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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誰要來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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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誰要來益都

魏雲珠眉心隱隱一動,嘴角仍掛著淡然的笑意:“胖嬸,怎麽會呢我以後斷然不會想起他。”

“如今咱們日子過得好好的,又何必提起那不想幹的人呢”

胖嬸便笑著道:“是是是,往後不提了,阿姐已經同我講好了,下個月便替你遴選夫婿,她啊,請了不少的好兒郎,就等著叫我們小雲好好相看呢!”

一旁聽熱鬧的瑩瑩早就笑出了聲,對著自家姑娘擠眉弄眼,她貫愛打趣人。

胖嬸倒是越說越歡喜,她是真將魏雲珠當女兒看的,就是連出嫁的事宜都一並想好了:“到時候你出嫁,就從鹽運司府出去,有我阿姐一家的庇護,那新郎官日後是定然不敢徒生事端的。”

瑩瑩也在一旁照貓畫虎的學:“定然不敢徒生事端。”

學完就“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魏雲珠本就臉皮薄,被說的面頰止不住泛紅。

瑩瑩是她在北上逃亡的路途中,半道上遇到的小姑娘,她年紀小小,家中十分貧寒,父母以沿街賣竹籠為生,瑩瑩自小就承擔起家中重活,且要照顧幼弟,這小姑娘也是極懂事的。

偏生父母偏愛小兒子,對瑩瑩非打即罵,第一次見到瑩瑩,她便被皮鞭抽的滿身是傷,她父親揚言要賣掉這個賠錢貨,魏雲珠拿出不少銀子將她買下,便留在了身邊。

等胖嬸走了,瑩瑩瞧著自家姑娘,她最是知曉,胖嬸給她相看成親對象,她定然不是推脫,就是臨走前又不肯去了。

便走過去幫她研墨:“姑娘是該好好相看相看了,您身邊圍繞了那麽多好兒郎,就真的不考慮嗎”

魏雲珠輕輕一笑,微微搖頭。

瑩瑩有點著急:“姑娘,你是不是因著自己並非完璧之身,就打算後半輩子獨身一人這可不行,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女子須得尋個歸宿的,更何況……”

更何況還是自家姑娘,這樣美好、這樣溫暖的人呢。

魏雲珠停下手裏的筆,打斷了瑩瑩的話:“瑩瑩,我從未覺得女子失去貞潔就要低人一等,只是,我不想再依靠旁人。”

瑩瑩著起急來偶爾有點口吃:“可、可就算成婚了,姑娘也可以靠著自己的一雙手勤勞致富,這並不沖突。”

然後任憑魏雲珠如何拒絕,瑩瑩都絮絮叨叨的講了很多,最後,魏雲珠啞然失笑,無奈的搖搖頭:“好好好,聽你的,我去。”

“胖嬸可有說,相看的日子定在了何時”

瑩瑩喜上眉梢:“這便對了,是十月初十。”

正將這,一道意氣風發的身影自扇門而入,只見來人一身玄色蝠紋勁裝,身軀挺拔,豐神俊朗中透著點輕盈的少年氣。

“小雲姑娘!”他音調裏滿是期待,見到案前那嬌美的小姑娘,耳朵竟然是不自覺的羞紅了。

“你、你在啊,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並州,知道你喜愛徽派的名帖子,便帶回來幾幅,還有我托一位江南大廚新制的桂花糕,都是給你的。”

男人似個楞頭青一般,將東西一股腦兒遞過去。

瑩瑩“噗嗤”一下笑出聲,這個宋提督是頭年,京城才派來的,除了去州府衙門,不知要跑她們這裏多少次呢!

對姑娘,是真真上心。

魏雲珠起身見禮:“奴家見過宋大人,昨日下了雨,仔細路滑,何必跑這一趟呢。”

宋延早就習慣了魏雲珠如此的冷淡,只是低頭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打緊,不打緊。”

倒是瑩瑩,古靈精怪的開口:“宋大人這些時日忙什麽呢,仔細已經半個月沒來看過我家姑娘了。”

宋延忽而面色凝重,下意識嘆了口氣:“是長安的裴首輔要來益都。”

“誰”魏雲珠心口一僵,有些失態的反問:“誰要來益都”

“裴寂裴首輔。”

驟然,少女手邊滾燙的茶水灑落一地,那細嫩瑩白的手背立刻紅了一大片,耳邊開始莫名其妙的轟鳴起來,腦海中只餘下那個恐怖至極的念頭———那惡蟒要來益都。

“姑娘!”

“小雲姑娘!”

瑩瑩、宋延二人同時驚呼,魏雲珠這才回過神來,瞧了眼地上摔的粉碎得一片狼籍,這才後知後覺,手背傳來一陣疼痛感。

瑩瑩趕忙取來藥箱替她處理,敷上了藥,少女都一副惶惶不安,失魂落魄的模樣。

宋延瞧著有些擔心,又有些不解,便小心翼翼地問:“小雲姑娘,你沒事吧”

魏雲珠緩過神來,面色蒼白的搖了搖頭,硬生生揚起一抹笑:“無事,剛剛手滑,驚到宋大人了,抱歉。”

宋延覺得,那笑是苦的,在官場沈浮的這幾年,他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洞察人心,可是內心的不安又無法言說,只能道。

“小雲姑娘,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同我講的。”

魏雲珠思量了好久,才揚起那道贏弱又飄渺的聲音:“宋大人,前些日子,你同我講,有汴州的富商願意下帖子,邀我去他府上,為兩個女兒授課,可還做數”

宋延立刻道:“自然做數,這些日子忙著準備,上次問過姑娘後,便想著回絕那陳員外,可一拖,就竟然是拖到了現在。”

魏雲珠眼神中情緒翻滾,語調莫名孤寂:“那我明日便啟程去汴州,可還行”

宋延顯得有些驚喜過度,他搓了搓手掌,從前小雲姑娘可是一點也不願意同他有什麽牽扯的,每每都是禮貌又生疏,這次她能願意接受自己搭的這條線,他自然是高興的。

“那是自然,我可以為姑娘安排船只。”

可魏雲珠呢,她根本無心聽旁人講的是什麽話了,心口的愁絲、忐忑不安、恐懼,全都一股腦兒襲來,還一圈一圈的往上冒。

她只想著自己去汴州躲上幾個月,就一定能避開他吧

那些噩夢般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是她從來都難以啟齒的屈辱歷史,如今的生活安穩,可偶爾午夜夢回,自己還是抑制不住的發噩夢。

夢裏,那頭兇殘的惡蟒,久久纏繞著自己,直至絞死都不肯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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