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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幣上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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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幣上的愛

西琳坐上了這一趟的馬車, 跟前邊的趕車人打了個招呼:

“大伯,最近車站附近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附近的痕跡很淩亂,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透過車廂外皮,趕車人的聲音不怎麽清晰地傳了過來:

“最近是不太太平……”

除此之外, 還模模糊糊地嘟囔了幾句。但西琳沒能夠聽清, 隔著車廂, 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就這麽又過去了半個下午, 馬車駛入了通往北境的荒野,大片的荒蕪之中只有中間這麽一條小路。放眼望去天地相接,毫無人煙。這裏是真正的無人之地了。

西琳從昏睡中醒來, 感受到肚子裏傳來的餓意翻出背包開始吃飯。她中午因為補覺根本沒吃什麽,現在對一切食物都渴望得很。

柔軟的面包夾上雞蛋和火腿一起捏在手中,面包和雞蛋之間抹了番茄醬。根據口味,分為一個有醬的版本和一個無醬的版本。無論有醬還是沒醬, 裏面的雞蛋都煎得金黃噴香。火腿有些涼了, 但在餓極了的人眼裏仍不喪失它的美味。

媽媽早晨起來給她做了牛奶和煎蛋, 還把一路上的幹糧給她裝進了背包裏。這樣下來,就算路上找不到可以吃食的地方西琳也不會挨餓了。

備受媽媽寵愛的小女孩美滋滋吃完午飯, 打開水杯來喝水。咕咚咕咚幾口下去, 頗為滿足——

車廂猛地一下子就翻了。毫無預兆, 沒有任何聲音和提醒。水杯裏剩下的水灑了一車廂。

無傷大雅。西琳迅速穩住身體, 一聲多餘的尖叫都沒發出, 同時仔細留意著外邊的動靜。不同於前幾天坐的車,這次乘坐的車廂樣式是側邊有門的,現在這麽一歪倒, 門也被堵了起來。

只能從狹小的側邊窗戶中透過一些光線。

外面的動靜驟然亂了起來。不知從哪裏鉆出了一夥人,鬧鬧哄哄的。

而前面的趕車人也沒有發出被突然襲擊時該有的驚叫, 只是冷冷地和他們報了報車上的人數。

整個車廂裏,就只有西琳一個人。

她明白了,他們是一夥的。

“最近那個勞什子軌道車發展起來了……客人都變少了……”

許多人簇擁著圍過來,將車廂一起翻了過去。為了確保裏面的人不會反抗,劫車匪徒從腰際抽出刀子,示威性地狠狠往車廂上紮了兩下。

刀鋒與鐵皮劃過的聲音生冷又厚重,那應該是分量不輕的一把大刀。

“裏面的娘們兒聽好了,把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我們的刀可是不長眼的!”說著,又將刀刃對著車廂狠狠一砸。

西琳暗自在心裏哼笑一聲。不過是色厲內荏的草包罷了,你們的力氣就連這車廂的鐵皮都刺不透。

“要是反抗的話後果你應該是知道的,到時候不光是財……這裏是沒人的地方,狗屁律法可抓不住我們!”

側邊的大門被打開,一名匪徒將長滿粗黑汗毛的胳膊伸進去,意圖將車上那唯一一名乘客抓出來。

之後用繩子綁起來,所有東西可就都是他們的了——

血肉爆開,外面人只聽“噗嗤”一聲,進去抓人的那名壯漢飛快地在原地倒下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呃啊啊啊——!!”

他的手,沒有知覺了!

“怎麽回事,維塔斯?!”

其他一眾匪徒紛紛蜂擁而至,從均勻圍在車廂四周變成了聚集在車廂門前。只見他們的副頭目前一秒還威風凜凜,下一秒就撲到了滿是塵泥的土地上,像正在被宰殺的豬一樣劇烈地亂動著,毫無規則地四處揮舞著自己的四肢。

“我的手!!——我的手沒了——!!”

其餘人往地上一看,地上赫然是噴灑而出的濺射狀鮮血,一滴一滴的,鮮紅分明。而地上人的手掌處有碗大的豁口,他t半個手掌都快被切下來了。

“臭**子!把那女的拽出來殺了她!”頭目憤恨地吼叫道。此時倒在地上像狗一樣的是他多年的兄弟,他必須為他報下這個仇。

其餘人卻仿佛同一時刻商量好了一般,統一不敢上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氣場。

身高頎長的紅發姑娘不緊不慢從車門中走下,底下是不知何時架設好的斜梯。她手中握著把鋒利的匕刃,刃尖還在滴著血,剛才維塔斯的手就是被這不起眼的小刀切傷的。

西琳掃視了一圈,看看這些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太集中了,如果按照習慣量級發動攻擊性魔法的話,這些人有可能會全滅。

她往左往右扭了扭脖子,剛從睡夢中醒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完全放松。

“真麻煩啊……”

討厭的蔑視法律的家夥,凈會給她惹事。要是完全不顧這些人的生命處理掉他們,她自己也得受律法的懲罰。

橫豎都是她吃虧,這並不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匪徒可不會放任她坐下來說“給你們一個機會,趁我還沒起手從我手底下抓緊溜走”,他們只會趁她放松的空當瞅準時機要她的命。

就比如現在,為首的那個人直接將刀劈了過來。瞄準的不是頭而是肩膀,卸掉一條肩膀,留著她的命還有用。

正好西琳也不準備跟他們多嘴。她只是想旅個游抓緊到達目的地而已,才不想跟他們多浪費時間。

白色法陣起手,利器在她肩膀前靜止下來。揮動刀子砸向她的人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這不是攻擊性法術,也不是防禦性法術,而是——

空間控制類法術!

