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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理想家園
紀香蘭的行為在村民們看來, 是驚世駭俗的。他們雖然不明白紀香蘭在救治的方式是什麽，但是有一點很清楚的就是，她竟能不顧自身的“名節”。
盡管對方還是個孩子, 但是這光天化日下, 這麽多人看著，男人們都佩服起紀香蘭來。
大家都很緊張，因為不懂該怎麽幫忙。
紀香蘭一直在那按壓著, 時不時往他口裏吹氣, 紀香蘭都在數著時間, 急救黃金十分鐘。
如果超過這個時間, 腦組織死亡, 就算救回來，後續也很大可能是植物人, 而更多的可能是, 超過這個時間，就回天乏術了。
趙來娣幾乎都哭軟在李冬梅腳下, 一直在旁邊嚎啕大哭，旁邊有孩子的人, 都能明白她的心情,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的。
這一看就是孩子去玩水缸的東西, 肯定是頭朝下栽倒下去了, 這水缸狹窄，腿放不下去, 孩子力氣小，不能把缸推倒了, 也不能用手撐著缸底起來，更呼叫不了, 這就淹了。
趙來娣判了這麽久有的小壯，含辛茹苦養到這麽大，一想到現在人躺在地上，她的淚水就沒停過。
就在中午，她才罵過他和打了他，趙來娣一邊內疚一邊哭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軍屬院的人鼻子都紅了，這天天見的孩子，眨眼就成這個樣了。
小壯的臉色沒有發青發紫，證明溺水時間不長。
就在即將邁入急救的第四分鐘時，小壯忽然全身震顫了一下嘴邊緩緩溢出水絲，有呼吸了！
但是他沒有轉醒，紀香蘭繼續給他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
紀香蘭嘴裏的氣這才緩緩壓下，太好了，她內心也咯噔了一下。
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敢停下，持續按壓著。趙來娣淒慘的哭喊這會也轉變成尖叫和哽咽，人更是想趴上前來，被李冬梅死死按住了。
怕她耽誤到紀香蘭的救治動作，方才就差點誤了大事。如果剛才不是紀香蘭兇了她一下，被她震懾到了的話，可能早就誤事了。
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一樣，緊張又害怕的情緒渲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即便他們當真很多人都不認識小壯，但是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誰都不希望在這龍擡頭的一天，在村子裏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人還是他們請回來的。
這會大牛看得眉頭皺起，手指都不自覺用力捏了起來，內心在為小壯和紀香蘭吶喊：加油。
在紀香蘭鍥而不舍的努力下，小壯終於有了反應。
這會紀香蘭緩緩停下了手來，小壯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大家全都欣喜地瞧著小壯。
“太好了！”
“人清醒了！！”
“得救了得救了！！孩子他媽快去看看！”
沒人留意到紀香蘭微微發抖地手指，趙來娣哭得鼻涕都流了下來，她看到小壯轉醒的模樣，嗚咽起來，反倒沒有了方才的撕心裂肺。
“小壯！！！”
趙來娣發瘋一樣摸著小壯的手指，生怕一個錯過，就消失了一樣。
這會村民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們的心也跟著上上下下的坐著船那般，被拋起又落下，好不容易靠岸t了。
“真好，幸虧香蘭同志在這裏。”
“對啊，她剛才就一直按按按，給人吹氣，人就救回來了，真的是活神仙啊。”
“真是有出息的大閨女！”
老村長和朱會計再一次見識到了紀香蘭的醫術，這會他們在稱讚紀香蘭，就如同在稱讚他們自己一般，臉上也露出了驕傲的神情。
他們這會都去觀察小壯的臉色，這會人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紀香蘭看了一眼小壯，在觀察他的神志。
李冬梅和白靜這會才真正放下心來，“還好還好，沒出大事，太好了太好了。”
書衡年紀還小，一直楞楞看著，見著小夥伴醒了，這才有點後怕。
幸虧他醒過來呆坐沒多久，任由她母親在一旁哭了半分鐘後，他忽然也緩過神來哭了。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死了，我掉下去爬不上來。”
紀香蘭這才放下心來，最怕的是救回來因為缺氧的關系，腦組織損傷，得緊急送院。
在三岔島上這樣的環境，就醫條件極其落後，正發生了點什麽事情，都沒辦法就醫的。
他們全都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紀香蘭就是一直暗中觀察，有人要給小壯拿吃的，被紀香蘭給攔下來了。
“他暫時還不能吃的，最好再過多半個小時。”
村民不明其所以然，紀香蘭說：“現在他的腸道很脆弱，得等它們緩和一下。”
紀香蘭問了小壯幾個問題，見他都能答出來後，這才放心。
書衡剛才哭得眼睛都腫了，這會蹲在小壯旁邊說：“小壯，你剛才嚇死人了。”
小壯自己也很害怕，趙來娣這會才抱著他，一直在哭，紀香蘭說：“好了，別鬧得孩子緊張，他現在要保持良好的情緒。”
趙來娣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她胡亂往臉上一抹，“小壯！你說，你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誰推你的！”
小壯剛才驚嚇中醒來沒多久，思維有些跟不上，趙來娣眼神變得兇狠，她狠狠抹了一把鼻涕，“你說！你不要怕，誰敢動我的命根子，我和誰拼了這條老命！你要是不在了，媽活著有什麽意思？!”
