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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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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結婚

看紀香蘭一臉疑惑的神情, 杜初春神神秘秘地說:“這你們老師一定沒教過你們,生孩子這檔子事,肯定得你老娘有經驗。我告訴你, 當初我和你老爸也是一次就中, 懷的你。你照我這個方法,一定一次就能一舉得娃。當然了,年輕人嘛, 不想生就一定做好措施啊!想生的話就按我說的去做……”

紀香蘭:-_-||。

“媽……”

“我和你說, 你們房.事過後, 你不要馬上起來去上洗手間, 要麽躺著要麽趴著, 要麽擡腳……”

她還沒說完,就被紀香蘭給打斷了。

“媽, 媽!這事以後再說, 說不定我不能生呢。”

“呸呸呸,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這麽咒自己幹嘛?”

“好了好了,我就隨口那麽一說, 以後再說吧這事。”

杜初春差點因她這話追著她來打, 沒料到她嬉皮笑臉地才打開門, 就猛然撞倒在陸衛的懷裏。

他扶住了她的肩膀才止住她的沖勁, 紀香蘭有些吃驚地擡頭。

都怪她們聊得太入神了,連人進院子了都沒聽見。

這會, 鞭炮聲開始一串串的點起。

因為新郎官還沒開門前,誰都不能進來。

盡管她們聽見底下吵吵嚷嚷的, 也沒想到他身後跟了那麽多親戚來迎親。

陸衛今日倒是沒有穿著軍裝,一套中規中矩的夾棉中山裝, 外套都不穿一個,似乎不怕冷一般,胸前還戴了一個好大的綢緞做成的大紅花。

在見到紀香蘭的時候,笑得竟有些靦腆,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大家的註視下,她的臉有些發熱,覺得臉蛋熱乎乎的。

他身後的人群一下呼啦啦推著他往裏走,擠得紀香蘭也跟著往後退。

倒是陸衛將她護得很好,兩人離得近了,再一次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周圍人都在起哄,鬧著要兩個人玩游戲,未免怕誤了吉時,屋內的杜初春忙催促他們快點把人接到車上去。

這會站在紀香蘭旁邊的老親戚年紀大了,說話賊大聲還覺得別人沒聽見似的,那太姥姥瞇著眼睛一直不停地拍著紀香蘭的手臂,“哎呀哎呀,這新郎官是不是別人家的啊?今天結婚的有好幾家人吶,他是不是進錯屋t子了,我怎麽瞅著和以前樣子不一樣了,個子也高了這麽多的?”

虧著屋裏熱鬧也十分吵鬧,很多人沒聽見,倒是身邊人都聽見了。

杜初春:……明明早和親戚們提過,不是宋成,是陸衛,這太姥姥年紀過百了記性確實也不行,都說過幾十遍就是記不住。

好在陸衛也不尷尬,他扶了一下太姥姥,也跟著喊了句太姥姥,就塞了個小紅包過去了。

太姥姥笑瞇瞇地拉著陸衛湊近看著,“哎呀哎呀,真好看,真好看,越長越好看啦,般配般配的。”

這個年代的新郎官,能騎上個二八大杠來接新娘子已經算是頂了不起的事情了,更別說陸衛是開著吉普車來接的。

紀景和都覺得臉上生光,大家在他們出房門的時候,還堵著門口著不讓走,綁著一個蘋果讓他們一人一邊各自咬一口。

紀香蘭笑了笑,見陸衛的意思也是速戰速決的模樣,她也十分配合墊起腳尖,兩人同時咬上一口,也不知道是誰使壞,將綁著蘋果的繩子一拉,兩人中間的蘋果便被拉走了。

兩人幾乎鼻子對著鼻子,大家暧昧地哄堂一笑。

陸衛握住了她的肩膀,才沒讓她身後的人再將她往自己這邊推。

吉時快到了,大家都在催他們家族一個小表妹給她撐著紅傘,就在她坐上吉普車的時候,不起眼的角落站著一人,正是宋成。

宋成隔得遠遠的,看見紀香蘭穿著一身嬌美的模樣,心中怒火中燒。他以前和紀香蘭在一起,確實先是看中她的家庭背景。但是她人也長得漂亮,對自己也好,說白了帶出去也有面子。慢慢的,他也喜歡她了。

誰能想到,她說退婚就真的退婚,說再婚就真的再婚了!是他自己傻!!

想來,這兩人肯定早就已經好上了。想到那日陸衛英雄救美,他就極度不適。

紀香蘭笑靨如花,陸衛長身玉立的模樣,他心裏說不上一陣難受。他家散了、工作丟了,憑什麽這個害了他的人卻過得這麽好?

憑什麽!!

