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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完結的電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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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完結的電影10

應缺難得和沈霧過了一段安寧日子。

每日除了早上出門鍛煉的時候順帶在附近逛逛外, 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家裏。

沈霧沒有朝九晚五的正經工作,只在網上有個讀書博主號,但如今這個賬號也有快一個月沒有更新了。

每天黏在一起, 從早到晚, 從睜眼到閉眼都是對方,明明沈霧也覺得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們有人會膩,可他依然不思悔改,沒有任何想要改變的想法。

他曾開玩笑問應缺:“你這樣不工作, 沒有收入, 怎麽養活自己?”

應缺沒有因他的話惱羞成怒, 反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難道我不是在被你包養嗎?”

沈霧笑了,他心花怒放地去吻應缺, 心滿意足地將人環抱住, “是,你說的沒錯,我包養你。”

從此你這個人,從身到心,都屬於我。

沈霧覺得自己的生活沒問題, 心裏十分滿意,有人卻不這麽覺得。

半個月沒約到沈霧吃飯, 白望津忍不住上門探望, 房門剛打開,他就擡腳往裏面踩。

“我說你, 現在是要改行做山頂洞人了?也沒見你真找個山洞,怎麽就整天縮著連門都不出了?”

“要不是我……”白望津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 早對沈霧家裏非常熟悉,低頭正要拉開鞋櫃換鞋,面前就被丟了一雙灰色的拖鞋。

他動作一頓,擡頭望去,正對上應缺禮貌微笑看向他的目光。

“歡迎到我男朋友家做客,老同學。”

白望津怔怔看著他,又看了眼拿著飲料出來的沈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張嘴都不知道發出什麽聲音。

支支吾吾半晌,還是一些沒有意義的字眼。

“你……你們……你、你怎麽……你和他……”

不怪白望津震驚得無與倫比,畢竟在他的記憶裏,這倆人一個是自己國內的發小,一個是國外的同學,隔著何止十萬八千裏,如果沒有自己,來再多的桿子都打不著。

可偏偏這倆人就是繞過了自己,不止認識了,還以這樣親密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白望津恍惚間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然而又哪來的這麽真實的夢境。

應缺還在旁邊問他:“我應該沒拿錯吧?”

白望津作為沈霧關系親近的朋友,時常會來他家做客,家裏也有一雙專門給他準備的拖鞋。

白望津張了張嘴,才囁嚅道:“沒、沒錯……”

等他茫然地換好鞋子,沈霧將飲料拋給他,“這麽熱的天氣你不在家吹空調,還往外跑,真有精力。”

白望津習慣性道:“在自己家吹不是要費電嗎?”

所以來他家吹?

沈霧:“……”

一口冰涼的飲料下肚,白望津昏沈的大腦也清醒了些,“誒,不是,你們倆怎麽就在一起了?”

沈霧斜睨他一眼,“我們不能在一起嗎?”

應缺嘴裏叼著冰淇淋,視線卻也看向白望津。

被兩人這樣默契地盯著,白望津忽然心虛,語氣頓時弱了幾分,“那倒也不是……”

兩人不約而同收回視線。

白望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怎麽認識的?還有應缺,不是應該在國外嗎?”

應缺:“也沒有哪條設定說我不能回國吧?”

白望津沒註意他略有些奇怪的措辭,只當他口誤。

白望津:“你們別想蒙混過關,怎麽這麽巧,你們一個國外一個國內,湊到了一起,還、還……”

沈霧轉頭當著白望津的面親了應缺一口,後者眉梢微挑,面上笑意更盛。

沈霧:“還親他了。”

白望津:“……”

等、等等……他喝口可樂冷靜冷靜。

之後一個小時,白望津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卻見到了應缺和沈霧有多默契。

沈霧戳一戳應缺,應缺就知道將桌上的西瓜拿一塊餵給沈霧。

應缺剛喊了一聲親愛的,沈霧就舉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剛訂好的冰淇淋甜點已經下單了,還有十幾分鐘就到。

應缺準備午飯,沈霧這個鮮少下廚的人也跟了進去,一個切一個洗,一個起鍋燒油一個接水淘米。

沈霧在這段時間,甚至知道了多少米應該加多少水,煮出來的米飯軟硬適中,濃香撲鼻。

還沒過一天,白望津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約不出來沈霧。

在家有空調有手機有男朋友,連最重要的吃飯問題都解決了,沈霧還有什麽出去的理由嗎?

白望津認真想了想,還真被他想到一個。

“你們倆在一起了,就不想告訴其他朋友嗎?”

舉起手機在兩人面前晃了晃,“我看你倆連手機上官宣都沒有,該不會是不想公開吧?”

這一句忽然戳中了沈霧。

他扭頭看應缺,後者眨了眨眼睛,認真想了想道:“我忘了。”

“親愛的,和你在一起後,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又怎麽會去想別人呢?”語氣真誠不已。

這話說得實在漂亮,別說沈霧,就連白望津在感覺作為老同學的自己被紮了一刀之餘,也不由為自己的發展感到牙酸。

果不其然,沈霧也笑著吻上了應缺,用行動表示自己非常喜歡應缺說的話。

親完他握著應缺的手,“所以我們找個時間請認識的朋友吃個飯吧?”

