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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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舊地
淩清是自己走進商會的。
一路上，廖士哲沒有催促，靜默的跟在淩清身後。
走過獨城最冷僻的小巷。
走過獨城最繁華的大街。
最終到達繁華的盡頭，商會。
淩清擡頭看向大門上方掛著的牌匾，不知是不是用的真金融的“商會”兩字，在這沒有月亮的夜色下，竟金光閃閃。
商會大門緩緩由內而外的打開，就算看見門內的照壁上，用真金融的“誠信”二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始終沒有半點變化。
她擡起腳踝，一步踏過門檻，從容的走了進去。
從很小的時候，她和淩澤就跟著淩承天來過無數次。
還記得淩澤第一次帶她來的時候，沒有跟她說這裏是什麽地方，而是領著她走到照壁面前，指著壁上兩個字。
“嬌嬌，來跟著哥哥念這兩個字，誠信。”
淩清頂著一張肥嘟嘟的臉，兩顆和黑葡萄一樣大的眼睛看著淩澤那張稚嫩的少年臉，即使心中無奈無數邊了，她還是跟著念了一聲：“誠信。”
現在再見到這兩個字，淩清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照壁後面，是一個小庭院，這裏只種著一棵大槐樹。
白天的時候經過，庭院顯得很肅穆，晚上看，特別是沒有月亮的晚上，多了一分詭異。
進了二門，就是前廳了。
顧名思義就是接待商戶的地方，再往裏面走，就是商戶和元老級別待的地方。
淩清現在是沒有機會進去那裏，只能往右拐，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下兩個臺階，就到了商會裏，所謂的公堂。
公堂前對著右側門，開堂審理案情的時候才會大開。
平時是方便人進出公堂的。
廖士哲因為沒有限制淩清的自由，所以才會從商會的正大門進來。
公堂左側石門進去就是所謂的牢獄。
進了牢獄大門還得往下走十幾個臺階，才到底。
而臺階之下，是看守牢獄的獄卒，正站在那裏弓著腰等候他們。
淩清感覺越往臺階下走，奇怪的味道越撲鼻，那是鐵銹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而且越靠近牢房越黑，這裏似乎僅靠著門口的兩個火把取亮。走下臺階後，幾乎很難看清，站在幾步開外的人的模樣。
裏面也很安靜，靜得連被關在裏面的囚犯，緊張的呼吸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廖士哲一直跟著進來，他沒有強迫淩清去他選的牢房，而是道：“大姑娘可以自由選擇牢房。”
淩清擡腳就走到牢獄的最裏面，然後也選擇最靠墻的牢房。
聽著腳步聲判斷，在這寬敞的牢獄裏，回聲不大。
一直無言無反抗的她在選好牢房的時候，來了一句：“我要和馬丁關在一起。”
廖士哲答應了。
不過在最後，並不是將馬丁和淩清關在一間牢房，而是關在隔壁。
淩清沒有意見，反正馬丁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行。
廖士哲親自開門送她進去，又親自鎖門。
還道：“十二個時辰後，大姑娘就能出來，還有飯食也會準時送到，莫要擔心。”
淩清進了牢房，就背對牢門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對廖士哲的話聽到了，又像沒有聽到，反正她沒有回應。
廖士哲也沒為難她，跟獄卒交代好之後，他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獄卒拿來火把，在淩清的牢房前掛住。
待獄卒走遠了，淩清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角落裏鋪著一張草席，和擺著一張陳舊的小木桌。
桌上放著一盞生銹的燭臺。
她側頭看向隔壁的牢房，馬丁被扔在草席上，依舊是那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淩清的眉心蹙了蹙。
轉眸望向其它牢房，一樣是這樣的擺設，但都關了人。
因為淩清的到來，那些囚犯都沒有睡覺，都趴在牢門前，往關她的牢房張望。
或好奇，或恐懼，或期望。
淩清走到牢門前，往出口的方向眺望，墻上映照出兩個獄卒的身影，時不時的在晃動。
她還想詢問關在這裏的人來自何處，但現在不是時候。
