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炮火轟碎的城門

關燈
被炮火轟碎的城門

“哦?那我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呢?”

法紗琳戴著黑色短手套的手優雅擡起, 手掌向上攤開,似在向二王子索要著什麽。

“我要南公爵的爵位。”

齊貝拉姆少有地沈默了。片刻過後,嘴角再度上揚:

“鏡魔女,你可真是個聰明人啊!”

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個無法支付的代價。就算找到艾德貝拉他恐怕也沒法那麽輕易地如願, 可若是答應了這個條件, 他就等於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之一。

“比起這個,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麽發現, 南公爵還活著的?”

黑裙抱鏡的魔法師微微一笑。

“可能您還不夠了解我的能力,在一定範圍之內,所有的鏡子都是我的眼睛。”當然, 要是想讓它們變成通道也是可以的。

“哦?真是奇妙的能力啊。既然你已經發現那位公爵的存在,想必也該知道他對我是多麽重要的助力才對——以至於哪怕以後有很大幾率要面對群臣的指責,我都要跟那位公爵演上這樣一處好戲。又是憑什麽來向本王儲提出這個條件的呢?”

法紗琳索要的絕不是一個公爵的虛名,而是南方廣袤的公爵領以及那塊土地上的一切。“一國不容二君”, 達成她條件的前提便是——真正取走南公爵的性命!

如果答應了她, 齊貝拉姆可謂是自斬臂膀。

“那位公爵為什麽幫助您, 想必您應該比所有人都更清楚吧?許諾給我他的位置,我幫您鏟除掉他這個威脅, 這應該是一樁再合適不過的交易了, 對吧?t”

確實是一筆合算的買賣!依照南公爵的野心, 確實遲早有一天會對他產生威脅。可這畢竟都是後話……

究竟是保留南公爵這個助力, 還是一箭雙雕抓到他那個三妹的同時鏟除異己……

齊貝拉姆沈默片刻後, 向她遞上了自己的王印。

夜色之中,今天早上出城門的萊茵哈特回來了。外面現在起了霧,屋外一片茫茫看不清, 風霜沾濕了他的衣服。

西琳給他遞上毛巾。

“怎麽樣,找到你父親沒有?”

他搖搖頭。

“不過我找到了附近行軍的痕跡, 不確定是不是他的那些親兵。”

當初來到王都時他們沒有帶任何親衛,和平期間城內入駐軍隊會讓公民們恐慌。最近內亂隱隱有了兆頭,拉特勞倫公爵才讓一小批隊伍來到了王都。原本的計劃是在有可能發生的混亂戰爭中保護住公民的安全,現在看來,這支衛隊到底該發揮什麽作用也猶未可知了。

“沒關系啦,人安全就已經很好了。”

西琳從口袋裏摸出那枚帶獅鷹徽記的扣子。

“你認識這是什麽嗎?”

在這個混亂的城內局勢下,一位身上處處透著不合理的突然從外地進來的老者總讓人覺得可疑。

萊茵哈特接過來一看,眼神微微動了。

“這個東西,你從哪裏得來的?”

這不是霍恩洛厄將軍胸前別著的那枚家徽扣嗎!

“從今天早上後院旁邊的一位老爺爺那裏。”

西琳把今早事情的原委給他講了一遍,對方的雙眼都亮起了光。

“西琳,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可惜那位老人今天早上就走了,她也並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萊茵哈特拾起剛剛放在一邊的武器,他要再次出門,去尋找西琳說的那個“老人”。

現在找到霍恩洛厄將軍,無疑是一個給僵局帶來轉機的可能!

他受了傷,白天街上還處處是巡邏的守衛,肯定走不遠。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在城區外圍就能找到他!

“等等!”

西琳叫住他,跑到廚房打包了些面包和能生吃的蔬果,還往包裹裏裝了一些藥。

“你再給他帶點藥和吃的!”

