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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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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鹿青源舉起還在通話頁面的手機, 頗為得意的朝孟策舟晃了晃:“當時福福說起這事我以為是一起很普通的電話詐.騙或誤觸了鏈接,可一般詐.騙電話都是套個一次性電話卡,等你再打回去就成了空號, 等我收集完所有的電話後發現只有這一個是實號, 在比對IP地址後就找到機主了。剩下的也不用查, 除了你能幹這種事還能有誰。”

他們這邊鬧出了點動靜, 遠處江倦察覺起身朝這邊過來, 探頭新奇道:“你怎麽說話又開始流暢了?”

鹿青源瞥他一眼, 沒有說話。

高毅奪回了自己的手機, “這、我、當時是個誤會,純誤會, 這是、是因為當時剛巧孟總的手機沒電了就順手拿了我的用——”

“不用說了。”孟策舟擡手打斷他潰不成軍的發言。

高毅不擅長圓場, 更不擅長撒謊, 聞言瞬間如蒙大赦, 退一邊了。

“高毅說的不假,其他的號碼也全出我手。”孟策舟語氣陰沈道:“能查到孟氏總部的頭上,你本事不小啊鹿青源。”

鹿青源冷笑:“跟您比差遠了, 您隨意舉槍差點殺了昔日的愛人,也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高毅立刻反駁:“胡說!孟總根本沒想下手!”

“住口。”孟策舟制止他。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之久,是非對錯早就已經有了結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林景年。

他在意的是這個人心中所想,也從沒忘記他來到這裏的目的。

“景年。”他走進, 避開了鹿青源他們。

林景年五官不媚不妖, 是一種非常秀氣的長相,皮膚白也沒有多餘的痣特別幹凈, 只是以至於在陽光下都格外寡淡。

眼神和神態都深深攏上了一層疏離,而這種冷漠是僅僅針對他的。

孟策舟看得既難過又心痛, 伸手撫上對方的鬢發:“你用這種眼神看我,還不如直接罵我兩句打我兩下來的痛快。”

以前林景年從沒用過這麽傷人的態度對他,而且向來都是靈動和溫柔的,就算生氣了,只要自己稍微哄兩句就能立刻眉開眼笑。

林景年對他的關心、在意,如今已經灰飛煙滅,他想要極力挽回,可卻只能換來更糟糕的結果,仿佛他越做越錯。

他心裏已經痛到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或許有誰能大發慈悲的給他指條路,究竟要怎樣才能把從前的林景年還給他,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幹什麽都願意,只要能把林景年還給他。

孟策舟聲音輕下來:“說句話吧,以你的性子,我這麽做你心裏肯定把我罵成了篩子。別憋到心裏,這樣咱倆都不好受。”

林景年擋開耳邊的手掌:“我是不是說過,如果你到了最後要是敢跟我說一句什麽‘忘不了我’的話,我一輩子看不起你。”

孟策舟微怔。

林景年的眼神冷冷剜了他一眼,轉身踩著沙子離開了。

“現在;從前;用的下作手段是如何傷害福福的,又是怎麽騷.擾他的樣子,你今天最好記住了刻在心裏留著懺悔一輩子。”

孟策舟轉身,眼裏的哀傷還未斂去,鹿青源見了哈哈大笑。

當初他再怎麽看不起這個人,眼下雙方比起來,確實他要狼狽許多。

“你這幅樣子,除了有點權勢能壓人,還有什麽能讓人喜歡的?你根本不配得到福福的喜歡,更不配得到他的原諒!”鹿青源沖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隨手扔在他腳下,連眼神都充滿了厭惡:

“你自己也看到了,從今以後我們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別再來糾纏他!”

孟策舟咬牙:“今天算是進了你下的套,不過,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先管好孟總你吧。”

鹿青源說完,踩著林景年留下的那排腳印走了,孟策舟望著熱鬧的海邊,目光漸漸攏上一層難以言說的委屈。

江倦站了一會,覺得一個人跟他們湊著怪尷尬的,不過他也算大差不差明白了這倆人之間的恩恩怨怨,這個大老板的形象在他心裏算是大打折扣。

於是很別扭道:“老板,今天是我們幾十來個人團建,純粹員工獎來玩一玩,大家忙了一年好不容易有這——”

孟策舟不耐煩打斷他:“有話直說。”

“啊……就是,剛才我看林老師挺不開心的,而且這事一兩天也解決不了不急這一會,你看,你能不能先……離開?”江倦試探地說出這些。

“你說什麽!”

讓他離開?他憑什麽離開!