他們就等著瞧!陸衛對他有奪妻之仇、毀家之恨,他遲早會讓他付出代價,一定!!

他沒有選擇上前去,因為他發現人群裏藏了不少陸衛的哥們。那幾個人一看就像是偵.查.兵出身的樣子,站立的姿勢都比一般人要來得板正,而且眼神十分靈動,不僅一邊湊婚事的熱鬧,還一邊放哨,十分警惕。

他才剛往墻角邊站沒多久,就已經引起了至少兩人的註意。他只得佯裝路人,壓低帽子匆匆走過。

上車的時候,紀香蘭回過頭去看自己爸媽站在一旁,見她回過頭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還笑了笑朝她揮手。

就像她所說的,不就幾裏地嗎?但是,從她上車後,她也有點不舍和不安。

從名義上來說,她是陸衛的妻子了。要融入他的家庭,成為他的家人。如果他結婚後立馬要出任務,那就剩下她一個人去面對他一家子了。

雖說不是不認識,但是到底是不一樣的,生活上多多少少會拘束一些。陸衛也答應她,等回門的時候回她家裏住上一段時間,等申請通知下來也可以。

陸衛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情有些不對,以為她緊張,安撫她:“不要害怕,就當走個儀式過場,結束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紀香蘭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笑了笑。

下車的時候,只見陸家小輩們老遠就開始大喊,“他們來啦來啦!新娘子來啦!!”

“大家快來看新娘子啊!”

隨著一群小孩子拉開嗓子大喊的同時,好幾個大小孩立馬在她車門前鋪了一個紅毯,示意她下車的時候,就要踩上去。

婚禮是在陸家老宅辦的,們沒有將她接回大海天的軍區大院,也是考慮到怕有影響。

聽說還是王慧心拍的板子,讓人給接回老宅來。

陸長盛和陸衛想了想,也覺得老宅是最合適的,而且就算是雙方親戚,也無需去申請出入證進入軍區。

能不影響到軍區大院裏的人就不影響,這是陸衛的大原則。

所以這會他們的車子剛到,大院兩旁的屋檐上垂著兩大捆紅紅的鞭炮。

紀香蘭一下車,鞭炮便被點著了,聲音大到就像是在她耳朵旁炸開一樣,她反射性縮了一下腦袋。

陸衛將她拉了過來,一只手護著她的腦袋。

因為鞭炮聲太大,他彎下身子附耳說:“沿著紅毯走進去,不要走到外頭去,老太太就這點非要堅持。”

由於紅毯的長度不夠,等她走到頭的時候,又將身後的紅毯挪到身前,讓她繼續走著。

紀香蘭乖巧地點點頭,因為今天她穿的是紅膠鞋,而這雙紅鞋就是那種鴛鴦鞋頭,底下可硬了,她走得也慢,陸衛也遷就她。

沿著紅毯子走到了內堂,原本曾素芬和陸長盛以及陸家的所有長輩都要等在裏頭,喝她倒的茶水。

但是他們是軍人子弟,不能做得太過,放放鞭炮,走走紅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不然,被有心人見了去又得大做文章了。

前幾日有人祭拜祖先,在街口處燒那紙幣,都直接被請走了。

幾位老人這會都站在裏屋,眼見著紀香蘭走了進來,都開心得笑不攏嘴。

陳團長也在親友團裏,這會大家都落座在兩旁,他伸長脖子去看著,終於看見了紀香蘭的模樣。

這個臭小子,果然是一個色胚!

說什麽以事業為重,連那文工團的團花都不為所動,原來只是因為在他眼裏團花還不夠漂亮罷了!

因為喝茶那些環節全都省去了,所以紀香蘭進去之後,陸衛率先喊了一聲,“爸媽,我們回來了。”

這會旁邊坐著的人全都在鼓掌,院子裏約莫就坐了三桌,是擺在二進院的。

二進院這會的枯枝葉藤全給清理掉了,青磚上貼了一個大大的喜字,就連簸箕上都被細心的貼上了紅紙。

內堂裏還設有兩桌,有掌聲更多的是起哄的聲音。

紀香蘭也很懂事,緊隨著也喊道:“爸、媽。”

今日陸長盛穿著暗紅色的中山裝樣式的上衣,衣領上是紅黑相間色的,而曾素芬是一件紅黑格子的上衣,深灰色的褲子。 兩人看上去都很精神,臉上的笑容是遮都遮不住的。

她看了一眼正好好坐在後頭的王慧心,王慧心也是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服,她也喊了一聲,“還有奶奶好。”

