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第64章首發

第64章用土炒的豆子

盡管靈芝是百藥之王, 這般珍貴的藥,即使是村民也是識得的,因為這會的農村裏時不時腐朽掉的樹木上, 就能看見靈芝的身影。

但是, 像紀香蘭拿來著這朵,足足有兩個巴掌這般大的,他們屬實是沒見過的。

尤其是那名懂藥的老者, 一見到這般大小的靈芝, 直接驚呼了。

“我活這大半輩子, 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靈芝, 香蘭同志還真有我們心了, 惦記著村裏人的身體,大家還真的要好好謝謝你才是的。”

朱會計也聞聲而來, 在見到靈芝的個頭時, 也驚了一下。

村長都有些不好意思,覺得紀香蘭拿了如此大禮來, 忙說:“香蘭同志,你太客氣了, 我們怎麽好意思收呢!這個你帶回去, 還回去, 給你們家裏人補補身體的。”

紀景和連忙推拒, “村長,山裏的東西, 我們要想找可比你們近多了,你們先把身體養好, 這可是香蘭的意思。”

幾人又客客氣氣推拒了一番,就連趙來娣都說:“村長, 收下吧,香蘭一清早去給你們尋的東西,好東西幹嘛不拿,你們給我們也做好東西吃不就行了。”

朱會計笑呵呵地說:“成成成,今天管飽,快進去,別站著了。”這會朱會計的目光掃到站在紀景和身後的杜初春,看杜初春的相貌和紀香蘭有些像。

“這位是?”杜初春是第一次和村民見面,所以村民們都不認識她。

紀香蘭學著他們村裏人說話的語氣說:“這是我老娘。”

老村長笑瞇瞇上前握手:“哎呀,同志好!香蘭平日裏幫我們不少,你可真是生了個優秀的女兒!”

李冬梅也笑意滿滿地看著村裏人和紀家人的談話,心裏沒有不舒服的勁兒。

換作以前的話,會有的。因為以前村子裏仰仗的人是她,有什麽問題都會找她。

自從紀香蘭來了以後,慢慢的她的能力展現出來,村民們都看在眼裏,現在紀香蘭在村民心裏的地位已經取代了自己。

這些,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她曾經也不是滋味過,那段時間她心裏很不平衡。

為此,她還和紀香蘭吵過。現在想起來吵的那一架,好像都是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過得真快。

她早就想通了,大家都是為了村民辦事,說白了也是頂著軍屬的頭銜在幫村民解決問題。

誰解決不是解決?

更重要的是,捫心自問一下,她真的有紀香蘭的能力去解決嗎?

幫村民要回來六百斤的糧食?說實話,連她都不敢輕易答應下來。

別說去和禾口那頭的文隊長去談船期的事情了,就算給到她頭上,讓她去忙這件事情,她都沒信心能談下來。

以前是沒想通的時候,覺得那個落差感讓自己受不了。但是後來吵過了,慢慢也想通了。

她的能力不足,就得讓有能者居之。

承認別人的好,這才是成熟的。

心態擺平後,現在看村民這麽喜歡紀香蘭,她也覺得臉上有光的,一榮俱榮的道理。

再說紀香蘭的醫書,這是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的能力,人人都有長處,又何苦一定要去比呢?

所以這會李冬梅幫著其他人將各自的東西給到村裏邊,看得出來村裏人既歡喜又有點不好意思。

杜初春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稱讚,卻是因為紀香蘭。

她也沒想到,自己女兒能在穿書一趟後,也成為如此優秀的人。

她開口回老村長,“村長,你再讚她,這下巴可要朝天了!”

朱會計說:“不會不會,香蘭同志從來不這樣,平日裏對我們都十分上心,就連和機關單位的談判,她都幫我們拿下來了。紀師傅也對我們十分好,我們都感激在心的!”

紀景和擺手,“沒有沒有,都一把年紀了,別談這個,咱們趕緊去幫幫忙的。”

紀香蘭沒見到大牛,“大牛去哪裏了?”

