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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盜陵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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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盜陵筆記

我劍也未嘗不利!

荀彧和徐庶正驗算著地圖的比例,借過曹昂的銀槍敲打石磚,因尚未知曉是怎樣的機關,行動舉止都很是謹慎。

其餘眾人在邊上盯著,時刻警惕周圍,生怕有箭矢之類飛來。

“沙——”敲打到了一塊錯誤的石磚,竟有幾分下沈,隨後便聽見機關觸發的聲音。

“翁——”墻壁兩側竟是冒出兩排鋒利的刺釘,如果此時墓道之中有人已經被紮成了馬蜂窩。用於探路的銀槍也因此脫手,地面的石磚沒有了壓力後又恢覆成了平坦,周圍的刺釘也收入了墻壁之中。

此時雖知曉機關是何,但終究只驗算了幾塊石磚,比起整條墓道而言根本沒幾步路,因此仍舊需要長兵器才行。銀槍脫手後在墓道裏前滾了些許,根本夠不著。

袁紹突然道:“剛才耳室裏不是有陪葬兵器嘛,我和阿瞞去找找。”說著便拉曹操離開墓道往耳室去。

來到右耳室邊上,這邊幾乎沒多少光線,忘記借個手電筒再過來。

袁紹竟從懷裏掏出個火折子來,打開吹了兩下後將墻壁上的火把點亮取下,在曹操疑惑的眼神中淡定解釋說:“原本和你約定今晚去搶新娘,自然帶個火折子,便宜行事。”

一句話勾起了曹操更年少時的記憶,那時他十三歲,聽說有人家逼婚強娶,便與本初仗劍行俠要去拯救良家婦女,可惜後來出逃的時候道路不順,只能作罷。

兩人還因這事都遭了家中的責罰,本初也因此生了他三天氣閉門不見,怪他亂出主意。

從右耳室取了一柄陪葬的鐵槍後,袁紹又提議去左耳室看看,說:“剛才的鎮墓獸是曹昂取了寶劍才出現的,興許這邊也有什麽寶物呢。”

走入其中,一片狼藉,遍地血汙。

墻邊靠著兩把特殊的鏟子,兩人好奇上前拿起看了看。

【獲得物品:洛陽鏟,掘墓挖墳之必備。】

晦氣!

袁大公子豈會要這種玩意,當即松手連看都不再看一眼。

鏟子邊上還有一個布包,打開查看裏面竟是裝了一小袋糯米,還有一個黑驢蹄子。

【糯米:遇僵屍可以驅逐,敷用可解屍毒。下墓盜寶必備。】

【黑驢蹄子:60年老驢的蹄子,有驅邪功效。下墓盜寶必備。】

又是盜墓用具,袁紹更為嫌棄,也放下沒有取用。

這邊耳室存放的都是一些杯盞器具,沒看到有什麽珍奇寶物,裏面的臺子上展放了一封帛書。曹操上前查看輕輕觸摸,因年歲久遠布帛殘破,已經看不清上面內容。

【獲得物品:《為袁紹檄豫州》,又名《討賊檄文》。官渡前夕,陳琳為袁紹所撰寫各州郡討伐曹操的檄文,言辭狠辣。】

原本已經模糊的帛書,此刻又恢覆了清晰的狀態,上面字跡筆畫如同剛寫。

曹操:???????

好家夥,原來是本初先動手的!

“操贅閹遺醜,本無懿德,犭票狡鋒協,好亂樂禍……而操遂承資跋扈,恣行兇忒,割剝元元,殘賢害善……”

曹操盯著上面的字,熱血從腳下一路躥上腦門。他狠狠將帛書摔在地上,道:“盡是粗鄙之語!我豈會是這等歹人!”

袁紹見發小吃癟,心情大好,偷笑兩聲。

曹操咬牙,又將帛書撿起來要焚燒掉。

拿著火把的袁紹立刻躲開,打哈哈道:“咱們離隊有些時候,先回去再說吧。”

曹操恨恨將帛書收入袖中,一並回到了墓道前,將取來的長兵遞給了徐庶。

再次驗算路線後,確定了機關石塊大概的方位,荀彧和徐庶一人帶隊走在最前,一人墊後確定跟隨眾人沒有走錯。

孫權略有遲疑,說:“不然……你們先過去一人完整走一遍,這樣就算錯了也還有餘地……”

眾人看向這個年紀最小的夥伴,各自眼中都有幾分驚訝,這個顧慮不是只他有,但大家都覺得團結為上,荀彧徐庶共同驗算出的路線,身為同伴就應該相信。

疑者不為伴,相伴則不疑。

只當他是童言無忌。

最先反駁的是劉協,上前一步說:“朕信得過文若先生,朕走第二個。”

“仲謀擔心也有道理。”荀彧向眾人作揖,道,“彧先走一遍。”

話罷,便打著手電筒按照自己驗算的步子走入墓道之中。

有人想攔,但他神情堅定絲毫不懼,已經走出幾步路去,偶爾停下確認下地圖路線,一旦確認便毫不猶豫踏出去。

曹操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文若先生真乃君子,等離開了此地,我一定要打聽清楚所在,登門拜訪。”

曹叡欲言又止,按照時間線來算,太祖十七歲時,文若先生只有九歲……

那邊荀彧已經走完了墓道,手電筒的光線打來,道:“可過。”

劉協看了眼曹叡,慈愛伸手道:“來,叡兒,朕與你一起走。”

