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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郡主,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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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郡主,抱緊我

魏雲珠因為緊張額間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她緊緊攥著短劍,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水缸蓋被人揭開了,冷風一瞬間便灌了進來。

魏雲珠到底是膽小,她烏龜似的往裏面縮瑟,可頭頂上的氣氛卻意外柔和,她小心翼翼的擡頭,便撞進了一雙含笑的鳳眸,那笑容太過溫柔,竟然叫人忽視了他周身充斥的血腥。

“郡主,這裏面很舒服嗎你怎麽舍不得出來了”

“那可不行啊,”裴寂微微俯下身子,朝著少女伸出了一只手:“若是著涼了,微臣會心疼的。”

一輪明月下,男人的笑比月光還溫柔,魏雲珠眼神落在那只,占滿鮮血的手上,指節纖細修長,皮膚很白,同艷紅的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魏雲珠沒有絲毫的遲疑,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然後,裴寂蹲下了身子,想要背她回家,可魏雲珠卻楞怔地站了會兒,遲遲沒上去。

裴寂伸手瞧了瞧自己掌心布滿的血跡,還有衣袍上,都是血跡斑斑。

他太臟了。

裴寂嘴角的笑意沾染上了些抱歉:“郡主,對不起,微臣身上不幹凈。”

誒少女有些吃驚,她沒有這個意思,更何況,自己也一身汙泥,更是狼狽不堪。

一只兇狠的惡蟒,心甘情願俯下身子,翹首以盼高貴的少女,能夠對他有一絲垂憐。

“微臣腰腿都酸了。”

“難不成,郡主要微臣這時候,去找一匹馬嗎”

“就當給微臣個薄面,暫時把微臣當成馬匹,湊合一次,行嗎”

良久,少女終於靠近,然後伸出了手去夠他的脖子,裴寂長身玉立,比一般人高大許多,魏雲珠一下子整個人都騰空了,手臂便下意識的環住了他。

自從長大後,她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背過,很是不適應,自然也很不安生,總覺得會掉下來,而裴寂的手臂牢牢撐在她腿上,平平穩穩的護著。

剛開始,魏雲珠十分拘謹,身子僵硬的厲害,總是小心翼翼的躲避那些似有若無的肌膚相觸,所以只肯虛虛的環著他。

她其實心裏是有些發怯的,裴寂射殺了呼延必,還有那些兇猛的老虎後,周身充斥的血腥氣,夾雜著濃烈的戾氣,濃重橫生,久久無法散去,叫人膽驚心顫。

一條冰冷陰森的惡蟒,他同自己朝夕相處,有時蠻橫無理,有時兇惡狡詐,會溫柔似水,甚至也會脆弱易碎,變幻莫測中,魏雲珠完全摸不準他,就像是站在蠻煙瘴霧中,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樣的。

可蟒蛇的本能是獵殺,當危機感漸起,他會毫不猶豫,立刻將對手絞殺,絕不留下後患。

若是叫她瞧見了顧懷茂是怎麽死的,恐怕會被嚇得三天說不出話來,那樣橫穿心臟的恐怖場景,任誰見了都驚魂喪魄。

裴寂的確有些慶幸,其實,有時候,他被情緒所困擾,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本性,可為了小郡主,他願意壓制天生的本性。

“還好,微臣殺顧懷茂的時候,郡主不在身邊,否則,還不知道怎麽怕我呢。”

顧懷茂死了

魏雲珠有些吃驚,她以為,裴寂會顧全大局的。

裴寂察覺到少女的楞怔,慢條斯理的講著:“都是微臣不好,竟然叫郡主見到了那麽多血,若是郡主因此害了噩夢,微臣會很自責呢。”

“要是郡主夢見,微臣是個吃人嗜血的魔頭,一個專擄郡主的怪物,郡主更怕我了,那可太糟糕了。”

頓了頓,他又自己舒展了眉頭,釋然了:“算啦,要真是那樣,微臣也高興。就算微臣在郡主的夢裏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那麽也算是夜間入了你的夢,白日裏我也死皮賴臉的纏著你,這樣整整一日,郡主那裏都有微臣,這是多好的事呀,恐怕微臣夢裏都能笑開了花呢。”

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聲音猶如頑劣的孩童:“對了,郡主只能夢微臣一人,無論如何都不準夢到顧侍郎。”

幼稚!

連夢裏都要爭風吃醋。

魏雲珠哭笑不得:“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他走的很慢,也很穩,像是背著一個易碎的珍寶,過分小心翼翼,可是難免遇到路面顛簸,魏雲珠便因為慣性,不可控制的緊貼上了他,可僅僅是那一瞬間,往往少女都觸電般的松開,然後保持距離。

少女的動作,裴寂察覺的一清二楚,正巧前面路遇一個上去的陡坡,男人瞧了下,半瞇了眼。

果然,經過那裏的時候,身量極高的男人竟然腳下一個趔趄,兩人不穩的晃了晃。

背上的少女情急之下將裴寂的脖子,緊緊摟住,溫熱的肌膚相觸,帶來絲絲電流感,那些細小的絨毛頃刻間就豎起來了。

少女本欲松開,可裴寂卻緊了緊她的身子:“郡主,抱緊我。”

“微臣背著你,就沒辦法牢牢牽住郡主的手了,這裏道路不平,若是一會兒真的將郡主不慎摔在汙泥裏,那對微臣可就是殺頭的大罪了。”

“好歹微臣也救了你,郡主不至於今日還想定微臣的罪吧。”

魏雲珠沒法子了,她僵硬的手臂,也不能輕舉妄動的松開了,怪不得這人在朝堂上,好幾次舌戰群儒,被他氣吐血的、氣病的,不計其數,總之,他那麽巧舌如簧,總吃不到虧。

裴寂得逞了,少女纖細瑩白的胳膊,嫩的和豆腐似的,就那麽緊緊摟著自己的脖子,他嘴角是滿足的笑意,壞極了。

本來渾身冰冷的魏雲珠,在摟緊了裴寂後,竟然周身感受到了異樣的溫暖,不斷的帶來蘊熱,無端叫她升騰起一種安心的情緒。

可是,他是惡蟒,蟒蛇不應該都是冷血冰涼的嗎

但此刻,他松形鶴骨,更像是一只仙鶴,超凡脫俗,風姿綽約,一個臭名昭著的權臣,被這樣形容,的確奇怪。

但縱使沾染了一身凡塵的汙血,可觀來仍是霞姿月韻,典則俊雅。

風漸漸小了,天邊甚至亮起了一抹光澤。

天要亮了嗎

魏雲珠迷迷糊糊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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