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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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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首發

第70章找麻煩

紀香蘭即便心裏再不想去, 為了公事,也不是不能公事公辦。

她有所不知的便是,她初來乍到的那一天, 也就是昨天對郭文才的施救, 一下就在他們這裏出了名了。

有些人覺得她,年紀輕輕就在宋成面前班門弄斧。

另外有些人則持相反態度,覺得她年紀小小, 本事不小, 認為她這是為了救宋成的場, 所以出手搭救的。

總而言之, 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她算是名聲大噪。

這會,她走到哪裏去, 都有人盯著她瞧著。回辦公室放個行李, 都有人在看她,似乎在掂量此人是不是就是昨日的紀香蘭。

紀香蘭本就不是個會在乎別人怎麽看的人, 這會她跟著大夥兒一起坐著敞篷拖拉機,要去碼頭準備坐輪渡。

事出突然, 她什麽都沒準備, 她也不想對同事說自己暈船, 顯得自己似乎在找借口似的。

而且, 一起共事,如此說來, 不免也過於嬌氣了。

大不了,上船以後還是暈的話, 就掐幾個穴位看看了。

紀香蘭是新人,他們對她是相當的好奇。

她坐在車裏, 這才發現,來的人都是男人,全車人,只有她是女人。

她本想開口問一句,為什麽只有她一個女人,想想這般來問,似乎顯得有些不妥,幹脆就不吭聲,抓著車子上的鐵凳條閉目養神。

拖拉機的敞篷後,兩邊各焊接了兩塊鐵板,人分成兩堆坐在上頭,其餘三人是坐在中間鐵板上的。

大家都在聊著天,似乎因為只有紀香蘭一個女人,大家對她再好奇,也不好意思主動去開口問她事情。

其實大家全都很好奇,她是哪裏人,又住在哪裏,最主要的醫術是在哪裏學的,結婚了沒有?

靦腆一點的不敢和她說話,膽大一點的也沒人開頭,所以這會紀香蘭閉著眼睛睡覺,更是沒人敢在眾目睽睽下和她搭話了。

因為她長得實在太漂亮了,t但凡誰挨著她坐著近一點,都要被全體男士行註目禮。

今日天氣很炎熱,即便他們都穿了短袖,這明晃晃的太陽在頭頂上烤著,就連紀香蘭都覺得頭頂發燙。

這會一定竹笠被放在了她頭頂,紀香蘭睜開了雙眼,看到旁邊的小男孩剛縮回手,小男孩對上她的目光,笑得有些靦腆,目光匆匆撇開,有些難為情地說:“宋副主任遞過來的。”

紀香蘭:……

她拿下竹笠,笑笑將它還給了旁邊的小男孩,“謝謝你,我缺鈣,得多曬曬。”

她本不該置氣,但是她內心不願接受,寧願被曬出斑點都不願意接受宋成的虛情假意。

他又想玩什麽花招?

小男孩聽不懂什麽叫缺鈣,只知道她是故意要曬的,有些難以理解。

島上的人誰不是都裹得牢牢的,連帶個帽子都要做個簾子,把臉給遮住了,她倒好,偏要去曬曬的。

這會對面的人笑著說:“漂亮的人怎麽做都會是漂亮的,你戴著吧,第一次來島上吧?海島的風吹多了都能把人吹黑吹脫皮,更別說這樣的太陽了。”

紀香蘭瞇著眼睛,聽著他們這般說著,再看了一眼坐在車尾,正看著外頭風景的宋成。

紀香蘭接過,隨手就放在了腳邊,“常年不曬太陽,容易骨質疏松。”

這會大家接著帽子的話題,開了頭之後,就都開始和紀香蘭聊起天來了。

紀香蘭再想裝睡,也不大可能,只得面帶微笑。

“紀同志,你這麽小的年紀,怎麽懂得怎麽治那毒蛇的?”

“對啊,你不知道啊,昨天你叭叭叭報出那一串草藥名的時候,我都驚呆了好嗎,我們都沒見過這麽厲害的!”

