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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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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昏迷一周, 孟策舟才醒。這場爭分奪秒緊張對逃生太驚險,以至於他醒來時還在恍惚。

“景年!”

他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可剛起身喉間便劇烈對開始咳, 疼的渾身肌肉牽動縫合線, 口子火辣辣對疼。

他試了半天也沒能從床上起來, 反而耗盡了力氣重新倒在枕頭裏。

他又咳嗽了兩聲, 倏然耳邊響起林景年對聲音。

“別喊了, 外邊沒人。”

林景年坐在床頭, 坐著把藤椅, 表情淡淡的,在給手裏的蘋果削皮。

“……嗷。”孟策舟應了一聲, 側身想坐起來, 可打了石膏的手腳根本使不上勁, 一會疼的滿頭大汗。

林景年把削完皮對蘋果放在盤子裏, 起身扶著他,拿了兩個枕頭塞在他後腦,之後又起身出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 還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孟策舟見他這會忙前忙後,臉上不自在道:“叫護工進來吧。”

“現在是飯點,我叫他們吃飯去了。你有什麽事喊我。”林景年看著他。

孟策舟對臉色比病床鋪著的床單還要蒼白,額頭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渾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和嘴巴能動, 看起來特別落寞和頹唐。

孟策舟問道:“那你吃飯了沒?在這待多久了?我叫高毅他們去飯店給你——”

“不用, ”林景年打斷他,“我吃過飯來的。”

孟策舟悻悻地閉了嘴, 轉眼見他削好的蘋果,林景年就坐在他手邊, 一言不發的盯著手機。他咳聊一聲:“景年,餵我吃蘋果吧。”

林景年放下手機,找來小刀就著盤子切成小塊,拿牙簽紮起遞到他嘴邊。

孟策舟忙不疊一口含.在嘴裏,兩只眼睛炯炯的盯著他對動作,心裏對甜蜜都能溢出來似的。

他現在跟做夢差不多,甚至想出去看看,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景年對他溫柔對樣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他真想永遠沈溺在此刻不出來,哪怕是一場即將崩逝的美夢。

林景年目光微頓,眉毛一皺:“你笑什麽?”

孟策舟搖頭:“只是覺得總算幸運了點。”

林景年不明所以。

“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見他嘴角忍不住的高興,林景年楞了楞,躲開了來自他的視線,道:“直接說吧,你想我做什麽。”

“什麽?”孟策舟目光茫然,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話裏對意思,急的差點沒直接坐起來,不過半道,又斂了眼神,“我想你能不計前嫌繼續當我男朋友,和我像從前一樣生活。你能答應嗎。”

他說了自己都覺得可笑,但臉上又怎麽也笑不出來。

其實倆人心裏都知道答案,正因為這樣,他們總是怎麽也無法心平氣和的說回話。

“你始終不肯接納我,是因為在你心裏有道過不去對坎那就是家庭,從開始到現在你沒有一天是釋懷的。對嗎?我……沒有辦法能幫你回去,反正咱倆是一輩子也別想扯幹凈關系了,在這種前提下我想能讓你更寬松,更開心一點,所以孟坤利用宜君給我下套我還是去了,因為我知道如果宜君再沒了,你在這裏真就沒有任何親人了。”

孟策舟道:“你不肯和我當親人,想來和她當好像也差不多,我在那座山裏和高毅他們走失,我獨自跟那群人周旋一天一夜,渴了喝山野水,餓了抓點野果吃,後來不幸仍落在鹿青源手裏,我當時已經沒力氣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你那天在海裏抱著我哭的樣子,就在想還不如直接死在山裏好了,起碼在你心裏還能落個‘好人’的名頭,以後再也沒人能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死了,你應該會很開心。”

林景年吸了一口氣,五臟六腑都在泛痛:“怎麽會。”

“你看,你總是這麽心軟,其實比起你不忍心的善良,我更希望你能壞一點,對我不好一點、再不好一點,最好動輒打罵,”孟策舟繃著下顎,沒有失態的哭出來,一雙深邃的眼睛憋得鮮紅:“也許這樣,我就真的能忘了你,再也不來找你了。”

林景年吸鼻子,沈默著沒有說話。

孟策舟盯著他,身體好像微不可查的向他傾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瀕死那會看到你甩開鹿青源向我沖來的時候,心裏就在想我這輩子別說孟氏,連我這條命都能心甘情願送給你。真的,你別不信,我孟策舟這輩子能遇上像你對我這麽呵護、這麽好的人真的值了,從前都怪我,是我眼瞎心盲腦子有病,怎麽會把你這麽好的愛人傷的心灰意冷了?”

“我、”林景年哽咽開口,聲音啞的不成樣子:“我去救你,是因為——”

“別說了,”孟策舟迅速打斷:“不管因為什麽,我都是這麽想的……反正你說出來的也不是我喜歡聽的話。”

林景年蹭了兩下眼尾,起身道:“你先養病吧,我們的事情……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說完吧,以後說不定就不想說了。”孟策舟又把他叫回來,咳嗽了好幾聲,“景年,你心裏應該是明白的,在你選擇我的那一刻,只要我能活下來就再也不會對你松手,我們兩個這輩子……都再也扯不清關系了。景年,你的行動我都看在眼裏,要是說你心裏一點也沒有我我是一點也不信的,我不傻。”

孟策舟眼神柔和,但又格外分明。

林景年慢慢、慢慢的挪開了位置,站起來,苦笑著搖頭:“這件事情之後,我們兩個一筆勾銷,我以後,原諒你了。至於其他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孟策舟忙道:“你的世界回不去了!你想要家,我可以給你一個家,景年,你不要因為過不去這個坎就放棄我們、放棄你未來的人生!我給你一個家,你也給我一個家,我們都放下這一切,重新開始。”

林景年對上他的目光的那一秒,心猛地提起來,迅速躲開,逃也似的想離開這裏。

“景年、景年回來、”

“林景年……”

“林景年!”

