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新增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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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新增千字】

孟策舟走的一步三回頭。

接著鹿青源也消失了一段時間, 林景年沒再去過問,安安穩穩度過了一段時間。

江眠的事情已經徹底了結,他先提前約了林景年去潛水。

“昨晚上連夜托人去昭安拿的潛水證, 不過話說, 自從我拿了證也沒有機會用。”江眠悄悄離他近了點:“希望以後每次逢假期都能來看你。”

林景年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海邊刮著輕柔濕潤的風, 吹得二人沙灘衣衣擺上揚。

天邊如燒。

“景年, 你怎麽不開心?”

林景年頓下腳步, 楞了一瞬, “有嗎?”

江眠點頭:“有, 我很早就想說了。你之前……經常逗別人笑,每次哪怕遠遠見你一眼我都覺得很開心, 很想笑。”

他不自在的僵了一瞬, 找補似的說了一句:“我還問過公司的人, 他們也都這麽說。”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自從我這次遇見你,你就每天像有很多心事,被很多擔子壓在身上。有時候我看著你, 都覺得你喘不上氣。”

江眠抿嘴,試探道:“聽說潛完水有抽獎,特等獎是全國暢游酒店免費,你有興趣嗎?”

林景年:“什麽時候的項目?我來了很多次都沒聽過。”

“有的。”江眠笑道:“只要你喜歡,就都有的。”

倆人正說著, 林景年忽然停住腳步。

他看到不遠處從越野車跳下的男人, 一身壯碩的小麥色肌肉,穿著白背心, 手裏夾著未燃盡的雜牌香煙。一轉頭,入眼便是粗糲的皮膚, 下巴一圈冒頭胡茬,傲氣的眉眼也帶了幾分沈重。

絲毫看不出,這曾是能和孟氏掣肘、風光無限的商家長子,商知許。

在這裏看到他,林景年頗感意外,尤其見人變成了這幅模樣,看了好大會才堪堪敢認。

“商家現在就剩華蘭阿姨一個,當年他從監獄出來和孟總簽過協議,這輩子不踏入昭安一步,就保華蘭阿姨一輩子平安。算是互相交換吧。”

江眠走到他身邊,“所以他現在在這裏幹點雜工養活自己,我和他的交情深,這次來是了解最後一樁陳年舊事,也正因此,我才會在這裏遇到你。”

老板走來,熱情地給倆人介紹了項目。

雖然這片海灘並不深,但潛水多少帶點風險,於是老板建議他們逐個下潛。

江眠道:“不用了,我有潛水證,可以帶著他,況且一個人下去多無聊,這水裏還有很多有趣的生物,我想帶他看一看。”

老板有些遲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溫文爾雅的,但說話時眼睛裏總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最終還是同意了,老板沖身後一招手:“小許,這有個情侶套餐。”

商知許從遠處踩著沙子走來,目光在他們身上快速掃了一眼,轉身道:“跟我走。”

在下潛之前,會派人專門帶游客參觀周遭景致、水深以及遭遇不幸後最佳自救方案。江眠靜靜地聽著,偶爾遇到專業名字會回頭耐心與他解釋分析。

林景年撓撓脖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商知許的眼神不對勁。

在進房間換衣服時,商知許伸手拽了他一把,“等會。”

林景年回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關上門的換衣間。

商知許比之前曬黑了很多,聲音有一種被重重砸在人心上的重力感:“他很喜歡你。”

“那也總比喜歡你好。”想起小說中商知許在學生時代對江眠做過什麽,林景年心裏一陣嫌惡,抽回了自己的手甩上房門。

商知許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冷哼了一聲走了。

林景年沒有潛水基礎,在下海前,教練對他進行基本動作訓練,等能適應之後才帶著倆人下海。

倆人下海後,老板站在岸邊“嘖嘖”兩聲,心想剛才自己可真呆,竟然沒反應過來那個高一點的男人話裏隱含的意思。

海面平靜,浪水泛著波光剔透的漣漪。寄居蟹笨重地爬到貝殼裏小憩,留下一排細微的腳印,下一秒,被人類的腳印隱沒。

江眠剛從水裏出來換上衣服,蹭了蹭赤紅的耳尖,趁林景年換下潛水服的空隙,從兜裏抽出一張卡塞給老板低聲交代了一些事情。

過了會,林景年厭怏怏的出來,心想這潛水也沒什麽好看的。

陽光亮如白雪,林景年半瞇眼睛,烏黑的頭發半幹,一身皮膚在太陽底下白到反光。

江眠忽然呆楞楞的,梗著脖子把視線收回來,“景年,我剛才抽、抽獎,好像中了他們的——”

“福福!!”