萊茵哈特拎上包裹。不輕不重,是一個內容豐富而又便於攜帶的量。他打開餐館大門,開門即被茫茫大霧遮擋住了所有視線。

在他回來的這短短不到半小時內,霜霧又再次加重了,白茫茫一片不可視物,一如現在這看不清的時勢局面。萊因試著往前走了幾步,根本看不清路邊的任何東西。

更別說找到有可能現在正藏身在遮蔽物後面的霍恩洛厄老爺子。

要是有一條跟昨天早上那樣的嗅犬就好了。經過改良的嗅犬哪怕現場被雨水沖刷過,也能從一片人海中找出他的氣味來。

靈光一閃。

“西琳,借你那枚扣子用一下!”西琳聞言遞給他。

後院拴著只馱獸。馱獸這種原始馴化的獸類嗅覺也是十分敏銳的,就算比不上嗅犬,但總好過在茫茫大霧中獨自尋找。

萊茵哈特解下馱獸的韁繩。

這只叫什麽來著?咪咪還是咩咩?不管了,能充當一下搜尋犬功能的就是好馱獸!

“記得鎖好門窗啊,別讓陌生人進來!”

臨走時,萊因向屋內的西琳這樣囑咐道。

因為是這幾天裏剛剛接觸的新人,這馱獸並不怎麽聽他的話。出後院門後就只想著往回走,哪怕餵給它胡蘿蔔它也不吃。

鼻孔裏不時噴出粗氣,它並不認為萊因是它的家人。

西琳又從後院裏跑出來,“聽他的話啦!咩咩!回來給你好吃的!”

拍了拍它毛厚實的屁股。馱獸才終於又變成了跟一家人相處時那樣的溫柔馱獸。

他們運氣很好,周五最後一次牽進後院來輪換的咩咩確實是馱獸中嗅覺最靈敏的那只。把扣子遞到它鼻下聞一聞,它就順著味道往前尋找到了方向。

大半個房屋那麽高的巨大身影在迷霧中走動著,撞碎了一路上遮天蔽日的白色帷幕。此時也就是街上無人,否則看見這霧中看不清輪廓的巨大黑影怕是要覺得詭異的。

晚上的守衛也遠比白天更少。基本午夜前換班一次,午夜後換班一次。咩咩邁著粗重四蹄到遠離城門口的側城墻附近,便不再走動了。

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萊茵哈特一直在跟著大馱獸走動,等它確認大致位置後便在這附近悄無聲息地展開了尋找。空闊的區域不適合藏身,要找的人不會待在那裏,去隱蔽的雜物堆那裏尋找再合適不過。

終於,

“小夥子,我在這兒呢。”

是霍恩洛厄將軍!

老公爵從某處現身,並不是萊因所以為的遮蔽物處。要是能這麽簡單地隱藏在那裏,他早被人發覺了。

公爵的偵查能力極好,他早就察覺有人——並且是萊茵哈特走了過來。

前面就是有衛兵站在兩側把守的副城門處。此處交流不合適,兩人來到隱蔽處快速低聲交換了下現在的局勢信息。先前為了找霍恩洛厄將軍,萊因暫時收斂了身上被施加的障目術,現在捏捏海德裏希給的小型魔法裝置,障目術又重新被施加回來。

“什麽?你說你藏在城區外緣的餐館裏面?是有紅頭發金眼睛小女兒的那一家嗎?”

閱歷豐富如他,也被這驚人的巧合嚇了一跳。現在滿城都在通緝萊茵哈特,那個面向大眾公開卻同時也最隱蔽的地方確實是個好去處。

霍恩洛厄公爵冷冷道:

“哼,那幫崽種不敢明目張膽在城內通緝我。現在南公爵那家夥公認已死,他們沒膽子公開讓另一位大公爵再出什麽事端。”

這也是最近沒有守衛公開抓捕霍恩洛厄的原因。

“對了,關於那位南公爵——”

“他確實是沒死!”

霍恩洛厄公爵怒目道。

不僅如此,還就躲在王宮內!