他們那些附和,絲毫沒想過宋成就坐在一旁,對紀香蘭的讚美也是說明他的本事不足。

“湊巧我剛好懂一點,就大膽上陣了,沒辦法,沒有人能解決,不然我也不會冒險上前的。”

紀香蘭就是故意這麽說的,說的就是宋成解決不了事情,要是他出手能救郭文才,她也斷不會再出面。

“那是那是,宋主任今早也說,說你奶奶是名醫,所以說你會解蛇毒的。”

紀香蘭心裏冷笑一聲,奶奶在世時,她根本無心繼承衣缽,他這般說法,不過是為了自己面子上過得去。

讓別人覺得她是因為紀春堂的關系,所以解決他不能解決的醫術問題。

但是,顯然如果紀香蘭在這裏較真去解釋的話,就顯得有點一根筋了。

於是,大大方方承認,“對,我奶奶醫術不敢說在杭城能排第一,但是,她說排第二,我相信沒人敢說排第一。”

顯然,一同前來的同事都有些吃驚,從宋成那裏了解到的事實,知道杜初春的奶奶是很有本事的,卻沒想到是這麽有本事的。

“那以後我們身體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你嗎?紀同志。”

“沒問題,身體有些什麽難題解決不了的,可以來問我。”

“紀同志人長得漂亮,心地也善良!我們真幸運,你們說是不是!!”

“呵呵呵,對對對。”一群男人連忙附和,宋成有些不耐煩似的,沒有搭腔,更加沒有朝他們那邊看過一眼。

“哎,你也是從杭城來的?那不是和宋副主任是同一個地方的?你倆都是學醫的聽說,你們認識?”

紀香蘭停頓了一下,臉上帶著笑容,“不認識,不過宋副主任這號人物,我是聽聞過的,聽說在大學裏很受歡迎。”

這會人群裏又開始有人起哄他,“宋副主任,看不出來啊,看你人挺老實的,這麽會追小姑娘的啊?”

宋成這會才朝他們看,他也笑笑,“你別聽她胡說,我以前只有一個未婚妻,那也是大學那會談的,她很喜歡我,追了我很久,我們才在一起的。”

紀香蘭臉上容色不變,聽著旁人笑嘻嘻地直呼:“看不出來啊宋副主任,對女人有一手啊。”

紀香蘭說:“可是,我聽說宋副主任的那個未婚妻可不是現在的妻子啊,我聽一些同學說,宋副主任為了自保,不顧情分,不僅對他們家落井下石,還想借著處理有功,往上爬的呢,正好,你今天也在這裏,也終於看見本人了,你給解釋一下唄?”

大家本來還在起哄,這會一下就都噤聲了,誰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怎麽聽紀香蘭的話都覺得有點不對味。

這事要是真的,讓宋成怎麽回答?

若不是真,他們都覺得尷尬了。關鍵要是被人汙蔑了,宋成肯定立馬就激烈否認了不是?

但是這宋副主任,似乎沒什麽反應一下,這尷尬的還是旁人。

宋成只是一只盯著紀香蘭瞧著,末了收回目光說:“謠言而已,我一直為他們家洗罪,我父親也一直在為他們家奔波,最後還牽連了他下獄,現在想見都見不到了。”

紀香蘭唇角的那抹冷笑,差點嚇壞了她旁邊坐著的小夥子。

這笑容怎麽瞧怎麽不對味,有點嚇人,在這這麽熱的天看了,都覺得有點滲人。

宋成有點東西在的,能像他這般反應這麽快的人也少見。

“那,那宋副主任你犧牲這麽大,他們家知道嗎?現在他們在哪裏了?”

宋成意有所指地看了紀香蘭一眼,“應該知道的吧,聽說就在每安那邊。 ”

“這麽近?!嫂子知道嗎?”

