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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隨口一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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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隨口一說啦

顧思寧在優文攏共沒幹幾天,更談不上收拾什麽。

她拿了自己該拿的補償,跟伍姐打了聲招呼便準備走。

“顧思寧。”丁九先追出來,“你太沖動了。”

“還行吧。”

他一時噎住了,“去招商不也挺好的嗎?先留下來再轉崗,總比你這樣一走了之強啊。”

顧思寧:“是挺好,但我不喜歡。”

“那你怎麽不爭取一下?你也聽見了項目不是不做了,是以後做。”

“是以後有可能做。”顧思寧糾正他。

丁九先停頓片刻,繼續說:“袁總是有自己考量的——”

“袁總是有自己考量的。”她重覆他的話,打斷他,“所以項目是真的幹不下去了才會停。她這麽多年的積累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難不成我過去慷慨激昂發言幾句,就能扭轉乾坤嗎?”

她跟丁九先、跟楊芮他們都不一樣。

她進公司是沾了當初那支微電影的光,換句話來說,如果氣象局的項目不成立,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機會。現在被安排去招商,做得好不可能轉崗,做不好直接開了了事,更不可能去幹編劇。

要麽是一直做自己不愛做的活兒,要麽是走人。既然如此她何必在這浪費時間?

丁九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又說了許多雞湯,諸如不試一下怎麽知道會不是喜歡之類的。

顧思寧沒有回答。

有些話說得越多需要解釋的地方就越多。

她不想耗費這個心力。

寧江幾乎一瞬入冬,和煦暖陽再也不見,迎面的風像是要在骨頭裏刻下印記。

顧思寧裹緊了沖鋒衣,大步走回家。

到家還沒到飯點,程之珩更沒下班,她什麽也不想,換衣服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

一直以來的目標忽然被連根拔起,她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夢裏,她指著袁堯的鼻子長篇大論痛罵資本家,然後瀟灑地轉身進了家門。

那扇門仿佛魔力,她一推開,身上都市麗人的裝扮便瞬間變成了紅白校服。

二十三歲的程之珩站在白板前,計算著她看不懂的公式,轉頭見她一臉沮喪,問她怎麽了。

十八歲的顧思寧還未開口已經是淚流滿面,哽咽半天:

我考上國工大了。

唔,那很好啊。

可是我去不了寧江了。

程之珩微微笑,眸子彎出漂亮的弧度,風吹得他發絲輕動,像治愈電影的某幀鏡頭。

那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永遠都去不了了。

//

一覺醒來,窗簾仍嚴閉著,依稀可見天色昏沈。

她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套上衣服起了床。

看了微信,她打開門,包裝精致的外賣正擺在門口架子上。

程之珩點的,他中午加班沒能回家,怕她挨餓。

顧思寧拆掉紙袋,小炒牛肉,油燜蝦、白灼菜心,還有一小碗南瓜羹。

包裝很精致,份量卻很克制。

顧思寧沒什麽胃口,將他們全都放進冰箱。

到氣象局已經是半下午了,今天剛好有個視頻會,大樓裏空空蕩蕩的。

這樣挺好,少了那些圍觀和詢問,她能自在很多。

在這兒待了還沒三個月,收拾出來的各種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倒是一堆。

抽屜裏塞滿了同事們給的各種茶包和小零食,她不愛吃,但面對熱情又拒絕不了,就全放起來。

如今這點不愛,也成了某種值得紀念的東西,是自己在這段經歷裏的紀念。

“小顧。”

冷不丁出現的聲音嚇了顧思寧一跳。

擡眼望去,竟是何征。

“你來一下。”

言罷轉身,腰間的門禁鑰匙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另一層樓,視頻會議室。

程之珩動作迅速地收拾著文件和筆記,起身便走。

徐陽連忙跟上。

“額,你聽說了嗎?小顧他們要走了。”

“嗯。”

徐陽嘆氣,“誒,聽說是資方撤資了,都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撤資。看來微博上說影視寒冬,是真的。不過還好,這項目黃了,他們也沒什麽影響,還能回公司繼續上班。”

“是在說紀錄片的事兒吧?”

徐陽見是孫習武便噤了聲,尷尬地笑笑。

“我一早就覺得不靠譜。”孫習武直搖頭,“哪有公司能把手底下人派出去這麽老長時間的?我看就是找個借口把人開掉。”

“應該不會吧。”徐陽小聲抗議。

他不屑地笑了聲,“要不說你們年輕呢?那些公司企業裏幹的,有哪個是正經工作的。更別說什麽拍電影。那圈子,亂得很,就壓根兒不適合正經家孩子去混,小顧還是個小姑娘,一門心思往裏鉆,沒什麽好下場。說句不好聽的,她年紀也不小了,沒個正經工作,談對象都費勁。 ”

“知道不好聽就別說了。”程之珩臉色肉眼可見地冷。

“我就隨口一說,你這麽大反應幹什麽?”孫習武頓了頓,打趣起來,“難道說拍不了了,你這個‘男主角’還懊惱上了?”

程之珩嘴角罕見地浮出一絲冷笑,他推了下眼鏡:“確實,我最近沒什麽事可以做了。寧江大學的那個教學項目我覺得就不錯,適合用來打發時間。”

孫習武臉色逐漸變差了。

“孫科長,我們公平競爭,怎麽樣?”

公平個屁。

孫習武心裏暗罵。

除了年齡,他哪有什麽能跟程之珩比的?

現在各行各業都卷,巴不得各個是“神童”,有程之珩在,他還有什麽好競爭的。

孫習武悻悻道:“你就別開玩笑了,你都忙成什麽樣了,何局哪裏舍得放你去學校?”

話音剛落,就見顧思寧從何局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孫習武一下子尷尬住了。

徐陽道:“啊,小顧?”

顧思寧嗯了聲,視線又去找孫習武,“我挺好奇的,孫科長,你指導一下我唄? 你說說,我到底有個什麽下場?”

孫習武開始生氣了。

有病吧,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一個個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說也說不得。讀了幾年書,上了幾天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一點不知道尊重人!

“你這個小姑娘怎麽說話的,你——”

顧思寧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語氣輕快:“開個玩笑嘛孫科長,我就隨口一說,您這麽大反應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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