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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這道疤是如何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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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這道疤是如何落下的

裴寂目光頓在少女的手上,原本瑩白細膩的肌膚,關節處竟然有了微微發紅的凍傷,往上,那精巧的側臉之上,也多了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想要觸摸那傷疤,可是伸在半空中的指節卻微微發抖,很沒出息的,當觸到的一瞬間,膽小鬼似的又縮回。

變故徒生,她活下來了,可是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來尋自己。

這樣一朵嬌弱的芙蕖花,唯有嬌貴的生養著,才能綻放永恒的光亮,裴寂無法想象,沒有自己的庇護,這朵嬌花獨自一人面對人世間的險惡縱生,該是何等顛沛流離的艱辛。

現在,他什麽都不想管了,什麽也都不在乎了,只要她願意同自己主動說一句話,就一句話,哪怕是假的,那麽他這兩年又二百五十二個日夜的痛苦,就立刻一筆勾銷。

……

第二日晨起,魏雲珠同瑩瑩一齊用了早膳,她瞧了眼外頭的天兒,快到益都了,就連天氣都變好了,一改前幾日灰蒙蒙的一片,竟然有點日頭在。

“瑩瑩,今日傍晚時分,大抵就能到益都了,咱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了窗戶,日光緩緩的打在她的臉頰,雖然不暖,可是清爽至極,叫少女下意識揚起了嘴角。

可是,前方一片白茫茫,望不到邊際,魏雲珠下意識皺眉,嘴角的笑意僵在原地,不對勁,這路不太對……

昨日傍晚從汴州出發,到了三更天就應該能駛入運河,可是這天都蒙蒙亮了,這船竟然一直都在周邊打轉,就算是昨夜天氣不好霧大,不便行走,那也不至於走的這樣慢。

恍惚間,她莫名想到昨晚半夢半醒間,脊背發涼的感觸,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隱匿在黑暗中,一刻也不停歇的盯著自己,叫她毛骨悚然。

不對勁,很不對勁,這船上的一切都不對勁。

她小心翼翼關上窗戶,環顧四周,走到瑩瑩身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瑩瑩,這船的路線不對頭,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繞圈子,而且,我覺得有人在監視咱們。”

這句一出,瑩瑩驟然間變了臉色,她緊張地去檢查門窗是否關好,然後才將自家姑娘拉到一旁:“江湖上的江洋大盜,有時會將過路人騙到江上,保證四下無人再動手,定然跑不了,您說……不會真叫咱們給遇上了吧”

說完,她沈了口氣,瞧了眼一旁的包袱,那裏面可是有陳員外給姑娘的酬金,還不少呢,便將包袱拿起,嘗試著尋個隱蔽的地方放置。

魏雲珠卻覺得奇怪,如果真是江洋大盜,為何要盛情款待她們呢而且菜色還與自己的喜好如此吻合,況且能包得起這艘船,定然不是一般的富商,

若真是為了錢財,又怎麽會盯著她們兩個,瞧著如此窮困潦倒的人呢

思及此,她沈聲道:“先別自亂陣腳,咱們見機行事。”

可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突突突”的敲門聲,瑩瑩被嚇得一個激靈,立刻驚恐的看向自家姑娘。

“小雲姑娘,包船的爺邀您一見,說是要感謝您精心準備的福牌。”

瑩瑩想要拒絕,可是魏雲珠卻遞給她一個安慰性的安心眼神,笑盈盈的應了聲好,這便跟著家奴去了前頭。

主艙裏,鑲金邊的吞金獸香爐,散發著幽幽的白氣,檀香的味道濃烈,一片暖烘烘的珍樓寶屋中,是紛華靡麗的銀錢堆砌而成。

一道寬大的鑲五抓金蟒屏風橫在案幾前,上頭畫著江帆樓閣圖,妙極的丹青手法,傾情自然,縱目千裏,足以證明這船的主人,身份不簡單。

屏風後頭,書案旁獨自坐著一位飲茶的身影,他身姿挺拔,淩厲間莫名蕩著一股落寞之氣。

良久,屏風之後的人遲遲不見發話,氣氛凝結到冰點,魏雲珠只能硬著頭皮,輕聲道:“問公子安,天冷路難行,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我們姐妹二人才能順利回益都,小女子這廂謝過了。”

可是問安過後,那人仍是不見回應,少女下意識擡頭,往那影影綽綽間瞧,可是模糊一片,瞧不出什麽所以然,只是那尖銳的影子,叫她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觸。

終於,屏障後之人,淺笑了兩下,壓迫感很重,但又淒涼。

他輕泯了口茶水,擱下茶盞後,低垂的鳳眸緩緩掀起眼皮子,眸光落在少女身上,半新不舊的衣裙,於小郡主而言已經是樸素至極,可是卻仍然難掩那嬌軟似綿柳的身段,日子艱苦,可她仍然美的遺世獨立。

不過,小姑娘今日並未戴帷帽,面頰上猙獰蜿蜒的傷疤,格外顯眼。

當少女意識到屏風後的目光,毫無顧忌,肆無忌憚落在自己身上,面頰上,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男人沙啞的嗓音傳來:“這道疤是如何落下的”

這嗓音低沈,聲線沙啞,叫人莫名熟悉,可是那其中又含了絲幹澀不穩,模糊間,難以辨認。

少女思量了一番,這才回道:“孩童時在江邊玩耍,不慎跌落,被水下的礁石撞擊,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原來那次墜江,竟然是連她的臉都毀了裴寂無法想象,那樣一個愛美的小姑娘,柔柔弱弱,毫無擊打的承受力,該如何抗過那段黑暗的時光

他眼底有了霧氣,眸中的猩紅猶似要滴血:“是如何得救”

魏雲珠眼底揚起一絲不悅,覺得這人未免太過無禮,無緣無故探究旁人隱私,刨根問底,可又不能不答,便只能道:“被路過的船只所救。”

原來是這樣,恍惚間,他驟然意識到,如果小郡主並未死,那如今躺在密室中冰床上的女子又是誰呢

他沈默了片刻,終於又道:“給小雲姑娘賜座。”

有家奴應聲端來了椅子,魏雲珠心裏莫名不安,可是又不能貿然失禮,便只能悻悻的坐下了。她擡眼瞧了下屏風後之人,誰知正巧與他的目光相對。

條件反射似的,少女心裏不自主咯噔一下,便急急避開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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