“她不知道。”宋成收回了目光。

紀香蘭這會才說:“那是有點奇怪的,我聽到的版本是副主任的父親害人未遂反被識破,他甘願為了兒子的前程,被親生兒子指認,親自送進的牢裏,宋副主任,你可以一並告訴我,有沒有這種事情?你父親下地獄,喔,不好意思,口誤。下獄,不是你指認的?你父親看得懂英文……醫書?”

紀香蘭故意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說到英文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加上了醫書二字。

這會,全場本來還在說說笑笑的,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全都不說話了。

加上她這口誤,下地獄,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插話。

宋成的父親能看得懂英文的醫書,那不是純扯淡?

當然,紀香蘭說他看的是醫書,也是純扯淡。既然他這麽不要臉,她亂說也不是不可以。

宋成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拖拉機上除去顛簸帶來的叮咚生鐵敲擊聲外,沒人敢出聲。

還是年長一些的出聲圓了這個場子,“咳咳,別聊那些聽來的事了,我們來聊聊你吧,紀同志。我們都很好奇你呢,婚配了嗎?”

他這一問,其實是替拖拉機的眾多年輕人問的,大家看紀香蘭這麽漂亮,誰都想去追求。

知道她來自軍屬院,不知道是軍人的什麽親戚。

所以,這會大家全都看向她,就想知道她究竟結婚了沒有。

紀香蘭笑了笑,“我結婚了,我丈夫昨天也陪我來報道了,可能大家沒有看到。”

她這麽一說,車棚裏的氣氛更加低迷了。

好幾個人肉眼可見的有些失望,瞬間像蔫掉了一樣,這會老張看了大家一眼,有些可惜地道:“好了,該問的都幫你們問了,你們都可以死心了。人這麽優秀,就算沒結婚,也沒你們什麽事。”

老張旁邊的人輕輕推了他一把,“老張,這話就不對了,古人都有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聽你這麽說起,好像是有那麽一個人,是不是個人高高瘦瘦的?好像穿著白襯衫的,因為和宋副主任穿的一樣,所以我還特別留意到他了。”

紀香蘭笑得有點甜,“對,是他。”

“哎喲,那你們是真沒戲,那同志可比你們優秀多了,要是他的話,你們是真的沒話可說,我見過他,人家丈夫起碼一米九去了,我就沒見過那麽大高個,而且長得很俊!”

“哎,那沒辦法了,這麽一聽倒是舒服點的,畢竟別人比自己優秀啊。”這會大家都開始開玩笑釋懷起來。

宋成還是一聲不吭地,倒是唇角緊抿了起來。

這會大家的註意力又從紀香蘭身上挪開,因為提起成家的事情,大家又問宋成,“我聽別人說,嫂子對你很嚴啊,宋副主任,有沒有這一回事?”

宋成抿抿唇,“那是謠言。”

“又是謠言?不對啊,我聽老劉說的,說上次去幫忙弄個開關,看見你老婆t罵你罵得老兇了。肯定是宋副主任愛妻,不願意和她爭吵的緣故。”

這是老張給他臺階下,說不好聽就是懼內。

紀香蘭是知道的,他喜歡三從四德的女人,想起那會在糧站裏,朱玉鳳特意和她說,她和宋成結婚的事。

看不出來,朱玉鳳的性子這麽潑辣的。

這和宋成想娶的人來說,也不是他的理想型,誰能想到呢?

紀香蘭看著這些人都在底下悄悄笑話宋成,宋成肯定也看見聽到的了,只是選擇性假裝看不見而已。

宋成的自傳裏,很少提起朱玉鳳,但是她知道,朱玉鳳一定是對他前程有著很大幫助的人。

沒有一定名利,他不可能會這麽快的時間內就娶了朱玉鳳。

不是她想將人想得這麽壞,而是宋成這個人,就不能往好去想他。

很快,就到碼頭了,碼頭有一個小小的輪渡,專門就是給運糧食的。

這會,船上的人都等了很久了。

他們才下的拖拉機,這會船上的人就做好準備,催促他們趕緊登船。

“等你們很久了,我們還得趕船,快點快點。”