江倦被他吼得肩膀一縮。

“……”孟策舟捏著拳頭的手指發抖,攥了良久,才道:“你去吧。”

孟策舟看了一眼海灘,甩手脫了身上廉價的安全員制服,連背影都透著不愉快的怒火。

江倦撇嘴,回到了他們大本營。

烈日炎炎,幾個女老師已經商量著玩水解暑去了,其他幾個見一下太陽都嫌熱,躲在太陽傘底下喝冰飲。

大家都玩的很開心,可林景年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江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人繼續這麽憂郁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他調了個頭去找了鹿青源。

聞言,鹿青源攥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我跟他,不熟。”

“嘶——”江倦後仰:“你怎麽說話又開始磕巴了?”

鹿青源沒說話,視線繞過他瞥向躺在沙灘椅發呆的某人,從鼻腔裏冷冷哼了一聲,別過了臉。

一個二個都不說話當謎語人,江倦左右聽不懂,索性無奈一攤手,踩著柔軟的砂礫屁顛屁顛就貼林景年身上了。

“小景兒,你——喜歡玩水嗎?”

林景年一個“不”字還沒出來,下一秒,天旋地轉,一陣失重的眩暈下意識抓緊了江倦健碩的臂膀。

“江倦——!”

鹿青源之間一道黑影從眼前躥過,反應過來立馬怒喝一聲。

不過來不及了,“撲騰——”一聲,平靜的海面炸出碩大的水花,林景年從裏到外都來了個夏日的“透心涼”。

他扒拉兩下騰出水面,甩了甩頭上的海水,看著岸上老神在在的某人,火上心頭沒忍住:“你幹什麽!”

江倦雙手抱臂,挑眉:“怎麽樣小林老師,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啊?”

“你神經病吧!”林景年又抹了一把臉上冰涼的海水。

“呦呦呦,看不出來一向溫油的小林老師居然會罵人。”說完江倦還特別賤的嬌軀抖三抖:“啊~好怕怕~”

“……”

本來林景年冷不丁的渾身濕透還挺生氣,可這一下子跟吃了口狗.屎一樣,也沒心情跟他較真了。

見他心情確實因此好了點,鹿青源走來,把擦過汗的毛巾朝江倦臉上一扔,“新開的潛水項目,去不去?”

“什麽時候開的,我怎麽不知道?”江倦扯下臉上的毛巾。

鹿青源瞥他:“讓你知道,去調戲人家客戶?”

“……這就有點詆毀我了。”江倦哂然。

鹿青源沒理會他,而是看向林景年,“水裏有很多,水母。”

江倦也附和:“去吧小景,剛才大老板已經走了,別害怕,以後他不會再纏著你了。”

在兩個人期盼的目光裏,林景年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去掃興了,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

“哎——”

江倦想再勸一下,可奈何他的臉色太蒼白,伸出的手還是猶猶豫豫的縮回來了。

“別攔他。他對孟策舟喜歡的緊,”鹿青源難受的陸陸續續地吸進一口氣:“讓他、去。”

海邊離小鎮還有一段距離,等林景年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掏出鑰匙走進樓道,似乎被什麽軟乎的東西絆了一下。樓道沒開燈,他也沒在意,畢竟這種地方經常會有租戶放一些雜物。

再走上一層就到他住的房子,剛踩上臺階,樓道燈光倏然一亮,他剛巧和江眠來了個眼對眼。

驀然見面,兩個人都有些怔楞。

江眠心臟更是怦怦幾乎要跳出來,他暫且按捺下去,語氣還是露出興奮:“景年?”

林景年心底瞬間咯噔一下,扭頭就跑,但剛跑兩步,背後一陣紊亂的腳步聲擋住了他的去路。

抓著他的肩膀,江眠緊張道:“你……為什麽要跑?”

林景年低頭:“對不起。當年招呼也沒打一聲就走了,你幫了我那麽多,我不應該這麽對你。現在我也沒臉見你了。”

聽了他的解釋,江眠懵了,繼而失笑:“是我該謝你,你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

林景年不由得一怔。

那個時候,他還是大學畢業剛開始工作的悲催穿書者,第一次見江眠,是在那天餐廳裏,主角攻帶著張學晨刁難江眠,他替江眠解圍。

“好多年前的事了,你現在……變了很多,不記得也正常。”江眠語氣勉強,繼而忽然想起:“對了,幫我個忙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團黑色的人影縮在樓道裏,眼神低沈沈的,看起來特別頹唐。

孟策舟發燒了。

聽江眠說,是在後邊盤山公路半山腰的地方吹了一下午的涼風,接回來半路就開始起燒了,高毅有事回總部忙,他剛巧要來這裏正好順著把人接來了。

可孟策舟一米八多七十多公斤的大男人,江眠扛了半天才上來。倆人一合計,一左一右架著胳膊總算把人整屋裏去了。

這裏離醫院很遠,林景年回去拿了藥和退燒貼再給他貼上餵藥,一頓折騰下來,倆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但好在孟策舟的燒是退下去了。

江眠長長舒了一口氣,疲憊的坐在藤椅上,捏了捏眉心:“我這次來是找商知許,真的很巧,竟然碰到了你。”

許久不聽到這麽名字,林景年恍然了一下。

“我可能要待個三四天左右,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嗎?”