蘇倩倩和杏花村的其餘幾名軍屬,已經進去幫忙了,所以李冬梅也帶著他們進去了。

趙來娣剛才就進去幫忙幹活了,她這人還算是勤奮的。

“大牛說你喜歡吃田裏和河裏的東西,他去抓了。”

紀香蘭有些意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大牛,沒想到會想到這個。

“你們別站著了,快到大堂裏面去坐,難得今天村裏人都在。”村長趕緊請人進去,這會人少,紀香蘭和他說:“村長,那朵靈芝,你到時候別顧著分給別人,這靈芝對你的病有好處的,你這病尾巴得好好治治,別拖,不然以後麻煩。今晚就拿小拇指大小的靈芝熬水喝,每日喝上一罐,知道嗎?”

村長有些感動,他點了點頭,“好好好。”

“朱會計,你也聽見了,我以後會時不時來檢查一下的,我現在也有自行車了,不用大牛來接我,我有時間也會騎過來的。”

幾人臉上笑容滿滿的,一聽這事都忙擺手,這大卡車開過來都要一個小時,騎車過來那還得了的?

“使不得使不得,有啥事還是叫大牛好了。”他們可不想紀香蘭這小身板被顛散架了。

等他們進去大堂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大堂裏包餃子,這一大早的,村裏的婦女基本都在忙活了。

男人提前去田裏插秧去了,雖說有節日,但是農活可不敢落下。

杜初春湊過去看了看,餃子皮不是精面做的,玉米面混了一些谷糜,餡是豆幹野菜的。

婦女們的手很快,一張皮拿勺子一刮一撚,一個餃子就包好了。

杜初春過去幫忙,很快一簸箕的餃子就做好了,她們拿布蓋著,保濕。

紀香蘭拿著個矮墩子坐在白靜的旁邊,幫忙在摘著野菜。野菜很新鮮,爛的根幾乎沒有,所以兩人摘菜也很快,摘完就遞到旁邊給過水的。

雖然活很簡單,但是全村九十多人的菜量還是很大的,來幫忙的就這些人,雖然村裏的婦女在,但力氣大的有的在田裏,有的在牲棚裏鏟牛糞用來發酵做化肥。

杜初春在這邊忙完後,廚子裏頭人煙旺,熱得受不了了,她進去看看,就圍上圍裙幫忙了。

人多,自然就能做油多的食物,現在做的都是涼拌好的吃的,中午快到時間的時候再來做菜。

杜初春看了看裏頭的調料,都是很簡單,除去油之外,就是鹽巴,袋裝的醬油看著都是新的,應該也是為了今天的吃食才拿出來的。

為了給他們節省點調料,杜初春直接用的是鹽巴調味,油都沒敢多放。

倒是煮了一鍋自己帶來的鹵料後,再把鹵料水放進去泡著涼拌的食材。

她將帶來的黑木耳焯過水後,拿起菜刀,邦邦邦地切得飛快,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這可嚇壞了柴火爐竈旁的大娘。

大娘自己煮了這麽多年的飯菜,都沒有杜初春這樣的刀工。

而且一看杜初春的正切刀法,又快又數量,刀提起來的高度,就是高手。

大娘家裏以前的老人就是做廚子的,雖說傳男不傳女,但是一家人生活多少學到點東西。

這會見杜初春初露的一手,立馬就看出了點本事來。

“大娘,你這刀法厲害的,以前是做廚師的嗎?”

村裏的大娘不知道杜初春的出身,所以才這般問著。

杜初春笑笑,“沒有,就是自己喜歡瞎折騰,這折騰得多了,無師自通了。”

若是大娘這會信了杜初春的話,那接下來她是絕對不信了。

河裏的魚已經處理好了,杜初春接過手的時候,將花椒粒和姜片蔥段塞進魚肚子裏,到這還是常規操作,平日裏大娘根本不會用上花椒粒。

杜初春說:“就用幾顆味道不會散到魚肉裏,但是又能很巧妙的除去腥味,好在福壽魚的土腥味不重,這魚應該很好吃。”