趙來娣這話一出聲，周遭村子裏大大小小十幾二十個小孩子全都擺手，“沒有，沒有，我們沒推。”
白靜皺著眉頭，握著書衡的手，素來不會開腔理會這些事情的她，也開口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
趙來娣沒理會白靜，她只是死死盯著小壯，小壯不說話，趙來娣就沒回頭，任白靜站在那裏有些尷尬。
李冬梅看了一眼周遭的眾多村民，想上前扶起趙來娣，“先起來吧，別在這鬧笑話了。”
趙來娣拂掉了她的手，表情兇狠，“笑話？你沒做過母親，不能理解這種心情，什麽叫笑話，今日要是你媽快被淹死，你不會問清楚？！”
趙來娣剛才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現在更是瀕臨暴走的邊緣，紀香蘭看得清楚，所以沒吭聲。
白靜這會卻很篤定地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換作誰都能理解你，你這麽說不就是覺得是書衡推的麽？我們家書衡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更加不可能推了讓他一直淹在那裏，自己跑回車上，騙我們說沒見過小壯。”
白靜這番措辭聽著平和，卻每一句都說得邏輯圓滿，十分有道理。
反倒顯得趙來娣有點強詞奪理了，老村長也點頭，“對啊，都是軍屬大院的，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再皮的孩子也不會有這樣壞的心思。”
趙來娣臉上的眼淚依舊在流著，抿著嘴不說話，書衡放開了白靜的手，上前一步搭在她肩膀說：“阿姨，我沒撒謊。”
趙來娣抿著唇回頭就想拍開他的手，被白靜一把抓住了。她掙紮了一下，沒掙脫來。
顯然幹慣了農活的趙來娣並沒有想到，白靜看上去文文靜靜的，竟然也有這麽大的力氣。
書衡擡頭呆呆看著白靜捏著的趙來娣的手腕，小壯這會眨巴了一下眼睛，“媽，我、我、我自己、掉下去的。”
這會村裏拿著條毛巾給小壯裹著，趙來娣緩緩掙脫開了手腕，白靜也松手了。
大家在這會已經呆著大半小時有餘了，也確認了小壯似乎沒事了後，村長說：“那我們先去你們那邊吧？”
趙來娣忽然跪坐起來，換了個方向，朝著紀香蘭的方向就猛然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個舉動，將紀香蘭給嚇到了。
她以為趙來娣是要起身，正想給她騰位置的，誰想到人直接給她跪下去了？
她楞神的這會，她已經磕了三個響頭了，一邊哭一邊說：“謝謝，謝謝……”
小壯也懂事的在一旁跟著說：“謝謝香蘭阿姨。”
紀香蘭彎腰扶住了趙來娣，“快起來吧。”
趙來娣抹了一把眼淚，眼眶裏還含著淚，緊緊攬著自己的兒子肩膀，走向大卡車。
這是紀香蘭所沒想到的，沒想到了趙來娣竟會給自己磕頭。她並不覺得驕傲，她做這事，不是為了讓別人感恩戴德，而是這是應該做的事情。
經歷過這事後，車上的氣氛有些安靜。隨著小壯主動和書衡搭話玩耍後，車上的氣氛才開始打破冰點。
趙來娣沒有攔著小壯，只是小壯的一舉一動，她都一直盯著。
白靜也很安靜，一句話都不說，李冬梅見她這樣，也沒有和她說話了。後來還是白靜和大家搭腔了，氣氛才開始變得融洽起來。
老村長和朱會計在和杜初春在討論，顯然今天她在大堂裏提的意見，就算別人不相信，兩老還是很相信她的。
紀香蘭在一旁坐著，這會看了一眼大牛，忽然嘿嘿一笑，朝他打了個手勢，大牛一開始沒明白，紀香蘭說：“牛弟，過來。”
大牛：……
大牛依言乖乖坐了過來，他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姐，和你商量個事兒。”
“什麽事，你說。”紀香蘭說。
“能不能不叫我牛弟？”
“覺得牛弟不符合你霸氣的氣質？”其實，紀香蘭是故意在逗他的，她歪頭看了他一眼。
“這，大牛也行，這牛地，說的我好像牛棚一樣。給牛耕地呢這是在。”
紀香蘭笑了笑，“成，大牛啊，我有事問問你啊，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回我。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紀香蘭是第一次和大牛這麽說話，鬧得大牛反而緊張起來，“姐，你說吧，你這話說得，整得我也緊張起來了。”
紀香蘭壓低了聲音，看著四周的人都在各自聊著各自的話題，於是，她轉頭問他，“那個今天領唱歌曲的小姑娘是誰呢？”
大牛不疑有他，“是張家的小花兒，長得好看吧？”
“嗯，是挺好看的，你看上她啦？”
大牛本來笑得有些傻的表情，一聽這話，表情立馬收了起來，目光朝前看著，趕緊小聲說：“噓，姐，這話你可別亂說。”
紀香蘭：“少來，連我都騙了？和我有什麽不能說的。”
大牛沒吭聲，嘆了口氣，又撓了撓後腦勺，這才說：“嗯，我喜歡她。”
紀香蘭早就知道，他盯著那小花兒的眼神可不是單純的玩伴。這種眼神，有時候她也能在陸衛眼裏看到。
“喜歡就喜歡嘛，做男人的，得大大方方的，喜歡人家又不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你說是吧，要是我是小花兒，看到你這樣的表現，一定覺得你不夠大氣。”紀香蘭鼓勵他。
大牛說：“哎，姐，你不懂，我家太窮了，我現在沒錢，不敢說。”
“這有什麽呀，你努力賺工分養她唄，你現在不和她說，萬一被別人娶走了可怎麽辦？”
大牛顯然也是在擔心這事，“我聽說她那個爹就是有這個意思，我現在幹兩份活，賺兩份工分呢，再多的不是我沒時間做，是村裏的崗位分不過來，隊裏也說了，我一個人拿太多的工分不合適。”
紀香蘭看著他那愁眉苦臉的模樣，開口說：“這樣吧，你以後每周給我們送河鮮來，我們用糧食來換，怎麽樣？”
大牛連忙擺手，“這怎麽可以！”
大牛性子直爽，但是他不是傻。這一聽就是為了幫他，那些河鮮都不值錢的玩意，怎麽能換她的糧食呢？
“姐，你不用這樣的，我要靠自己來賺票子。”
紀香蘭說：“我聽說他爹要拿她去換親，給她哥成親去了，怎麽，你不著急？”
大牛抿唇，沒吭聲。
她說：“我不是可憐你，你們不喜歡吃那些東t西，你看我們不是真的也喜歡吃的嗎？我要是來回去河裏摸這些東西，那我活也不要幹了，我馬上就要去糧站那頭工作了，要把關軍糧的事情，你說，我怎麽有時間做這些？”
大牛急啊，他肯定急的啊，但是這樣做他良心過意不去。
紀香蘭見說不動他，就說：“當你借的也行，你要多少？”
大牛這會倒是動了心思，“這、這我得先問問她，要是人家也不想嫁我，我也不能強娶了不是。”
紀香蘭露出了姨母笑，“哎，她知道你喜歡她嗎？”
大牛黝黑的臉上都能看出來他臉紅了，他看了眼紀香蘭唇邊的笑容，別開臉去了，有點郁悶地說：“不知道。”