王慧心癟著嘴別開了頭去,模模糊糊應了一聲。

然而紀香蘭也不在乎,畢竟她嫁進來不是為了喊她一聲奶奶,等著她應的。

但是除此之外,老太太倒也沒當著大夥的面做出一些太出格的事情來。

不用拜天地,這人既然到了,內堂裏的廚師就開始上菜了。

請的還是當地的名廚,帶了一個幫手,菜都是曾素芬去當地市場選的,如果不是離碼頭遠了些,倒也想上一些海產品讓大家嘗嘗。

不過這會還是豬肉金貴,所以豬肉是一道大菜在席上。

這會大家的生活水平並算不上太好,最能吃飽的職業就是當廚子了。

請這個廚子來家裏幹活,一桌子菜的費用就收了一個大團結,王慧心知道在花了六張多的大團結後,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心疼兒子花的錢,是心疼這錢本來可以省下來,讓曾素芬自己燒的。

所以連帶的,她也有些氣自己的兒媳婦。

當真不當家,就不知道這世道柴米油鹽貴。

杜初春和紀景和隨著他們後面的那一輛車來的,這會也跟在後頭,雙方親家見面,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開席前,陸衛特意給了紀香蘭一個眼神,紀香蘭立馬會意,跟著他走到了陳團長的那一桌前。

“陳團,我的妻子紀香蘭。”

陳團抿著唇看了一眼桌面,沒有擡起頭來,紀香蘭便覺這氣氛有些怪異。

被喊陳團的人也不知是對陸衛有什麽意見,他重覆了一次,也依舊沒有正眼看他們。

還是坐他旁邊的不知道是什麽人,捅了他胳肢窩一下,“裝什麽你,人家新娘子剛進門,你脖子伸得比誰都還長,現在人給你領到跟前了,你還裝蒜了。你徒弟等會就要走了,你就繼續這樣吧。”

陳團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沒好氣睨了旁邊人一眼。

陸衛也不生氣,似乎早知道陳團就是這個脾性。

“李團,是我不對,師父這樣也能理解。”

如若不是今日是大好的日子,陳團就要拍桌了,“理解你個孫子!咱們可是特意為你調的班過來的,等會你不大魚大肉伺候,一定饒不了你!”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t紀香蘭,從衣兜裏拿出一捆用紅紙包著的份子錢,塞給了她。

“拿著,以後別讓陸衛管錢,他就不是能讓人省心的主,工資得讓他準時月月給你上交了。”

紀香蘭一捏著就知道這錢不少,這會大部分人給的份子錢大多都是一兩塊的。

可手裏的分量,她斷定不少於一張大團結的。

大家見狀,戰友們也紛紛開始將身上的份子錢給到紀香蘭手裏。

紀香蘭原本以為這裏面結婚,門口會有他們家的人專門收份子錢的。

所以她根本就沒準備小布包,這會捧得滿手都是。耳邊一邊聽著恭喜了恭喜了,她回答謝謝都快回麻了,更別說一直保持著笑容。

忽然一個小紅布包粗魯地被人掛進了她脖子上,她回頭一看,是王慧心這老太太。

她哼了一聲,只說了句,“手裏捧這麽多錢,也不怕掉了讓別人撿了個大便宜去。”

說完拄著拐杖朝後堂去了,看那方向似乎是去廚房。

紀香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明顯是用新布做成的小紅布包,上面還繡著一束蘭花,甚是好看。

她也側頭看了一眼陸衛,陸衛笑笑朝她點點頭,她將手裏的份子錢都裝了進去。

席間高談闊論,把酒言歡的人不少。

紀景和在主桌上顯然有些喝高了,他忽然扯著嗓子唱了一嘴,“雅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①

紀香蘭:!

不僅是紀香蘭被嚇到,杜初春也趕緊捂著他的嘴兒。

就怕他唱著唱著蹦出了別的歌來,這可不是喝高了,怕亂說話。

有人沒聽過這歌,卻覺得新鮮,連陸長盛都說:“這歌聽著挺好聽的,還是咱們的青藏高原。”

紀景和一把扯開了杜初春的手,快嘴蹦了好幾段達拉崩吧②的旋律來。

這一次當真震驚到眾人了,若說前面的旋律是有些高的,這後頭唱得快到他們都不知道他在迪蔔多比什麽。

紀香蘭一下臉都紅了,杜初春幹笑好幾聲,手直接往他大腿.根擰去。

“他這人就這樣,我都不愛他喝酒,一喝酒就亂唱,今日是好運氣,唱得能聽得進耳的呢!”杜初春趕緊道。

這下,一痛之下,他眼淚差點都飈出來,這才醒神不少。

他神志是清醒的,只是喝嗨了,賠笑道:“哎,我又胡說了,這土豹酒起碼五六十度,我喝到上腦了,舌頭都捋不直了。”

