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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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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要殺了我?

“別大意, 後面還有!”

在前方抵禦寒災的前輩出聲提醒道。

西琳不禁眉頭一t皺,加強了手中的燈火。經過仔細的觀察後,她已然發現了一個駭人的事實。

——這年頭,連寒災都學會偽裝騙人了嗎!

暴露出的核心不過是它為了引人深入而制造的假象罷了, 而一旦踏進去, 她就進入了真正的無人險境。沒有燒穿整個魔境的力量別想掙脫出來。

現在的寒境果然是極具智慧的, 被戍邊者對抗了這麽多年, 它早就摸清人類已弄清楚核心才是它真正弱點的事實了。

以餌引誘,若換作無經驗者,還真就容易中了它的圈套。

提燈中火光更盛, 力量化作赤焰於土地上緩緩流淌。這是冰與火之間宿敵的對抗,誰的意志更強大誰占上風。

寒災節節敗退,冰白的領域退後,露出此前覆蓋著的黑壤土地來。黑色土地又很快被熊熊的火所占領。

西琳舒一口氣。

寒災懂得設陷阱誘騙人是沒錯, 可眼前這處寒災也是真的弱小。都用不上前輩來幫忙, 她自己就能解決了。

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暗自加大了魔力給量, 燈中火焰瞬間更盛。直至洋紅術流以比最初快了不知多少倍、趕超寒災逃跑之速的速度鉆進了它的領域裏,一步取出了它的“核心”。

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核心沒錯, 只不過不是最中心、最主要的那個罷了。作為誘餌暴露出的是它的子核心, 若是稍加時日也很有可能從母體中分裂出去。

被覆蓋在手套下的手藏進袖子裏, 輕輕勾了勾, 那核心就從原先包裹著它、現已被破壞的冰凍之質中飛了過來。

有意識的寒災像是急了, 無數條冰錐像觸手一樣從領域中伸了出來,拼命地想阻止核心被奪去。可惜力量中心已經被拿走的它,就像獸類被奪取了心臟一般, 沒有揮舞兩下便轟然消散了。

純白的魔境力量分散開來,化作周圍一片凍原內紛紛揚揚的冰雪。

而另一邊, 術師前輩對抗著的魔境受到高量級領域碾壓,也被暫時性地驅逐了。

冰是不會占領更強大的冰的領域的,在這個人類離開之前,它將不敢再貿然來到此地。

那個似乎是叫阿特拉夫的可靠魔法師前輩收好法杖,覆又來到西琳身邊,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身前之物。

寒境的核心——那塊外觀呈淡黃色的耀光之石,此刻正漂浮在這天才後輩的面前。

“是你自己挖除出來的……?!現在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前輩十分擔心地看向她。那眼瞳中的不可置信與驚訝都是真的。

但少女確實沒有受到影響,除了核心靠近時感到周圍變冷之外,她連個凍傷都沒有。西琳向他展示自己的雙手和暴露在外的面部皮膚,沒有一點糟糕狀況。精神更不用說了,光看她愉快的面容就知道她好得很。

“難道這是北國人特有的天賦嗎……不對啊,我還沒見過哪個北國人能做到這樣的!那看來這是你自己的天賦了!”

阿特拉夫之前的擔心並不是毫無理由。他並不是覺得西琳過於弱小、貿然取出核心一定會受到傷害,而是寒境核心的性質實在特殊,特殊到每個戍邊者都必須對它進行謹慎處理。

這塊淡黃色的晶石並不是用簡單的力量核心就可以概括的,確切的說,它更相當於寒境的“意志”。能對自己力量進行發號施令、進行領域擴張的意志。

而任何生物妄圖與意志相對抗,則必然受到“意志”的影響。先前就有過戰士意圖接近核心卻被其影響而喪失自我的例子,即使及時救回來了也還是有不輕的後遺影響。任何生物在沒有準備而靠近它時,都有可能成為它的操控之物。

所以每一位戍邊者在取出寒境核心時都必須用一種特殊的術法去處理它,把它封印在法陣之下。除非用作實驗,否則絕不能將之輕易取出來。

而西琳在遭遇寒境核心時竟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自我也是很好地保持著。而且等他人再靠近時,他人也不會受到影響。

“這麽說來,是你的意志勝過寒災的意志了。”阿特拉夫撚撚下巴思考起來。

該說不愧是此世代的天才麽,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做到幾乎不可能做到之事。在天賦的顯現程度上,連他自己這位昔日的天才也不得不甘拜下風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一個人類的意志是怎麽勝過一處災厄的意志就是了……不,他搖搖頭。

有什麽不可能的。

他們這些守在邊境的戍邊者,不也正是用一群人的意志在與災厄的意志做抵抗麽。寒災一天沒有入侵到更南下的部分,就說明他們的意志得到了勝利。

人類的意志是有可能勝過災厄的。也許只是因為西琳的精神力比較特殊罷了。

西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下巴。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了。只是災厄一旦靠近過來她便憑本能覺得,面前這處寒境絕不可能戰勝她。

阿特拉夫前輩像拍小孩一樣拍了拍她的頭,以示讚許。

“做得很好。前方的騎士團還有事情要處理呢,我們要抓緊趕過去了。”