作為空間魔法的人類先賢,法紗琳那老魔女多多少少教了她些防身術。

就比如現在,在白色法陣的施加下,所有人都近不了她的身。匪徒首領用盡全身力氣也動彈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西琳步步走到他跟兒前,伸手一彈。

強壯的漢子頓時飛到了十幾米開外,重重地落到了地上。他咳出了大量的水,看來一時半會是起不來了。

“快、快逃!”有點魔法基礎的瘦子不良少年驚恐道。憑那學來的一個學期課他都能感知到,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他只是逃學出來當個混混而已,可不想在這裏丟掉他的命!

“逃你**逃,法術的速度可比人跑的快多了,跑那麽幾步的時間裏她能放過我們?”

匪徒中長絡腮胡的一人厲聲道。他是這些人之中少數幾個真正殺過人的之一,目前正遠離所屬公爵領的監管逃竄在外。

“拿好你的火|槍!趁她那破法陣熄滅的時候沖她腦門開上一發!”

“啊??!”

不良少年頓時慌了。

“真、真殺人啊??!”

“不然呢。”真正的惡人惡狠狠地盯著他,冷冷道。

“你離家出走來這截道的團裏,不會是來吃幹飯的吧?”

瘦子少年楞住了。幾秒鐘後,把腰上的火|槍拿出來,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去。

媽媽,他知道錯了!等到平安回家之後,他一定好好做人,不說重不重新讀書,也一定得活成個人樣!

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跟著這些能殺人的人,他的日子可就全毀了!

“你!”

真正殺過人的罪犯也掏出火|槍,準備沖那逃跑之人的腳後跟來上一槍。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身後之人當頭一棒。

西琳手握燈杖於正上方敲在他頭上,受打擊者驟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和這真正“頭疼”的人比起來,她也有些頭疼。和人類打架打得一點也不順暢,得時時刻刻註意控制力道免得把自己送進牢去。

頭目的主張戰鬥者倒地,其他原本猶猶疑疑的人也都不敢向前了。他們擔心這少女一個生氣就給他們開了瓢。

事實上,她也確實能做到。

於是以某方向的某人開始,眾人紛紛開始不約而同地四下逃竄。有個甚至跑得急了,被雜草絆住腳平地狠摔了下去,一刻不敢停地原地爬起、跌跌撞撞再度拼命離開。

轉眼間,人就往各處消失得幹幹凈凈了。

西琳滿意地拍拍手,準備帶上自己在車廂裏的行李箱再度前進。一回頭,棕色的手提箱已被翻開,最顯眼的錢袋已然被拿走。

原本在前面趕車的車夫騎上馬,韁繩一拽就飛快地往遠處逃去。他懷裏赫然是西琳的錢袋,裏面裝著她的路費、夥食費等所有東西。

不連她的行李箱一起帶走,純屬是因為那箱子太重了。

西琳眉目怒睜,準備追上前。地上不知何人的手伸手給她使了個絆子。

這人沒有全暈,攔截她後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準備逃走。量這女的也不會對他怎麽樣,逃走又怎麽了呢,這種人不會把他留下來對他施加酷刑的。

於是西琳又往他頭上敲了一榔頭。

這下是真的安靜了,躺在地上昏過去不再動彈。

再往遠處看時人跟馬都跑遠了,無論怎麽追都不會追得上。

“……”

西琳無奈地閉眼嘆了口氣。

按照方向他們跑的應該是北邊,大不了到了北邊去執法處報個案就是了,丟失的錢必須得拿回來。雖然她不怎麽在意錢,但那可是媽媽給她的,每一枚路費上凝聚的都是老媽的愛。

現在車夫沒了,馬車的馬也沒了。離最近的公爵領還有很遠很遠。四周都是荒野無人煙,也沒有能給她換乘車的站臺。就算到了有站臺的地方,也會因為沒錢而坐不了車。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這種東西。

於是把目光盯到了這些倒地的逃犯上來。只要把他們交給騎士團或者執法處,就能從那裏獲得賞金。

但留在現場的這些昏迷匪徒她肯定是帶不走的,費時又費力,現在抓緊趕往有人的地方才最重要。於是走到那昏過去的幾個人跟前,用法術給他們做了特殊的記號。

只要根據記號追過去,無論哪裏都能把他們揪出來。

西琳拎起自己的箱子,再次啟程上路。這次變成一個人了,但倒也不覺得孤單。

……

暮色將至,環境也在逐漸變冷。她還是沒找到有人煙的地方。於是幹脆在荒野的土地上坐了下來,點起了一堆篝火。

一開始通過連接法陣給海德裏希發信號就好了,圖書管理員最無所不能,無論她在哪裏都能精準地找到她並帶她回家。

但西琳並沒有這麽做。她早就不是小孩子,已經什麽事都能自己應付過來了。因為一點點的小事而叫大人,反而不能從中得到成長。

西琳在野地上架起了鍋。

挖了挖地上的草根。

這荒原上的東西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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