宋成領著人,也催他們動作快點。

由於是小輪渡,所以這船在海浪上行駛,就比大輪渡要顛簸多了。

紀香蘭走到甲板去了,一群男人裏,她也不想和他們呆在一起。

而且,出來吹吹風可以緩解一下她的頭暈。

她看著遠處的海面,想起上次出船好像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一樣。

還處在內海的範圍,所以海水很黃。

她展目看著遠處,感覺到腳上也在隨著海浪一樣在搖晃,這時,旁邊站了一人,紀香蘭轉頭一看,是宋成。

宋成的帽子,她沒拿,扔在拖拉機的鐵板上。她下車上船前,看見他自己又悄悄回去取來了。

這會沒拿在手上,應該在船艙裏頭。

紀香蘭看到是他站在這裏,頓覺晦氣,趕緊轉頭就想走,卻被他叫住。

“香蘭,我有話和你說。”

紀香蘭沒理會他,繼續扶著欄桿往前走,他也跟在她身後繼續說:“你要是想這樣聊,我也不反對。”

紀香蘭繼續無視。

“我們和解吧,以後就是同事,難免也要一起共事的,如果你還是像今天說話陰陽怪氣的,總有人會覺得我們奇怪的。”

奇怪就奇怪,關她什麽事?

愛臉的那個人又不是她,她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說破了也是他宋成沒臉,做出這樣的事情。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吧,咱們一筆勾銷,兩不相欠。”

紀香蘭沒理會,走到樓梯處,扶著樓梯要往上層走去,宋成追著也往上走。

她回過頭去,有些冷漠地看著底下剛踏上樓梯的宋成,“你跟著我做什麽?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我??我警告你,最好以後你別和我說話,我也不想和你說話。同事?共事?我們是同事??你覺得我們能做得了同事???我希望你擺正態度,咱倆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宋成聽了後,忽然笑了笑,“可是,我們現在是同事難道不是事實?我們要一起共事你能避免得了?要不,你叫陸衛把你調走,不就行?還是,你對我還餘情未了?”

紀香蘭:?

紀香蘭皺了下眉頭,頗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宋成,你這個人以前是挺無恥的,現在我覺得你不止無恥,還自戀。腦子有病,去看病。心理有病,去看心理醫師。你誰啊?還我對你餘情未了,現在是你一直對我糾纏不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安排我和你同船出去辦事的?拜托,宋成,我比你結婚都要早,我婚姻美滿幸福,陸衛和你一個是天,一個是地。你有什麽好比較的?比較得來嗎??這是你自取其辱的,我本來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但是,我覺得以你的智商,不說明白,你當真能夠自戀得不能自己。”

紀香蘭對宋成的羞辱,可謂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在惹她。

她本還本著能不說一句話,就不說一句話的份上,兩人當個陌生人。

但是,有的人就是這麽不識趣,就是這麽不要臉,還要這麽自戀的。

宋成冷笑了好幾聲,笑得有些刻意,“呵呵,我自戀?我糾纏你?呵呵,你解釋這麽多,你是不是故意以這樣的方式,來引起我對你的註意?”

從前的紀香蘭從來不會這樣出口傷人,更加不會如此伶牙俐齒,她這般反常,不就是因為自己?

不得不承認,現如今的紀香蘭,卻比以前的她更有意思一些。

起碼,成功地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紀香蘭朝他翻了個白眼,“宋成,你無藥可救了,真的。”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食指在自己太陽穴上打了圈。

她轉身就往上走,走了一步後又轉過頭來說:“對了,請別再臆想我對你什麽餘情未了的事情,如果我真的對你有半分的情誼,那我這輩子都不得好死,喔,不對,是下輩子都不得好死!”