“嗯。”西琳點點頭,很快又叫住了他。

“不過,前輩。這個東西該怎麽處理呢?”她示意示意那塊發光的晶石。

核心處理不好可是會有很糟糕的後果的,波及周圍環境不說,哪怕是在原地重新生成一個寒境也有可能。

“哦,那個啊。”前輩向那塊石頭撇了一眼。

隨後在西琳的瞠目結舌之下,拿出隨身法杖將核心放到地上用末端敲碎。簡單粗暴,快捷無比,沒有一點送走核心的儀式感。並且一邊碾著,一邊教學道:

“像這樣一樣,原地搗碎了就好啦。反正這塊小核心也沒什麽研究之類的把它留存下來的價值。”

待那晶石碎成粉末之後,前輩拍拍手,不疾不徐地就帶著跟班離開了。

說起來,這回去除寒災似乎異常順利。盡管前幾天已監測到寒災的力量大幅增加,擴張趨勢也將更加猛烈,但無論是戍邊騎士還是他們所遇見的寒災都不強。

寒境似乎整體上被削弱了,那那些增長的力量幅度是從哪來的呢?

去除完路徑上的另一片寒災後,西琳再次熄滅提燈。

武器不是最趁手的那一把,她已經有些累了。頗有些想念起自己那比一人還高但魔力在其中流轉無阻的燈杖來。

可惜燈杖的作為施術核心的晶石碎裂了,在更換下一個更合適的核心之前會有很長時間不能使用。而上一個施術核心的來源……

據提供者艾德貝拉所述,那好像是從舊皇帝的金質王冠上摳下來的……

雖然沒有明面上來說,但誰都能從話底聽出來就是了。安達小姐上位之後就把象征著王權的飾金之冠丟進滾漿鐵爐裏熔掉了,唯有上面的紅寶石留存下來。

據她來說,“也就這點東西還剩下些用處,幹脆就送給你好了。”

能鑲嵌在王冠上,原來作為核心的紅寶石無論是質地還是珍稀程度都是頂級的。魔力轉換程度更不用說,憑西琳使用了這麽多年還不尋覓佳品就能看得出來。再想找一個跟原來寶石品質一樣的核心恐怕很困難了。

西琳拿著提燈,仰起頭嘆了口氣。

“這附近的寒災有些不對勁啊……”不光是她,連阿特拉夫都感覺到了異樣。

表面的危機減弱了,只能說明內裏的危機在增長。這底下一定掩埋著未知的風險與陰謀。

但直到最終的寒境——本次深入北境的核心目標被拔除了,他們還是沒能發現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哪裏都沒差錯那不就說明沒有差錯嘛,”

和另一支完美執行完任務的隊伍匯合後,一名年齡不大的見習騎士道。西琳一聽聲音就認出來了,他是那天與她討論“魔女論”的那名年輕騎士。

“魔女論”騎士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

“放寬心嘛,一昧地去懷疑到底哪裏不對是沒有用的。如果真有什麽不對的話,寒災的性子那麽急,肯定現在就已經發生了t吧。”

不光是西琳,所有人都已經很累了,只想在確認完最後無事後回到境內的公爵領去。

“唉,”

他豎起一根手指,隔著空氣虛空戳了戳西琳。

“萊茵哈特在那邊呢,你要不要過去看一看他?”

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遠處看見了那金發青梅竹馬的影子。

——好主意!

那是另一支隊伍了,萊因所在的分隊作為強攻隊,跟他們的職責都有所不同。相應的,隊員承擔的力量支出也更重,在他面上已隱隱可見疲憊之色了。在冷空氣中微微地喘息著。

西琳止住雀躍之情,駐留在了原地。

既然都已經那麽累了,這時候過去,會不會加重他的負擔?

於是便只站在原地觀望著。紅色的少女穿著鬥篷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雪地裏的一團火。

萊因沒看見她,他所在隊伍的隊友先望了過來。

起先只是一位全副武裝的騎士看向了這裏。第一個看過來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即如同執行任務一般,那一圈的所有人都整齊劃一地看了過來。一整圈銀色頭盔齊刷刷地面向她,就像一群一起站崗放哨卻猛然間察覺敵情的土撥鼠一樣。

少女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自處。

現在有必要該幹點什麽嗎?她是該躲到樹後呢,還是該原地打個雪窩把自己埋起來呢?

最前面的騎士甚至豎起了大拇指,隨即拇指向後撇了撇,向她示意萊茵哈特所在的地方。

隨即,她最在意的人也看了過來。

那張面容上的神情夾雜著驚訝,灰藍色的眼眸也微微睜大了,如同霽光映雪下天空中飛過的藍鳥。

他似乎是被周圍人哈哈取笑了,小幅度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面色也跟西琳一樣,變成了不知該如何自處的懵懂。

但最終還是看了過來。

西琳一喜,直接就朝他那個方向小步跑了過去。

現在想想也是嘛,所有人都沒有摘下頭盔,卻只有萊茵哈特摘下了頭盔,不就是想讓她清楚地看見他?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萊因的視角中,紅發少女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於是也靠了過去,想要在對方只有一步之遙時把她接應過來。

西琳卻有一瞬間楞住了,微微靜止在了原地。

她感覺到底下的土地在震動,附近似乎又響起了寒災的號哭……

白茫茫一片席卷了視野。風雪過境,在所有人都沒意想到的時刻,真正的危機爆發了出來。

……

“親愛的,你想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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