“那你對她好點唄，好好追求追求，真誠點，你人好，人肯定答應你的。”
大牛說：“我聽別人說，她覺得我太兇了。”
紀香蘭差點笑出聲來，兇倒是不兇的，她有時覺得他還挺傻的。
“別聽說來聽說去的，我跟你說，這事別人一傳話，意思就變了，你多和她接觸接觸。”
大牛點點頭，他問：“姐，你當初怎麽嫁的姐夫的啊？”
紀香蘭摸了摸下巴說：“唔，因為他救了我的大命。”
“啊？那你這是以身相許啊！”
他這句話有些大聲，引得大家的目光都朝他們這邊看來，紀香蘭看了一眼，留意到趙來娣這會正抱著小壯，小壯已經睡著了，她還在那頭掉著眼淚。
這次是真的嚇壞她了，這會大家都假裝沒看到，也不知說些什麽話，她也怕被人看到，背著身子，也躺著，裝著在睡覺。
紀香蘭就也假裝沒看見，她和大牛說：“不是以身相許，是陰差陽錯，我現在就覺得一切都自有天意。”
大牛顯然是聽不懂的，他說：“什麽天意，我只要能開花，就是好花。”
大牛是個好人，所以紀香蘭也希望他能得償所願。
李冬梅見兩人沒再細聲說話以後，她也壓低聲音對紀香蘭說：“你剛才和大牛是在說救小壯的事情嗎？”
“沒有，我們隨便說了點私事。”
“喔，我以為你說趙來娣那事呢，你剛才真的是嚇到我們了，你嘴對嘴那個吹氣，我們也能學嗎？萬一以後也碰上這樣的事情，可以也用得上。”
李冬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不小，老村長等人也聽見了，一並附和道：“對啊，香蘭同志，你們也教教我們吧，村子裏的孩子多，經常跑河裏去玩的，萬一真出什麽事，你又不在村子裏的，咱們也好有個緊急應對。”
白靜留學過的，自是知道那是救援。
她也開口了，“香蘭，村民們都不懂，我覺得也可以開個教學培訓的。”
她的思想比較開放，也沒什麽顧慮，倒是李冬梅小聲說了一句，“現在島外風聲有點緊，咱們做這事會不會有什麽事情？”
白靜說：“這是救命的大事，還分得上是東方還是西方麽？”
朱會計也說：“現在孩子們學校都沒得上了，以前還可以坐船去海對岸上，現在都上不了，這救命的事，我覺得還是可以教上一教的。”
紀香蘭說：“可以的，等我去糧站那頭，離村子就近了，大家可以商量一個好的時間，大家再聚一起。”
“行，咱們春耕也忙的，只有晚上有時間，或者傍晚的時候，等到時候看香蘭同志什麽時候有時間再說好了。”
村長說起這事的時候，臉上都是笑瞇瞇的。
朱會計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但是經常麻煩到紀香蘭，感覺到有一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香蘭同志，老是麻煩你，也沒點回報的。”
朱會計說的是實話，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謝謝就可以過得去的，這耽誤的可是別人的時間。
是紀香蘭不計較，不代表他們不知恩不圖報。
李師傅這會說：“這樣吧，我們打井大隊再出兩個人怎樣？反正時間就不挑下田的時間來。人多力量多，或者村裏人有願意來幫忙打井的就來，就當是回報紀家，你們看怎樣？”
老村長立馬就說：“這事，我當然沒有問題的，你們說怎麽好就怎麽辦就行。”
紀景和心中一喜，原本打井要花四個月的工程，這會要是人多的話，那力量就大了，說不定能提前大半月甚至一個月就能完工。
“那太謝謝大家了，我們做這些事情也不會為了回報的。大家都是近鄰遠鄰的，都在三岔島上，有困難就應該互相幫忙才是。”
朱會計笑呵呵地說：“好啊好啊，吃大鍋飯一條心！”
雖說這事和李冬梅他們沒多大的關系，但是看著眼前的情景，她也覺得開心。
她素來覺得大家要相互幫忙的，生活才能過得融洽。
她作為組長沒做到的事情，沒想到讓紀香蘭實現了。推動了三岔島民和軍屬之間的關系。
也為軍民合作打下了良好了基礎。
她想到這裏，不禁看了一眼紀香蘭，發現這會她正笑得開心，不知和白靜在聊著什麽。
車子的速度開得很平緩，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這會車子已經來到山腳了。
老村長看了眼山下的景色，有些感慨，“上次過來，還是來這頭開會，討船期討糧食的，沒想到這次再次來這裏，心情竟大不相同。還好，那次我來了，才讓我遇到你們這些好人。”
老村長說到動情之處時，眼中也包含眼淚，頗有些感慨。
朱會計卻說：“村長，這麽傷感做什麽，這大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咱們快上去看看杜大娘的家吧，咱們看完還得趕回去吃飯呢。”
杜初春這會忙說：“哎哎哎，走什麽走，一起在家裏吃飯的。”
李冬梅這會也說：“大娘，我拿點菜上去好不好，我們一起開火好了。白靜你說呢？”
白靜點點頭，“好的，我和我媽說說。”
趙來娣沒吭聲，“我們先回去了。”
她這個反應全在李冬梅的意料之內，所以並沒多大的反應，她點點頭，“行，那你和小壯早點休息的。”
趙來娣看了一眼紀香蘭，又看了他們一眼，就拉著小壯上去了。
紀香蘭有些不放心，她趕緊交代道：“趙來娣，給小壯吃清淡點的流食，睡覺別讓他著涼了。”
趙來娣扭頭過來，沈默地點點頭。
經過今天的事情後，她似乎有些累壞了，和平日絮叨的表現不同，很是沈默。
白靜說：“她是不是被嚇到了。”
李冬梅說：“應該是的，就一個兒子，換我我也嚇傻了。小壯也調皮的，就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主，趙來娣帶著他其實也很吃力的。”
紀香蘭在一旁聽著，不禁嘆了口氣。
這會大牛儼然一副是大山的主任一般，這會熟練地領著村長和朱會計上山，一邊走還一邊介紹，“村長就是上頭那一家，喏，看過去有紫花爬上山壁的那家。”
朱會計爬到山腰，往上一看，有些大吃一驚。
遠遠望去，在肅穆的山體襯托下，紀香蘭家的一角就像誤入桃花源的角落一樣，滿籬笆上的爬藤花朵，讓這院子充滿了詩情和愜意。
老村長病還沒好徹底，所以走得很慢，大牛也不敢催，就怕一個不註意，從道上滾下去了。
這會他扶著他的手幫他上樓梯，“村長，你真的要好好鍛煉了，姐家裏的奶奶比你年紀都要大，人走起路來，後頭都要冒煙呢。”
朱會計一聽，忙問：“香蘭同志家還有奶奶，怎麽沒聽提起過？”
紀景和說：“年前來的和我很一起來過年的。”
老村長點點頭，這會人好不容易爬上去，正喘著大氣。
他們看著眼前的院子，大吃一驚。
就連朱會計這樣的文化人都為眼前所見所震驚，院子是用竹片籬笆給圍起來的，籬笆上頭都是粉色和紫色的爬藤植物，上面正開著淺紫色、淺粉色、深紫色、神粉色的花朵。
看得出來種植的人很懂花，因為這些花朵開的顏色是層層疊疊的，就是粉色和深色是交替開著的，並不是雜亂無章的。
再往裏看，更不得了了。
