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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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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些事

瘦弱女孩不可置信地怔楞一瞬, 隨即抓住那枚緊扣著的腰封包轉身向反方向跑開。

跑……誒???

跑了好半天,卻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哎呀,遠處的那小夥別給那個小孩子打手勢了,我都看出你們是一夥的了。”

她沒費什麽力就把海塞輕輕地拉了過來, 轉身給那拿著牌而手足無措站在原地的小孩子塞了幾枚錢幣。

“來, 拿著這個, 去買點好吃的吧。”

旁邊站得筆直的黑發青年皺眉道:

“就這麽放他們走?”

“不然呢, 我們還能對著這些小孩拷問出什麽不成?”

那年輕姑娘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一點沒因為差點被偷走錢幣而臉色大變。

她牽過一旁海塞的手,而頭面臟亂的女孩急欲掙脫出去。

“唉——別急著跑呀。”又是不費什麽力, 輕輕松松把她拿捏。這個年輕姑娘外表看不出來,實際上有力無比,力量隱藏在衣袖之下,僅僅只用一只手, 就能輕而易舉控制住用盡全身力氣逃跑的海塞。

她眼睛發著亮, 比基裏連科街頭在逐漸灰暗下來之中點亮的街燈更甚。笑盈盈道:

“聽我身邊的這位說, 你們偷不到錢回去就會挨打?這樣吧,我給你錢, 你去幫我打聽些事怎麽樣?”

“放開我!我要走!”

女孩用北國話大罵道, 拼盡全力只想讓她松開自己。遠處的團內人還在盯著自己呢, 回去晚了的話, 晚飯可就要被他告完狀端開了。

“那可不行, 你還抓著我的腰包呢。可不能讓你就這麽走掉哦。”紅發姑娘仍是笑盈盈說道。

海塞的手確實還抓著那枚黑色皮質帶有銀金屬封扣的小巧腰包,她急急忙忙松開了手。什麽也不說,憤憤地瞪了回去。

現在我放開你的腰包了, 可以讓我走了吧?

這個紅頭發的人卻仍然握著她的胳膊。力度很輕,不足以捏痛手中人, 像在牽著學步摔倒的孩子。剛才也是這樣,明明海塞花了那麽大力氣去掙紮,卻始終沒有感到疼痛。

那個外地裝束的人閉了閉眼,隨即睜開,眼瞳若有所思地向上轉了轉。

“我出6個銀幣——折合成北國的盧卡,好像是100盧卡來著?”

“……”

“再加上請你吃一頓晚飯。”

“成交!”

那紅發女孩終於笑著松開了手。海塞的手掙脫出,平覆性地用另一只手在那只胳膊上摸了幾下。她略顯懷疑地側著臉瞥了瞥那個外地姑娘,藍色的眼瞳中不帶幾分信任。

“先付定金,給我50盧卡。”

誰知那姑娘竟然當場就掏腰包了。掏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正是在去銀行更換錢幣的路上,轉身對同行者道:

“我還沒來得及換錢呢,能不能先用銀幣換你的盧卡?”

那個看起來淡漠的貴族少爺什麽都沒說,只是遞過了兩張錢幣。身上的黑色精制服裝一看就價值不菲,海塞不敢接這樣的人遞過來的錢幣。

女孩的眼神怯怯的,西琳看了看她,接過錢幣遞到她手中。

“來,拿好。”

其實她的聲音很輕柔,海塞並不討厭這樣的人。默默地伸手拿過錢,猶疑地看向她:

“去幫你……問什麽?”

哪個貴族老爺家的醜事?或者什麽人最近的行蹤?這些問題她都有心理準備,這些來找他們流浪兒問事的人無非都是這些問題。

誰知,那紅發姑娘卻說道:

“去幫我問問……最近有沒有什麽條令下來?什麽新下的都要,如果有關於苔原邊界的,那就最好了。還有一些關於最近物價的事,再加上一些關於現在宵禁的事。”據同行夥伴在路上為她作出的介紹,北國的夜晚是有宵禁的。過了某個時間點,所有人都不能再從房屋中走出來。

頗為有趣,雖然跟她真正想得知的無關,但多了解了解就是了。真正想得知的那些東西也無需去問流浪兒,學術廷的書卷典籍自會去告訴她一切。

西琳在一張紙上寫下那些問題,將這張紙疊好遞給海塞。那女孩接過,看了一眼:

“每天街頭發生的事……這是接下來長期發生的,我沒法在短時間內給你搜集到。”

“無妨。我每天晚上在那家餐館裏等你好了。”紅發姑娘笑瞇瞇補充道,“順便再請你吃些好吃的。”

黑頭發女孩咽了咽口水。她是沒機會拿著那50盧卡趁中途跑開了。

“誒——等等,”和她達成交易的人叫住她。

“你叫什麽名字?”

“海塞,我叫海塞。”女孩低低地說,藍色的視線從過於臟的劉海下洩露出來。

“沒有姓氏?”

“沒有姓氏。”

海塞頓了頓。

“那你的名字呢?”