“嗯……潛水吧,聽說新開的。”

江眠一笑:“那我厚臉皮一下,有空可以帶我去嗎?”

“江眠哥的事情,我當然都行。”

倆人一說定,林景年起身就準備走,忽然,被身後一只手勾了一下,被.迫又重新坐回去。

孟策舟支起半邊身體,搖頭甩掉了退燒貼,透過淩亂的碎發看著他,臉頰泛著異常的緋紅。

“景年……”

發燒的聲音有些嘶啞。

江眠斂眸,有些低落。他起身:“我有東西忘車上了,先去拿。”

說完關上門走了。

林景年也想走,可又被腰上的那只手摁了一下,旋即纏綿地圈住他,孟策舟滾燙的體溫瞬間燙得他一縮。

窗戶縫隙鉆進的冷風都吹不散身後的炙熱。

“出息有什麽用,被人瞧得起有什麽用,不還都得不到你一個笑臉……我真的很後悔三年前放你離開,我為什麽三年前沒有把你從這裏帶回去,哪怕你天天打我、罵我,也總好過你現在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林景年用力掙紮一下,沒掙開,反而讓他鉆到縫隙抱得更緊了。

孟策舟下巴抵著他的頸窩,整個人被月色慘淡的覆上一層,連聲音都在疼的顫抖:“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是不後悔的,可是,我又不想讓你難過、不想再看到你對我失望的表情。我做錯了許多事,乃至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想好好彌補你。”

林景年一直掙脫不開,怒火攻心,擡起手肘朝孟策舟胸口猛撞。

只聽到一聲喉管裏發出的悶哼,腰間的手掌還死死扣著。

他喘著氣,冷喝:“放開!”

“再聽我說會吧,你很少這麽安靜的聽我說話。今天都是我的錯,因為這三年來,我實在太——”

“住口!”林景年身體一抖,扭頭閉了眼道:“不準說!”

可燒糊塗了的孟策舟根本顧不了這些,抱著他呢喃出那天未說完的話:

“想你,我很想你。”

“這三年來,我每天都很想你。倒是要感謝鹿青源了,如果不是那天他伸手把你抱進懷裏,我都不知道我還能忍到什麽時候。”

“短信的事情你不要怪我,因為我除了這個能感覺到你之外,我什麽都沒有了。”

“……”

“真的只是想你,除此之外,我沒打算幹其他的事情,真的。”

林景年:“……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知道說了沒用,但沒用也說。這三年裏我有很多話都想告訴你,我想說其實我改了很多也變了很多。”孟策舟終於體力不支,緩緩又倒回床上,兩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好像生怕人走了。

“你沒發現,我現在說話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嗎?”

“……看出來厚臉皮了。”

林景年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走了兩步忽而聽到一聲非常微弱的“別走”。

“你忙了這麽久,肯定沒時間吃飯吧,我點個外賣。”

孟策舟掏出手機,忽然想起這種小鎮外賣不配送,於是立馬掀開被子下床:“我去做飯。”

鞋還沒穿上,又想起來,他不會做飯。

燒糊塗的大腦突然宕機,他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景年長嘆一口氣,去廚房冰箱裏翻出一盒密封沙拉,撕開攪拌攪拌給他放在床頭。

孟策舟已經重新躺回去了,興許是真的燒的太高,糊塗到一見他幫忙拆了盒沙拉就立馬紅了鼻尖。

甚至不敢置信:“這是……你給我的?”

“冰箱裏的,你吃吧。”

林景年後撤了兩步。

“等等。”孟策舟眨了兩下酸澀的眼眶,艱難伸出沈重的胳膊,搖搖欲墜地抓住林景年衣服一角不讓他走。

林景年已經有點忍不住了,便冷聲道:“你想幹什麽。”

孟策舟擡起病弱的眼睛,面龐本就蒼白,在月色下幾乎泛著駭人的灰敗。他虛弱地咳嗽兩聲,語氣虛弱:“就算在路邊看到條小狗,你也不會忍心扔下不管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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