院子是鋪的水泥的，這還不是最厲害的地方，從院子通往屋裏正門的道竟是用鵝卵石砌成的小道，小道彎彎曲曲，頗有風情。
小道旁邊有幾塊不規則圖形的木樁子裝飾，往左看去，靠邊上，竟有一座木質的秋千，秋千的顏色是淡淡的紅棕色，顏色好看t，被打磨得很好，這工藝和手藝一看就是出自紀景和之手。
院子的一角還有一個小池子，再靠邊一點就是杜初春用來種東西的小地兒。前面靠墻的底下，還有一個小屋子一樣泥巴做的小屋子，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院子的右邊竟是個木棚子，木棚子沒有特別的，但是這個木棚子又很特別，因為它是用白色塑料薄膜圍起來的，俗稱陽光房。
這裏的一切都和村落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美得如入仙境一般。
大牛一直都覺得很好看，這會很是自豪地說：“怎樣，我姐家很好吧？”
村長一邊走進去，一邊說：“好、好好，哎喲。”
因為村長穿的是草鞋，鞋底比較薄，這會走到鵝卵石上頭，覺得硌得腳底板生疼。
朱會計走到後頭，一腳下去，也覺得疼，他趕緊擡起了腳，輕輕走著。
紀香蘭失笑，“村長，慢點。多走走可以促進腳底的血液循環，進而促進全身的血液。”
村長說：“喔，這樣啊，那我把鞋子脫掉了吧。”說完真的就很認真脫掉鞋子，要在這上頭去走。
王慧心聽到人聲，出來看到的畫面就是一個老頭子正站在院子前脫鞋。
大牛這會見到人，乖巧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王慧心這會倒是罕見地，“嗯”了一聲。
村長有些不好意思，他趕緊說：“香蘭同志的奶奶好，我們是信宜村的，過來是想參觀一下杜大娘的種植技術的。”
王慧心雖說臉上表情嚴肅的，但是聽見是信宜村的，也緩和了一下臉色，“幸會幸會，你們請便吧。”
朱會計看了一眼老太太，一眼就看出老太太身上的氣質來，這尋常人家的老太太哪有這身雍容華貴的氣質。
讀書人惜讀書人，這氣味相投，是錯不了的事情。
朱會計這會跟著杜初春來到後山那一片地，他扶了扶眼鏡，貓著身子去看。
大牛說得沒錯，這些植物確實都比尋常的要大，說實話，他的內心是有些震驚的。
就算知道大牛不會騙他，但是親眼看到，還是為眼前所見震驚。
尋常的番茄，他們村子裏種出來的話，最多一個小孩子的手掌那般大，然後杜初春種出來的番茄，比村子裏種出來的還要大上二分之一。
不僅如此，地裏的香菜更是大上一倍。
小辣椒那是又長又彎，看得朱會計都忍不住說：“村長，你快來！”
老村長這會鞋子都沒顧得穿，跟著走來，一看地上的農作物，嚇得差點叫喚出來。
他的反應比朱會計還誇張，“杜大娘！你怎麽種得？”
杜初春說：“真沒用什麽特別的技巧，就是地兒可能比你們的要肥一些，這土我是上島那會，在那頭發現了黑土，從那邊運回來的黑土覆蓋的。”
“還有，你剛才在大堂上說的那個施肥的手段，就是這裏也用了是嗎？”
“對，側高施肥，這個剛才沒有細說，因為你們得很了解農作物，才能知道那個根系會長到多低，所以精準得投肥就顯得很重要了。”
這會朱會計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了，“哎喲，杜大娘，你祖上這技術可了不得啊，你一定十分了解農作物的，不然按你所說的，你怎麽都知道離根系五公分，那是得多精準啊，每種農作物的根系生長也不一樣的。”
朱會計這番話沒錯，杜初春也被問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紀香蘭笑了笑說：“我媽的祖祖輩輩都是種農作物的，她從小就聽祖奶奶說了，後來發達了，這才日子過得好了，這不禍事就來了。”
她話裏有話，朱會計一下就聽明白了。
這是資本家的小姐呢，難怪院子裏弄得這般風雅的，可不是一般祖上農民能弄得出來的東西。
朱會計搖頭，“我屬實沒想到，杜大娘也是一個大人才，你們兩夫妻如此了不得，一個機械技術頂了不起的，一個會種菜的，還能教育處一個這般聰明伶俐的女兒，我是真羨慕你們喲，我要是能教得出這麽優秀的兒子，我該做夢都笑醒了。”
朱會計這番話並不是吹捧，他是真的羨慕，老村長這會正蹲著看她說的那些施肥的坑。
每一個坑的深度就像用尺子量好過的一樣，很是整齊。
她一定是下過苦功夫的，才能做得這麽精準。
老村長這會站直了身子，彎著身子久了，這會他的腰身有些受不了了，扶著腰悄悄捏著。
“杜大娘，這個，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是能不能教教我們？你光嘴巴上這麽說的，我們也不好把控。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在我們施肥的時候，來技術指導指導？”
杜初春穿書之前，那是工作狂，自打穿書之後，不是圍著老公孩子過，就是圍著雞崽過活。
最悠閑的時候，就是自己在布置庭院。
這會人要請她幫忙，她自然是樂意得不行。之前看著兩父女為著村裏的事又是跑禾口，又是跑碼頭出海的。
她不知道多羨慕呢。
所以這會她連連點頭，點頭的速度很快，好像都沒經過思考一樣，村長都有些楞住，他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要、要不，大娘你和紀師傅商量商量？”
“不用，我的事情我能做主，你們到時候派大牛來接我就行。”
她都還沒坐過大牛開的拖拉機呢，聽說很是刺激來著。
她越想越是激動，朱會計看杜初春的雙眼，都快放出光芒了。
紀香蘭對著朱會計假笑了一下，捅了杜初春一下，“老媽，好去準備吃的了。”
杜初春這才反應過來，“你們聊，我先去準備做飯。”
朱會計趕緊說：“不用不用，我們這就回去了。”
“回去做什麽，吃了再走，過門都是客，你們這走，不是看不起我們嗎？”杜初春開玩笑這麽說，卻把人說傻了，老村長只得說：“那真打擾了，隨便做做就行，千萬不要浪費糧食，我們中午吃了一次飽飯，晚上也吃不多的。”
杜初春點頭，“我知道的了，你們就聊。”
紀香蘭說：“村長，你們去秋千那坐一會兒，我給你們拿驅蚊的藥汁抹上一抹，山裏多蚊子。”
村長擺手，“不用不用，我皮厚，人老了，蚊子不會咬的。”
然而三分鐘後，村長拍了拍給籬笆下的小蔥澆水的紀香蘭的肩頭，紀香蘭回過頭來，村長幹笑了一下，“那個，香蘭同志，還是麻煩你給我們拿一下滅蚊的吧。”
紀香蘭低頭一看，村長擼起的褲管，腿上被咬了十來二十個蚊子包。
紀香蘭：……
就算是他們放來山裏那會，也沒他被咬得多……
朱會計這會正站在杜初春的陽光房裏看著她的那些苗，一邊看一邊讚道：“哎呀，種得真好，種得真好！大牛呢？”
紀香蘭頭也不回地說：“大牛在柴房。”
不用想，大牛這會正在柴房打著幫忙的旗號，偷吃著呢。
李冬梅和白靜這會將自己屋子裏煮好的飯菜也一定端了上來，杜初春出來，預熱泥爐烤箱，這舉動引起了朱會計的註意。