幾天前的大殿中

西公爵東一扭腰西一低頭閃躲著各處的刀光劍影,戰鬥經驗不怎麽豐富的他現在反而跟中部公爵一樣成為了在場的累贅。又是一柄長劍被不知輕重地扔了過來,西公爵“哎呦”大叫一聲,差點暈了過去。

他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別整天嚇唬他!

況且,現場狀況也不在他預想之內啊!

打死那天上午的溫奇郡都想不到,這才剛二十出頭的二皇子竟會在大殿中當眾圍殺霍恩洛厄。

也對,他連南公爵都刺殺了,怎麽會容忍其他不利於他統治的因素留存呢?

四周已留下無數被毀壞的劍,原本寒光爍爍的表面已成漆黑一層。霍恩洛厄的法術從柄部發動,順著刀刃流淌,似給劍鋒附上了一層千百度的高溫熔水,任何身著著金屬質鎧甲的敵人在他面前都跟赤|裸著身軀沒什麽兩樣。法術在冰涼的武器上可視化,如巖漿一般薄薄地跳動著。

他是魔法時代繁榮時就歷經征戰的大公爵,對於武器附魔比那些大魔法師還要爐火純青。冷兵相交的一瞬間,“巖漿”自手中劍刃蔓延到其他兵器,逐寸逐地碎裂熔毀,從根本上毀滅鬥爭的根本所在。

經此一役,在場凡接觸過他劍刃的武器已半分不存了。失去武器的士兵猶如被拔除牙齒的狼群,目露兇光,惡狠狠地嘶嚎著、徘徊著,卻再不敢向前。

又有不知輕重的守衛在長官被擊敗後沖上前去,意圖摧毀大公爵未持劍的那只手臂。正應付側方的霍恩洛厄一只手抓起他胸前鎧甲,足下發力,臂膀筋肉虬結,將他在半空中結實地掄出一道平滑弧線。百斤以上的成年守衛毫無防備砸中側方的守衛群,摔在地上重重一聲,半天都再爬不起。

像這樣的事,霍恩洛厄在一刻鐘之間已不知道重覆了幾遍。守衛紛紛心生懼怕,持劍的或不持劍的,圍在四周不敢再向前一步。

老公爵站在被不知哪個守衛摁頭砸出的窪裂地面上,側邊鑲著金飾的皮靴未沾染血跡分毫。今天來開公爵會議他沒穿戴鎧甲,只著一身藍黑正裝。現下這布料衣裝被剌開幾道口子,不影響他氣質保持紳士貴族。便如同閑庭信步一般,仿佛這才是他的主場。

有戰爭的地方,都是他的主場。

“齊貝拉姆,你放進來的人還遠遠不夠。”

霍恩洛厄劍在空中回旋一周,挽出漂亮銀色劍光。他將劍插回鞘內。場上守衛的殺氣已被恐懼取代,留存的殘兵敗將再也對他構不成威脅。

齊貝拉姆不喜不怒坐在王座前的階梯上,他一手支撐著臉頰,似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北公爵步步上前。就在他即將扼住對方咽喉時,水色一閃而過——

呼吸陷入凝滯,大量氣泡從眼前湧過,周身環境中的物質密度變得明t顯與空氣不同。北公爵被困入了法術構成的大型水牢裏。

水牢的締造者緩緩從後殿走出。肩上戴著金色的橄欖葉狀徽記。

正是膚色深黑的南公爵!

霍恩洛厄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欲穿破水泡而出,卻感受到陣陣收緊的壓力。南公爵手一握,水牢內部的擠壓力度驟增。

這種球形的水牢內部充滿了液體,陷入其中相當於呼吸也被阻斷。而北公爵的高溫法術在其中施加,就如同自己加熱了一鍋沸水。在沖破水牢之前自己就會被煮熟。

這竟然就是專門為對付他而研究的法術!

結合施術者公開“死亡”的假象,霍恩洛厄瞬間就全明白過來了。

這是一場陰謀,一場為了爭奪王座而設計的陰謀!

