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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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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同沈迷於‘蛋黃酥’誘惑之中的範廚般, 其餘人也紛紛被手上的糕餅所吸引。

簡嵐吃到的是金沙奶黃餡,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奶香和鹹香。

簡嵐的眼睛瞬間睜大,只覺得心弦一顫, 渾身上下竟是有種奇異的酥麻感。

怎麽能有這麽好吃的糕餅?

這般的內餡, 她還是頭回吃到!

厚重濃稠的奶香,沙沙糯糯的鹹蛋黃, 兩者時而交錯,時而糅合, 一口便能嘗到富有層次的多重味道,直讓簡嵐停不下來。

“哇, 這個金沙奶黃的好好吃!”

“我更喜歡這只鮮肉的。”簡雲起撿了個酥脆皮子的吃, 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外皮酥脆得很,裏面爆汁的感覺簡直和小籠餅一樣,美味得不得了!”

“對了,裏面還有醬菜丁。”

“爽脆又鹹香,那一口下去半點不油膩還清爽得很!”

“教我說蓮蓉蛋黃最好吃。”

“蓮蓉甘醇,裏頭還透著點松仁的香味,配上鹹蛋黃簡直是絕了。”

“應當是金沙奶黃最好吃!”

“明明是醬菜肉餡的好吃!”

“不不不, 蓮蓉蛋黃才是最棒的!”

幾人為嘗到的味道抱不平, 並紛紛爭論起誰才是第一。

最終還是範廚哭笑不得地打住幾人的爭執,點了點盤子裏的糕餅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還只嘗了一個味道?”

諸人微微一楞,而後醒過神來。

一時間,眾人握手言和,興致勃勃嘗起其餘口味的糕餅來。

吃一口糕餅, 喝一口煎茶。

簡嵐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又捧著煎茶咕咚咕咚來上一口:“我覺得範婆婆做的煎茶好好喝, 比我上回喝到的好喝多了。”

範大娘樂得合不攏嘴:“這哪裏是我的本事?教我說那是茶館的茶點不夠好吃。”

這也是個緣由。

誰也沒想到,煎茶能與跟前的糕餅竟是如此搭配,煎茶的清苦去除了糕餅的甜蜜,讓人一口接著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眾人用糕餅填飽肚子,又一次開始爭論到底哪個是最好吃的。

與此同時,簡雨晴也嘗了個遍。

她倒是沒打算從裏面挑出個第一第二的,而是準備弄個全家福禮盒,每個口味都往裏放個。

蓮蓉蛋黃、豆沙蛋黃、金沙奶黃、醬菜肉餡以及五仁餡。

這樣一想,好像還缺一個?

中秋團圓節,總得來個六六大順才吉利。

最後一個用什麽好呢?

簡雨晴瞅著桌上剩下的食材,忽然心頭微動。她的目光落在還剩下大半罐子的玫瑰醬上,若有所思。

不如就做冰皮月餅吧?

常規的冰皮月餅用的是綠豆餡,不過簡雨晴恰好買到了滿意的玫瑰醬,準備做個玫瑰乳酪餡試試。

後廚其樂融融的同時,範郎、吳生四人也吃罷午食,又從西市酒樓裏走了出來。

範郎臉上沒多少笑意,並不理會後頭小二殷勤的話語,自顧自踏上馬車。

緊接著平生和應生也走了上去。

落在最後的吳生腳步一頓,往後瞧了眼。

西市酒樓是揚州府最大的酒樓之一,足有三層的建築能容納數百名客人。

陳設裝潢豪華非常的同時,內裏還有彈唱的歌女樂者,據說二樓三樓還有獻舞的菩薩蠻。

就現在,也是人進人出的。

只是——吳生瞅了兩眼,腦海裏就蹦出一個問題來:就這,還是揚州城頂頂有名的?