所以她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那裏靠近與隔壁牢房相間的鐵欄桿。
“馬丁。”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喊了一聲。
趴在草席上的馬丁，微微動了動身體。
然後慢慢的擡起頭，望身周張望了好一會，才對上淩清投望過來的目光。
馬丁咧嘴一笑，那模樣一看就知道他一路在裝昏。
他想靠近淩清，可因為是被拖著來的，鞋子被磨破，腳趾露了出來，也已經血肉模糊。
可依舊靠著頑強爬到鐵欄桿前，悄聲說：“姑娘放心，小奴是裝昏的。”
淩清看著馬丁身上，已經幹透的血，緊繃著小臉沒有應話。
馬丁傻乎乎的笑了笑，又道：“這流的血看起來恐怖，實則只是皮外傷，養一個晚上就好了，這個沒啥事。”
“若小奴不裝昏，那肯定會真的被打昏，甚至打死，我有經驗，所以才敢裝。”
馬丁話裏話外，都透著莫名的悲哀，淩清抿了抿唇。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她直覺，馬丁肯定看到了什麽或者聽到了什麽，才會遭此劫難。
馬丁點頭，警惕四周好一會，他才將看到的，聽到的所有，都告訴了淩清。
淩清那張小臉依舊緊繃，唯有那雙眸子，異常的黝黑。
那一撮從貧民窟的烈火裏帶走的火苗，正在眸裏燃了起來。
“你可有看到或者聽到貧民窟裏的誰，呼喊過救命嗎？”淩清問。
馬丁擡頭：“貧民窟裏沒有一個原城民在外晃蕩，只有一個原因。”
“辛長老把原城民都聚集起來，在茅草屋裏。但很奇怪，他們只有在每月月底才會聚在茅草屋，現在才月中。”
淩清忽然一個激靈，辛墨和懸濟堂相對峙了那麽久，自然是最了解張定和游大他們。
若是辛墨知道她和懸濟堂發生的糾葛，會不會第一時間就想到，後果？！
她垂下眼簾，一股哀傷的氣息，散發了出來。
馬丁察覺出淩清的情緒，他也不會安慰人，只道：“如果辛長老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他肯定準備的很充分。”
淩清擡眸，定定的回望馬丁的目光。
馬丁接著說：“他肯定會保住齊閔那幾個孩子，我們只需要等著他們來找，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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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是自己走進商會的。
一路上，廖士哲沒有催促，靜默的跟在淩清身後。
走過獨城最冷僻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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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到達繁華的盡頭，商會。
淩清擡頭看向大門上方掛著的牌匾，不知是不是用的真金融的“商會”兩字，在這沒有月亮的夜色下，竟金光閃閃。
商會大門緩緩由內而外的打開，就算看見門內的照壁上，用真金融的“誠信”二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始終沒有半點變化。
她擡起腳踝，一步踏過門檻，從容的走了進去。
從很小的時候，她和淩澤就跟著淩承天來過無數次。
還記得淩澤第一次帶她來的時候，沒有跟她說這裏是什麽地方，而是領著她走到照壁面前，指著壁上兩個字。
“嬌嬌，來跟著哥哥念這兩個字，誠信。”
淩清頂著一張肥嘟嘟的臉，兩顆和黑葡萄一樣大的眼睛看著淩澤那張稚嫩的少年臉，即使心中無奈無數邊了，她還是跟著念了一聲：“誠信。”
現在再見到這兩個字，淩清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照壁後面，是一個小庭院，這裏只種著一棵大槐樹。
白天的時候經過，庭院顯得很肅穆，晚上看，特別是沒有月亮的晚上，多了一分詭異。
進了二門，就是前廳了。
顧名思義就是接待商戶的地方，再往裏面走，就是商戶和元老級別待的地方。
淩清現在是沒有機會進去那裏，只能往右拐，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下兩個臺階，就到了商會裏，所謂的公堂。
公堂前對著右側門，開堂審理案情的時候才會大開。
平時是方便人進出公堂的。
廖士哲因為沒有限制淩清的自由，所以才會從商會的正大門進來。
公堂左側石門進去就是所謂的牢獄。
進了牢獄大門還得往下走十幾個臺階，才到底。
而臺階之下，是看守牢獄的獄卒，正站在那裏弓著腰等候他們。
