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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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幾步, 對面的蜿蜒小路上便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個瘦弱的身影,邊跑邊踉蹌慌張的往身後瞧,不察被路上的坑窪處一絆, 狠狠撲在了地上。

還不待她爬起身, 後頭幾個男子便追了上來,撂腳便往她身上揣, 嘴裏罵罵咧咧的:“還敢跑?不知死活的娼馬子!”那姑娘不斷掙紮,狠狠一口咬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腿上, 起身想跑, 又被拖了回去, 拽住頭發往地上撞:“跟不跟爺回去?”姑娘咬牙說不,周遭的人打的更狠了,直到她沒了反抗的力氣, 一個男人蹲下身,摸出一把匕首,錚的一聲拔開刀鞘,寒光閃閃的利刃便比在了她下頷上:“不回去, 現在就弄死你!”

被摁在地上的姑娘猛地睜開眼,褐色的眸子裏像是含了碎冰,冷冷盯著他, 男人被她的神色激惱,咒罵兩句,舉刀便要落下,卻被身後響起的清清脆脆的一聲喝住:“住手!”

柔伽趕到近前, 怒道:“你們幾個大男人打一個弱女子,是何做派?!”

那些男人擡頭,看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姑娘指向這裏,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護衛,一看便知不好惹,只擺擺手道:“我們處理自己的人,莫要管閑事!快走快走!”

柔伽一聽,心頭怒火更盛:“自己的人就能隨便打了?況且我看這個姑娘根本就不是你們的人,若是拐來的,本公…本姑娘這就拉了你們去見官!”

那雙貼在地面上的眼睛聞聲擡了起來,目光裏全是期待和乞求,柔伽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扭頭便道:“你們,去把人給我救出來!”

男人們眼中現出怯意,往後退了兩步,扛起腳邊的人便要跑,被扛在肩頭的姑娘拼命掙紮,柔伽身邊的便衣也圍了上去,不過幾下便將那些人接連掀翻在地,奪了人來,為首的男人又憤又惱,竟摸過打鬥時被掉在一旁的匕首,朝著被搶走的人便擲了過去,攬著她的便衣忙側身去躲,卻不料懷中帶著個人,慢了半步,刀刃嗖然飛來,擦過血肉,姑娘一聲尖叫,猛地捂住了臉,與此同時,被打翻的男人都爬起了身,落荒而逃。

柔伽上前幾步,望著那些男人飛速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跑的還挺快!”

柔伽說著,趕到被救下來的人面前,關切道:“姑娘,你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目光觸及到她捂著的地方,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手顫抖地覆著面,鮮血從指縫中泊泊滲出,染紅了已經擦破多處的手背。

. . .

好不容易挨到月末,思過的時日總算是快過去了,江涵派來看著侯府的守衛才走,後腳便有人進了府門,一路到戚覃的書房,給他遞了一個消息。

戚覃臉色頓變,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麽!張承允被佐樞的人帶走了?”

傳信的手下低頭應是,戚覃攥緊了拳,聲音繃的緊緊的:“什麽時候的事?”

手下不無為難的道:“應是……約摸在前兩日,屬下也是才得到消息,便趕緊來通知侯……”“廢物!”戚覃大怒,一把拂落了案上杯盞,哐啷一聲響,“現在再來告訴本侯有什麽用?”

前兩天就被帶了走,憑佐樞的手段,該交代出去的只怕早兜不住了!

戚覃負手,在案後來回走了幾遭。

不,也許不會,畢竟張承允若真的承認了集稿上所註是他親筆,他自己也是死罪難逃,他不敢。

何況張承允的家人還握在自己手裏。

他先前就跟他說的很清楚,能給他一家榮華富貴,便也能讓他們墮入地獄,只要他自己包攬了罪名,佐樞沒有切實的證據,便不會牽連到自己。

戚覃停了下來。

“給本侯去查,不管費多大力氣,都得給我找出來他到底被帶到哪裏去了!”

手下當即應是,走了出去。

戚覃閉眼,吐出了壓在胸口的一口悶氣。風聲如何,明日上朝便知道了,不過在此之前,他也得提早做好準備。

. . .

