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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訪德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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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訪德古拉

鐘士季游中世紀

另一邊,經過十多天的車馬勞頓,護送王子屍體的隊伍終於回到了王都。在這之前一天,孫策終於趕上了隊伍,將信筒遞給了指揮官。

並且謊稱自己行路緩慢,遇到了後來出發送信的士兵便搭伴一起走,結果某天夜裏遇到了一夥吸血鬼,他們拼死抗爭和吸血鬼兩敗俱傷,臨死前委托他一定要將信送達王都。

指揮官將信將疑,打開信紙檢查,德古拉的筆跡十分特別,因為手指僵硬和一些老舊貴族的習慣,寫的字會有輕重停頓,以及一些字母筆劃的連貫也和常人不同。

他眉頭逐漸舒展,把這封信交給國王,也能一定程度上緩解失去王子的悲傷吧。

大部分的十字軍沒有跟著進城,就在城外的營地休整,只有一百號精英騎士士兵繼續護送,以及一起帶過來將要面見國王的四個異端。

四人之中,荀彧和孫策是有過類似世界的經驗,荀彧曾經有到過另一個西方國家的王宮。

但是此時,四人臉上對所見所聞卻都是充滿了震驚。

這裏哪有王都該有的樣子,並不是說它不夠繁榮,街道兩側的小商販很多,往來的人也不少,但是整體環境實在是太差了。

街道地面有一層黑乎乎的贓物,馬蹄踩下去時有汙水溢出,鼻子裏全是難以忍受的臭味,而周圍生活著的百姓似乎已經習慣,面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鐘會萬分嫌棄地捂著鼻子,心想一個王都還比不過小小領地幹凈,怎會如此?

穿過居民區後稍有緩和,但各處地面的贓物也僅僅是沒那麽密集而已。來到王宮前面的一片空地,這裏看上去是個刑場,有絞刑架,也有火架,地面夾雜著血色和泥汙。

三人被留在王宮門口等候,需要得到國王的同意才能讓他們進入王宮,等了小半天,沒得到回覆,倒是看見了那位長官被綁了個結實,嘴巴裏還被塞了布,拖到刑場立刻執行。

就和他們猜測的一樣,這位長官被兩位上司聯手汙蔑,說是他慫恿王子出戰才導致了死亡。有德古拉的受降書在,沒必要再讓降將出面,也就沒有人能為長官說話。

降將的事情,指揮官甚至沒有告訴國王。

從王宮出來的指揮官看向還在等候的四人,說:“國王不見,看在你們幫過忙的份上不做處罰,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哦對了,趁早去教會祈禱主的原諒,如果你們嘴裏念叨的異端教義被人聽見,我可不會說認識你們。”

說著便不再管這四人,讓他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自生自滅。

四人面上故作無助,心裏則竊喜,要的就是這樣才方便行動。

在王都繞了圈,四人甚至懷疑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在十字軍的時候有詢問過對應的東方國家,如今名為唐,按理說是後世。

可這環境,簡直比漢末還要惡劣。

地面的一層黑色贓物不是別的,是糞便溺液。一些穿著與平民不同的人會穿跟很高的鞋子,就是為了鞋子不被弄臟。還有一些女士,哪怕大晴天也撐著傘,因為路過居民區的時候,可能正好遇到樓上倒臟物。

王都的飲用水主要來源於井水,在王都附近的湖泊河流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王宮的糞車來到這裏傾倒臟汙。

看似繁華的王都,生活條件竟比軍中還要惡劣,軍中附近的河流說是汙染,也僅僅是不能飲用而已,這裏的水卻是連擦拭都不能用。

貴族們臉上抹了大片的白色,簡直像是要把自己抹成吸血鬼,而且信奉的教義認為,洗澡是不聖潔的行為,時間一久身體便也散發著臭味,所以貴族會用昂貴濃烈的香料香水遮蓋。

“……”四個異邦古人陷入了沈默,他們比這些人更古老,生活條件也差,只有休沐日才會仔細洗澡,但平日裏簡單的擦拭還是能有的,根本無法想象把一輩子不洗澡作為終生目標,作為一種光榮。