林景年嚇了一個激靈,下一秒雙臂被一雙手緊緊抓住,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慌張闖入視線,因為受到極大驚嚇而體似篩糠。

“車太田?!”林景年驚呼。

江眠手疾眼快,檢查了他身上,果不其然,在腳踝發現嚴重扭傷,以及身上大大小小幾十處剮蹭傷口。

顯然是從高處摔落。

車太田哆哆嗦嗦膝蓋一軟,跪到在林景年懷裏,沖他左邊指了個方向:“……孟策舟,鹿青源,還有孟坤,他們炸.了我們的車,我、”

之後嘴裏就嘀嘀咕咕說不出來什麽了。

他們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叫救護車要緊,江眠掏出手機撥出去,林景年和教練倆人把車太田擡到太陽傘底下休息。

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的商知許終於動了,不緊不慢沖他們靠近:

“指的方向應該是盤山公路,是出小鎮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的出口,我運貨經常路過,還算熟悉。”

他瞥眼車太田不算嚴重的傷,道:“下落點距離地面不足七米,或者失重時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抹點藥就好了。”

江眠心裏好奇起來:“怎麽好好的車被炸.了?”

其實,林景年心裏也有著相同疑惑。

他明明前幾天親眼看到孟策舟把房子鑰匙交給他乘車離開,怎麽在幾天後在小鎮附近遭遇車太田口中的炸.車?

他仔細聯想最近發生過的一切怪事,試圖從中抽絲剝繭出最可疑的人。

唯一無人得知的就是那天酒店的事情,究竟是誰在暗中引導鹿青源,又有誰能策反高毅手下的人當街搶人。

他想的入神,絲毫沒有察覺到,此刻沙灘一側來了一輛疾馳而來的悍馬,沒走多遠便熄火了,下一刻下來一個風風火火的人,一把抓住林景年,“跟我走!”

江眠阻止:“小陳總。不管發生多緊急的事情,都要請您冷靜。請松開他。”

“事情突然,過後再和你解釋。走!”陳又安拽著林景年一個勁的往外走。

江眠眼神示意商知許,兩個人合理制止沖動中的陳又安,陳又安只得松開林景年,也掛了彩的臉神情肅穆:

“都怪我,以為是個小忙就幫鹿青源擄來了白茶,結果白茶那個是非多的,居然跟鹿青源合夥把孟坤整出來了!孟坤不知道從哪綁走了宜君,就等著林景年去呢!”

陳又安咬牙切齒,“這個畜生!”

林景年皺眉:“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之前倒是往昭安通過電話,但她一直在醫院靜養。”

“你當然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你捏了孟策舟什麽把柄,他先替你去了,當然得瞞著你不讓你知道了。”陳又安又抓著他:“跟我走!現在能把孟策舟活著帶出來的只有你了!”

江眠:“小陳總冷靜,目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報警嗎?”

“報警有屁用啊!這小破城裏有警察?從市裏調來得多久?再晚點孟策舟就他媽死鹿青源手裏了!”

林景年驚愕:“跟鹿青源……”

“你忘了是誰把孟坤整出來的?”陳又安氣道:“孟坤是孟老爺子獨子,孟氏那群想造反的肯定全力支持他啊。孟策舟在這跟你浪費了多少時間,總部早看他不順眼了,藍煙現在都被扣在總部,孟氏的人手根本過不來!你快跟我走啊!”

江眠反駁:“小陳總不要本末倒置,顛倒黑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景年無關。如果您再出言不遜,我會不客氣。”

商知許看了他一眼。

“宜……我母親還在他手裏,”林景年問道:“那裏面大部分是鹿青源的人對嗎?”