“明日便是初一了,封叔今天會來接我們麽?”蘇閬攪著面前的粟米粥問成斐,邊擡眼去瞧他。

成斐點頭,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邊道:“應當就快了,用飯吧。”

蘇閬唔了一聲,不無寂寞的道:“好快啊,一眨眼就該回去了。”

成斐含笑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若喜歡這裏,以後得了空我們常來便是了。”

蘇閬揾著腮搖頭:“是喜歡你時時陪著我。”

成斐微頓,伸手把她攬入懷中:“不會再有意外了,以後每天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蘇閬一笑,額角去蹭他的肩窩:“說話算數啊。”

成斐俯身親了親她的額:“回府後我便來接你過門。”

蘇閬一頓,睜開了眼。

她這次出來,江涵應當已經知會父親了。

可偷偷成親的事,實在是她自己任性妄為,雖則兩家已經心照不宣,到底未過三媒六聘,她倒沒什麽,可若被兩邊家長知道了……

蘇閬不自覺地咬了下唇。

成斐看出她心中所想,溫聲道:“過幾日我和你一起回將軍府,給岳父請罪。”

蘇閬把臉埋進了他懷裏,想了片刻,含含糊糊道:“你要把我倆在外頭成禮的事告訴他啊。”

不待成斐回答,她便搖起了頭:“不行不行,當面講太羞恥了,反正咱這幾日也不能回家,幹脆寫封信讓封叔給父親送過去吧,等回了府我再給他叩頭去。”

成斐被她慫的可愛的模樣弄的微微一楞,旋即笑了:“這算什麽,你不必管了,到時候我去和岳父說。”

蘇閬擡眼,又把臉埋了回去。

兩人吃完早飯沒多久,封策便帶了佐樞的人來,讓兩人上了馬車。

馬車速度不比縱馬疾馳,從衍州行至京中已是明月高懸的晚上,封策帶著他們直接前往甘露殿覆命,侯在殿門前的中官見他們來了,道:“大人等等,柔伽公主在裏頭呢,容奴去通報一聲。”

封策點頭,不多時,殿門打開,不待兩人進去,一道粉嫩的身影便迎了出來,直接跑到成斐跟前,驚喜道:“成哥哥!你回來啦!”

銀鈴似的聲音聽的蘇閬心神一顫。

成斐也很是意外,拉著蘇閬往後退了一步:“公主?”

柔伽兩只眼睛晶亮晶亮的:“皇上說今天你會回來,我都在這裏等一天了!”她振奮地擦了擦微濕的眼角,往前一湊,“我半個月前就從到了你們京中來尋你,你們皇帝說你有事外出了,我一直等一直等,花都要謝了,你可算回來啦。”

成斐看了眼蘇閬,握緊了捉著她的手,道:“不知公主來尋在下,有何貴幹?”

柔伽註意到他的動作,眼睛落到了蘇閬身上,不悅的嘟了嘟嘴巴:“她是誰呀?”

蘇閬早就瞧明白了這小姑娘的花癡模樣,無言望了一回天,這句話難道不該是她來問嗎?

這麽想著,被成斐握住的手指一個沒控制住,使勁兒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成斐沒防備,疼的輕輕嘶了一聲,旋即將她拉的更近了些,朝柔伽客氣地笑了笑:“這是在下的內人,蘇閬。”

柔伽的神情僵在臉上。

江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麽還不進來?”

成斐應聲,朝柔伽微微欠身:“在下還要進殿稟事,恕不奉陪了。”說著便要繞過她,和蘇閬一同進去,柔伽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追上去便擋在了門前:“你騙人!旁人都說你還沒有娶妻,又哪裏多出來一個內人!”

成斐被她擋的停住,淡聲道:“娶妻是在下自己的事,同旁人並無幹系,公主何必聽信旁人?”

柔伽被他無比客氣而不容置喙的口吻說的噎住,眼圈騰地紅了,看了兩人一眼,又轉頭看向江涵:“你知不知道他倆的事?”

江涵看向她的眼睛,竟然有些心虛,上前道:“我……”

柔伽的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甩袖掩面跑了。

江涵一怔,朝面前的人拋下一句:“在裏頭等朕”,便追了上去。

中官眼睛霎時瞪得溜圓,蘇閬和成斐兩個人站在廊下,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半晌,蘇閬才碰了一下成斐挨著她的手肘:“哭了?你……弄的?”

成斐默然道:“這種事,必須要說清楚的。”

蘇閬唔了一聲,成斐方才是冷了點兒,可是確鑿沒什麽錯處,若剛才留了餘地估計現在憤而出走的就是她了,可……“你把人家姑娘弄哭了,怎麽是皇兄給收拾爛攤子?”

成斐茫然搖頭,他怎麽知道自己說了幾句實話就把柔伽和江涵兩個人整成這樣。

蘇閬微一聳肩:“咱們還是進去吧,外頭風挺大的。”

. . .

柔伽又羞又惱,也不管自己是往哪裏去的,只想盡快離開那,逮著有路的地方就跑,氣喘籲籲時,被江涵一把拉住,柔伽氣哼哼的要掙開他,甩了兩下都沒甩開,帶著哭腔道:“你放開,我還沒出閣呢,你是我誰啊,別碰我!”

江涵動作一頓,手勁兒松了,柔伽抽.出他拽著的袖角,矮身便蹲了下去,雙手環膝,抽抽搭搭道:“哪有這樣的,我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還巴巴等了半個多月,結果把人家媳婦等了過來,丟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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