“不必了,我自己走。”曹叡如鯁在喉如芒在背,篡了他家的權還如此關心,有點良心的都會過意不去,甚至想說實話了。

眾人在荀彧和徐庶的幫助下根據指示順利通過了墓道。

小孫權略有羞愧,向兩人作揖道歉,大人們只都笑笑,說他孺子可教。

墓道後便來到主室,室內結構簡潔明了,只放了一副棺槨。除棺槨外再無其他陪葬之物,與後室連接的墻壁上只有一個門形而阻攔之門,眾人直接走入後室之中,按照地圖指使在左右找到了兩只石獅子,石獅沈重,幾人合力才將其中一只調轉方向。

很快,就聽見了石頭移動摩擦所發出的聲響,同時還有咚咚似敲打之聲。

幾人繼續合力調轉第二只獅子的方向,竟遠比第一只還要沈,移動速度也極為緩慢。

“咚——咚——”的聲響卻越來越清晰。

“棺槨在動!”站在後室門口的孫權驚呼一聲,手電筒的光線照向棺槨,只見棺槨不斷震動,像是裏面有東西想要出來。

眾人警惕下意識形成前後兩排,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寂靜的室內只剩下棺槨內咚咚的聲響,在空曠的環境中一聲聲回蕩。

棺材板逐漸出現了一條縫隙,一只青灰色的手搭在棺木邊緣,棺材板被裏面的“人”緩緩推開,而那雙青灰色手的主人也從棺槨中坐了起來。

一名身穿諸侯王衣服的老人家,六七十歲的樣子,青灰的膚色死氣沈沈,一把花白長須,狹長渾濁色的雙眼盯著主室內的一眾人。

聲音蒼老而沙啞,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誰人驚擾孤之長眠……”

幾乎同時,所有人的心裏都已經有了答案。

是曹操!

劉協顫抖著手上前一步,道:“曹愛卿?世人說你篡漢……果有此事?”

渾濁的雙眼盯著劉協打量一圈,很久才辨認出這是大漢的小皇帝,是被他當做傀儡掌弄的權數之物。

“呵呵呵,陛下?若無我曹操,天底下不知幾人稱王稱霸……孤助你平北方,攻江南,豈是篡權?是陛下自己延續不了大漢的氣數,孤順應天理罷了。”

話語間,枯槁的手竟抓住了劉協的衣襟,說:“當初文若讓我奉天子以令不臣,如今,孤繼續奉天子以令爾等,如何啊?”

他大笑著,將劉協扔向一旁劉備等人,巨大的力道將四人撞到墻壁上,紛紛吐出鮮血來。

劉協等人難以置信,如果曹操當真篡逆了,那劉叡又是怎麽回事?是曹操後來培養的傀儡皇帝。

在他們疑惑的眼中,曹叡向老曹操行大禮,道:“孫兒曹叡,見過太祖。”

劉協:錯付了!

老曹操渾濁的眼睛落在曹叡身上,只是略有欣慰,並沒多停留。

睥睨而視,視線落在了一旁沈默不言的男人身上,他身長玉立,清秀通雅,只是眉目間有淡淡憂慮之色。

“文若?”

被這恐怖之物盯著,荀彧面不改色,甚至平靜地向他作揖,道:“明公。”

老曹操青灰色的面容上竟有一絲倉促,還沒說什麽便聽到一聲暴喝。

“曹阿瞞!”袁紹越看越火大,指著老曹操罵道,“你生食漢祿,卻做出此等不義之事!”

老曹操的視線投來,枯槁死灰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與回憶,竟是笑了起來,說:“哦……本初,你怎有面目聲討,若非你提議董卓進京,豈會有後來之事?”

袁紹咬牙切齒,一時半會又想不到怎麽罵回去,便從少年曹操的袖子裏翻了討伐檄文出來照著念。

一下子把老曹操的記憶拉回到了官渡之戰開始之前,他哈哈笑起來,拭劍道:“好,好,當初官渡因你病故才贏,而今孤雖年邁,劍卻仍鋒利。”

“我劍也未嘗不利!”袁紹抽劍相對,他接受不了處處不如自己的宦官之後,總是崇拜自己的小跟班,竟會變成這樣的人。

“呵呵呵呵……”老曹操笑了起來,持劍緩緩走近,“本初當年也曾讓孤欽慕不已,然而,剛愎自用優柔寡斷,用兵用謀,令人發笑,才招致失敗。”

老曹操靠近一步,袁紹就下意識退一步。

“袁本初,色厲內荏耳,陰曹地府還要與孤爭高低嗎?孤如今乃是魏王,你至死也不過是個冀州牧、大將軍罷了。”

聽到這般高傲嘲諷的言論,少年袁紹咬牙切齒,但眼中卻有對自己後來當了大將軍的欣喜,他冷哼道:“你位再高,終究是賊!”

老曹操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恍惚回到當年董卓作亂之時,他與本初共同討賊,便是如此熾熱的雙眼。

他移開視線,又看見了曹昂,雖是和浴血救他那一年並無太多變化,但身為父親,還是能看出一些不同,似乎更年輕。

一襲紅衣的少年已經怒不可遏,抽劍直接砍上去,罵道:“你祖上世食漢祿,不思報國竟還篡權謀逆,與禽獸何異!”

老曹操寶劍輕易攔斷了少年的佩劍,嗤笑道:“你是何人?也敢與孤叫板。”

“我乃曹操,曹孟德是也!”少年擲地有聲,燃火的眼眸直視著這個大家都說是他的人。

老曹操沈默了許久,他記得兒時的玩伴,記得謀臣失望的眼睛,也記得長子浴血的面容,可是唯獨不記得那一個鮮衣怒馬洛陽少年郎,那個發誓要報效漢室做個征西將軍就心滿意足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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