是他在解除掉守衛威脅時一時大意了,要不然早就會覺察到斐迪南德那個家夥到來的氣息。現下卻是束手無策了。

正待他集中思索著解決之策時,“水牢”不攻自破了。不僅是霍恩洛厄,很明顯連二皇子和斐迪南德公爵都對會發生此種情況而束手無措。

齊貝拉姆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

“是誰?!”

一片破開的淅瀝瀝四散的水幕中,連默不作聲的南公爵也皺緊了眉頭。

沒工夫去看清來人的臉,霍恩洛厄瞬間就被傳出了王宮,猝不及防從滿地狼藉、一地鮮血鐵器的王宮站在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兩側行人說笑著經過,蒸汽驅動的車輛不時鳴笛,剛剛經歷戰鬥的自己顯然與其格格不入。

一時恍如隔世,呆呆地看著對面香水屋鋪的招牌。

……好高級的魔法!

據他所知,現在就只有隱居在巨樹之森的精靈種群才精通空間傳送魔法。而人類的魔法師雖也有部分掌握,卻也只了解個皮毛。

那是個精靈??

不!精靈才不會輕易介入到人類之間的爭鬥內!

所以剛剛那是什麽?!

總不會是神跡吧!

霍恩洛厄活了快百年,還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一時間百感交集。

一陣咕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餓了。

萊茵哈特撚起下巴,低頭微微皺眉思索著。他確實也不了解有什麽掌握空間魔法的人。

於是把手中裝著面包的包裹遞給老將軍。

“城西往北十裏處有行軍痕跡,很有可能是我父親那一方的。別的公爵行軍只會向這裏趕來,但父親的衛隊是前幾天出發走了的。您去找到他的話,他絕對會幫助您。”

“嗯,謝謝你告訴我的關鍵信息。”

霍恩洛厄接過包裹。馬上第二班的守衛就要交接了,他會在此空隙中出城,出發去尋找另一位北公爵。順利的話,兩天之內北境領地內的軍隊就會收到王都內亂的消息。只是,臨走之際,卻還有一事……

“咳咳。”

老公爵咳嗽兩聲,問道:

“你身上有帶錢嗎?”

“……”

萊茵哈特把兜裏西琳給的零錢全掏出來交給霍恩洛厄,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了。

“對不起了彼奇帕夫爺爺,我現在也是個窮鬼。”

“害,都是一樣的。還是要再次感謝你。”霍恩洛厄接過一沓銀幣銅幣。這幾天來第一次有了這麽多錢。

錢幣的溫度真是叫人感動啊。

前方鳴笛吹響,守衛交接的時候到了。老公爵馬上出城,二人就暫時別過了。

又回到熟悉的安全餐館內,館內空空如也,連燈都沒開。

漆黑一片。

“回來啦?”

西琳在櫃臺角落裏縮成一團,問候的語氣帶著不安。萊茵哈特急忙走過去:

“怎麽這麽害怕?有人來過了?”

不是說要把門鎖好的嗎,怎麽咩咩自己走回來後還沒把後門鎖住?

“呃……現在這個氛圍,我有點害怕有人敲門。”

西琳慢慢坐直,

“土豆哥,我有一種很奇怪的……不安的預感。”

不光如此,她還想家了。想回到田野上那個有媽媽和哥哥的家裏。

“想家了嗎?走,我們現在就回家。”

他欲拉起西琳,西琳卻抓住了他的手,不肯起身。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外面驟然亮如白晝。城門像是被轟碎了,大量磚石混著鐵塊傾落,滾到地上發出巨大聲響。

從小生長在邊防地帶的萊茵哈特對著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是大型軍隊在鳴炮示威!

某位公爵的軍隊已從領地內趕到這裏來了嗎?誰給的他們權力、在距離居民區這麽近的距離內開火!

萊茵哈特感到憤怒!

外面原本應已靜默的巡邏衛兵再次列隊上街,腳步震蕩著,連帶著櫥窗玻璃也一起晃動。轉眼間,這條狹長的街道上就來了近千人。

嘹亮的鳴笛聲響起。士兵的大型手燈透過白霧照亮所有居民的窗戶。

“這裏是看守外城第一區的守衛軍第二十三軍!所有人,從今天起不許出城!”

