來是半條大青蟲啊。”小二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客官您看, 這蟲的切面, 如此平整, 就絕不可能是咬斷的, 那另外半截也就肯定不在你嘴裏。客官您大可放心啊!”

“你叫我放心?”如果說, 大漢們剛剛的臉色是鐵青的話, 那現在就是驟然一黑了。

他們的手用力地握拳, 關節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眼看著就要動手。

金朝醉不免瞄了一眼掌櫃,只見他依舊穩坐在帳臺, 好似老僧入定了一般,連眼睛都不帶往這邊轉一下的。

也不知是放心過了頭, 還是早已習慣這種事的發生。

至少, 大-腿還沒大漢胳膊粗的小二並沒有表現出丁點的害怕來。

“客官,您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這蟲都沒熟,還是頂頂新鮮的嘞!”小二用大拇指和食指,將青蟲給捏了起來,從大漢們眼前一一晃過。

“而且咱們客棧裏外周圍是灑滿了驅蟲藥的,別說t這麽大的青蟲了,就連蚍蜉都找不出來一只的。”

小二的大拇指一松,抵在小拇指的尖尖上,比劃出了一咪-咪的大小來。

原本好好捏著的青蟲,也嗒的一聲,精準地不行地落在了菜盤子裏。

金朝醉頓覺眼前一亮,這小二絕對是在挑釁!

她的興致直接就被拉到了最高。

旁的幾桌客人也或明晃晃地側過頭來,或暗戳戳地偷瞟,紛紛將註意力聚焦到了一把掐住了小二後脖頸的大漢身上。

“你什麽意思!竟敢說我們敲竹杠?”

大漢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道,再稍微使點勁,就能把小二的腦袋給擰了。

可饒是如此,小二依舊沒有絲毫慌張:“不敢不敢,小的豈敢這麽說啊,敲竹杠的分明是小的才對。”

小二說著,就擡起自己的兩只手,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只一個呼吸間,小二的臉上就開始發紫。

“你、你、你!”大漢忙不疊地松開了自己的手,驚恐地向後仰起了背,極大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小二自己的手並沒有就此松開。

大漢又火急火燎地收回腳,傾身拍開了小二的手。

“嗬啊……咳咳咳。”小二單手撐在桌上,大口的呼吸了起來。

紫漲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金朝醉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要說自己掐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掐死的,這小二不過就是在虛張聲勢。

可他也實在下得了手,一下就把自己的臉給掐紫了,再配上他恐嚇要敲竹杠的話,才讓大漢一時間腦子卡了殼,沒能反應過來。

“你!你這個瘋子!你們客棧都是瘋的!這客棧我們不住了!退錢退錢!”

三個大漢緊緊地靠在了一起,雖然高聲喊著話,口氣卻是虛的。

“幾位客官,客房你們已經住過了,哪怕尚未過夜,也是不能退錢的。”這回,總算是掌櫃的出聲了。

想是經過剛才那一遭,掌櫃的已經看明白眼前這三個大漢,不過是紙糊的老虎罷了,所以語氣硬挺的很。

而讓金朝醉看不懂的,是這幾人在一陣嘟嘟囔囔後,掌櫃的居然突然給出了一個笑臉,說要免掉三人的這桌飯錢。

接著,兩邊都樂呵了起來。

和樂地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是金朝醉的龍門客棧裏絕對不會發生的情況,換成她客棧裏的任何一個小二,那雙手掐的絕對不會是自己的脖子。

那些家夥,可都是些心氣高,性子還躁的。

這麽一想,金朝醉的心思就開始浮動了起來。

她忍不住去猜測,自己離開的這一天內,客棧內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畢竟她那客棧,自打第一次開業起,就沒平靜過。

遇上的不是大人物,就是大事情。

而且稍一不留神,還會打起架來。

輕則鍋碗瓢盆全換,重則整間客棧重建。

“哎……”金朝醉長長地嘆了口氣,“不會我回去的時候,客棧已經沒了吧。”

“很想知道嗎?”安靜許久的百曉生驟然出聲問道。

金朝醉的嘆氣聲頓時停住。

她揮手喊來小二:“點菜!”

“真的不想知道嗎?客棧裏現在正要打起來哦!這陣仗,說不定你回去的時候,客棧真的已經沒有了。”

百曉生說著,又一聲高、一聲低地開始“哎呦”了起來。

“啊呀!怎會如此!”

“咦,真是令人唏噓。”

“我的閻王爺啊!金掌櫃你真的不趕回去嗎?”

在百曉生聲情並茂、聲嘶力竭的長籲短嘆中,金朝醉掰斷了手裏的筷子。

她咬著牙把原先想點的那一堆菜式,換成了“兩張烤餅,卷點腌菜在裏頭,燈籠有嗎?”

金朝醉頂著刺臉的寒風,在微弱的光線下,繃著心弦往回趕的時候,馬背每起伏一下,她就要罵一聲“造孽”。

夜路不好走,金朝醉花了比來時多一半的時間,才在近晌午時,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龍門客棧的正門口。

客棧門窗大敞,擦得分外幹凈,沒有破,也沒有掉。

馥郁霸道的菜香不要錢似的往外飄,不停往金朝醉的鼻子裏頭鉆。

還有說笑的聲音,也嘁嘁喳喳地不停往金朝醉的耳朵裏擠。

呵!

打起來?

客棧要沒了?

金朝醉累的連質問都不出來了,恨不得在心裏把百曉生給大卸八塊。

“再信你,我就是狗。”金朝醉勒了下韁繩,馬發出了嘹亮的叫聲。

王二麻這才後知後覺般地迎了出來。

如此松散的態度,讓前一晚還在和那間客棧對比中沾沾自喜的金朝醉羞愧不已。

“掌櫃的,大事不好哇!咱們客棧來了兩尊大佛!”

王二麻將金朝醉連人帶馬,給拉進了客棧的邊界內:“他們用棺材堵了咱客棧的後門,還要用咱們客棧的鍋煮那棺材裏的屍骸,說是要驗明正身!”

“什麽東西?!”

金朝醉正從馬上跳下來,聞言腳下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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