他一直以為那是間小屋子，一開始還以為是狗屋呢，這會一見竟還是個生火的屋子。
不免有些好奇，走了過去瞧著。
屋子裏這會也傳來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老村長說是說中午吃得很飽在，讓別多煮，這會聞到味道，肚子早餓了。
院子門前的籬笆處，這會發出了“鏗鏘”的聲音，大家轉頭望去，竟是趙來娣端著一只蒸雞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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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理想家園
紀香蘭的行為在村民們看來, 是驚世駭俗的。他們雖然不明白紀香蘭在救治的方式是什麽，但是有一點很清楚的就是，她竟能不顧自身的“名節”。
盡管對方還是個孩子, 但是這光天化日下, 這麽多人看著，男人們都佩服起紀香蘭來。
大家都很緊張，因為不懂該怎麽幫忙。
紀香蘭一直在那按壓著, 時不時往他口裏吹氣, 紀香蘭都在數著時間, 急救黃金十分鐘。
如果超過這個時間, 腦組織死亡, 就算救回來，後續也很大可能是植物人, 而更多的可能是, 超過這個時間，就回天乏術了。
趙來娣幾乎都哭軟在李冬梅腳下, 一直在旁邊嚎啕大哭，旁邊有孩子的人, 都能明白她的心情,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的。
這一看就是孩子去玩水缸的東西, 肯定是頭朝下栽倒下去了, 這水缸狹窄，腿放不下去, 孩子力氣小，不能把缸推倒了, 也不能用手撐著缸底起來，更呼叫不了, 這就淹了。
趙來娣判了這麽久有的小壯，含辛茹苦養到這麽大，一想到現在人躺在地上，她的淚水就沒停過。
就在中午，她才罵過他和打了他，趙來娣一邊內疚一邊哭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軍屬院的人鼻子都紅了，這天天見的孩子，眨眼就成這個樣了。
小壯的臉色沒有發青發紫，證明溺水時間不長。
就在即將邁入急救的第四分鐘時，小壯忽然全身震顫了一下嘴邊緩緩溢出水絲，有呼吸了！
但是他沒有轉醒，紀香蘭繼續給他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
紀香蘭嘴裏的氣這才緩緩壓下，太好了，她內心也咯噔了一下。
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敢停下，持續按壓著。趙來娣淒慘的哭喊這會也轉變成尖叫和哽咽，人更是想趴上前來，被李冬梅死死按住了。
怕她耽誤到紀香蘭的救治動作，方才就差點誤了大事。如果剛才不是紀香蘭兇了她一下，被她震懾到了的話，可能早就誤事了。
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一樣，緊張又害怕的情緒渲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即便他們當真很多人都不認識小壯，但是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誰都不希望在這龍擡頭的一天，在村子裏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人還是他們請回來的。
這會大牛看得眉頭皺起，手指都不自覺用力捏了起來，內心在為小壯和紀香蘭吶喊：加油。
在紀香蘭鍥而不舍的努力下，小壯終於有了反應。
這會紀香蘭緩緩停下了手來，小壯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大家全都欣喜地瞧著小壯。
“太好了！”
“人清醒了！！”
“得救了得救了！！孩子他媽快去看看！”
沒人留意到紀香蘭微微發抖地手指，趙來娣哭得鼻涕都流了下來，她看到小壯轉醒的模樣，嗚咽起來，反倒沒有了方才的撕心裂肺。
“小壯！！！”
趙來娣發瘋一樣摸著小壯的手指，生怕一個錯過，就消失了一樣。
這會村民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們的心也跟著上上下下的坐著船那般，被拋起又落下，好不容易靠岸t了。
“真好，幸虧香蘭同志在這裏。”
“對啊，她剛才就一直按按按，給人吹氣，人就救回來了，真的是活神仙啊。”
“真是有出息的大閨女！”
老村長和朱會計再一次見識到了紀香蘭的醫術，這會他們在稱讚紀香蘭，就如同在稱讚他們自己一般，臉上也露出了驕傲的神情。
他們這會都去觀察小壯的臉色，這會人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紀香蘭看了一眼小壯，在觀察他的神志。
李冬梅和白靜這會才真正放下心來，“還好還好，沒出大事，太好了太好了。”
書衡年紀還小，一直楞楞看著，見著小夥伴醒了，這才有點後怕。
幸虧他醒過來呆坐沒多久，任由她母親在一旁哭了半分鐘後，他忽然也緩過神來哭了。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死了，我掉下去爬不上來。”
紀香蘭這才放下心來，最怕的是救回來因為缺氧的關系，腦組織損傷，得緊急送院。
在三岔島上這樣的環境，就醫條件極其落後，正發生了點什麽事情，都沒辦法就醫的。
他們全都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紀香蘭就是一直暗中觀察，有人要給小壯拿吃的，被紀香蘭給攔下來了。
“他暫時還不能吃的，最好再過多半個小時。”
村民不明其所以然，紀香蘭說：“現在他的腸道很脆弱，得等它們緩和一下。”
紀香蘭問了小壯幾個問題，見他都能答出來後，這才放心。
書衡剛才哭得眼睛都腫了，這會蹲在小壯旁邊說：“小壯，你剛才嚇死人了。”
小壯自己也很害怕，趙來娣這會才抱著他，一直在哭，紀香蘭說：“好了，別鬧得孩子緊張，他現在要保持良好的情緒。”
趙來娣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她胡亂往臉上一抹，“小壯！你說，你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誰推你的！”
小壯剛才驚嚇中醒來沒多久，思維有些跟不上，趙來娣眼神變得兇狠，她狠狠抹了一把鼻涕，“你說！你不要怕，誰敢動我的命根子，我和誰拼了這條老命！你要是不在了，媽活著有什麽意思？!”