陳又安點頭:“所以我現在帶你去。”

林景年讚同,“江眠哥,你先報警,車太田也交給你,山裏沒有信號,但我這種手機可以緊急呼救,如果沒事,我會給你報平安。”

“不行!太危險,不能去!”江眠抿嘴,五官都快憂愁的皺在一起:“就算去我也得跟你一起。”

“你去什麽!”商知許雙手抱臂,無語道:“我經常送貨,清楚地形,應該能找到他墜落的地方,我們再順著痕跡,應該不難找到孟坤。”

陳又安夜跟著點頭,看了一眼林景年:“實在不行就摁著這位給鹿青源那小子服個軟,說不定他一感動,咱幾個還能毫發無損的出來。”

林景年:“……”

-

盤山公路如春蚓秋蛇般纏繞在山身,公路兩邊雜草暗生,稍微一側,往下便是高達幾十米的料峭陡坡。

車輛馳騁而過,帶起一陣冰涼的風。

陳又安坐在後座,一臉無語的拎著雨傘,“為什麽要拿這個。”

林景年:“車太田說今晚百分百下雨。”

陳又安一撩金黃的頭發,低聲用法語罵了兩句。

商知許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車窗外,呼嘯的颶風卷積著雲塊,雷點如騰蛇般游走,閃爍的電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忽明忽暗。

陳又安看了一眼車外,“你能把我們帶到地方嗎?”

商知許低聲道:“只要能把你們帶過去就行了。孟坤還不好找?”

商孟兩家針鋒相對幾十年,早就把對方研究的透透的,尤其孟坤這種人,從裏到外什麽性子,他們這些敵對關系的恐怕比他本人還清楚。陳又安蹭了蹭鼻尖,只一心盯著窗外。

“話說,”商知許突然開口:“你和江眠交情不淺啊,都三年了,以為你早把他一腳踹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你可真有能力,讓這麽多男人整天圍著你團團轉。”

林景年別開臉,望著低垂的天際:“無非是把你和江眠之間的怒火撒在我身上罷了,可你不明白嗎?不論怎樣,江眠都不會跟你在一起,因為你自己清楚你對他做過什麽。”

商知許攥緊方向盤:“你倒是了解他。”

林景年:“我一個外人對他認知尚且如此,你和他竹馬長大,不應該不知道的。”

“呵、”

長風肆意襲來,掀起鋪天蓋地的沙土蒙住了車輛的前路。商知許冷笑一聲,“所以,我現在要解決了你這個外人。”

他驟然踩下剎車,從車門掏出來棉布捂嘴,手裏捏著一只精巧的噴霧,對著林景年鼻腔碰下大半瓶,後面的陳又安夜難逃,沒幾秒,車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商知許冷冷關上車門,在寒風中迎來遠方一隊車輛,數丈黃沙頃刻掀翻,沖著陡峭山坡飛墜。愈發清晰的視線中,緩緩駛來的神秘車輛下降一指車窗。

良久,才發出一道幹啞的聲音:“帶走。”

-

林景年醒來,立馬□□涸的嗓子痛到擠出幾滴生理淚水來,他痛苦的咳嗽兩聲,然後,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被綁在了一把破損的椅子裏!

林景年晃了晃昏昏沈沈的腦袋,突然,“嘩啦”一聲,一盆冰水給他從頭澆到尾。林景年咬牙忍住嗚.咽了一聲,大腦瞬間像按下開機鍵的一樣,徹底清醒了。

他覺得自己一動不動緩了很久,才從漸漸回溫的身體感覺到自己正身處一件密不透風的昏暗空間裏,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糜臭的木頭味以及潮濕發黴的味道。

應該還在山裏。

裏面沒開燈,只有眼前一盞通過無線電聯通的電子平板,裏面狼狽半跪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上半身襯衫布遍戰損後的火.藥灼傷,一張陰翳桀驁的面容肉眼可見透著疲態,眼圈下有一圈醒目的猩紅。

他應該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激.戰。

不知道哪裏受了傷,面色駭人的蒼白,眼睛空洞無法聚焦,他顫抖著想站起來,可緊接著一咳嗽,嘩然吐出大口粘稠的血液出來。

“……孟策舟。”林景年失聲道:“這是孟策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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