孟策舟急的怒吼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仿佛像最後一面,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似的,急的根本不管傷口,撐著床沿翻身想下去。

可羸弱的身體根本經不動折騰,剛一落地就重重摔下去,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茵出血來。

他悶聲一聲,渾身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可也不及他內心十分之一。

他撐起上半身,眼底被疼痛痙攣到跟潑了紅漆似的,哀切道:“我不逼你,我再也不逼你了,以後再也沒人強迫你了,景年……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你願意我什麽都能做,我什麽都聽你的!留下來,你別走,景年!”

林景年其實沒有走遠,因為他心裏也在糾結。

一邊覺得既然原諒了,不妨再給孟策舟一次機會吧;一邊實在……實在又不曉得該怎麽辦。

那股情緒就像是將所有的調味料全部混在一起,含在嘴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三年,就三年時間。”

林景年攥緊了拳頭,緩緩閉上滾熱的眼睛,又像是在回憶品嘗曾經的苦澀,但也僅僅淺嘗輒止。

那段回憶平白讓人心傷,又像是含了刀片的蜜糖不舍得吐掉,他只能試著塵封在內心最深處,試著再也不去觸碰。

他道:“三年之後,如果我還沒有愛上別人,我們就在一起。”

“……”

他背對著孟策舟,不知道對方聽到這句話臉上是何表情。

可能肯定比哭的還要難看。

過了很久,他才聽到孟策舟顫巍巍的一聲“好”。

那幾乎是用盡渾身力氣擠出來的,虛弱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這期間若我若和你碰面或刻意調查你的去處,那我孟策舟這輩子,都不準再去找你。”

林景年一楞,震驚的轉過臉,他看見孟策舟傷口血跡斑斑,臉色被窗外陽光照的慘白。灰白的唇角彎起一勾弧度:“你以後隨心所欲,再也沒人能束縛你。三年來真是……辛苦了你,這次換我龜縮角落、每天提心吊膽的過完這三年。景年,或許你明天就要消失在我眼前,或許三年後你早就跑到了天涯海角,但三年一到我會立馬出現在你住的地方等著你,如果你不來見我,我就一直等你。”

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只有內心深處最懼怕失去的東西。

對孟策舟而言,這無異於毒誓了。

林景年拇指扣著食指指骨,泛白的指甲幾乎要掰斷。他咬著唇瓣,不忍地轉過臉,飛快離開了這間病房。

而他走後高毅他們進去了,沒幾秒傳來一陣嘈雜的嘶吼——

“醫生,快叫醫生,孟總暈過去了!”

“止血,先止血!拿繃帶來!”

“快去準備血袋,通知急診室傷口二次縫合!快,快!”

“……”

“不行,血止不住,快來人啊,來人止血!”

“……”

林景年穿過來來往往的人影,期間差點被人撞得摔下樓梯,好在江眠及時出現,扶了他一把。

不過那會,他渾渾噩噩的,連說了什麽自己怎麽回的家都不知道。兩只呆楞的眼珠只能簡單轉動,看著江眠把他安置在床上,端來飯店買來的雞湯給他,又去廚房匆忙炒了幾碟菜,先幫他對付了晚飯。

之後一會也沒歇著,找了一圈才知道他家沒體溫計,風風火火開著車去街上買了測溫.槍和一些感冒藥,回來測了一下,有點低燒,少了熱水小心給他餵下。

喝了藥,扶著林景年躺下睡了一會,他就坐在一邊用手機處理公務,時不時用溫度計測一□□溫。

深夜。林景年終於退燒了,他關了手機接了盆溫水仔細替人擦了悶出來的熱汗,換上睡衣調了空調溫度才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外邊風一吹,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出了一身熱汗,伸手脫了西裝扔車後座。

“他倆聊了什麽,你在外邊不是聽得一清二楚?”商知許低著車門,弓腰撣了撣煙灰,嗤笑道:“現在,也想爭一爭了?”

江眠挺直了脊背,目光冷硬,“當然了。我還有三年時間,以後我會和他越來越親密,直到取代孟總。”

商知許朝他的方向看了一會,在夜色中連連搖頭:“晚了。”

江眠沒理他,解開了領口兩顆扣子透氣,繞到駕駛室打算離開,可開門時動作一頓,失神道:“剛開始太遲鈍,沒早點看清對他的感情,之後又覺得我們不合適,他和孟總簡直是金玉良緣,然後下場就是一句告別也沒有分開三年,這三年任他們誰過得不好再委屈,難道我就不難過?”

他拽著車門,語氣旦旦:“不管景年能不能接受一段藏在他身邊多年的感情,都算我自私一回,貪心一回。”

然後關上車門,驅車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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