趙來娣這話一出聲，周遭村子裏大大小小十幾二十個小孩子全都擺手，“沒有，沒有，我們沒推。”
白靜皺著眉頭，握著書衡的手，素來不會開腔理會這些事情的她，也開口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
趙來娣沒理會白靜，她只是死死盯著小壯，小壯不說話，趙來娣就沒回頭，任白靜站在那裏有些尷尬。
李冬梅看了一眼周遭的眾多村民，想上前扶起趙來娣，“先起來吧，別在這鬧笑話了。”
趙來娣拂掉了她的手，表情兇狠，“笑話？你沒做過母親，不能理解這種心情，什麽叫笑話，今日要是你媽快被淹死，你不會問清楚？！”
趙來娣剛才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現在更是瀕臨暴走的邊緣，紀香蘭看得清楚，所以沒吭聲。
白靜這會卻很篤定地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換作誰都能理解你，你這麽說不就是覺得是書衡推的麽？我們家書衡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更加不可能推了讓他一直淹在那裏，自己跑回車上，騙我們說沒見過小壯。”
白靜這番措辭聽著平和，卻每一句都說得邏輯圓滿，十分有道理。
反倒顯得趙來娣有點強詞奪理了，老村長也點頭，“對啊，都是軍屬大院的，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再皮的孩子也不會有這樣壞的心思。”
趙來娣臉上的眼淚依舊在流著，抿著嘴不說話，書衡放開了白靜的手，上前一步搭在她肩膀說：“阿姨，我沒撒謊。”
趙來娣抿著唇回頭就想拍開他的手，被白靜一把抓住了。她掙紮了一下，沒掙脫來。
顯然幹慣了農活的趙來娣並沒有想到，白靜看上去文文靜靜的，竟然也有這麽大的力氣。
書衡擡頭呆呆看著白靜捏著的趙來娣的手腕，小壯這會眨巴了一下眼睛，“媽，我、我、我自己、掉下去的。”
這會村裏拿著條毛巾給小壯裹著，趙來娣緩緩掙脫開了手腕，白靜也松手了。
大家在這會已經呆著大半小時有餘了，也確認了小壯似乎沒事了後，村長說：“那我們先去你們那邊吧？”
趙來娣忽然跪坐起來，換了個方向，朝著紀香蘭的方向就猛然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個舉動，將紀香蘭給嚇到了。
她以為趙來娣是要起身，正想給她騰位置的，誰想到人直接給她跪下去了？
她楞神的這會，她已經磕了三個響頭了，一邊哭一邊說：“謝謝，謝謝……”
小壯也懂事的在一旁跟著說：“謝謝香蘭阿姨。”
紀香蘭彎腰扶住了趙來娣，“快起來吧。”
趙來娣抹了一把眼淚，眼眶裏還含著淚，緊緊攬著自己的兒子肩膀，走向大卡車。
這是紀香蘭所沒想到的，沒想到了趙來娣竟會給自己磕頭。她並不覺得驕傲，她做這事，不是為了讓別人感恩戴德，而是這是應該做的事情。
經歷過這事後，車上的氣氛有些安靜。隨著小壯主動和書衡搭話玩耍後，車上的氣氛才開始打破冰點。
趙來娣沒有攔著小壯，只是小壯的一舉一動，她都一直盯著。
白靜也很安靜，一句話都不說，李冬梅見她這樣，也沒有和她說話了。後來還是白靜和大家搭腔了，氣氛才開始變得融洽起來。
老村長和朱會計在和杜初春在討論，顯然今天她在大堂裏提的意見，就算別人不相信，兩老還是很相信她的。
紀香蘭在一旁坐著，這會看了一眼大牛，忽然嘿嘿一笑，朝他打了個手勢，大牛一開始沒明白，紀香蘭說：“牛弟，過來。”
大牛：……
大牛依言乖乖坐了過來，他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姐，和你商量個事兒。”
“什麽事，你說。”紀香蘭說。
“能不能不叫我牛弟？”
“覺得牛弟不符合你霸氣的氣質？”其實，紀香蘭是故意在逗他的，她歪頭看了他一眼。
“這，大牛也行，這牛地，說的我好像牛棚一樣。給牛耕地呢這是在。”
紀香蘭笑了笑，“成，大牛啊，我有事問問你啊，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回我。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紀香蘭是第一次和大牛這麽說話，鬧得大牛反而緊張起來，“姐，你說吧，你這話說得，整得我也緊張起來了。”
紀香蘭壓低了聲音，看著四周的人都在各自聊著各自的話題，於是，她轉頭問他，“那個今天領唱歌曲的小姑娘是誰呢？”
大牛不疑有他，“是張家的小花兒，長得好看吧？”
“嗯，是挺好看的，你看上她啦？”
大牛本來笑得有些傻的表情，一聽這話，表情立馬收了起來，目光朝前看著，趕緊小聲說：“噓，姐，這話你可別亂說。”
紀香蘭：“少來，連我都騙了？和我有什麽不能說的。”
大牛沒吭聲，嘆了口氣，又撓了撓後腦勺，這才說：“嗯，我喜歡她。”
紀香蘭早就知道，他盯著那小花兒的眼神可不是單純的玩伴。這種眼神，有時候她也能在陸衛眼裏看到。
“喜歡就喜歡嘛，做男人的，得大大方方的，喜歡人家又不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你說是吧，要是我是小花兒，看到你這樣的表現，一定覺得你不夠大氣。”紀香蘭鼓勵他。
大牛說：“哎，姐，你不懂，我家太窮了，我現在沒錢，不敢說。”
“這有什麽呀，你努力賺工分養她唄，你現在不和她說，萬一被別人娶走了可怎麽辦？”
大牛顯然也是在擔心這事，“我聽說她那個爹就是有這個意思，我現在幹兩份活，賺兩份工分呢，再多的不是我沒時間做，是村裏的崗位分不過來，隊裏也說了，我一個人拿太多的工分不合適。”
紀香蘭看著他那愁眉苦臉的模樣，開口說：“這樣吧，你以後每周給我們送河鮮來，我們用糧食來換，怎麽樣？”
大牛連忙擺手，“這怎麽可以！”
大牛性子直爽，但是他不是傻。這一聽就是為了幫他，那些河鮮都不值錢的玩意，怎麽能換她的糧食呢？
“姐，你不用這樣的，我要靠自己來賺票子。”
紀香蘭說：“我聽說他爹要拿她去換親，給她哥成親去了，怎麽，你不著急？”
大牛抿唇，沒吭聲。
她說：“我不是可憐你，你們不喜歡吃那些東t西，你看我們不是真的也喜歡吃的嗎？我要是來回去河裏摸這些東西，那我活也不要幹了，我馬上就要去糧站那頭工作了，要把關軍糧的事情，你說，我怎麽有時間做這些？”
大牛急啊，他肯定急的啊，但是這樣做他良心過意不去。
紀香蘭見說不動他，就說：“當你借的也行，你要多少？”
大牛這會倒是動了心思，“這、這我得先問問她，要是人家也不想嫁我，我也不能強娶了不是。”
紀香蘭露出了姨母笑，“哎，她知道你喜歡她嗎？”
大牛黝黑的臉上都能看出來他臉紅了，他看了眼紀香蘭唇邊的笑容，別開臉去了，有點郁悶地說：“不知道。”
“那你對她好點唄，好好追求追求，真誠點，你人好，人肯定答應你的。”
大牛說：“我聽別人說，她覺得我太兇了。”
紀香蘭差點笑出聲來，兇倒是不兇的，她有時覺得他還挺傻的。
