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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你會拋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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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你會拋棄我嗎

一個病秧子加上一個弱女子,這樣的兩人,想要逃出重兵把守的顧家,無異於癡人說夢,恐怕連外頭那條紫重長街都過不去。

顧延翊的神色卻異常堅定,而且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帶著一種憧憬,握著少女冰涼的手:“我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

魏雲珠輕點了頭,望了望窗外,一片迷茫,看不見未來。

然後,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眸光閃過一瞬間的不安:“在這次計劃之前,我找過裴寂了。”

顧延翊比誰都清楚,只要郡主在這兒,裴寂就絕對不會離開,縱使他計劃再縝密,可仍不願讓郡主冒一絲一毫的風險,那麽最合適的合作人選,非裴寂莫屬。

“嗯”魏雲珠有些微微吃驚,裴寂知道了可是,他不是應該走了,應該離自己遠遠的了

眼瞧著少女眼眸中湧現出的別樣情緒,男人的笑容帶了一絲莫名的苦澀:“他沒走,我與他約定,紫重長街掛起風燈時,他便來接應咱們。”

少女沒說什麽,只是繼續望著外頭那陰測測的天空,天要塌了嗎既然不是這樣,為何她的一顆心,總會那樣不安的跳動。

顧延翊瞧著少女背影的眼,溫柔又眷戀,他緩步靠近:“珠珠,他來,你會……”

你會拋棄我嗎

他想問出口,可是卻忽而頓住了,因為,害怕……

“顧哥哥,我信你。”少女忽而出聲:“有你在,我從來都是安心的。”

露往霜來,他們都褪去了兒時的天真,可不變的,是年少時,少男少女依偎著坐在宮闕閣臺之上,言笑晏晏的開懷。

顧延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其實,大周人人知曉,首輔大人最愛同顧公子攀比,簡直似個頑劣的孩童。

可他又何嘗不是呢處處也想高過那惡蟒一頭,更想在郡主心中占據一隅之地,總是幼稚的去證明,郡主更偏心自己,更愛自己。

然後,他斂眉,看向自己的右臂,確實保住了,可也是真的廢了,就是拿雙筷子都顫個不停,更別說提筆作畫了,於他這個蘭陵顧家少主來說,是後患無窮。

“當年,裴寂用盡手段促我廢了這只右手,可是沒有人知道,我成日用右手習字作畫,只是得益於兒時的苦練,其實,我是個左撇子。”

魏雲珠轉過了身,有些詫異的瞧著那一臉淡然講出實話的雪袍青年。

左撇子可是似清風明月世無雙的顧公子,從來都是以右手提字,大周人人皆知。

“世間萬物,熟黑熟白,是清是濁,不過是見仁見智,想要無愧於心何其艱難,是以,每每爭名逐利,違背良心時,我用右手,可是,珠珠每年生辰的慶生帖,還有那副細雨青松圖,我用左手。”

男人的眸光炙熱,可以消融那滿地的積雪,甚至可以灼燒世間萬物,這樣滾燙,這樣直白,叫魏雲珠心裏升騰起一陣莫名的慌張。

然後,顧延翊的眸光又不明所以的暗淡下去,聲音落寞,似隱匿在黑暗裏:“可是,我一直不明白。”

“為何只要我提起裴寂,郡主眼中的神色,就變了。”

……

山腳下,仍是那一方小酒鋪子。

一身紫袍的男人,喝了一整碗的桂花酒釀,擱下後,隨著桌子一同抖了抖的,還有那柄,瞧一眼,就不敢再瞧的莫劍。

老板娘已經準備收攤兒了,她瞧了眼,見那俊美男人放下了一錠銀子,沒成想這人今日如此大方:“誒呦客官,您今日可真大方,是否有什麽好事是要接心愛的姑娘來我這裏喝桂花酒釀了”

男人爽朗的笑了笑:“是啊。”

老板娘打趣:“要去接人家姑娘了,把銀子都花光了,可不興啊。”

裴寂啞然失笑,他手摸上劍柄,卻無意間觸碰到那上頭墜著的桃木梳,小巧玲瓏,香香軟軟的物件,註定和他的莫劍是兩個極端,紮眼極了。

不相配……

他是該走的,可是,誰叫他是長生殿下最執迷不悟的一條瘋蟒,就算知道,他們再無可能,也要偏偏去那鬼門關闖上一闖。

顧延翊找上自己的時候,他簡直恨的牙癢癢,可是看在小郡主的面子上,忍了。

只是,那野狗什麽也沒說,只是將一碗湯藥推到他面前,這就可以了,輕輕松松的拿捏了這頭湖底最難纏的千年惡蟒。

裴寂怎麽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一只野狗死死咬住的一天。

他指腹輕輕撫摸那桃木梳,忽而想到,小郡主每每見到自己,都和只小貓咪似的,眼圈紅紅的,又嬌又怯的後退,不許自己靠近,被逼急了,便亮起小爪子,張牙舞爪的警告。

他簡直愛死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絲溫柔:“老板娘,我走了,明天也不用給我留酒了,銀子都給你,以後也用不上了。”

然後,轉身拿劍的一瞬間,那枚桃木梳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一聲若有似無的“砰”聲下,掉落在地,再無人問津。

紫袍男人邁著淩厲的步伐,穩步向前去了,鬥笠下,那雙眼眸,已經漸漸潮湧上了狠戾凜然的殺氣,連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自胸腔中翻湧而出。

這樣的氣勢,是茂密叢林裏伺機而動的野獸,身披風霜雨雪,帶著原始的野性,可那清冷的鶴姿,妖孽的皮囊,又是長安城銷金窟裏最艷情的脂粉氣,奢靡浮華的淋漓盡致。

兩個極端,就如同裴寂這個人,本是極端。

老板娘看了眼那神姿,只覺得恍若天人,不知那心愛的姑娘是誰,這樣俊俏的漢子,恐怕日日夜夜都得擔心,平白被人輕薄了去。

然後,她眼神定格在地上的桃木梳上頭,孤零零的,這不是那漢子最寶貝的物件嗎

趕忙撿起,沖著還未走遠的紫袍喊:“客官,你落下東西了!”

落下東西了可能,他是落下了一顆心吧,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今晚,就算下閻羅殿,我也要護她和她的心上人,遠走高飛!”

裴寂自後招了招手,沒來由的喊了這句,那身影便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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