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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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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蕭佚有些奇怪地看著說話居然會結結巴巴的郭嘉, 他微微皺起眉頭惹得郭嘉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蕭佚就會吐出拒絕的話語。

“奉孝我不是說過嗎?”

說過什麽??

郭嘉開始屏息凝神瘋狂搜刮著過去的記憶,他在回憶以前蕭佚說過的話, 害怕以前蕭佚就說過什麽自己打算孤獨終老之類的拒絕話語。

“平兒命格特殊, 尋常人壓不住會被牽累的,奉孝你命格又不是大富大貴之象,還是別想著收平兒為義子。”蕭佚凝眉有些好笑的看著表情驟變,臉上跟個調色盤似的郭嘉, “你若真想要個孩子,不如回宗族找族親抱養一個, 好歹還是郭氏的血脈。”

當然有個親生的孩子是更好的事情, 只是蕭佚不知怎麽的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看起來好像是忘記了一般。

以為對方只是想有個義子以後好養老送終的蕭佚轉過身,他搖搖頭抱怨郭嘉居然跳過小孩子最難帶的一段時間, 想直接有個聽話懂事義子的不良居心, “養孩子嘛, 就要體驗一下孩子一兩歲時又哭又吵的鬧騰時光,不然也不利於培養感情。”

現在都還記得那段艱辛歲月的蕭佚感慨良多, 幸好他已經度過小孩子最難帶的年齡, 往後平兒只會越來越懂事。

“嗯?嗯。”郭嘉隨口回應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話是不是哪裏有問題。為什麽蕭佚理解成自己要收養平兒、成為平兒的第二個義父——雖然他真正的想法到最後會殊途同歸, 但是他的初衷是清長啊!!

第一次表明心跡失敗, 郭嘉痛苦地捂住臉頰, 決定下一次一定要直白簡潔明了的表明自己的意圖, 不給清長曲解意思的機會。

又轉身回來的蕭佚被郭嘉的表情嚇了一大跳, 他扶住郭嘉滿臉擔心,“奉孝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表情這邊苦痛, 還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

“還是脾胃又因為之前喝酒無量而難受起來?”

“不,嘉沒事……”郭嘉艱難地勾起一個笑容,這個笑容落在蕭佚眼中難看至極,仿佛郭嘉遭受著什麽痛苦還在強撐著安撫自己,“嘉自己休息休息就好。”

郭嘉尋了個理由搪塞蕭佚。

在外面觀察著兩人舉動的劉辯沒忍住笑了出來,知道不能驚動蕭佚的劉辯捂住嘴巴,噗噗的笑聲從指縫中偶爾露出幾聲,他蹲下身仗著沒人看見自己蜷成了個球,就差沒在地上打幾個滾來表達自己的開心之情。

史子眇縱容又寵溺地看著跟小時候笑起來一模一樣的劉辯,知道劉辯此時有很好的興致與人分享自己看見的有趣事情,史子眇適時開口做了劉辯的分享人,“陛下看到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不知道臣有沒有這個榮幸從陛下那裏分享一二快樂?”

“夫子我剛剛看到那個郭嘉!”劉辯反應過來這裏不是只有他們二人私下相處的地方,他驟然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跑到史子眇跟前講悄悄話,“他向蕭廷尉告白,但是廷尉居然理解成郭嘉要做小郎的義父哈哈,夫子你是沒看見他的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太好笑了!”

完全沒想到是這種笑話的史子眇想笑又不敢笑,他更驚訝的是居然有人會喜歡上廷尉,當然他不是說廷尉不好,而是一想起廷尉的年紀全身心都只有把人當長輩看待的想法。

能對廷尉起愛慕之心的郭奉孝,也真真的算是勇猛之人啊。

壓平嘴角笑意的的史子眇扶起又一次差點笑倒在地上的劉辯,他朝著從房中走出來的蕭佚拱手行禮,“廷尉。”

“別這麽稱呼,喚我現在的名字。”蕭佚目光掃過一見到他就跑到史子眇身後躲起來的劉辯,對方躲起來前臉上燦爛的笑容他可沒有錯過,奇怪於對方為什麽會這麽高興的蕭佚問道,“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劉辯扯了扯史子眇的衣袖,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夫子,希望對方能幫自己隱瞞一二。

這個笑話他估摸著還有下一場,要是提早揭穿郭嘉的用意,他豈不是就沒有新的笑話可以看?!