“別聽說來聽說去的，我跟你說，這事別人一傳話，意思就變了，你多和她接觸接觸。”
大牛點點頭，他問：“姐，你當初怎麽嫁的姐夫的啊？”
紀香蘭摸了摸下巴說：“唔，因為他救了我的大命。”
“啊？那你這是以身相許啊！”
他這句話有些大聲，引得大家的目光都朝他們這邊看來，紀香蘭看了一眼，留意到趙來娣這會正抱著小壯，小壯已經睡著了，她還在那頭掉著眼淚。
這次是真的嚇壞她了，這會大家都假裝沒看到，也不知說些什麽話，她也怕被人看到，背著身子，也躺著，裝著在睡覺。
紀香蘭就也假裝沒看見，她和大牛說：“不是以身相許，是陰差陽錯，我現在就覺得一切都自有天意。”
大牛顯然是聽不懂的，他說：“什麽天意，我只要能開花，就是好花。”
大牛是個好人，所以紀香蘭也希望他能得償所願。
李冬梅見兩人沒再細聲說話以後，她也壓低聲音對紀香蘭說：“你剛才和大牛是在說救小壯的事情嗎？”
“沒有，我們隨便說了點私事。”
“喔，我以為你說趙來娣那事呢，你剛才真的是嚇到我們了，你嘴對嘴那個吹氣，我們也能學嗎？萬一以後也碰上這樣的事情，可以也用得上。”
李冬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不小，老村長等人也聽見了，一並附和道：“對啊，香蘭同志，你們也教教我們吧，村子裏的孩子多，經常跑河裏去玩的，萬一真出什麽事，你又不在村子裏的，咱們也好有個緊急應對。”
白靜留學過的，自是知道那是救援。
她也開口了，“香蘭，村民們都不懂，我覺得也可以開個教學培訓的。”
她的思想比較開放，也沒什麽顧慮，倒是李冬梅小聲說了一句，“現在島外風聲有點緊，咱們做這事會不會有什麽事情？”
白靜說：“這是救命的大事，還分得上是東方還是西方麽？”
朱會計也說：“現在孩子們學校都沒得上了，以前還可以坐船去海對岸上，現在都上不了，這救命的事，我覺得還是可以教上一教的。”
紀香蘭說：“可以的，等我去糧站那頭，離村子就近了，大家可以商量一個好的時間，大家再聚一起。”
“行，咱們春耕也忙的，只有晚上有時間，或者傍晚的時候，等到時候看香蘭同志什麽時候有時間再說好了。”
村長說起這事的時候，臉上都是笑瞇瞇的。
朱會計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但是經常麻煩到紀香蘭，感覺到有一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香蘭同志，老是麻煩你，也沒點回報的。”
朱會計說的是實話，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謝謝就可以過得去的，這耽誤的可是別人的時間。
是紀香蘭不計較，不代表他們不知恩不圖報。
李師傅這會說：“這樣吧，我們打井大隊再出兩個人怎樣？反正時間就不挑下田的時間來。人多力量多，或者村裏人有願意來幫忙打井的就來，就當是回報紀家，你們看怎樣？”
老村長立馬就說：“這事，我當然沒有問題的，你們說怎麽好就怎麽辦就行。”
紀景和心中一喜，原本打井要花四個月的工程，這會要是人多的話，那力量就大了，說不定能提前大半月甚至一個月就能完工。
“那太謝謝大家了，我們做這些事情也不會為了回報的。大家都是近鄰遠鄰的，都在三岔島上，有困難就應該互相幫忙才是。”
朱會計笑呵呵地說：“好啊好啊，吃大鍋飯一條心！”
雖說這事和李冬梅他們沒多大的關系，但是看著眼前的情景，她也覺得開心。
她素來覺得大家要相互幫忙的，生活才能過得融洽。
她作為組長沒做到的事情，沒想到讓紀香蘭實現了。推動了三岔島民和軍屬之間的關系。
也為軍民合作打下了良好了基礎。
她想到這裏，不禁看了一眼紀香蘭，發現這會她正笑得開心，不知和白靜在聊著什麽。
車子的速度開得很平緩，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這會車子已經來到山腳了。
老村長看了眼山下的景色，有些感慨，“上次過來，還是來這頭開會，討船期討糧食的，沒想到這次再次來這裏，心情竟大不相同。還好，那次我來了，才讓我遇到你們這些好人。”
老村長說到動情之處時，眼中也包含眼淚，頗有些感慨。
朱會計卻說：“村長，這麽傷感做什麽，這大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咱們快上去看看杜大娘的家吧，咱們看完還得趕回去吃飯呢。”
杜初春這會忙說：“哎哎哎，走什麽走，一起在家裏吃飯的。”
李冬梅這會也說：“大娘，我拿點菜上去好不好，我們一起開火好了。白靜你說呢？”
白靜點點頭，“好的，我和我媽說說。”
趙來娣沒吭聲，“我們先回去了。”
她這個反應全在李冬梅的意料之內，所以並沒多大的反應，她點點頭，“行，那你和小壯早點休息的。”
趙來娣看了一眼紀香蘭，又看了他們一眼，就拉著小壯上去了。
紀香蘭有些不放心，她趕緊交代道：“趙來娣，給小壯吃清淡點的流食，睡覺別讓他著涼了。”
趙來娣扭頭過來，沈默地點點頭。
經過今天的事情後，她似乎有些累壞了，和平日絮叨的表現不同，很是沈默。
白靜說：“她是不是被嚇到了。”
李冬梅說：“應該是的，就一個兒子，換我我也嚇傻了。小壯也調皮的，就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主，趙來娣帶著他其實也很吃力的。”
紀香蘭在一旁聽著，不禁嘆了口氣。
這會大牛儼然一副是大山的主任一般，這會熟練地領著村長和朱會計上山，一邊走還一邊介紹，“村長就是上頭那一家，喏，看過去有紫花爬上山壁的那家。”
朱會計爬到山腰，往上一看，有些大吃一驚。
遠遠望去，在肅穆的山體襯托下，紀香蘭家的一角就像誤入桃花源的角落一樣，滿籬笆上的爬藤花朵，讓這院子充滿了詩情和愜意。
老村長病還沒好徹底，所以走得很慢，大牛也不敢催，就怕一個不註意，從道上滾下去了。
這會他扶著他的手幫他上樓梯，“村長，你真的要好好鍛煉了，姐家裏的奶奶比你年紀都要大，人走起路來，後頭都要冒煙呢。”
朱會計一聽，忙問：“香蘭同志家還有奶奶，怎麽沒聽提起過？”
紀景和說：“年前來的和我很一起來過年的。”
老村長點點頭，這會人好不容易爬上去，正喘著大氣。
他們看著眼前的院子，大吃一驚。
就連朱會計這樣的文化人都為眼前所見所震驚，院子是用竹片籬笆給圍起來的，籬笆上頭都是粉色和紫色的爬藤植物，上面正開著淺紫色、淺粉色、深紫色、神粉色的花朵。
看得出來種植的人很懂花，因為這些花朵開的顏色是層層疊疊的，就是粉色和深色是交替開著的，並不是雜亂無章的。
再往裏看，更不得了了。
院子是鋪的水泥的，這還不是最厲害的地方，從院子通往屋裏正門的道竟是用鵝卵石砌成的小道，小道彎彎曲曲，頗有風情。
小道旁邊有幾塊不規則圖形的木樁子裝飾，往左看去，靠邊上，竟有一座木質的秋千，秋千的顏色是淡淡的紅棕色，顏色好看t，被打磨得很好，這工藝和手藝一看就是出自紀景和之手。