說完露出一個十分晦氣的表情,噔噔噔往上走了。

宋成被紀香蘭這般嫌棄侮辱,差點都要發脾氣了。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後,這才平覆下心情,看了一眼紀香蘭離去的方向,冷哼了一聲。

紀香蘭在上頭吹著冷風,她也實在是被氣到了。

“呼,真的是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都可以當防火墻了。”

她閉上眼,任由濕潤的鹹腥的海風朝她吹著,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她緩緩睜開眼,嘆了一口氣,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這說話的音調還有些別扭,“小姑娘,這麽年輕可不能老是這麽嘆氣,容易影響心態的。”

紀香蘭手扶著欄桿,扭頭一看,入目是一位四十多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長得有些粗獷,聲音粗獷,臉上的絡腮胡幾乎遮蓋了他下半張臉,從敞開的衣領口子,能看出他胸前也長了不少毛發。

個子很高,約莫有一米八的模樣,五官很深邃,一看就是有疆城那一片的血緣。

難怪,她沒回頭前就覺得音調聽上去覺得有些怪怪的。

紀香蘭對他笑了笑,沒有談心的打算。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意外,紀香蘭轉過頭來的美貌,以及她那回眸的一笑。

“小姑娘,你真的很美。你也是從四列島出來的嗎?”

紀香蘭楞了楞,四列島?

“你是從四列島出來的?”

紀香蘭上船的時候,就留意到了船艙裏坐了不少人,她沒問這船究竟是誰安排的,又是從哪裏來的。

畢竟一想就知道是宋成安排的,所以她不想去搭話。

男人點頭,“你不是嗎?”

“我不是,我從三岔島來的。”

男人了解了,“那也不遠,都是列島來的。”

三岔島附近的列島,這時紀香蘭意識到,她也有了些好奇。

“你是四列島的原著島民?”她問出口後,又覺不是,他身上分明有疆城的血統。

果然,他搖頭,“不是,我這中文的口音,你都能認錯?”

紀香蘭笑笑,“那四列島原著島民多嗎?”

“不多,和三岔島差不多,我們本來是有自己的船的,但是最近海上不太平,海盜都上岸來搶了幾次東西,我們的船只也被破壞了,所以只能聯系到這艘船了。你們三岔島是不是也因為這種情況,上船出島的?”

什麽?!海盜???

紀香蘭很是驚訝,她搖頭,“我不清楚,我們是內陸出海的,靠海的朋友很久沒有聯系了,不清楚有沒有海盜來襲。”

禾口的文阿勇,他們確實也很久沒聯系了,一來糧食充裕,自家也能自給自足種植,所以一直都沒去那邊。

雖然他們承諾了每個月可以帶他們出島一次,但是只要不是太大的需求的話,她都不會出島的。

一來一回,都頗費心神了。

除非大家集合起來,都有出海的要求,那麽他們是可以出島一次的。

男人聽她這麽一說,也很驚訝,睜圓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艾提。那你們是真幸運,或許海盜並沒有光顧。但是作為列島,這是遲早的事情。”

紀香蘭內心一驚,艾提?

這人曾出現在宋城的自傳裏,他提過,他曾救過一個名叫艾提的人,後來也是通過他,達成了許多玉石交易。

說起來的種種指向,不正是眼t前的這人?

“你好,我叫紀香蘭,來自杭城,現在隨丈夫在三岔島上生活。”

“喔,你結婚了?”

紀香蘭點頭,艾提就說:“現在運動鬧得疆城人心惶惶的,我們那頭的建設兵團發生了大事,我是因為任務過來四列島追查事情的,事情結束就要回去了。”

紀香蘭笑了笑,“那這一趟出來,適應海島上的氣候嗎?”

艾提搖頭,“哎,你別說了。我沒出來前,恨不得天天下雨,出來後,還是覺得家裏好,這裏太黏膩了,吹的風都是黏人的。”

海島確實如此,不過也有清爽的,只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離開土生土長的環境,難免要不舒服的。

紀香蘭有些好奇四列島,她問:“那你知道島上的物資是怎麽來的,也是海對面運回去嗎?”