“廷、清長。”史子眇艱難地稱呼起蕭佚的表字,差點沒扭轉過來咬到舌尖,成功改口後的史子眇為劉辯開脫,“陛下只是看到了有趣的景象,他看見兩只雄鳥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吵鬧,突然其中一只沒抓穩枝條一腳滑了下來,覺得很有趣的陛下這才笑個不停。”

“難怪笑成這樣。”蕭佚略過這件事情,他推開大門準備離開郭嘉的小院落,“奉孝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佚已經問清楚文若等人的住所,你們且隨我來。”

問清楚荀彧荀攸二人住在何處的蕭佚往街東邊而行。

荀彧荀攸二人關系親密但二人皆已成人,故而置辦了兩處房邸毗鄰而居,戲志才的院落原先在二人旁邊,後來為了不被管制酒水,戲志才向曹操要了南邊的另一處住所,離得較為遠一些。

往東邊行進的蕭佚看見了荀氏的牌匾,他們二人為了區分開來各自給自己的屋子取了別名,這樣來訪的客人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走錯地方。

蕭佚敲響了荀彧的大門。

門房似乎提前被叮囑過,不等通傳便領著蕭佚往裏走去,來到接待客人的正廳。在蕭佚與史子眇落座後又有侍從適時地捧來熱茶,侍從低聲細語地說道,“還請稍等,我家主人隨後便來。”

因著侍從看不見所以沒有茶水的劉辯對著幾案上的食物眼饞,自從死後就沒再吃過這些東西的劉辯對這些胡餅很有食欲,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看都不會看一眼,但是現在他反倒回味起他們的味道。

看見劉辯一直盯著胡餅了然的史子眇扭頭去看蕭佚,他低聲詢問是否可以在這裏進行供奉。

鬼魂只能吃到供奉祭拜的物品,活物是無法入嘴的。若是進行供奉就需拿出專門制作的一個牌位,點燃三或者三的倍數柱香,這樣受到供奉的人才能吃到祭品。可無論是牌位還是燃香,在別人家都是很忌諱的一件事情,他們還是在廷尉現在的好友家中,若是惹了友人不喜倒是平添生亂。

“……”蕭佚看著明顯饞胡餅的劉辯,他一魂都快整個人都貼在那用小盤盛裝的胡餅上,思考了一會的蕭佚向侍從借來一張黃紙。

沒什麽過多花哨的修剪,勉強能有個人形,再用餅上的黑色芝麻小粒做眼睛,開一道口子作為小人的嘴巴,蕭佚拽住劉辯的魂魄團吧團吧塞了進去。黃紙是陰魂最好的載體,在紙張做的小人身上劉辯能夠更好的附身。

有了一次性身體的劉辯來不及高興,撲騰著兩腿粗制濫造的腿撲倒了胡餅中,抱著其中一塊啃了起來。

荀彧來時看見這般場景下意識地把門一關,叫身後同行的荀攸無故吃了個閉門羹。

荀攸:?

“叔父?”荀攸明了裏面肯定發生了什麽才讓叔父會快速關門,他解散了身後跟隨服侍的家仆,再敲門就被荀彧放了進去。

之前在洛陽做官時有見過史子眇這個能讓靈帝將自己的孩子寄養的道士,荀攸認出了蕭佚旁邊的斂眸低眉的道士是史子眇,再往旁邊一瞧,荀彧坐在位子上神色呆滯地凝視著史子眇前面的幾案,仿佛那裏有什麽很讓人震驚的事物。

順著荀彧的眼神望去,荀攸一個向來處變不驚的人都不由得大驚失色,他壓低喉嚨指著桌上的紙怪詰問,“這、這是什麽!!”

“弘農王。”蕭佚淡定地說出紙人的身份,還不忘揪起紙人,站起來向荀攸走去,“要玩玩看嗎?”

完全沒想到變成紙人後會這麽孱弱的劉辯,都不需要晃動身體自己就會被蕭佚走路時帶起的風吹得七暈八轉的,暈頭暈腦的劉辯往下一看就被距離地面的距離嚇得蔫噠噠的。

覺得自己居然能從一張紙上看出情緒狀態的荀攸懷疑自己其實是不是睡著做的夢,面對蕭佚遞過來的頂著‘弘農王’身份的紙人,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躊躇猶豫間看不下去的史子眇奪回了自家陛下。

“清長莫要折騰陛下。”史子眇慈愛地看著抱著自己的手指半晌都緩不過來的劉辯,回憶起小時候的劉辯有多麽可愛聽話的史子眇護著劉辯,“陛下貪吃,清長才剪了這麽一個身體讓陛下能夠進食,著實沒想到會嚇到二位公子。”

確實第一次見到這種借物活起來的神異的荀彧荀攸二人點頭,他們二人信了這個紙張做的小人是弘農王,清長也沒必要來糊弄他們二人。荀彧喝了口茶水總算緩了過來,他苦笑一聲指著紙人向蕭佚說道,“以往尋常清長是半分異象都不肯露,眼下彧倒是知道清長為何總是藏藏掖掖的。”

“清長從何處來的?攸還以為清長可能會尋不到我和叔父的住所。”荀攸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他現在只想遠離這些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下。

第一次逗弄兩位好友成功的蕭佚嘴角帶了一抹笑意,他向二人說著自己剛剛從奉孝那邊出來,也是奉孝告訴他荀彧荀攸二人的住所在何處。

荀彧:!

他忘記跟著清長兗州徐州來回奔波的郭嘉定是和清長關系較潁川時好上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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