直至這會,這一桌子的人才哄堂大笑起來。

期間,不少人陸陸續續來見紀香蘭給份子錢的。

陳團在這間隙也過來了一次,催促陸衛,“好了,飯吃點就成了,你火車上也能吃,離出發還有點時間,該幹嘛幹嘛去。”

紀香蘭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什麽意思。

他這是擔心陸衛因為要上島,沒有時間圓房,所以一直過來催促。

紀香蘭臉上一紅,不知是因為這裏頭太熱了,還是被起哄鬧的。

他部隊裏的那幾個哥兒們,都齊齊催促,只差沒將他們推進內屋裏去了。

王為國在一旁看著,好生羨慕陸長盛,這麽快就給兒子娶了個這麽漂亮的兒媳婦,說不定很快就能當爺爺了。

但是他又細想一番,覺得羨慕不來,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換作要自己的兒子去駐島,他是舍不得的。

本來王少東也想過來,卻被他給制止了。

“你一個當兵做幹部的,應該知道該以什麽為重。你用心些好好表現,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你來湊什麽熱鬧。我去就行了,心意到就成,誰都不會怪你的。”

王少東沒吭聲,只是嘆了一口氣。

說他不想結婚也是假的,但是自家老頭看前程看得比什麽都重,他也是一點其他想法都沒有。

所以,這會王為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那對新人被推進了新房,相對陸長盛的滿臉喜色,他獨自喝起了悶酒。

看著被掩蓋住的木門,紀香蘭擡頭環視一眼這間小房間,不過二十平米的模樣,窗戶上的玻璃被大紅的喜字給貼住了。

不知道是誰還貼心地在外頭用紅紙把玻璃給貼牢了,這樣從外頭看就看不見裏面的情景。

窗戶邊有一張很舊的桌子,上面都磨花了,上頭疊了不少紅色書籍,一看就是陸衛在看的,每一本都被擦得幹幹凈凈的。桌底的一角還瘸了,用一塊木塊在頂著。

陸衛家的條件算好的,老宅的地面起碼還用了水泥鋪過了。

屋子裏頭沒有開燈,卻點了兩根紅色的喜燭。

此時,滿屋子閃著昏黃的燭光,格外帶了一絲朦朧的氣氛。

床一米五的模樣,並不大,上頭的被子都換成了喜被。

屋裏的衣櫥是新打的,一看就能看出。

而且都是用的純木來打的,沒有上油漆,一來時間太緊了,二來當時陸衛也來詢問過她的意思,她也是堅持不要上。

因此,在選木材材質上陸衛格外認真,若是母親一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用什麽木頭給磨的。

被子上鋪滿了紅棗幹、花生、桂圓幹、和瓜子在上頭,旁邊的木桌上也放著兩個紅色的喜盆,還有兩個紅色的鐵皮水壺。

紀香蘭看著屋內沒有椅子,要坐的話只能坐到床上去,覺得有些微妙,所以就一直站著。

倒是陸衛,臉上沒有尷尬地神情,反而溫柔對她說:“你累了一天了,去坐一會。”

目光清澈,當真一點別的意思也沒表現出來。

所以紀香蘭就放松下來了,她這鞋子站了一天,不止腳底板酸疼連小腿肚都一抽一抽的。

在外頭走路都不好意思一瘸一拐的讓人看了笑話,這會趕緊將鞋子要脫出來,忽然想到一件事。

紀香蘭:-_-||

這鞋子質量不好一點都不透氣,塑膠味又這麽濃,襪子穿得也挺厚的,悶了這麽久,腳會不會有異味?

不會……這麽讓她社死吧……她可是沒有腳臭的。

陸衛當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見她脫了一半的鞋子就停在那裏了,眉頭還緊皺著,以為是太疼,反而走過去自動擡起她的腳,很從容那樣就輕輕脫了出來,並將她的鞋子放到一旁整整齊齊擺好了。

可以說是第一次有男人幫自己脫鞋子,她不禁問道:“你幾點的火車?要不要也休息一會。”

話說出口後,又覺這話有些暧昧,說得好像在邀約一樣。

陸衛半蹲在她面前,停頓了一回,擡起頭來,看著她說:“淩晨四點的。”

紀香蘭沈默了一下,屋子裏的燭火還在燃燒著,一大滴一大滴紅色的蠟就這樣融化流了下來,凝結在燭臺上。

她似乎沈思了許久,才說出,“上次說的隨軍,我是認真的,我隨你一起去吧。”

她當真是如此這般想的,隨軍去,帶上大爸大媽,陸衛擔心他們吃苦,但是他們是一點都不怕的。他們想的可是海島,他們來了!有數不盡的植被資源,數不清的海產品,聽不盡的海浪聲!!!

