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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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鑒於早上季硯辰的舉動太招搖, 向慈決定小小報覆一下對方。

“貼太高了。”向慈站在對方身後故意使喚。

季硯辰將對聯往下挪了挪位置,又被吐槽位置太低。

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楞是沒找到向慈滿意的位置, 季硯辰轉頭才發現那姑娘是故意的。

索性他單手就將身後的姑娘拉到胸前, 隨後兩手撐開對聯, 無形中將人扣在雙臂之內。

“你給指個地方。”氣息盡數往向慈脖子裏鉆, 她覺得微癢正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這, 這裏。”向慈連頭都沒敢擡,隨意指了一處。

被她的小動作逗笑, 季硯辰忍不住發出悶悶地笑聲, 向慈終於察覺對方其實早就猜到她的小把戲, 頓時氣得扭過身子就想和人對峙。

只不過剛轉過來她才發現自己恰好站在對方懷裏,而對方的雙手還撐在玻璃上。

向慈眼神亂竄根本不敢正眼去看季硯辰, 她想從他臂下鉆出去, 奈何對方手速極將她拉進懷裏。

“你別學沈青山。”

懷裏的姑娘想要掙紮, 奈何季硯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耐心解釋道:“其實我私底下也喜歡跟親近的人開開玩笑,但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老實點。”

“老實點”這三個字確實跟成熟穩重的季教授不搭, 向慈沒打算為難人, 她好不容易從對方懷裏掙紮出來, 一臉嚴肅地告訴對方, “你別總逗我就行。”

“都聽你的。”

向慈從抽屜裏翻出膠水幫著一塊幹活,沒一會兒的功夫對聯就貼好了。

緊跟著向慈又將略小的福字貼在前臺, 整個收拾結束她看見季硯辰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收在櫥窗裏錦旗。

“在殯儀館工作的時候怕不怕?”

隨著對方的目光向慈註意到她當年收到的那些錦旗,每一面都是她用真心換來的。向慈以為對方好奇, 便將那些錦旗拿出來挨個和他解釋。

她平靜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我父母去世的時候親戚都嫌晦氣,是我一個人守了他們三天。那個時候開始, 我就覺得即使周圍環境再怎麽亂,心定自然就不會有其他心思。”

她從來不覺得面對遺體有什麽可害怕的。

相反,她總不願意面對從前那幫親戚,因為他們的心才真正黑暗到令人害怕。

“記不記得我第一次來店裏?”

向慈點點頭,“你不還跟我吵架來著?”

“那會我真以為你想騙我奶奶。”回想起第一次遇見時候的場景,季硯辰突然覺得緣分來的太突然。

“那現在呢?”向慈睜大眼睛,等著聽他的答案。

“你比我想象中勇敢。”收回落在櫥窗前的目光,季硯辰再次重覆道:“我女朋友的職業比我偉大。”

一上午他接連說了三次“女朋友”,難道真的像早晨張宛清所說的那樣,老男人就愛標榜心中所愛嗎?

店裏收拾結束,向慈跟著季硯辰回到了金域藍灣。

時隔半年多再次來到這裏,向慈仍然能夠回想起和老人相遇的情景。

那麽善解人意的老人如果還在世,看見她過來一定會覺得很驚訝。

向慈駐足在老人的遺像前看了很久,直到張嫂過來她才回過神。

“小姑娘終於來啦?”

張嫂昨晚才聽說季硯辰和向慈談戀愛了,雖然感到吃驚但人她見過,更何況老人在世時那會也在她跟前誇獎過對方。

“張嫂,好久不見。”

“哎喲客氣啦,你跟季先生在一塊啊,以後就是一家人啦!”張嫂打心眼裏覺得這姑娘不錯,有學識又低調,看著就跟一般姑娘不同。

說話的功夫張嫂的兒子正推門進來,一大早他被派去超市買東西,這會拎著兩大袋東西直喊累。

“難得讓你做點事喊東喊西,你看看人姑娘沒比你大幾歲,這會都自己創業了。”

張嫂指著自己兒子,“去給人打招呼去,別沒大沒小的。”

張嫂兒子名叫陸宇明,今年剛上大二,一米八的個頭,走起路來身板挺得筆直。向慈早上才聽季硯辰說對方讀的軍校,這會看著果然有幾分軍人的樣子。

“叔叔好,姐姐好。”

這剛喊完人,向慈就忍不住笑了。

她回頭再看季硯辰,對方臉色出奇差。

“喊姐姐我能理解,為什麽喊我叔叔?”季硯辰不但不答應,反而有糾正的嫌疑。

陸宇明一臉茫然,“以前我一直喊你叔叔也沒見你不高興,今天這是怎麽了?”

對方看了面前兩人一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知道了,是不是覺得我喊人家姐姐你才不高興的?我媽剛不是也說了,人比我大不了幾歲。”

這下,季硯辰的臉色更難看了。

“以後你喊他哥哥吧,我跟他是情侶關系你這麽喊輩份就亂了。”

陸宇明嘴巴張得老大,他一臉不敢相信地指了指季硯辰又回頭看著向慈,最終湊過來小聲問道:“姐姐,你怎麽會跟他談戀愛呀?”

向慈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陸宇明本是自來熟的性格,眼下偷偷瞄了一眼季硯辰,見對方已經背過身正和張嫂說著話,他偷偷用手捂住嘴巴小聲解釋,“你不覺得他看起來就很無趣嗎?”

