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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拉尼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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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拉尼娜陛下

衣冠整肅的學術廷徽首還沒有說什麽, 只見一名面熟的昔日學生來到這裏後,當即橫到了自己跟西琳的身前。

莫塞伊斯謹慎地擡起一臂:

“奧綸德爾導師,您還是不要再向前了。”

紅發女孩看看他,顯然並不知道他這麽做的意圖。

中年男人語調平靜道:

“只是在這裏跟她說一番話, 也不行麽?”

“這不符合學術廷的規定。這位研學學生在接下來還有著賽場上的競技和對戰, 按照條律, 您是不應該與她見面的。”

而西琳一言不發。

她當然清楚小莫是在說謊, 不過在這個關頭上,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謊又有何妨呢?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輕輕嘆了口氣。睜開雙眼,眼眸深肅。

“好吧……不過沒關系, 明天在王廷中我們會有機會見面的。”

隨即一揮衣袖、轉身離開。隨著施術者的離去,樓上的金屬粒子也一瞬散開,落成星星點點的光華。

聲音從曾經的金屬屏罩後穿出,西琳這才聽到人們的驚叫與討論。原來剛才這些人都被組織到樓上去避險了, 金屬構成了他們的保護罩, 避免食客們吸入從一樓飄來的有害氣體。

前來救場的相關人員也已及時趕到。接下來就是善後和收尾工作, 兩個年輕人不需要再參與,便帶著海塞從已被燒融一半的大門口處退出。

“可惜了—t—看來這家店有好長時間不能再開業了呢。”西琳閉上眼睛, 滿面愁苦地感慨道。

“明明裏面的東西都很不錯, 我們也對這一家最熟。”

最關鍵的是, 還是北國街頭上少有的有露天座位的餐廳, 坐在有靠背的座椅上就能慢慢欣賞基裏連科大街上的夜景。傍晚時太陽會冒著餘暉散散地從地平線落下, 橘紅的交界處後是逐漸加深的深藍,如一顆丹橘沈入蔚藍大海。

風也舒適,絲縷如細線的風會輕輕拂起她鬢角的發絲。西琳這時候會翹著腿, 胳膊環繞在脖子後方饒有興致地看著日落,自在到仿佛她還身處在阿法利亞的王都。

這樣好的夜景, 今後很難從街上看到了呢。

“不要緊。再找一家露天的不就行了。”小莫看著前方的岔路口。他不用看西琳也知道她在想什麽。

“啊,對了。”在這尋找餐廳的路途上,女孩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和那位先生對話?”

“……”這下輪到莫塞伊斯沈默。

“沒有跟他對話的必要。我的這位導師我最清楚,他不過是想冷著面從你這裏套出些有關王國的信息罷了。”

“可他不是王國人嗎?”

那位奧綸德爾的長相是經典的王國人,即使神態被北國的風磨礪得冷練了些許,從那張臉上也能看出他是阿法利亞人的痕跡。深棕色的發色,明顯與本地人的棕發不同,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兩種棕色。

況且,她也從那位徽首的內心所想中,看出了他是王國人的事實——

【長得很像她……】

西琳很像的就只有瑪麗蓮娜了。能認識瑪麗蓮娜,那麽他曾經一定在王國待過不短的時間。

莫塞伊斯內心微微一動。他不好跟西琳細講出其中的關節,所能做的,便是如萊茵哈特的信中所說一樣——

“不要輕易讓西琳和那位學術廷的徽首接觸”罷了。萊因雖然沒有明確說出原因,但他多少能從其字裏行間分析出什麽。再加上他自己對那位導師的了解……

“不要讓西琳和他接觸”這個決定,絕對正確。

“可我明天還是會跟他見面的啊,”年輕女孩撓了撓臉頰,回憶了下他最後說的話。

明天去會見女皇,那個人一定會在場。而且一定會充當著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

莫塞伊斯一時啞口無言了。

如果是那個金發的人在這裏,他一定會做得更好。可自己不是他,自己甚至都沒有在交際這方面上多下些功夫。

煩躁之心微微升起。

告訴我……我該怎樣做,才能讓你不會在明天避無可避的對話中受到傷害呢?

可故事的主角仿佛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指了指遠處的露天座椅,轉過頭來說:

“看!那裏也有露天座位!”

莫塞伊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心煩意亂地點了點頭。

“別再想那件事了。不就是一個學術廷裏地位比較高的人嘛,有什麽好怕的。再不濟,總不能給我頒個通緝令把我關進大牢裏不成?”

應該不至於吧?她應該還沒在北國做出些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莫塞伊斯想叫住她,卻見那年輕女孩已經跑遠。在一群人聚在一起會餐的熱熱鬧鬧中,找到了還空著的座位:

“都到這邊來!”