剛剛已經睡下的、還沒睡的居民被炮聲驚動紛紛走了出來,守衛的話又引起他們一陣不小的騷動。

“憑什麽?!憑什麽不提前告知我們就不許出城?!”

“原來的守衛去哪了?你們這些斐迪南德人是從哪來的?!”

“這片城區的城公去哪了?我要去向他告狀!”

守衛隊長對此充耳不聞。

“外面的軍隊正在開火,不讓所有居民出去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現在派出隊列看守城門,非持有通行證的居民一概不許出城!”

西琳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預想到明天白天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這下是真出不去了。好在前幾天的囤糧已經夠了,不用再出去跟其他居民一起搶店鋪中的糧食。

反正廚師跟侍者們也來不了了,餐館就關幾天吧。

一旁的半大青年也松了口氣。還好霍恩洛厄公爵已經出去了,再晚幾刻,他可就走不了了。

正待這麽想的時候,全副武裝的守衛推門走了進來。萊茵哈特一把將西琳護到了身後,站在前面眼神警惕地盯著他們。

“現在搜查通緝犯,請讓這座餐館裏的所有人都走出來!”

現在來搜查“通緝犯”,可真是挑準了時機。分明就是公爵戰爭馬上要被挑動了,王宮裏的那位要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到中立方北公爵的支持!

“這座餐館裏只有我們兩個,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西琳邁出一步,又被萊因的胳膊所阻擋,絲毫不慌張地道。現在在場的人多,她反而不害怕了起來。

“只有你們兩個人?你們的家長呢?”

“媽媽,媽媽她去外地了,說好今天晚上回來的,但是她現在進不來了!”

西琳小嘴一撅,眼淚啪啦啪啦地就掉了下來。

有時候適當地分散他們的註意力,遠比直接對抗他們更有效。而裝哭這件事,西琳更是在行。

“嗚嗚嗚嗚……”身前的萊茵哈特手忙腳亂給她遞上紙巾。

進來搜查的守衛沒想到禁止出入城這件事這麽巧就讓一個小女孩的媽媽進不來了,況且這女孩子才十來歲的樣子,正是需要父母照顧的年紀。明顯有些心軟和心虛了,連讓別人去搜查都力不從心起來。

“那邊搜查完了沒有?”

“報告,沒人!”

“那就走吧走吧!”

連不對顧客開放的閣樓通道都沒發現。

剛要出去,他又折返回來:

“你們是兄妹?”

西琳點點頭。

他又跟一旁的萊茵哈特道:

“你會照顧你妹妹嗎?媽媽走的時候有沒有給你們留錢?”

“我會照顧她。錢也還夠。”

這倒都是真的,不是為了趕走守衛而編造出來的。滿身盔甲的守衛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哥哥就承擔起哥哥的責任來。照顧好你妹妹,記得按時給她做飯吃。錢和糧食不夠了,就去找城門口那裏的人去登記。記得去找那些一看上去就像咱們本地的。”

守衛也有一部分是自己人,不會想為難他們的。

說完,推門走了。要去搜查的還有下一家,依上面人的命令,今天非把那個通緝犯搜出來不可。

萊茵哈特鎖好門。確保守衛走遠後,二人終於松了口氣。

男孩子又想到什麽,忙道:

“別害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你的。”

“我不害怕呀。”

西琳找個座位坐下。

“這裏是我家呢,周圍人乃至那些守衛都是我的鄰居,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麽的。”就像萊茵哈特雖然也沒認識她多久就想保護她一樣,身邊的大家都是好人。

就是有點擔心外面家裏的媽媽和哥哥們……不過聽聲音,軍隊像是來到了農田附近,而田野比農田還要離城區更遠一點,他們應該是安全的。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做,我們……回樓上吧?t”

“嗯,好。”

外面的炮聲又響起。今晚肯定是睡不著了。

西琳躺在床上思索起來。

玩家一入場就是王國內亂的場景,不管做不做任務推不推動劇情內亂一定發生。而喚醒災厄這個主線劇情則需要他們做任務才能開啟。現在她正試圖阻止未來的玩家喚醒災厄,卻無法阻止內亂的發生。

而現在內亂提前了好幾年,到底是什麽原因才導致會這樣的?