鐘會往荀彧身邊靠近了些,趁人不註意猛吸一口,淡淡的衣香,紓解了諸多被此地氣味所影響的情緒。

“……”荀彧察覺到他這一舉動也略有尷尬,他雖有熏香的習慣,但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在軍中也沒有什麽換洗衣物的機會,平日裏大家相處自然是沒什麽,但他這對著自己就猛吸一口氣,則實在叫人不知如何回應,且當不知道吧。

一旁嵇康實在沒眼看,緊緊抱著自己的古琴,順勢給了鐘會一對白眼。

鐘會此人在魏國的口碑有些覆雜,論說他父親是鐘繇,是魏武重臣,侍奉了曹家三代,他又是鐘家幼子備受寵愛,本身也是個極其聰明有智慧的人,小時候的風評是很好的。

鐘會喜好結交名士,他與人往來實在是沒個距離度,不理會就覺得是不給面子,理會了就覺得關系好到可以攜手共游,簡直是令人厭煩。

但是,他仰慕名士的同時,又不允許別人比他優秀,若別人得的誇獎比他更高,便心生怨恨。

因此他的風評又不是太好。

看到嵇康在瞪自己,鐘會也冷了臉色,說:“嵇叔夜一介文人,想必沒走多少就累了吧,不如你尋處沒人的地方隱居,等我們完成任務便是了。”

嵇康仍舊一對白眼相贈,沒搭理。

兩人之間的恩怨,孫策和荀彧不是太了解,因此也沒多問,繼續在王都中查看情況以便謀劃。

教會也在王都,和王宮是相反的方向,聚集在教會門口的信眾很多,在這裏唱誦著讚美神靈的歌曲,反覆地朗讀著教義文本。

一個披頭散發渾身臟汙的女人被按著腦袋跪在地上,她嘶吼著:“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都會下地獄的!”

“偉大的主啊,請原諒我的罪惡。是這個女巫引誘了我,她是惡魔的化身。”

這個罪惡的女巫偷竊了教會的食物,被牧師發現後非但沒有逃走居然還引誘對方,幸好被一名前來懺悔的信徒發現,救下了被引誘的牧師。

瞧這惡毒的女巫,還在詛咒人呢。

她竟敢說是神聖的牧師主動侵害她,以此來洗脫自己女巫的身份。

“你如果不是女巫懼怕什麽,聖池會還你公道。”

人們將她綁住手腳,一行人擡著她往所謂的聖池去,是一個人間挖掘建造的水池,就位於教會的附近。牧師說:如果是女巫那麽她會浮在水面,如果不是女巫就會沈下去。

如果漂浮起來被證實是女巫,那麽就會接受火刑。

她沈下去了。

人們就在水池邊為她祈禱,說:“無辜的靈魂,死後會得到主的救贖。但你放蕩的行為,與惡魔無異,死是對你的懲罰。”

孫策最厭惡的就是這些以神名義害人謀利益的神棍,百姓們的信奉神靈不是他們用來排除異己的工具。

他讓三名隊友去忙別的,這事,他管定了,而且,計劃中交給他的部分,本來就是要把這些神棍得罪個遍,也不怕早一些。

孫策固然勇猛,面對這麽多的信眾也還是有些吃力,將他們全部揍得起不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水中沒了任何動靜,而且王都護衛隊也聞訊趕來,他只得離開。

另外三人在大概了解了王都的情況後也開始了行動。

王都中有教會,教皇卻不在,聽說是有另外單獨的領地,因此王子的葬禮略微延後,要等教皇前來。

五天後,教皇到達,王子的葬禮也在隔天進行。

教皇出面致辭,一眾信徒和神職人員跪拜,就連皇室也態度恭敬,國王屈膝半跪。

就在他手沾聖水的時候,整個人突然一僵,便失去意識直直倒下,從高臺跌落。他的後腦勺上,儼然插著一支箭矢。血液流淌了一地,在場眾人嘩然一片,試著尋找箭矢的方向卻根本無法判斷。