大娘聽聽覺得在理,畢竟三岔島的人嫌少吃花椒,接下來她卻看到杜初春等到鍋裏的水都沸騰了才將魚放下去蒸。

他們一直t都是直接放上去蒸籠裏,等到魚肉熟了後就拿出來的,卻沒想到杜初春是等水開後直接放上去。

原以為只有這個不同,因為吃席,所以一次性蒸的魚就多了,裏面層層疊疊放了好幾盤,卻見杜初春過了8分鐘後,開始將最上面的開始拿出來。

她正想幫忙的時候,杜初春卻說:“不急,下面這層再多蒸個半分鐘。”

依次往下推,等最下面的拿出來的時候,才過了十分鐘左右。

杜初春這會切著姜絲蓋在魚肉上,正滋滋冒著香氣,即便沒有潤油,那魚肉的鮮嫩感,大娘都能一眼看出來。

杜初春說:“等要上桌的時候,熱點油澆上去,也不用多,這魚的塊頭只需蒸8分鐘就可,久了肉質就老了。這魚沒有炸過,魚冷了容易有腥味。所以,把魚放在這竈臺邊燒菜,餘溫可以熱著。”

杜初春頭也不擡地交代著,手上的動作不停地忙活著,沒想到沒聽見聲氣,一擡頭卻見對方一臉震驚地盯著自己瞧著。

“怎麽了?”

對方搖頭,“大娘,你是香蘭同志的娘吧?我說看你怎麽這麽眼熟。”

杜初春笑笑,“對,那是我女兒,謝謝你們老想到我們家,給我們送吃的來。”

“哎呀,這有什麽,都是不值錢的東西,田裏一大堆,你們可真能啊,紀師傅技術厲害,香蘭同志更是不用說,沒想到做娘的煮個東西都比我們家老廚子強!”

大娘是真心在誇,她就沒見過這麽優秀的一家人。

而且各有所長,究竟是怎樣優秀的家風,才能養育出這麽優秀的孩子,究其原因是因為兩個做大人的也很優秀啊!

杜初春被讚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匆匆幫著做了幾道菜,見有更多的人進來幫忙了,她這才擦幹手,解下圍裙就想走出去。

結果卻聽進來的老娘們說:“哎呀,你們這麽快就好了?我那頭和了很多麥子面團,這可咋整?弄成餅也不夠分的啊?”

“要不,弄成餅咱們就拿到軍屬區那邊上菜,其餘不上也不要緊的。”

杜初春剛想出去的身子,一聽這事就又折回來了。

“這怎麽好呢?這是三岔島上的習俗日子,活動也是你們大家的活動,凈給我們弄好吃的那當然是不行的了。”

這行為不就是等於,在人家省吃儉用的嘴巴裏摳糧食出來麽?

“那……那可怎麽是好。”大娘也有點不知道拿那面團做什麽才夠大家吃了,這不和都和了。

杜初春擺手,氣定神閑地說:“交給我。”

剛進來的那些老娘們有些好奇杜初春的手法,“你能行?”

對她是相當懷疑,又害怕她毀了這一盆的麥子面團。

裏頭的那大娘就趕緊介紹,“這是香蘭同志的親娘!”

大家一聽,場上的人頓時兩種表情分開來了。

一種是——原來是紀香蘭的母親,那就放心了!

另一種是——紀香蘭看上去都已經夠嬌氣的了,她母親真的能弄好?

杜初春全服心思都在面團上,根本就沒留意在場人的臉色。

她將面團拎起,放進了水盆裏。大家這會手上的活全都停了下來,全都朝她看著。

畢竟這團面團可不小,要是被毀了,那可就心疼死了。

另外一個原因,大家都好奇她在做什麽。

有個大娘忍不住開腔問了,“紀大娘,你準備做什麽?”

“做面筋,剛才做的那盤黑木耳涼拌,這會可以來一個平菇面筋涼拌。”

杜初春答得很自然,卻讓三岔島的人很是震驚。這裏不像軍屬區,這裏全都是三岔島本地的,本來對面食的吃法沒多大滑頭。

這會一聽,她竟然會洗面做面筋,如何能讓人不吃驚?