“現在海運都受影響,公家的船只很少進來了,他們現在都是自發的以物換物,旁邊的五實島有漁民的船只商量好了,會來交換,他們有的產的東西也不一樣。”

紀香蘭一聽,心中大喜。

只要有船只,那就可以通過船只以物換物,這也不違反政策,而且他們處在小島上,現在風波也根本沒刮到島上去。

也是由於小島交通太過閉塞的原因,從這一點上來說的話,也不知是憂愁還是好處。

“嗯,艾提叔,我們要是有船去到你們那裏,你們那有什麽東西交換嗎?”

艾提想了想說:“好像有些蓑衣那些,我是去海對面買的,最近不太平,大家都不太敢出海,倒是公家的船只安全一些。他們海盜也怕鬧大,大了就等著海軍去抓了。”

紀香蘭說:“難道就沒有上報上去嗎?任由那些海盜胡作非為??”

艾提這會小聲地說:“海盜一直都有,只是抓捕困難,而且現在形勢不好,常年跑船的人尤其這種在刀口子生活的人,都是不要命的,很難。海軍總不能守著一座島過好幾個月的,他們出沒的時間也不定。”

那就是沒有抓到過人。

紀香蘭不經意地說:“說不定內部也有消息,不然哪能一次都抓不到。”

艾提這會不說話,似乎在斟酌用詞,“小同志,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好,有時候表達不出來。”

紀香蘭笑笑,“沒事,能聽得懂。”

艾提這會的夥伴在下面催他,他應了一聲,“漂亮的小紀同志,我先下去了,以後有機會的話會見面的。”

紀香蘭朝他揮手,他轉身就下去了。

紀香蘭還站在原地,和艾提的相遇讓她在閉塞的信息時代,得知了兩個信息點。

一個是海島附近有海島出沒,二個就是列島之間有交換東西的。

其一,她是沒有能力改變得了的。

但是其二,是能夠影響到她生活的。

私人不能買賣,但是換東西總是可以的,相當於是各島上都成集市了。

這種跨海趕集對於紀香蘭是新鮮且好奇的,只要有船。

她想到了文阿勇,也不知他有沒有受影響。

如果回去的時候,能去上一趟禾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可是現在她在糧站幹活,也不是無所事事的人了。

第一天正式上班就翹班,似乎也不大好。

紀香蘭嘆了口氣,還是再等上一等,再等個機會,尋一個時機去一趟禾口再說。

一個半小時的船很快就靠岸了,海水也由深邃變成渾濁的泥土色,老張這會上來找紀香蘭。

“你還真在這?吹了這麽久的海風,你也不冷,真是的,小姑娘少吹風,如果不是宋副主任說你在這,我們都以為你掉廁所坑裏去了,人一上船就不見了。小四他們在下面吐慘了。”

紀香蘭聽他這麽一說,猛然發現自己這一次似乎沒有暈船。

她楞了楞說:“好的,我這下去。”

走下去的時候,滿船艙都彌漫著一股嘔吐物的味道,紀香蘭屏住呼吸經過那處,往下船的甲板走去。

這次去糧站的路上,幾乎和上次的經歷一樣,不同的是,出了碼頭,就有車子接送了。

等去到糧站,紀香蘭發現,宋成為什麽要支開同組的其他人,要她單獨前往了。

真的是狗改不了吃食,偌大的糧站裏頭,單獨存放軍糧的地方是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去的。

也是一層層的申請批準下來,然而關鍵是,出庫驗收,幾千斤的糧食,都是她一個人來做。

就算分批運回去,幾百斤的規模,光驗收一個環節都夠她忙活了。

事關軍糧,那是一點都馬虎不得。她一個人將一百斤一袋的糧食給拖到軍用地磅去,秤了一下重量,確認是一百斤。

又拖下來,這會糧倉裏的人都在忙著,見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同志有些吃力,過來幫忙。

幫她把十袋糧食都過磅了,教她登記記錄,“這是我們糧倉的登記記錄表,你多拿點,回去島上也要用的。”

紀香蘭內心冷笑,宋成是什麽東西都沒給她,也沒交代她,就讓她人來,就是想看她出笑話的。

她就偏不!