“西琳。我叫西琳·卡赫斯特,是媽媽取的名字。”

年紀小的女孩沒說什麽,走開了。

她走開後,同行的北國青年才放下了有點冰冷的面容。

“你會寫北國字?”

“唉呀,我不是一直在用北國話跟別人溝通嗎?”紅發女孩大呼小叫道。

她最看不慣莫塞伊斯說“你會XXX?”怎樣怎樣了,一旦他這樣說,那就是要取笑t她或者跟她較量一番。

青年只是淡淡地笑了,“沒什麽。我還以為你母親不會教你寫北國字呢。”

兩人不痛不癢扯了幾句,邁開步子向此行真正的目的地——北國銀行走去。西琳要把錢包裏的幣種全換成盧卡,這樣才能“入鄉隨俗”。

機關櫃員轉著齒輪構成的腰跟她說道:

“您的盧卡。總計25000錢幣,250張紙鈔。”

“咦——”西琳輕呼一聲,接過錢。

“你們北國的紙幣是很方便,可就是票子太多了呢!”

“你兩張兩張帶在身上就好。北國的物價不需要花太多的。”莫塞伊斯看了一眼,淡淡說道。

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抓住了那一點:“你們王國的金屬幣才算多吧!剛來的時候,直接讓我差點沒回到宿舍裏去!”

“那是你不會換算!”

“誰能想到基礎幣是銅幣啊!你早告訴我不就好了!”

“那個時候我又沒碰見你。不關我事。”西琳視線移開,自顧自吹起了小曲。

——碰見你也不告訴你!誰讓你當時那麽欠呢!

就讓你提大箱子上樓!就讓你提大箱子上樓!

時間轉眼而過,八點已到,他們來到跟海塞約好的餐廳外邊。這餐廳是有在外面擺放桌椅的,靠著桌椅,還能吹吹夏天晚上的風,看看基裏連科最為出名的街上夜景。

明天西琳就要正式去學術廷報道了,這是她在外居住酒店的最後一個晚上。聽說學術廷的宿舍更是無法言說得不行,西琳靠著椅背,想著那沒有光明的住宿時光,嘆了口氣。

“唉……”聲音拉長,充滿無奈。

“嘆什麽氣?”

“聽說你們北國學術廷的住宿很差……”

“沒有的事。都是古典式的大樓,也會定時修葺,再查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可是聽說你們住宿制度很嚴……”

“這個倒是真的。進去裏面了也不用理會其他的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癱靠在椅背上的西琳睜開眼睛,眼望天空。“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北國學術廷裏都是一些……爭求榮譽的人,”莫塞伊斯喝了口拉花咖啡,繼續說:

“你在裏面,會被他們冷眼的。”

“哦?”西琳一時來了興趣,成功從鹹魚挺了起來。

“全都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這樣的人,根本住不到你那棟宿舍樓裏去。”

莫塞伊斯放下咖啡淡淡說。

北國學術廷裏匯聚的是全國各個地方來的尖子,由於堪稱變態的選拔機制和嘉獎機制,常常為一項榮譽而爭的頭破血流。他便是這樣的機制下出來的交換生,怎麽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暗流。

“……你們北國的皇帝,為什麽要采取這樣的機制呢?”西琳環繞後腦靠回椅背上方。她實在是不懂。相比之下,王國的培養制度竟然是那麽的輕松。

王國的教育甚至說得上十分……開放。她常常能在魔法學院上空看到騎著載具飛上天並大呼小叫的學生,有時候她也是裏面的一員。她也能見到在騎士殿堂哼著小歌舞作一團引得眾人哈哈大笑的騎士。而這些在北國是絕對見不到的。這裏甚至連晚上休息都必須不能再進入走廊、不能在房間內說一句話。

“不知道。可能是想求得迅速的改變吧。”

莫塞伊斯看向遠方。他又想起那個坐在王廷裏冷漠看著下面眾人的人。

海塞來了。老遠就能看見她那小小的一晃一晃跑過來的身影。

西琳嘴角揚起弧度去迎接她,卻又在看見她面上的傷後迅速皺起了眉頭。

“你受傷了?”

小孩子的面上有著不輕不重一道刮傷和兩道擦傷,她的臉比原先更臟了,喘著氣跑到桌前,只來得及咽了咽口水。

西琳把自己桌上的水遞給她。不冰不熱,是常溫的。

藍眼女孩咕咚咕咚喝完了水,拿袖子擦了擦眉頭上的汗。她的氣還是有些喘:

“你要的……消息,我給你找來了。現在能把剩下的錢給我了吧?”

年輕女孩遞給她錢,卻沒有急著聽她把得來的消息全都告訴她。移開自己的椅子,站起來,跟對面的黑發貴族說:

“你先照看她一下。我去給這孩子買藥!”

海塞楞了楞,想說你不用給我買藥,這點傷是常事的。卻又在看見她搭在椅背上白皙溫潤的手指後收了口。

對面的青年也沒說什麽,只是看那叫西琳的女孩踏著硬底鞋跟嗒嗒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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