他望向應缺的眼中似閃著星星,應缺欣然應允,“都聽你的。”

沈霧看應缺的時間多了那麽幾秒,應缺面上笑容不變,“還有什麽問題嗎?”

沈霧搖頭,“只是在想到時候有多少人會羨慕死我,能有這麽合我心意又完美的男朋友。”

應缺:“何必到時候,現在不就有人嗎?”

兩人視線不約而同看向白望津。

白望津:“……”

他在沈思,自己今天到底為什麽會來這兒?就為了給這倆當play工具人嗎?

之前他還擔心這倆是不是有什麽問題,現在……呵呵,麻煩鎖死謝謝。

既然決定了要請朋友們吃飯,沈霧在群裏發了個消息,就迅速訂了餐廳,任憑群裏那些人發了多少“?”和“!”,他都沒有搭理。

訂餐廳這事沈霧最熟,請的朋友也都和沈霧相熟,反觀應缺,除了白望津,其他都不認識。

這樣,陪著沈霧出現的他,就像是個男朋友掛件,和周圍格格不入。

明明他在那天也和沈霧的那些朋友相處良好,玩游戲也玩得開,態度也不冷淡,連沈霧的那些人都覺得他很好,才見過一次,就算朋友了。

但沈霧依然有那種感覺。

那種應缺其實並沒有融入,也不打算融入的感覺。

被問起時,應缺還振振有詞。

“為什麽非要融入呢?他們是你的朋友,我可不能和你搶。”

沈霧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失笑,輕輕捏了捏應缺的臉,“你就那麽自信,覺得他們能被你搶走?”

不說別的,他可是比應缺早認識那些朋友好幾年,他自認自己也不差,怎麽也不至於讓那些朋友無緣無故偏向應缺去。

應缺卻更加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我可是被你喜歡,被你偏愛的人,怎麽能不好呢?”

說著,他還低頭笑著親了沈霧一口。

沈霧摟住他的脖頸,讓應缺沒能退開,並給予熱烈回應。

兩人親在一起,從客廳到臥室,又從臥室到客廳。

晝夜交替,日月輪轉。

精疲力盡,即將睡去時,沈霧握著應缺的手,“改天我們去逛街看電影吧。”不好老縮在家裏,就做些其他情侶都做的事。

意識迷糊的他,沒能察覺到應缺的手頓了頓,隨後才回握沈霧,黑暗中,勾起唇角,甜甜一笑。

“好啊,都聽你的。”

沈霧挑了個周末。

不為別的,就為了享受那種熱鬧的氛圍。

世上那麽多人,卻只有應缺,是他身邊的唯一。

沈霧排隊取票,應缺去買小食,等沈霧取完票,應缺還沒回來。

他走過去一看,卻見應缺對著冰櫃指指點點,糾結了半天,最後大手一揮讓售貨員每種口味來一盒。

爆米花要等剛出爐的,可樂要喝最冰的。

主打一個想要就買,任性恣意,絕不委屈自己。

應缺提著幾個袋子轉頭,迎面撞上的就是不知在身後等了多久的沈霧,以及對方唇邊明顯的笑意。

他笑著快步上前,“讓你久等了,進去吧,電影快開場了。”

沈霧接過他一只手裏的袋子,隨後握住應缺的手,“走吧。”

沈霧訂的情侶座,將買的零食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悠閑的姿態仿佛在自己家裏。

電影很好看,不愧於它非常漂亮都成績,以及現象級電影的名氣,說起來還得是他們幸運,電影票房太好,勢頭太猛,院線延遲了大半個月下架,才讓他們能趕上這最後一場電影。

沈霧看得認真,應缺卻將更多註意力都放在零食和沈霧身上,他時不時就給沈霧投餵一口,時不時投餵一口,等電影結束,沈霧不自覺打了個嗝,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們兩個人竟然將應缺買的那些零食冰淇淋吃得差不多了。

主力還是應缺,沈霧只是輔助,但即使這樣,也讓沈霧覺得胃疼。

也不知道應缺是什麽鐵胃,那麽多冰淇淋竟然也不拉肚子。

電影結束,觀眾退場,應缺和沈霧走在最後,他們將垃圾收拾好,仍進來外面的垃圾桶。

沈霧摸上應缺的肚子,“真的沒問題嗎?”

應缺:“……你知道這個動作像什麽嗎?”

沈霧不明所以。

應缺:“像妻子懷了孕,關心肚子裏孩子的丈夫。”

沈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過後還捧著應缺的臉親了親,“如果你真的能懷孕,我不介意那樣關心你們。”

應缺眼眸一轉,懷孕是沒有,拖油瓶倒是真有一個。

電影院距離家裏不遠,兩人都沒有坐車,而是走路回家。

晚風拂過應缺發梢,吹打著他的眼睛,沈霧不經意轉頭,見他在風中微瞇雙眼,仿佛不曾看這個世界,游離於世界之外,輕而易舉就能抽身離去,從來如此。

“親愛的男朋友,你這樣看我,會讓我覺得自己美貌絕世無雙,連你都能被勾了神魂。”沈霧回神,便見應缺正笑盈盈看著他說話。

沈霧先是斂眉垂眸,隨後又覺得自己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何必心虛。

仿佛擡頭理直氣壯看他,“為什麽不能?”