如此想著,她開始將每一袋谷子給倒了出來,裏頭的工作人員知道她是第一次來接手,怕她沒有經驗,還把壞的谷子和次品谷子一一拿來給她看,還給她當樣品來對比。

“一個批次裏面,只要混有七成次品的谷子,就不及格,你千萬不要入庫帶回去,那算是你個人失誤。你發現不好的退回來給我們,我們會去返還給農民,讓他們返工,我們會再次重新驗收入庫。”

紀香蘭點點頭,這會工作人員走開,和一旁的人說:“怎麽軍糧處就出一個小同志來,這麽大的工作量,也太難為人了。”

“噓,你沒聽剛才那宋副主任說,不關他們部門的事情,軍糧處的直屬機構那也是營隊的後勤部,和他們沒關系,他們也沒權進來幫忙,讓咱們該幹嘛就幹嘛去。”

“切,那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人第一天上任,就給這麽多活幹,這不是故意為難人麽。”

“行了行了,快過去吧,打抱不平也得分時候,都忙死了。”

紀香蘭也顧著撿谷子,時不時放嘴裏嚼上一嚼,驗收好了的她又用一個小鏟子給一鏟鏟接回去,再用繩子給封好。

她沒有帶印章來,只得在麻袋上留了一個心眼,悄悄將麻袋的一條線給挑了出來,算是自己做的記號。

剛才幫她過磅的工作人員已經忙去了,只能自己拉著米倒下又用耙子耙開,認真地比對。

等忙完這一千斤的時候,外頭的人又傳話進來說:“弄錯了弄錯了,是一千公斤!還差一千斤!!”

紀香蘭後槽牙一咬,二話不說,回頭又找到存糧處,一袋袋重覆之前的操作。

一頓操作下來,午飯都沒人來喊她去吃,已下下午四點鐘了。

她不放心走開驗收好的糧食處,只得喊人去問話,“你好,能幫我問問三岔島的工作人員忙好了嗎?我這邊弄好了,他們忙好的話,我就將谷子拉出去。”

幸虧那人心善,肯去幫她找人傳話,並回來幫著她一並用推車將谷子給推出去了。

結果推出去後,再工作大廳裏,根本就沒見到宋成他們。

別說是惡心的宋成,就連老張他們都沒見到。

她一個人守著糧食,站裏的人來來往往的,她趕緊攔下一個經過旁邊的人問:“你好同志,請問有見到宋成嗎?宋副主任。”

“啊?他啊,剛剛領著人走了。”

什麽?!

紀香蘭抿著唇,冷冷一笑,可以的。

她攔著那人說:“同志,不好意思,這糧食能幫幫我推回去後頭的糧倉嗎?是軍糧來的,宋副主任丟下我,我不可能一個人帶著走,能幫我重新推進去入庫嗎?”

他顯然也驚住了,“怎麽會?是不是有事走開了??這麽大個人和糧食,怎麽可能丟下你了?”

呵呵,是不是只有他自己心裏知道。

那人說:“我找人來幫忙,老杜快來幫幫忙,還有快去攔下宋成,他們落下人了!”

那名叫老杜的去追人了,結果十五分鐘後回來說:“咋回事吶,人沒找到,不知道去哪裏了!”

紀香蘭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她說:“同志你好,那我要重新入庫,還辛苦你們工作人員了,得重新驗收一遍。今日這事,給大家諸多麻煩了,不過,我是一定會t給你們一個說法的,咱們還是先入庫吧。”

等所有的糧食重新入庫後,先前幫忙的那幾人顯然臉色都不好,這不是擺明了玩弄這個新人麽?

雖說他們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好說什麽。

紀香蘭卻說:“同志,還想麻煩你一件事,我想借你們的辦公電話打一下,是打到軍區去的。”

他們一聽是打到軍區去的,趕緊給她帶路,並給領導匯報。

紀香蘭冷著臉,目光灼灼,宋成以為她只會耍嘴皮子?很好,那就讓他見識一下,什麽是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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