“真的假的,真的會做面筋,外頭用票子換的那種喔?”

“對,就是那種。”

這會大家徹底放下手裏的活,湊過來看杜初春是怎麽做的,打算也學點以後也可以自己做。

杜初春將面團放進大鐵盆裏後,從水缸裏勺出了幾勺井水放進去後,就著面團就在不斷揉搓。

她一邊搓一邊說:“這是洗面團。”隨著她的動作一邊洗著,清水逐漸變得渾濁,杜初春就在水裏反覆搓洗,“這個沒什麽技術含量,就當洗衣服那樣洗就行。”

就真如她所說那樣,大家看著她反覆洗著那面團,又是擰又是沖水的,最後得到一塊就像發酵失敗的老面團,只是面團像縮水了一樣,水反而變得十分白皙。

“好了,這個面筋拿去切了就可以煮水涼拌了。剩下這些水別倒掉,等個幾個小時候,沈底的那些就是澱粉,你們可以拿起來曬幹了,做豆腐的時候拿來做收汁用,又濃稠又膠的,好吃的。”

“哇,真的做出來,而且就這麽簡單?”

“對啊,就當搓衣服那樣,真厲害啊,我們都不知道原來面筋是這麽做的。”

“唉,可惜,能吃上的機會不多,學了也沒什麽用。”

她們當然知道澱粉是什麽,一聽都樂了,“這還能一舉兩得?”

大家一開始對杜初春持著懷疑態度的,這會全都不懷疑了,而且一看就是老手,是真的下得廚房的。

“紀師傅他老娘,你們怎麽都這麽厲害的啰,這澱粉除去做豆腐還能做麽用呢?”

杜初春笑笑,謙虛地道:“厲害什麽,都只是小手藝,上不來臺面的。這也叫澄粉,可以做水晶餃子。”

大家這會全都認真聽著她說話,都好奇著呢,覺得人家一家子都是大文化人。

“水晶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餃子皮是透明的,做出來能看到裏頭的餡兒的。”杜初春這麽一解釋,讓她們更好奇了。

“還能做出透明的餃子皮??這可太神奇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呢!”

杜初春說:“就你們河邊的那些小蝦加點韭菜的做餡兒,包這水晶皮,又好看又好吃的!”

杜初春說得很具體,大家不免就能想到味道,而且光想象都覺得很是心動。

幾個大娘說:“這不是有你說的水晶粉麽,要不你現在就做,給我們幾個娘們嘗嘗。”

這裏沒有泥爐烤箱,沒法烘幹,用柴火鍋炒幹的話就怕有焦味。

而且顯然曬幹也來不及了,杜初春說:“大家要是想吃,我下次做了送過來讓大家嘗嘗鮮,就是可能量做不了那麽大的。或者你們真的很想吃的,可以按照我說的方法去做,很簡單的,可以嘗試嘗試。”

大家臉上雀躍,都表示記下了。

這會耽誤了不少時間,大家又散開,都趕緊忙活了。

後頭的菜就是熱菜了,杜初春將鍋爐給讓出來,她走了出去。

大牛也已經回來了,這會遠遠看見她,拼命朝她揮手,自行車後頭綁的小竹藤椅上已經堆滿了東西。

大牛說:“大娘,這些都是給你們帶回去的,等會走的時候你們可別忘記了,要是我忘記了,你提醒我一下。”

“哎喲,你都弄了些什麽啊,這麽多。”

大牛說:“土蝦、螺絲,還有泥鰍。這會的螺絲是最肥的時候了,明前螺絲各個帶籽。”

杜初春嘿嘿一笑,“成,那我收下了,你有空就來家裏一起吃。”

大牛那是十分願意的,就是春耕了,他沒時間,他今年得好好賺工分,打算娶老婆了。

“大娘,去不了,你們吃好了,等我掙多點工分,娶到老婆請你們來吃飯!”

杜初春臉上一喜,“啊?大牛這是有看上的姑娘啦?”