而小孩子高高興興地跑了過去。徒留黑發青年一人駐留在街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發絲。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跟你有關系,而且是不淺的關系……”他輕輕呢喃道。很快就把這些全拋在腦後,向著那一大一小兩個姑娘而去了。

既然西琳不在乎,那麽他就更不必在乎上許多。

反正對這樣的人來說,除了她說出口來的“把她關進牢裏”,她什麽都不在怕的吧?

……

西琳舉杯,煞有其事地道:

“敬你剛剛對那人虛偽與蛇。我知道的,莫塞伊斯這人,換作平常,他肯定早就沒耐心了。”

“……這是什麽我沒聽說過的成語嗎?”

小莫眉頭一抽。

“虛偽與蛇”……?有點印象,但不多。難道真是什麽他沒熟記的成語?

於是擺出了紳士的態度:

“不必在意。放在平常,我也會這麽維護你的。”

高腳酒杯被舉起碰唇,隨後輕輕被置於桌上。“況且他曾經也算是我的導師,出於禮儀說幾句敬語算不上什麽。”

“聽你這麽說,我真是內心五谷雜糧啊……”

“???……合著你內心只有吃的對吧?”

“差不多、差不多。”

西琳舉起叉子。很快她的內心就真只剩下五谷雜糧了。

不得不說,北國的建築風格真是與王國天差地別。單從皇宮來說,維恩圖斯的皇宮堅固中帶著典雅,建築體的主體方方正正,頂部大多為裝飾性的尖角,尖角曲線美觀柔和。整體來說,肅穆中透著典雅,典雅中透著別具一格。墻身也大多以赭紅色為主,邊上嵌著砂質的金邊。這種色系她在學術廷的宿舍大樓旁就已見過,沒想到那真的是一座維恩圖斯典型的古典式建築,連色調與風格都與本國的皇宮大致相當。

而王國的皇宮主體是白色,走廊上鑲著很多窗。閑來無事時她就會穿過那些帶窗的走廊去到艾德貝拉的辦公室。陽光會透窗灑在她身上,這樣即使是建築內部也有著明亮的視野。

北國皇宮的窗是高大而華彩的,坐落到地面上,外部的光透過七彩琉璃照射入大廳,連落在地上的光點都斑斕。

那位華服的女皇就坐在王殿之上。左手拄著權杖,優雅的眉宇間不用透露出任何情緒也能讓人感受到壓迫感。你永遠都猜不透她在想什麽,她只是對著會見的來賓露出微笑,眉眼間卻不顯現出任何欣喜之情。

她的頭發是微金的白沙色,瞳仁的顏色要比頭發更淺一點兒。

女王在審視你,嘴角彎起一點兒地以最華貴的姿態審視你,就像在會見遠國的來賓,或是目視一件被從外國送來的玉器。這是西琳在看到她後的第一感覺。

“西琳·卡赫斯特……阿法利亞來的研學學生?我從學術廷徽首的口中聽到過你,你在競技場上的表現相當不錯。”

西琳頷了頷首,這是北國的標致禮節。隨後用敬辭推脫一番,大致表達道:

“我並不是多麽遠見卓識,也並不是在實力上比北國的天才們更強,只不過是在於同齡人的競技中僥幸抓到了先機罷了。”

“哦?”

那位女皇笑起來,眉宇間仍沒有多少笑意色彩。

“你自稱並非天才,這麽說,我們維恩圖斯豈不是沒有天才了?”

爺爺的。你都這麽想了,我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王國姑娘在心內暗自吐槽道。不過她表面上可不能這麽說:

“怎麽會。維恩圖斯的大家都抱著對知識的渴求的心,積極進取、行走在探索奧秘的道路上,我來到這裏也受益良多。”

女皇似是終於有了興趣:

“這麽說,你有在北國的學術廷中交到什麽朋友嗎?”

“嗯。除去原本就到阿法利亞進行學習的莫塞伊斯外,我還認識了一位來自街頭的朋友。她的名字叫赫裏蓮娜,是一位從凍土地區穿過封鎖線來到這裏的苔原人。”

聽到“苔原”二字。愛德拉尼娜陛下的面色驟然冷下來了一番,那兩道利刃似的眉緩慢而冰冷地垂下來,更添幾分銳氣,像是自傲的上位者聽到最不想聽見的事物。

此刻的愛德拉尼娜,在西琳眼中才有了幾分作為人的生氣。

她知道這位女皇最容易被觸怒的點在哪裏了。不過作為她經歷過的那麽多事情的背後的推波助瀾者,她沒必要給她留上幾分顏面。

當然,“不留顏面”也是相對和潛在的。她當然還要在語言上表露出對她的敬意,否則可要犯上“褻瀆皇室威嚴”之罪了。

她毫不客氣開口道:

“我跟那位朋友交談過。她的部族都被困在了冰冷而沒有生氣的苔原上,正受著嚴寒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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