“你要真想去,那等我先去看看環境,那邊還有幾條村子和原住民,我看看落腳點怎樣,安排好一點的你再來。”

然而,他並不了解紀香蘭,他以為若是環境艱苦,他發電報回來,她就會老實呆在家中。

哪曾想到紀香蘭從嫁進來就已經打定主意一起隨軍去的事。

見紀香蘭搖頭,陸衛擡了擡眉毛,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樣,點點頭,“是我沒考慮周到,剛結婚就拋下你走了。你對這個家還不熟悉,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你明天就可以回門,在你家想呆多久都成,也不用擔心我奶奶會為難你。”

紀香蘭平靜地聽著他交待著事情,連她的後路他都一早就想好了。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謝謝你,以後我們可以相互慢慢深入熟悉了。”

陸衛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蜷起拳頭,似乎是喉嚨不舒服,將拳頭放到唇邊幹咳了一聲,將目光移開了。

她的意思是兩個人既然結婚了,遲早都要相互熟悉了解的,不然這各過各的,不就和陌生人沒什麽兩樣麽?

陸衛輕輕點點頭,“行,現在你的資料申請隨軍是來不及了,我晚點給你準備好資料,等你空的時候再去遞交就行。等批準下來還要一些時日,這段時日你看著安排。如果過去生活你不習慣,隨時可以回來。”

紀香蘭這才滿意地點頭,“我要是過去的話,你之前說過我爸媽可以一起申請,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你要是想他們陪著一起去,那就去。”

紀香蘭很慶幸,如果換作是她的話,她也未必會想和公婆一起住。

紀香蘭覺得有些t累了,想躺會又不好意思。

陸衛一直在忙活著,櫃子上貼著一塊很大的玻璃,應該就是用來照全身的。

他從裏頭看到了紀香蘭的表情,開口說:“你先睡吧,睡一會再起來洗漱好了,我收拾一下行李,你箱子裏的東西也給你一起掛裏面。”

紀香蘭沒來得及阻止,就見他打開了她的箱子,只見他頓了頓,就又合上箱子了。

“可能有點不方便,我沒想到,那晚點你自己理理。”

紀香蘭當然知道他看到了什麽,那上頭的幾件內衣都是杜初春給她重新做的,這裏頭的人都不穿文胸的,最多就是一個背心塞點棉花。

冬天還好說,這夏天不是熱壞了。

而且這樣不定型不說,還容易下垂,所以杜初春給她加了點鋼圈縫了進去。

她看著陸衛動作麻利地收著東西,困意早就爬上腦門了,有些熬不住,側身躺了下來。

才剛躺下,她就覺得有些尷尬了,這屋內一男一女的,她還躺著。

像是回應她的心聲一般,陸衛將手裏的衣服都疊好掛好後,真的朝床邊走過來了。

紀香蘭有些緊張,眼睜睜地看著他,卻動都不敢動。

她怕要是她一下就坐起來,會將氣氛弄得更尷尬。

還好陸衛只是過來,在床頭櫃上拿了一塊毛巾,又走過去,將他的行李箱擦了擦。

紀香蘭這才慢慢撅著屁股緩緩挪向墻邊躺靠著,臉下的枕巾有一股明星花露水的味道,不知是不是曾素芬為了弄得香一些撒上去的。

她聞著卻覺得有些嗆人,然而也是真的累壞了,她看著陸衛的背影,沒眨幾次眼睛,就這樣睡著了。

等她猛然驚醒的時候,她一睜開眼,看見狹小的房間,墻上什麽都沒貼著,不是自己的房間,一時之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緩了會,才想起自己昨晚嫁人了,她猛然一坐起來,雖然窗戶玻璃上被貼了一層紅紙,但是也能隱約看出來天已大亮。

果然,她往旁邊的空床鋪上一摸,冰冷冰冷的,這人早就走了。

他怎麽不叫醒自己?

她本來打算他出發那會去送送他的,哪曾想到自己會睡得這麽死。

別說身邊躺著一個男人,她都能睡的這麽安心。

看自己還是原來那個姿勢,敢情她側身躺了一個晚上沒有動?