大牛羞得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這不是得好好準備嘛,而且,大頭以後也要用錢的。我爸媽都不在了,大頭和我始終是有血脈的,我不能不管他。”

這是杜初春第一次在大牛的嘴裏聽見這樣的話,他總算在面子上也承認這個弟弟了。

盡管大頭的出生不盡如人意,但是錯不在他,他本來也不該背負著強.奸.犯的兒子這個罪名。

大頭恨他多少也因為這些罵名,害得他們一家人也擡不起頭來做人。

杜初春抿了抿唇,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肩頭,“加油吧,大牛。”

此時無聲勝有聲,大牛也只是沈默了一會就又活力四射了。杜初春將身上斜掛著的小布包打開,對大牛說:“大牛,你經常關照我們,我們也沒什麽太大的東西,這兩個肉罐頭,你就和大頭一人一罐,這是我們上島前,別人送給香蘭的,不夠分,所以你別說出去,悄悄拿著先放回家裏。”

紀香蘭去過一次大牛的家裏,杜初春問家裏過得怎樣,t紀香蘭當時還說不怎麽好,說就一套家具,其餘多的東西那是什麽都沒有,比他們家的小院子還要淒慘。

起碼紀景和能自己打造家具,大牛也不介意。所以杜初春是很理解他說的要多存點票子,好娶老婆的。

不然,這般窮,說是說貧農地位高,實際是像大牛這樣的沒有大人幫扶,就靠他一個人掙工分的,以後孩子都沒人帶了,找對象是很難的。

大牛一聽是肉罐頭,連忙拒絕,奈何杜初春很堅持,大牛說:“行,大娘,那我收下了,以後我和大頭有時間就給你們抓河鮮吃。”

杜初春哈哈大笑的,讓大牛也沒那麽拘束了,“成啊,免費的河童給我們抓,我高興得還來不及呢!”

大牛內心其實是感激的,覺得紀家一家子都是好人,心地善良到無與倫比,除去王慧心那老太婆外,那古怪的老太婆。

他將肉罐頭偷偷藏在床上,拿被子蓋好後,一直都不鎖門的大牛,出來的時候罕見地鎖上了。

他往日從來不鎖門,一來村裏人都不會做這事,二來也沒東西給賊人惦記。

可現在不同了,村裏人都去參加席去了,要是有別的人來,那可就損失大了,大頭的罐頭也都還在他那裏呢!

宴席在大家互相幫忙和聊天中就這樣開席了,紀家被安排在了軍屬區的頭等位置。

什麽叫頭等位置呢?

本來軍屬區的人就是當客人來接待的,這頭等位置就是主位中的主位。那是上菜第一、離周遭人全都是中心的位置。

顯然,他們幾人是不肯坐下去的。

最後還是李冬梅來勸,他們才坐下去了。

按照李冬梅的意思就是,“誰坐都是坐啊,別客氣了,快坐,我都要餓死了,早上都沒吃的。”

杜初春這才帶頭坐下,這會菜已經開始端上來了,大家難得在今天可以吃個飽的,所以全都敞開肚子在吃的。

主食饅頭很少,大家都不敢多拿,多是吃紅薯的多。

上來的菜裏主菜是一盤白白的東西和著黃豆一起炒的,她能從一眾菜裏,精準的分辨出哪裏是杜初春做的,這一道就肯定不是她做的。

但是,這樣的菜式她是第一次見。

村長說:“大家快嘗嘗,都是小家小菜,見笑了。”

紀香蘭帶著好奇的心理,夾了一塊不規則塊狀的白色東西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後,她猛然知道這是什麽了。

這是白土,也叫高嶺土,剛入口只有調料的味道,再細細嚼上幾口會有一點點甘甜的後味。

有一點點黏膩感,以前說的吃土吃死人,就是這種白土,叫高嶺土也叫觀,音土。

這會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的,紀香蘭轉頭看了一眼紀景和和杜初春,幾人的目光相接,平靜地吃了下去。

高嶺土的味道不難吃,但是也談不上好吃。放眼望去,全都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紀香蘭內心有些不舒服。

大家的生活水平還困在貧困一線,又談何好吃呢?