朦朧的廣場路燈下,應缺身上仿佛被月紗籠罩,將他襯得更加神秘悠遠。

沈霧卻偏要上前,更近一步,目光直直註視著他,固執詢問:“為什麽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被你勾魂奪魄,亂了心神?”

沈霧繼續上前,兩人至此變成緊貼著,之間沒有半分距離。

“應缺,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他尾音上揚,並非是陳述,而是真切詢問。

他問得也很有道理。

兩人從相識到至今,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這場戀愛來的匆匆,自然也很容易離去匆匆。

在這個快節奏的世界裏,這再正常不過。

若換了別人,沒人會覺得他們是真情和深愛。

哪怕白望津,不知道他們具體在一起的時間,也只當是場尋常的,普通的,世上誰都可以,誰都能有的戀愛罷了。

如此,應缺不知道,也很正常。

應缺眼中眸色略深,唯有唇邊笑意不變,他低頭在沈霧額頭落下一吻。

柔聲道:“我當然知道。”

“你可是我親自找上門的。”

是我的青青啊。

沈霧微微勾動唇角。

意味不明說了句:“是嗎……”

他在兜裏摸了摸,片刻後,摸出一根拉花,也不知道什麽問售貨員要的。

拉花在他手裏翻飛,不過一會兒,一朵清雅漂亮的山茶花就出現在他手中。

沈霧再次擡頭看他,手持拉花,輕笑一聲,“那聰穎睿智的男朋友,知道我要用這朵拉花做什麽嗎?”

應缺看了那拉花幾眼,半晌,忽而無奈笑道:“唉,都被你看穿了,我確實愛你入骨,無論生死都離不開你,就算你用一朵拉花求婚,我也會答應你的。”

他邊說還邊伸出手。

能把自己不值錢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義正辭嚴的,他也當真是世間第一人。

沈霧忍俊不禁,將拉花系在應缺手上,戴在腕間,漂亮又優雅。

他狠狠咬上應缺的唇,咬得雙方唇上都染上一抹艷紅。

“應缺……”

“再沒有你這樣的人了。”

再沒有他這樣明艷特別,動他心神,難舍難分之人了。

沈霧握著戴著拉花的那只手,低聲輕笑,“你是我的了。”

應缺掃了拉花一眼,微微一笑,眉目含情。

他摟過沈霧的腰,間或親吻間,聲音也有些含糊,“我一直都是你的。”

砰——!

砰——!

砰——!

河對岸燃放起了煙花,仿佛是正好為應缺和沈霧配的背景。

夜景風光,七彩繽紛。

煙花一簇接著一簇,一朵接著一朵,如這兩人,死生與共,難舍難分。

……

距離回家不到百米,兩人卻仍然走了十幾分鐘,基本是悠哉悠哉晃回來的。

天邊的煙花早已消失,繁華的深夜也好似驟然寂靜,一切都似乎逐漸沈睡,歸於平靜。

沈霧牽著應缺的手,走在對方側後方,一開始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直到視線中的應缺越來越遠,遠得奇怪莫名。

“應缺!”

他匆匆出聲。

應缺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只一眼,他的視線便不經意向下一瞥。

沈霧隨之看去,卻見他的雙腳逐漸虛化,消散成螢螢光點,仿佛微小的星光粒子,與世界融為一體。

世界?

沈霧擡頭,卻見這世界從天空到大地,從建築到自然,從事物到人類……都同他這般,化成各種顏色的光粒子。

正如他,從腳開始,向上蔓延。

唯有應缺……唯有應缺……

他看著毫發無損,面上笑容都沒有淡上一分的應缺。

應缺緩步走近。

沈霧試圖伸手去拉他,觸碰他,卻只是從應缺的身體裏穿過去。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許久,沈霧終於停下這無用功,只望著應缺。

一如應缺也望著他。

應缺伸出手,做出輕撫他臉頰的動作。

分明近在咫尺,卻摸不著,碰不到,仿佛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

消散的速度很快,不過十幾秒,就已經從腳來到了身軀,又迅速來到脖頸。

“應缺……”

聲音回蕩在天地,應缺再擡手,僅僅是來得及“碰到”那雙眼睛。

那雙滿是他的眼睛。

不過瞬間,卻也散了去。

應缺伸出手,試圖捕捉沈霧的光粒子,卻也只是任由它們繞在指尖,來回盤旋。

世間萬物都化為一道道光帶,五顏六色,七彩繽紛,在這茫茫空間中無序飄動。

包括沈霧。

方才還甜甜蜜蜜,轉瞬之間,再沒有姓名。

沈霧,沈霧,沈霧……

如今當真如夢似霧,消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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