新婚夜,陸衛也是沒動她。

她早準備了一個小木匣子,就放在嫁妝的箱子裏頭的,紀香蘭將它放在了梳妝櫃上。

這個木匣子是紀景和提前給她做的,采用了榫卯結構。

不用鎖頭,卻勝過鎖頭。

想要打開盒子,得找到安置的小木條,而且得按照既定的方向滑動,如若滑動不到位,第一層就打不開。

就算打開了第一層,也得摸索第二層機關,並不是沒有鎖就能輕易解開的。

她拿起床頭的小紅布袋,昨晚太困了,都沒來得及輕點這些份子錢,陸衛也沒有動過,看來是要留給她來管。

她拿出一個小本子來,一個個在登記。

這一整理下來,發現整整有一百多塊,這等於一級教授兩個半月的工資呢。

宋成的父親也才四十八塊一個月,可算是一筆小財富。

她將錢分兩半,用皮筋困成兩捆。

一捆錢放進了榫卯匣子裏,看了看屋子可以藏錢的位置,沒有選擇將它放在櫃子裏,而是放在了門背後的一個裝著小錘子的工具袋子裏。

一半放到了梳妝櫃裏,用一把小鎖給鎖了起來,鑰匙塞到了床鋪底下壓著。

等她收拾好出房門的時候,曾素芬和陸長盛已經在院子裏忙活了,見她起來了,笑得明媚,“香蘭,你起來了?衛兒昨夜就走了,囑咐我們不要吵醒你。”

王慧心這會也坐在大門前的石墩子上,拿著一個二胡在那使勁拉著,原來她剛才驚醒,是被這聲音。

王慧心聽見身後的聲響後,有些陰陽怪氣地道:“有些新婦是一點規矩都沒有的,哪有以前那些大家閨秀的本分。丈夫出遠門了,自己還在呼呼大睡的。”

“媽,你少說一句,香蘭昨晚也累壞了。”陸長盛忍不住出聲幫腔。

曾素芬也有些尷尬,忙說:“香蘭,昨晚累壞了吧?你早上沒起來,稀飯就在鍋裏熱著呢,你快去喝上一碗。”

王慧心又哼了一句,“以前你爸還在的時候,新婚第二日,還是我早起給一大家子做好飯菜的,現在的女人命是真的好,可以睡到日曬三竿,連家務活都不用操持嘍。”

紀香蘭如何聽不出老太太這是一直在諷刺自己,她笑了笑,自己本身就不是一個算得上很軟性格的主。

“奶奶,這話雖然糙,但是說得在理,現在的女人確實比以前女人的命好太多了。你看,現在女人也不用裹小腳了,更不用事事服侍丈夫,很多男人現在還反過來服侍女人呢。昨晚太累了,睡得早,今早起來看他都幫我把衣服給洗好了,他人真不錯。”

說到後面,還一臉小女人的模樣。

似乎一點都沒留意到老太太的臉越來越黑,嘴唇也越來越抖。

紀香蘭哪裏管她的,說完這番話後,就態度十分好地朝曾素芬和陸長盛說:“媽、爸,我先去吃早飯了。”

“哎,快去吧。”

等紀香蘭走開的時候,陸長盛嘆了口氣,說王慧心,“媽,你也是的,和孫媳婦在較什麽勁兒,這人都過門了,衛兒開心就行,你之前不也同意人進門了,現在進門了還故意說挑她刺做什麽。”

“我這是刁難?我說得是事實!你看她那個樣子嘛,自己丈夫都直接陸衛陸衛的叫,衛兒駐軍去了,也不知道起來送送,這成何體統。還要你們夫婦二人去伺候她,沒讓她伺候你們算頂不錯的了。我說你們也不能太軟,以後可是要她服侍你們到老的人。我反正也活不了幾年,素芬是要照顧我閉眼的。”

曾素芬也不好說什麽,借口房裏還有枕套沒洗,起身走開了。

陸長盛也不知道怎麽勸,自己的媽什麽性子,他當然最清楚了。

而且思想頑固,是怎麽勸都勸不來的。

只要她肯少插手人家小兩口子的事情,就算是頂好的了,他也管不了太多。

而且本來他們夫妻兩人對她也是虧欠的,忙著事業,她也顧不上照顧的。

最多只能每月給她匯錢回來,要她想吃什麽吃什麽,別虧待了自己。

因為是三天回門,所以紀香蘭這三天都得呆在家裏。

王慧心時不時飄來一句譏諷,然而紀香蘭根本沒當她一回事,更別說和她吵了。

老太太覺得沒勁,便也不想搭理她了。

她活這麽大年紀,也沒幾個敢這樣和她對著頂嘴的。

她都做好了她嫁進來,會和自己鬧得屋頂都能掀翻的心理準備了,誰知紀香蘭不僅一點都不和她吵,簡直當她透明人一樣。

試了幾次想去激怒她發現沒用後,她便愈發覺得沒趣,剛好又到了她禮佛的時間,便收拾行李去山上寺廟吃齋念佛去了。

陸衛在臨走前對曾素芬是千叮萬囑過,有什麽工作可以先放一放,不能讓紀香蘭才嫁進來就單獨面對王慧心。

看到自己兒子對紀香蘭這般上心,她也覺得心喜。

起碼不是他們兩夫妻一頭熱,自己喜歡的這個兒媳婦。

如今見王慧心搬去山上住了,兩夫妻決定再留一留。

因為鬧運動的事情,他們的工作也受到了影響,他們現在離開的時間久了,那頭電報一封追一封的。

全都是“速回”二字。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媳婦才剛進門沒多久,人還沒適應不說,自己的丈夫也不在身邊,便讓她回去娘家住一段時間。