一片混亂之中,又有兩名牧師中箭,這一回看清了方向,是從鐘樓裏出來的。

當衛兵們好不容易爬上鐘樓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

教皇被刺殺,轟動一時。

目睹了教皇死亡的信眾們瞬間崩潰,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紛紛請願要求國王立刻找到兇手並且處死,甚至有言論說,教皇在國王的領土上死去,一定是國王有什麽事得罪了主,甚至有人說國王或許是惡魔的化身。

教皇不是一個國家的教皇,死在這個國家,也很快收到了鄰國的詢問。

焦躁萬分的國王,唯有聽新來的宮廷樂師彈琴心情才能得到緩解。諸多事情壓在一起,實在是喘不過氣來。

這個異邦樂師琴技高超,能準備的捕捉觸動到他內心的不按,琴弦撥動,像拂過水面的春風。

“唉。”國王將內心諸多情緒都嘆出,對這樂師也更是依賴。

這麽些天過去,沒見答應了投降的德古拉親自過來受罰,如果能將德古拉審判,或許就能清洗掉信眾們對他的誤解。

國王讓文官擬一封信過去催,讓完成了受降儀式的副官立刻帶著德古拉來王都接受審判。

送信的使者剛出王都沒多久,就被兩個強盜打劫,翻遍他渾身上下也沒翻到什麽值錢的東西,罵罵咧咧將人放行。

以為是死裏逃生的使者不敢停留,收拾好東西就快馬加鞭往前線去,卻不知道信筒已經被替換,換上了仿寫的假文書,內容是唾罵出征的十字軍和德古拉勾結,讓惡魔混入了返程的隊伍中,害死了教皇,接下來就要發兵征討叛賊,殺無赦。

前線送回來的澄清書也再次被攔截替換,內容換成從東方來了幾個自稱活了幾百年的人,和十字軍搶血族軍,他們神通廣大,稱吃吸血鬼能夠永生,並且沒有畏懼陽光和食血的副作用,這幾個人實在是太厲害了,五百兵都不是對手,希望國王能加派人手過來幫忙。

這個時候的國王已經因為王都信眾們的請願和申討焦頭爛額,責怪他遲遲抓不到兇手,難道真的是惡魔的化身,不願意將殺死教皇的兇手交出來嗎?

他聽著樂師的琴音,想起樂師也是東方人,便詢問是否有吃吸血鬼得永生這麽一回事。

新來的宮廷樂師嵇康便回答說:“是有書本記載,我現在已經不信了。陛下,我如今虔誠之心,只想成為主的信徒。”

國王的面色陰沈,現在聽到什麽主不主的就煩,那些信眾刁民,現在用主的名義要審判他這個國王!那可恨的刺客搜尋了很多天都沒有結果,再這麽下去拿不出交代,信眾們或許真的可能沖進王宮。

這個時候打扮得十分華貴的王後前來,向國王推薦說:“我的調香師是個極其聰明的人,或許會有辦法。”

這位調香師也是東方人,調的香十分特別,味道不重但是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感覺,比以前用過的所有香料都要好用,而且十分有主意,一些瑣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對那些信眾的行跡發展也說得很準。

準是必然的,本來就是那位調香師散播出去的言論,並且信眾裏還有一名隊友在暗中帶領方向。

玩家們人微言輕,再加上這些信眾想法極端,根本不會輕易改變。

能夠對付神權的,只有王權。在這個王權已經低於神權的世界,國王越是卑微,對權力的渴望也越強,那麽,對神權就是又恨又懼,只要能有一個機會。

沒有君主能夠拒絕,大權獨攬。

如果因為敬畏仍舊有所猶豫,那麽就再加一個利益,長生不老。

歷代帝王,就連秦始皇、漢武帝都無法拒絕長生的誘惑,並且是在沒有任何長生物的前提下,憑空的一種期望。

這邊的情況不同,真的有永生之物,那麽,對於得到永生這件事情也只會更加積極。

調香師荀彧來到國王面前,說:“國王,他們的憤怒是源於懼怕,懼怕教皇死在眼前而從此自己的心願不被主聆聽。人想要的無非就是平安、錢財、權力,這些東西都會隨著老去死亡而消失。如果你能給他們永生,你就是真正的主,是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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