所以杜初春來這裏幫忙做飯,基本都是焯水的,不會怎麽用油,做出來的菜自然就不會好吃。

李冬梅這會註意到紀香蘭停下了筷子,問:“不合口味?”

“喔,沒有的事,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李冬梅當然知道紀家是怎樣的家庭,她能和白靜玩得好,也是能共情白靜,這會白靜也吃得很平靜,但是不表示這個好吃。

吃得最香的就是趙來娣了,畢竟出身在農村,這個也是從小吃習慣的,以前條件更不好的時候,連豆子都沒有的,直接吃的土。

小壯和書衡坐在一起,兩個小孩吃得又快又猛,大半碗這就吃飽了,起身要跑出去玩,小壯被抓回來打了幾下。

“你給我好好坐著吃!不花票子的不吃飽回家吃票子去嗎!”

小壯有些不情願,“這都吃撐了……”

他趁著他媽一個不註意,趴在地上就爬走了。

他爬走的時候紀香蘭看到了,他立馬作出了求饒的姿勢,紀香蘭當作沒看見轉開了頭。

蘇倩倩倒是對那盤涼拌面筋和黑木耳興趣很高,吃了大半碗了。

“這大娘的手藝真不賴啊,這面筋比我老家做得都要好吃,又香又有嚼勁的。”

這會坐在她旁邊的大娘說:“這可不是我們做的,你們杜大娘做的。”

蘇倩倩聽了後,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我們杜大娘是誰啊?”

白靜咯咯笑了兩聲,用膝蓋碰了碰蘇倩倩,“香蘭的媽媽呀。”

蘇倩倩這才反應過來,睜圓了她那雙杏眼,“嗯?香蘭媽媽做飯這麽好吃的?!”

杜香蘭說:“哪裏算得上好吃的,只是過得去,湊合湊合。”

“哎喲,大娘,你都不知道每次你們家燒飯,我底下聞到那煙飄過來,都快把我香暈倒了,我嘗嘗你做的這個,唔,這味道真特別!”

紀香蘭知道她們說的特別指的是什麽,那是花椒油的味道。

杜初春帶了一小瓶花椒油過來幫忙,大家在知道哪些菜是杜初春做的後,全都爭先恐後去夾。

紀香蘭有些咂舌,用爭先恐後來形容是真的一點都不誇張,因為菜就這麽一些,吃完就沒有了。

大家都怕沒吃上,所以都急著去夾。

高嶺土炒豆子也吃得差不多了,作為今天的主菜,這個肯定是會空盤的。

接下來,就是紀香蘭所期待的活動了,老村長那會和她說過,今日會有特別的活動,讓她也來參加的。

她多少有點好奇,在龍擡頭的日子,會是什麽活動。

換作其他地方,有的地方就是賽龍舟,靠海邊一點的甚至有趕海大賽。

就不知道信宜村要搞出什麽活動來?聽說杏花村那頭是打腰花紅鼓。

這會,老村長站了起來,大堂裏頭大家吃食是圍成一個正方形的,所以中間是空出來的,這會老村長走到中間說:“今年的龍擡頭,我依舊在這裏祝願我們的村子能圓滿完成生產大隊裏的生產指標,祝願我們今年還能吃飽肚子,風調雨順,糧食大豐收!”

這些都是農民最為樸實的願望,就是希望能糧食大產,吃個飽肚,公糧順利交上。

周遭人全都熱烈地鼓起掌來,紀香蘭也不例外,也鼓了起來。

“那麽,我們今年的活動正式開始!先請我們的陳老大姐發飆說說她在耕作時遇到的什麽難題,大家又覺得可以怎麽攻克。”

紀香蘭:……

???

這是什麽活動???

老村長這會退下來,正是坐在她前頭的木墩子上,紀香蘭湊過去小聲問:“村長,你這是什麽活動?”