就說環境吧?雖算得上不錯,但長安城裏比這裏更豪華的酒樓食肆繁多,甚至有幾家裏面接待的小二都是身材姣好,容貌出眾的新羅婢和菩薩蠻。

再說酒樓,總是以酒水餐品為重。

吳生回想剛剛嘗到的幾道午食,忍不住搖了搖頭,腦海裏只浮出四個大字:名不符實。

平生掀開簾子,催了一句:“吳兄?快上車罷。”

吳生應了聲,擡步往上走去。

待他坐穩,車夫駕馭著馬車往府學而去。平生順口道:“吳兄剛在下面想什麽呢?”

“我在想,剛剛吃的午食……”

“這家西市酒樓實在有些……名不符實。”範郎聞言,隨口回答道。

範郎出身於伯府。

雖不及那些世家大族般精細,但吃住用也都是富貴非常。

在他看來,西市酒樓之物皆是普通。

雖然所用之物皆是十足昂貴罕見,但做法普通,味道也只能說常見。

範郎隨便想想,都能在長安城內挑出數家口味不亞於西市酒樓的飯館酒肆。他連連搖頭:“就這?還是名聲傳入長安,號稱揚州城數一數二的酒樓?教我說就是最後一道甜點,還不如——”

昨日吃到的酥冰球呢!

範郎說到這裏,忽然不願意往下說了。

畢竟先前吳生想留在府學食堂吃的,還是他說要到西市酒樓用餐。

範郎想到這裏,忍不住瞥了眼吳生。正巧吳生也盯著他呢,對上範郎視線的時候還嘴巴開合:“豬腳飯啊……”

那豬腳飯有好吃到今日也在念嗎?

範郎腹誹一聲,又想起價格昂貴又實在不算好吃的午食,一張臉黑如鍋底。他沒眼看吳生,板著臉道:“我就不信揚州城裏挑不出好吃的鋪子,明日咱們再換一家。”

吳生憂愁一瞬,又對後頭的日子生出期盼。畢竟出來用餐的花銷都是範郎一應承擔的,自己這白吃白喝的就別發表意見。

……

範郎四人一連三日,日日早食午食都是在外頭用的。

還別說,他們也是尋到味道不錯的。

比如尚食坊、百味居又或是華食酒樓都不錯,連早食都尋到兩家不錯的。

“沒想到小小的攤位,竟是有這等廚藝。”吳生咬了口雞蛋煎餅,讚不絕口。

綿軟的外皮裹著裏面炸得酥脆的撚頭,再配上鹹香酸爽的蘿蔔丁,味道叫一個精彩。

要不是排隊人眾多,他們險些就要錯過這般吃食。吳生品著手裏的雞蛋煎餅,睨了眼早食都在府學裏用的其餘學子,沒忍住將讚許的話語放大了些。

走進學室的學子目光落在吳生手裏的雞蛋煎餅上,表情有點點古怪。

啊?啊?啊?救命!

回過神的幾名學子險些憋不住笑,迅速挪開視線,同時還與身側人說起中秋節放假的事來。

轉移話題,必須轉移話題。

在吳生眼裏,就是這幫學子壓根不願與他說話。他郁悶之餘,還有點為手裏的雞蛋煎餅抱不平:“真的很好吃啊!”

周圍學子內心憋笑憋得快要撅過去了,面上還泰然自若,甚至瞧著神色更為冷淡了。

平生看著學子的神色,撇了撇嘴。

虧吳生還非說要與其餘學子搞好關系,最簡單就是從吃食上,瞧瞧演了這麽大一出戲人家連正眼都不看一下。

直到吳生把整個餅子都吃完,周遭都沒學子上前來搭話,也讓平生罷了用吃食聯絡感情的想法。

吳生抹了抹嘴,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沒搭理翻白眼的平生,而是湊到應生身邊,悄聲道:“咋樣?”

應生蹙著眉看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是說不上來。

其餘學子反應是挺平淡的,可眼神卻是古古怪怪的,就吳生吃餅子這片刻功夫,便有十數人往他那看去。

那眼神吧,怪異得很。

吳生見應生沒回答自己的問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怎麽樣呢?”