淩清感覺越往臺階下走，奇怪的味道越撲鼻，那是鐵銹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而且越靠近牢房越黑，這裏似乎僅靠著門口的兩個火把取亮。走下臺階後，幾乎很難看清，站在幾步開外的人的模樣。
裏面也很安靜，靜得連被關在裏面的囚犯，緊張的呼吸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廖士哲一直跟著進來，他沒有強迫淩清去他選的牢房，而是道：“大姑娘可以自由選擇牢房。”
淩清擡腳就走到牢獄的最裏面，然後也選擇最靠墻的牢房。
聽著腳步聲判斷，在這寬敞的牢獄裏，回聲不大。
一直無言無反抗的她在選好牢房的時候，來了一句：“我要和馬丁關在一起。”
廖士哲答應了。
不過在最後，並不是將馬丁和淩清關在一間牢房，而是關在隔壁。
淩清沒有意見，反正馬丁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行。
廖士哲親自開門送她進去，又親自鎖門。
還道：“十二個時辰後，大姑娘就能出來，還有飯食也會準時送到，莫要擔心。”
淩清進了牢房，就背對牢門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對廖士哲的話聽到了，又像沒有聽到，反正她沒有回應。
廖士哲也沒為難她，跟獄卒交代好之後，他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獄卒拿來火把，在淩清的牢房前掛住。
待獄卒走遠了，淩清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角落裏鋪著一張草席，和擺著一張陳舊的小木桌。
桌上放著一盞生銹的燭臺。
她側頭看向隔壁的牢房，馬丁被扔在草席上，依舊是那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淩清的眉心蹙了蹙。
轉眸望向其它牢房，一樣是這樣的擺設，但都關了人。
因為淩清的到來，那些囚犯都沒有睡覺，都趴在牢門前，往關她的牢房張望。
或好奇，或恐懼，或期望。
淩清走到牢門前，往出口的方向眺望，墻上映照出兩個獄卒的身影，時不時的在晃動。
她還想詢問關在這裏的人來自何處，但現在不是時候。
所以她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那裏靠近與隔壁牢房相間的鐵欄桿。
“馬丁。”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喊了一聲。
趴在草席上的馬丁，微微動了動身體。
然後慢慢的擡起頭，望身周張望了好一會，才對上淩清投望過來的目光。
馬丁咧嘴一笑，那模樣一看就知道他一路在裝昏。
他想靠近淩清，可因為是被拖著來的，鞋子被磨破，腳趾露了出來，也已經血肉模糊。
可依舊靠著頑強爬到鐵欄桿前，悄聲說：“姑娘放心，小奴是裝昏的。”
淩清看著馬丁身上，已經幹透的血，緊繃著小臉沒有應話。
馬丁傻乎乎的笑了笑，又道：“這流的血看起來恐怖，實則只是皮外傷，養一個晚上就好了，這個沒啥事。”
“若小奴不裝昏，那肯定會真的被打昏，甚至打死，我有經驗，所以才敢裝。”
馬丁話裏話外，都透著莫名的悲哀，淩清抿了抿唇。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她直覺，馬丁肯定看到了什麽或者聽到了什麽，才會遭此劫難。
馬丁點頭，警惕四周好一會，他才將看到的，聽到的所有，都告訴了淩清。
淩清那張小臉依舊緊繃，唯有那雙眸子，異常的黝黑。
那一撮從貧民窟的烈火裏帶走的火苗，正在眸裏燃了起來。
“你可有看到或者聽到貧民窟裏的誰，呼喊過救命嗎？”淩清問。
馬丁擡頭：“貧民窟裏沒有一個原城民在外晃蕩，只有一個原因。”
“辛長老把原城民都聚集起來，在茅草屋裏。但很奇怪，他們只有在每月月底才會聚在茅草屋，現在才月中。”
淩清忽然一個激靈，辛墨和懸濟堂相對峙了那麽久，自然是最了解張定和游大他們。
若是辛墨知道她和懸濟堂發生的糾葛，會不會第一時間就想到，後果？！
她垂下眼簾，一股哀傷的氣息，散發了出來。
馬丁察覺出淩清的情緒，他也不會安慰人，只道：“如果辛長老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他肯定準備的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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