“這是習俗活動啊,咱們人多力量大,每年都要搞的活動,這是促生產,忙農耕的匯報。”

紀香蘭:。

紀香蘭開始面無表情地聽著,她餘光看了一眼,紀景和的身軀似乎也有些彎了……

倒是杜初春聽得認真,這人都已經輪了幾輪下來了,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幾個問題,“糧食的產量提不上去,我們村子的任務是四個村子裏最重的那個,我們是想養好土地,到處去運“肥料”回來,是,我們的地是最肥的,所以已經是比其他村子裏產得多的了,但是這也不能是指標啊。今年大隊裏分下來的任務,我們又比去年要多五十斤,村長,去年的糧食我們都已經自己都沒得留下來了,今年還這樣,可怎麽整?”

紀香蘭雖說對這活動有些失望,她原本以為是文藝活動,沒想到是報告大會,但是,這會聽下來,都覺得他們的任務確實也是重的。

一畝地就要上繳一百斤的糧食,自有地產的糧食應該有三百斤左右,但是今年他們要提到一百五十斤去了。

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地在大隊測評的時候,土壤條件很好,所以分的任務更重了。

“愛國糧我們都願意交的,但是任務這麽重,我不想我們又沒有糧食吃了,我怕死又遇到些什麽天災了。”

村民們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任務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有些重。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們的產量也上不去,這一下子提了三分之一的產量,他們多少有點意見。

但是村長這個人,集體觀念一定是高於個人的,而這集體指的是國家,所以國家的指示就是最高的指示,他也沒有去爭取減量。

剛才吃席大家吃得多歡樂,這會就有多憂愁。

朱會計說:“要麽,我們今年把糧食種得密集一些,或許這樣可以提高產能。”

有人說:“不行啊,上次不是種得太密了,這肥都被奪了,而且靠得太近,這長不開啊。”

“對啊,要我t們提產,去年只留了三十斤的種子,今年提產的話,我們種子可能都要不夠了。就算去借,別人肯借,那質量肯定不如我們的。”

紀香蘭知道留的種子,一定是最優的種子,要留長得最大且經過蟲災抗病性最強的株種。

紀香蘭聽下來,別說村民苦,她都覺得有些難。

村長說:“我們之前還在沾沾自喜,搶到了軍屬區的“肥料”,讓自己的地更肥沃了,但是現在要提產的話,這些都是遠遠不夠的。上次香蘭同志和我提過,咱們的肥料不用著眼於三岔島上,甚至可以去把城市裏的“肥料”運回來。””

綽不及防的紀香蘭被人提到了名字,她第一反應差點就是站起來。

像極了以前上學時候,稍微開點小差,就被老師點名那種條件反應。

村民都有些震驚,“我們怎麽沒想到呢?但是去島外運肥,還是得走船運,而且這去收的人,嘴巴還是得會講的。”

這會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紀香蘭身上,紀香蘭只得開口說:“對的,就像談業務一樣,得性格外向點有口頭表達能力的人去,因為要坐船出遠門,我建議讓年輕人去。”

這會,問題又繞回船運的事情來了。

“上次能出海,還是多虧了紀師傅呢。他們那邊不是答應我們,一個月給到我們出海的時間嗎?那我們利用那一天出去,不就好了?”

紀香蘭想了想,這件事情如果單靠農民之間牽頭,有些不劃算,看能不能和陸衛說說,爭取列入軍民合作的一項。

這樣的話,就有補貼給到文阿勇了,這樣他帶他們出海也能有回饋更積極一些。

但是,要想提高產量的話,使得土壤更肥沃起來,確實是一個辦法,但是光這個辦法是不夠的。

這方面,旁邊不正是有個專家在?

她在自家院子裏種的東西都比正常的植物要大顆許多,這會紀香蘭轉過頭去,正想詢問杜初春的時候,杜初春也開口了。

“我祖上在種植上有點經驗,如果大家願意聽我講上一講的話,我倒是有些意見提提的。”

這會,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紀香蘭和紀景和身上,奈何紀景和在這一方面當真是一點能力都沒有,就連紀香蘭都能想到肥料的問題,他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所以,這會杜初春站出來說有建議要提的時候,大家既吃驚,又有點懷疑。

經過這一頓吃食下來,大家都知道杜初春的廚藝可比一般村婦要厲害多了,但是這種植上的事情,她一個廚娘能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