應生回過神來,答道:“……我也說不上來。”,他覺得其餘學子瞧著吳生的眼神吧特別奇怪,像是充斥著同情憐憫?像是在看個憨憨傻子般。

應該是錯覺吧?

應生沒說出自己的懷疑,把疑問藏在心底。他面對吳生困惑的眼神,只含糊回答道:“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其餘學子們正聊著中秋節的安排。

要說剛剛是為了轉移話題,那隨著聊天學子們也漸漸有了主意。除去祭祀祭祖,與親眷聚餐等常規事,還有相熟的學子開口約同窗一道去游山玩水,美其名曰尋覓靈感,纂寫詩賦。

見多識廣,才能寫出好詩詞來。

能在揚州府學讀書的學子,都是有意步入仕途了。大家想法都一樣,都想琢磨出點詩詞歌賦,用來展現展現自我,要是能提前擁有點名聲什麽的,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眾人說得起勁,從一兩人的聚會到後來十幾二十人的聚會,甚至不少學子更去隔壁學室呼朋喚友,楞是擴成百人出頭的聚會。

範郎豎耳傾聽,也有心參與。

只是他臉皮薄,心裏還介意那事,根本豁不出臉面與學子說話。他與平生使著眼神,示意平生上前打聽打聽。

平生暗暗叫苦,又不得不起身上前。沒等他開口,學室房門外響起敲門聲,而後兩名兩名搬著筐子的雜役從外走了進來。

雜役把筐子擱在案上,臉上帶著笑把一盒盒糕餅送到諸位學子桌上:“這些是簡女廚做的中秋節糕餅,請諸位學子嘗嘗。”

“簡小娘子做的糕餅?”

“好耶!我剛剛還想著後面三日都吃不到簡娘子做的吃食了。”

“上回還一個月沒吃到呢。”

“那也是……不過那時候的吃食少啊。”

“就是不知裏面是什麽模樣?”

“簡小娘子做的糕餅,定然是頂頂好吃的!”

學子們開始疑惑,而後驚喜非常。他們歡歡喜喜地接過禮盒,只瞧著上面的包裝心癢癢,恨不得能當即拆開看看。

範郎四人也得了禮盒。

比起瞪著眼看的範郎和平生,吳生樂得合不攏嘴,準備直接把盒子拆開瞅瞅裏頭。

應生瞪著眼:“吳生你?”

吳生手上動作不停,面上理直氣壯的。他小心翼翼解開外頭的麻繩,再把上面的紙張給撕開:“我家裏人都在長安城吶,總不能把糕餅寄回去?萬一路上壞了,豈不是浪費糧食?”

教他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藏進肚裏。

吳生拆開禮盒,雙手用力打開蓋子,露出裏頭六枚造型迥異的糕餅來。

剛剛不搭理吳生的學子們也忍不住了,他們放下手上禮盒,紛紛湊上前來,聚在一起圍觀那六枚糕點。

瞧!自己這不就打入群眾了嗎?

吳生得意地瞥了眼平生和應生,又低下頭仔細打量面前六枚糕點。

六枚糕點模樣都略有區別,最吸引人的要屬擺在中間玉兔造型的糕餅。

“這是糯米團子……?”

“瞧著有點像,又感覺不像。”

頭回見到冰皮月餅的學子們瞪大雙眼,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擺在玉兔斜上方的圓滾滾,宛如一輪圓月的酥皮餅子,另一邊是形狀要扁平一些,上面印著花卉圖案的酥皮餅子,而另外外皮又是不同,或是福袋模樣,或是螃蟹模樣,又或是金錠子模樣。

瞧著便是寓意滿滿,吉利富貴。

別說是吳生與學子驚嘆,就是範郎也是頭回見到這般精巧的中秋節糕餅,忍不住投去好幾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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