院子的一角還有一個小池子，再靠邊一點就是杜初春用來種東西的小地兒。前面靠墻的底下，還有一個小屋子一樣泥巴做的小屋子，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院子的右邊竟是個木棚子，木棚子沒有特別的，但是這個木棚子又很特別，因為它是用白色塑料薄膜圍起來的，俗稱陽光房。
這裏的一切都和村落有些格格不入，卻又美得如入仙境一般。
大牛一直都覺得很好看，這會很是自豪地說：“怎樣，我姐家很好吧？”
村長一邊走進去，一邊說：“好、好好，哎喲。”
因為村長穿的是草鞋，鞋底比較薄，這會走到鵝卵石上頭，覺得硌得腳底板生疼。
朱會計走到後頭，一腳下去，也覺得疼，他趕緊擡起了腳，輕輕走著。
紀香蘭失笑，“村長，慢點。多走走可以促進腳底的血液循環，進而促進全身的血液。”
村長說：“喔，這樣啊，那我把鞋子脫掉了吧。”說完真的就很認真脫掉鞋子，要在這上頭去走。
王慧心聽到人聲，出來看到的畫面就是一個老頭子正站在院子前脫鞋。
大牛這會見到人，乖巧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王慧心這會倒是罕見地，“嗯”了一聲。
村長有些不好意思，他趕緊說：“香蘭同志的奶奶好，我們是信宜村的，過來是想參觀一下杜大娘的種植技術的。”
王慧心雖說臉上表情嚴肅的，但是聽見是信宜村的，也緩和了一下臉色，“幸會幸會，你們請便吧。”
朱會計看了一眼老太太，一眼就看出老太太身上的氣質來，這尋常人家的老太太哪有這身雍容華貴的氣質。
讀書人惜讀書人，這氣味相投，是錯不了的事情。
朱會計這會跟著杜初春來到後山那一片地，他扶了扶眼鏡，貓著身子去看。
大牛說得沒錯，這些植物確實都比尋常的要大，說實話，他的內心是有些震驚的。
就算知道大牛不會騙他，但是親眼看到，還是為眼前所見震驚。
尋常的番茄，他們村子裏種出來的話，最多一個小孩子的手掌那般大，然後杜初春種出來的番茄，比村子裏種出來的還要大上二分之一。
不僅如此，地裏的香菜更是大上一倍。
小辣椒那是又長又彎，看得朱會計都忍不住說：“村長，你快來！”
老村長這會鞋子都沒顧得穿，跟著走來，一看地上的農作物，嚇得差點叫喚出來。
他的反應比朱會計還誇張，“杜大娘！你怎麽種得？”
杜初春說：“真沒用什麽特別的技巧，就是地兒可能比你們的要肥一些，這土我是上島那會，在那頭發現了黑土，從那邊運回來的黑土覆蓋的。”
“還有，你剛才在大堂上說的那個施肥的手段，就是這裏也用了是嗎？”
“對，側高施肥，這個剛才沒有細說，因為你們得很了解農作物，才能知道那個根系會長到多低，所以精準得投肥就顯得很重要了。”
這會朱會計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了，“哎喲，杜大娘，你祖上這技術可了不得啊，你一定十分了解農作物的，不然按你所說的，你怎麽都知道離根系五公分，那是得多精準啊，每種農作物的根系生長也不一樣的。”
朱會計這番話沒錯，杜初春也被問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紀香蘭笑了笑說：“我媽的祖祖輩輩都是種農作物的，她從小就聽祖奶奶說了，後來發達了，這才日子過得好了，這不禍事就來了。”
她話裏有話，朱會計一下就聽明白了。
這是資本家的小姐呢，難怪院子裏弄得這般風雅的，可不是一般祖上農民能弄得出來的東西。
朱會計搖頭，“我屬實沒想到，杜大娘也是一個大人才，你們兩夫妻如此了不得，一個機械技術頂了不起的，一個會種菜的，還能教育處一個這般聰明伶俐的女兒，我是真羨慕你們喲，我要是能教得出這麽優秀的兒子，我該做夢都笑醒了。”
朱會計這番話並不是吹捧，他是真的羨慕，老村長這會正蹲著看她說的那些施肥的坑。
每一個坑的深度就像用尺子量好過的一樣，很是整齊。
她一定是下過苦功夫的，才能做得這麽精準。
老村長這會站直了身子，彎著身子久了，這會他的腰身有些受不了了，扶著腰悄悄捏著。
“杜大娘，這個，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是能不能教教我們？你光嘴巴上這麽說的，我們也不好把控。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在我們施肥的時候，來技術指導指導？”
杜初春穿書之前，那是工作狂，自打穿書之後，不是圍著老公孩子過，就是圍著雞崽過活。
最悠閑的時候，就是自己在布置庭院。
這會人要請她幫忙，她自然是樂意得不行。之前看著兩父女為著村裏的事又是跑禾口，又是跑碼頭出海的。
她不知道多羨慕呢。
所以這會她連連點頭，點頭的速度很快，好像都沒經過思考一樣，村長都有些楞住，他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要、要不，大娘你和紀師傅商量商量？”
“不用，我的事情我能做主，你們到時候派大牛來接我就行。”
她都還沒坐過大牛開的拖拉機呢，聽說很是刺激來著。
她越想越是激動，朱會計看杜初春的雙眼，都快放出光芒了。
紀香蘭對著朱會計假笑了一下，捅了杜初春一下，“老媽，好去準備吃的了。”
杜初春這才反應過來，“你們聊，我先去準備做飯。”
朱會計趕緊說：“不用不用，我們這就回去了。”
“回去做什麽，吃了再走，過門都是客，你們這走，不是看不起我們嗎？”杜初春開玩笑這麽說，卻把人說傻了，老村長只得說：“那真打擾了，隨便做做就行，千萬不要浪費糧食，我們中午吃了一次飽飯，晚上也吃不多的。”
杜初春點頭，“我知道的了，你們就聊。”
紀香蘭說：“村長，你們去秋千那坐一會兒，我給你們拿驅蚊的藥汁抹上一抹，山裏多蚊子。”
村長擺手，“不用不用，我皮厚，人老了，蚊子不會咬的。”
然而三分鐘後，村長拍了拍給籬笆下的小蔥澆水的紀香蘭的肩頭，紀香蘭回過頭來，村長幹笑了一下，“那個，香蘭同志，還是麻煩你給我們拿一下滅蚊的吧。”
紀香蘭低頭一看，村長擼起的褲管，腿上被咬了十來二十個蚊子包。
紀香蘭：……
就算是他們放來山裏那會，也沒他被咬得多……
朱會計這會正站在杜初春的陽光房裏看著她的那些苗，一邊看一邊讚道：“哎呀，種得真好，種得真好！大牛呢？”
紀香蘭頭也不回地說：“大牛在柴房。”
不用想，大牛這會正在柴房打著幫忙的旗號，偷吃著呢。
李冬梅和白靜這會將自己屋子裏煮好的飯菜也一定端了上來，杜初春出來，預熱泥爐烤箱，這舉動引起了朱會計的註意。
他一直以為那是間小屋子，一開始還以為是狗屋呢，這會一見竟還是個生火的屋子。
不免有些好奇，走了過去瞧著。
屋子裏這會也傳來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老村長說是說中午吃得很飽在，讓別多煮，這會聞到味道，肚子早餓了。
院子門前的籬笆處，這會發出了“鏗鏘”的聲音，大家轉頭望去，竟是趙來娣端著一只蒸雞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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