紀香蘭沒想到自己的婆婆和公公這般深明大義,一般嫁出去的女兒,除去回門日,是不會回娘家久住的。

雖說陸衛早叫她可以回去,但是她公婆對她不錯,就沒想著開這個口。

外人都會說閑話,定是會說陸家家風不好,留不住人,或者刻薄兒媳婦了,這才讓兒媳婦逃回自家娘家來住。

誰知曾素芬卻說:“這外人說什麽和我們也沒多大的幹系,咱們自家人住得舒服就行,我們要是回去西北工作了,你這邊隨軍的手續還沒辦下來的話,一個人在我們陸家也陌生得很,本來衛兒也不應該是新婚夜就去駐島的,這事上本就是他的不對,你一個人獨守空房還不如回娘家去。外人說的那幾句話對我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事呢,你說對不對?”

紀香蘭打從心底裏覺得有些感動,畢竟這個時代能遇到如此開明的婆婆不容易。

而t且他們也不會來幹涉她和陸衛的生活,兩老一早在結婚前就表明了,“你們有你們的生活和決定,我和衛兒他爸是老一輩思想了,大家有代溝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們不會來幹涉你們,但是希望你們在做重大事情決策時,還是能告訴我們兩人一聲,這才是一家人的意義。”

隨軍的手續辦下來並不難,就是在申請杜初春和紀景和一起隨軍上遞交的資料慢了一些。

回門的時候,是陸長盛親自送紀香蘭過去的。

這事別說外人多羨慕紀香蘭嫁了一戶好人家,就是紀景和也十分滿意。

本來紀景和還想讓陸長盛他們過來吃飯,卻被拒絕了。

“我們那邊也很多事情要做,最近也準備要回西北了,等你們隨軍的申請下來,我們也要走了。”

紀景和覺得有些可惜,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了。

想起自己遭的這身難,如果不是眼前的陸長盛,他現在早就去黑城了,只得說:“那等你哪天空了,我們再聚聚。”

“成。”

紀香蘭前腳才剛邁進家裏,杜初春後腳就回來了。

扛著幾根甘蔗,見到紀香蘭回來了,將肩膀上的甘蔗往地上一扔。

“囡囡回來了?今早路過菜市場,碰上個小姐妹,知道你的婚事,硬是給我拿了兩根甘蔗回來,囑咐等你回門,一定要讓你啃上一啃,生活甜甜美美的。還有這個你收著,她給你的小錢。”

紀香蘭抿唇一笑,接過紅包,“爸媽,你們也別忙活,可以收拾一下東西了,等你們的申請一下來,我們就出發。而且,我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趕在申請下來,走之前去做。”

杜初春似乎沒有理解紀香蘭的意思,所以一臉迷茫的表情,倒是紀景和,他猛地一拍掌心,意會出她的意思了。

他打了個手勢讓幾人都進屋再詳談,三人中只杜初春沒有意會過來,以為是要做些什麽勾當,也乖巧跟了進去。

一進屋,紀景和就把大門給關上了。

他轉身對著紀香蘭說:“你是說珠寶的事情?”

紀香蘭點點頭,杜初春這才悟了。

她怎麽將這個大事給忘記了!

她頓時有些著急,若是上了島,這批珠寶就不可能再出得了手了,而且在島上,這批珠寶也沒辦法用出去。

雖然不知道那島上什麽環境,但是連陸衛都說環境不好的,那大抵錯不了。

聽紀香蘭說三天前陸衛發了電報回來,說了幾句話。

她內心也一陣偷笑,這會發電報,一個字都要七分錢,誰家都是言簡意賅的說,就陸衛發的豪橫。

作為女人的直覺,她總覺得這兩人有戲。

她的歪歪心思還沒來得及細想,便又聽見他們父女在認真地商討著對策。

紀香蘭:“爸,你身份特殊,而且一個大男人過去有點搶眼,我去最合適,只是擔心宋成經過那天的事後,會不會一直盯著咱們家,等待時機來整我們,畢竟這種小人,不能不防。”

杜初春朝他們兩人搖搖手,示意他們,“要不我去?”