向慈想笑但怕季硯辰察覺,最終拼命克制才沒讓這件事露出破綻。

兩人第一次見居然有話可聊,不知為何季硯辰心裏醋意不斷,他支開陸宇明轉身回到向慈身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腦袋,“離毛孩子遠點。”

下午,季硯辰和陸宇明出去了一趟。

原本是要帶著向慈,她一聽說是去買煙花當下就搖搖頭表示要幫張嫂打下手。

“你這不跟著季先生去,陪著我他不生氣?”張嫂邊和面邊和向慈在嘮家常,“我那兒子都知道跑的遠遠的,就你心眼實在。”

向慈正低頭擇菜,聽見張嫂誇她,她反而仰起頭笑著看向對方,“我樂意幫您幹活的。說起來我也好多年沒有正正經經過過年了,這不正好幫您打打下手嘛。”

“這麽多年一個人挺難的吧?”

向慈搖搖頭,“也還行,沒您說的那麽困難。”

其實父母去世的第一個春節,向慈幾乎是在淚水裏度過的。

那年她剛上大學,人生地不熟便想著回去好歹還能在父母墳前說說話,誰知到了家看到別人歡歡喜喜團聚在一起,她頓時淚流不止。

窗外t煙火不斷,嬉笑吵鬧的孩子大晚上還拿著紅包在外爭相攀比,唯獨她一個人躲在被窩裏悶頭大哭。

再後來的春節她就沒有再回去過,久了也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

可今天,當看到張嫂在忙活的時候,她突然開始期待能和家人一塊團聚的機會。說到底,那些孤獨都是用來自欺欺人的,她的內心其實無比渴求溫暖。

季延車和陸宇明是在傍晚回來的。

向慈跑出去看的時候,看到滿後備箱的煙花十分詫異,“買這麽多,市區難道允許放煙花嗎?”

“去郊區放。”陸宇明得意洋洋地說道。

見他們在討論煙花的事情,向慈幹脆跑回屋裏繼續幫張嫂包餃子。

季硯辰進來的時候就註意到廚房裏正認真幹活姑娘,此時她已經脫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修身毛衣半筒長裙,纖細的背影瞧著怪讓人心疼。

“什麽餡的?”他湊到跟前,眼神卻盯著她認真專註的側臉。

張嫂心知肚明這會識趣地轉過身子,悄悄把相處空間讓了出來。

“芹菜豬肉的。”向慈指著一旁所剩不多的餡料說道:“餡就在這裏,你沒看到嗎?”

“嗯,沒看到。”

聲音落在耳邊又輕又軟,像是被人不經意撩起了秀發,似有似無的感覺莫名讓人心動。

向慈以為季硯辰故意幹擾她幹活,正想轉頭和人理論時卻差點兒與他撞個滿懷。

“你……”

“我什麽?”季硯辰笑著繼續試探,“離你遠點?”

“嗯,最好出去。”向慈趕緊轉過身,實際上心在狂跳。

季硯辰還就真的聽話走到外面,不知在和張嫂聊著什麽。

隔了一會兒陸宇明走了進來,對方懶散地靠在桌子邊,不知在看什麽。

向慈以為是季硯辰去而覆返,頭沒擡就命令道:“不是讓你別進來嗎?”

“姐姐,這一會兒的功夫你就這麽惦記啊?”

一句話,陸宇明也被請了出來。

到了晚飯時間,張嫂正將剛煮好的餃子端上桌,季硯辰不知從哪裏掏出三張紅包。

他率先將其中一張交給張嫂,張嫂不願意收,季硯辰卻說不收這飯恐怕吃不順心,張嫂才勉為其難收下。

到了陸宇明跟前,他早已攤開雙手一臉期待,但季硯辰此時卻故意擡高手,無比認真地命令對方:“喊句哥哥就給你。”

“哥哥,以後我都喊你哥哥!”

季硯辰沒打算刁難後輩,當即就給了另一張紅包。

陸宇明得到紅包瞬間變卦,他將紅包收好故意和季硯辰唱起反調來,“以後我就喊你叔叔!”

“小宇,懂不懂規矩?”

季硯辰又生氣又無奈,向慈擔心除夕夜季硯辰會動真格,便趕緊拉著他的胳膊打圓場:“多大點事,至於這麽較勁嗎?”

“不至於。”季硯辰幹巴巴地回了句,再之後將最後一張紅包放在她手裏。

“給我的?”向慈看著那個紅色外殼的紅包,心中疑問不斷。

昨天,她可是看見他拿了一張橙紅色的。

吃完飯,趁著張嫂和陸宇明不在場,季硯辰偷偷將另一張紅包塞進向慈手裏。

“怎麽還有一張?”向慈這會看到季硯辰給的正是讓她產生疑惑的那張橙紅色紅包。

“剛剛那個是為了掩人耳目。”季硯辰指了指她手裏的這張,“這個才是真正要給你的。”

向慈不明白,好端端給個紅包怎麽還成了掩人耳目的事情?

“掩人耳目?”她順著話問。

季硯辰身子湊得很近,幾乎是用只有他們倆才聽到的聲音在給她解釋,“你見過給家裏小朋友的紅包是一塊給的?”

“那我也不是小朋友。”

“比我小又是我家的,其他小朋友有的我們家必須得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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