如果說是npc身份錯亂世界也跟著錯亂的話似乎也說不過去,這個世界的設定嚴絲合縫,甚至劇情外的情形也非常合理,除了以後玩家會加入外,基本上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異世界大陸。

西琳不知道王室內部發生了什麽才導致內亂提前。並且由於對劇情這部分的知識匱乏,她也不知道玩家原本要幫助的王儲是哪一位。

聽萊茵哈特說,現在大王子失去了行動能力,五王子下落,四公主早夭,現在只剩下二王子跟三公主還尚存。

而現在已知玩家要扶持的是個王子,難道他們要扶持的是二王子?

不會吧!

她認識的安達小姐一說起附近的居民都很溫柔,所以現在這局面不會是她,必定是那個二王子搞的!

玩家要扶持的會是這種人嗎?

西琳一時轉不過彎來。要保證價值觀正確和結局美好,這個二王子絕對不可能成為玩家的任務對象。那玩家要扶持的又是誰?失蹤的五王子嗎?

她翻下床來,去敲了敲萊茵哈特的門。

“土豆哥,你見過王宮裏的五王子嗎?對他印象怎樣?”

土豆哥作為公爵之子肯定見過所有的王室成員,問他再合適不過了!

然而,得到的答案卻不如西琳預想中一般。

萊茵哈特對五皇子的印象,甚至稱得上是“負面”的。

“嗯……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就是很好奇嘛。失蹤了的五王子,是個怎樣的人?”

出人意料的沈默。良久,萊茵哈特才開口:

“雖然不想在背地裏說別人壞話,但我對他的印象確實稱不上好。”

“五王子這個人,王宮內部的人統一稱讚他謙遜溫和。然而他在對待下人的時候,卻處處流露著不屑和威勢。”

萊因很看不起五王子這一點。在他看來,不管是王室也好、群臣也好、公爵也好,所倚仗的所謂高貴身份都是公民給予他們的。除去必要情形外,這些人沒有任何資格去欺負那些無辜的公民。

在王宮裏見到五王子時,那人正趾高氣揚指揮著他的仆從搬運花草。一個年齡不大的小侍女因為害怕他而一直哆哆嗦嗦的,身份更加高貴的殿下便伸手去狠狠擰了她,哪怕侍女疼得叫出聲來他都沒有放手。

手拿下的時候,侍女的臉上就多了兩個青紫的印子。

萊因過去之後他們之間發生的爭執就不說了。反正他對那個人沒什麽好印象。

“哎呦,那你當時吃癟了沒有?”

“當然沒有了。雖然我爸當著別人的面說我欺負人不對、回去之後要教育我,但回到家之後他卻跟媽媽表揚了我。”只是告訴他做那些事的時候要考慮合適的方法,不要光想著依靠武力。

其實萊茵哈特當時也還小,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西琳捂著嘴噗嗤笑了起來。笑完,又說道:

“哼哼,我也覺得那個五皇子做的不對。他活該挨你的打。”

不過,這樣五皇子是原本繼承人的可能性也排除了。內亂線的疑惑又多了起來。

不管了。反正無論怎樣,她都希望安達小姐能戰勝那個壞心眼的二王子。

外面的轟隆炮聲又響了起來。西琳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打心底裏她還是很害怕戰爭和這種不友好的炮聲的。特別是現在媽媽和哥哥們都不在。

“西琳,你害怕了嗎?”

“有一點點,有一點點。”

萊茵哈特抱著被子走了出來,“回你的房間去睡覺吧,我陪你一起睡。”

“啊?”西琳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去你房間門口的地板上陪著你睡,這樣害怕應該能減輕一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