說實話,她去的話不僅紀景和不放心,就連紀香蘭葉同樣不放心。

“媽,你腿腳不利索,要真出了什麽事,你跑都跑不掉。”最主要就是安全問題,老紀擔心,她也擔心。

紀景和思忖一番後答道:“這樣,我們先留意一日,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盯梢,若安全的話,香蘭你換一身行頭,明日一早就出門去。”

幾人思來想去,也只能如此這般了。

紀景和想了想說:“有些珠寶可以不用賣著,把不能留的先倒掉。”

紀香蘭有些憂心,“我也想,我之前還覺得全倒掉太可惜了,幾十年後都水漲船高不說,怎麽說也是我們家傳家的東西。但是那麽搶眼的東西藏到哪裏去,而且還要隨身帶去島上,咱們房子很快也要交出去了。”

杜初春看了看兩人,“藏在咱們“太爺“的骨壇裏不就很安全?”

紀香蘭和紀景和對視了一眼,紀景和考慮再三說:“確實正常人不會想到這去,而且我要做一個小一點的瓷罐,還得弄一層瓷層分隔。”

杜初春忽然說:“老紀,你是想說我不是正常人是不是。”

紀景和:“……你又想到哪裏去了,那是不是一般人不會想到這東西還藏有別的東西?”

紀香蘭以為兩人又要吵起來的時候,杜初春卻揮揮手,“不說了不說了,不想和你爭論這個。去換點玉米面回來吧,咱們中午吃玉米鍋巴。”

這是杜初春大喜之日後第一次見到她,自是有很多想問的,但是老紀一直杵在那裏,她便不好開口。

紀景和二話不說開門就去了,開門這會還特意留意外頭有沒有明顯的眼線。

杜初春對著紀香蘭揚起一陣微笑,看得她後背發毛。

“囡囡啊,你現在做什麽事可得小心了,說不準肚子裏也有一個了。”

紀香蘭:?

見紀香蘭不說話,她又說:“頭三個月最重要,這一個月你可千萬別幹那些搬搬擡擡的重活。”

紀香蘭:……

見她依舊保持沈默,她又忍不住繼續說:“這男人嘛,第一次總歸會猴急猴急的,一夜幾次後,這中的概率就大了……”

“媽,那天那麽累,陸衛又是四點的火車,咱們哪有這體力和心思……”

杜初春眨巴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不應該啊,要我說這事再累也擋不住那色心。是不是他覺得你沒點女人味,我說你上島後也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女人這個年齡不打扮一下,等以後孩子出來了更沒心思了,整日圍著孩子老公轉,哪有什麽風情。”

紀香蘭擺擺手,“這扯遠了,到時候再說吧。”

她和陸衛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老媽這想得也忒遠了。

當務之急,她想的都是手上這些珠寶怎麽處理。

現在的典當商店大部分關門了,有些不僅關門了,還被貼了大報,別說即使有開著,他們敢不敢收還另說。

去典當商店風險太大了,而且很快這些行業就要國民合營了,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的。

紀香蘭知道這裏有黑市,要是讓人認出來她的身份,將是最麻煩的一件事情。

她將心裏的顧慮和說予杜初春聽,她卻說:“這個好辦,到時候我來給你喬裝。”

雖說幾人說好留意一下有沒有眼線,但是秉持小心為上的原則,還是等了兩日,發現安全後,杜初春就著手頭的材料,給紀香蘭喬裝打扮。

俗稱醜裝,化得說有多醜就有多醜。

臉色蠟黃不說,唇上她給點了一顆痘大的黑痣,眉毛也特意用眉筆給畫得又平又粗,直接將一臉秀氣硬生生弄成了一個黃臉婆。頭上的秀發盤成一個發髻在頭上,看上去人都老了十幾歲。

頭上的頭巾用的還是二十年前紀香蘭出生時裹著的紅花抱被,身上松松垮垮穿的是趙媽不要的老舊破裳。

這麽一換行頭,別說是認識的人認不出來,就連她自己的親媽都不認識了。

杜初春當然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她將木匣子裏的小件的青銅等物件換到了袋子裏,就栓在她腰間褲頭內襯上,囑咐她:“囡囡,要有些什麽不對勁就跑,咱們的命比錢值錢,知道嗎?”

說著說著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麽多值錢的帶在她身上,兩個老人哪裏放心得了。一來怕東西丟了,二來怕她自身不安全。

想跟著一起去,又怕幾人目標太大,太搶眼了。

紀香蘭看著自己的爸媽點點頭,如果不是怕引人註目,紀景和是一定要跟著去的。

紀景和一臉擔憂再三囑咐道:“一定要註意安全。”

紀香蘭應了一聲,“嗯,我會的。”

這會天才蒙蒙亮,紀香蘭就挎著一個竹籃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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