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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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劣勢
“爹爹，你抓了古平哲，就沒人攔你？”
“你爹爹我聰明的很，肯定是背地裏將人給抓了。”
“那你把人藏哪裏了？”淩清一臉求知欲。
“是蕭世子幫爹爹抓的，你得去問他。”淩承天笑了笑，又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他什麽都清楚。”
淩清抿了抿唇，得，問錯人了。
而且，自家爹爹居然什麽都跟蕭衍說，她這個做女兒的一點都不知道。
“清兒。”淩承天忽然沈吟道：
“從你回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阻止不了你。而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新城民已經滲透獨城每一個角落，包括我們的家。而他們的身份，都是別國的奸細。”
“蔣情也不再是以前的蔣情，她背後的勢力，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夠撼動的。這就是我為何替你選蕭世子為夫婿的主要原因，你可有想過這一層？”
淩清聽著淩承天的話，陷入沈思。
她一開始就猜想過，蔣情能夠在五年內站在一個這般高的高度，沒有助力是不可能的。
特別是因為淩承天中的毒，能從北涼國巫師那裏流落到蔣情手中，那她肯定和陳顯有所接觸。
這個確定草率了。
不一定是陳顯，也有可能是北涼國裏的其他人。
且也不一定是蔣情和北涼國的人有接觸，而是她身後的勢力，那個想搞垮淩府的人。
“爹爹，別國奸細特指的是北涼國的人嗎？”
淩承天抿了抿唇：“你是因為爹爹身上中的毒，才認為一定是北涼國的人？”
“不是嗎？”
“不一定。”淩承天搖頭：“想要噬毒的大有人在，而能得到此毒的，都是地位顯赫之人。例如皇室，或者宗親，甚至是位高權重的重臣。”
“重點是，噬毒極難練出來，就算成功練出來也只是一小滴。想要集全一瓶，也得好幾十年。”淩承天沈下臉：“而下此毒，只需半滴足以。”
“我本來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將死之人，結果卻意外好全了。一者，我本來就不是中毒，而是老年疾病；二者，就是我中毒了，卻解毒了。”
“這世上本就對噬毒下了定論，無藥可解，唯有等死。若是讓他們知道，我是屬於第二者，這定然會驚動到巫師，甚至整個天下。”
淩清冷了臉：“那麽，北涼國的人不會放過我們，全天下的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前者，被斷了門路；後者，看到了生的希望。
“獨城的毀滅，將會是天下大亂的開端。”淩承天不舍的斷言道。
“不會的。”
“清兒，有些註定是改不了的。亦如人會生老病死，無論你把日子過的是好是壞，你始終都是在走向死亡。”
“我們沒有去嘗試改變，又如何知道，註定就是失敗？”
淩承天半睜著眼睛，似乎很累，卻還是撐起嘴角的笑容，伸手撫了撫淩清的小腦袋：“你想要努力一把？”
淩清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
“好，爹爹支持你。但爹爹有一個要求。”淩承天叮囑道：“你一定要活下去。”
淩清轉了轉濕潤的眸子，堅定道：“好。”
淩承天最終熬不過藥效，沈沈的睡著了。
氣息安穩，睡的也安穩，就是面色差了許多，容貌也好像老了許多。
她放下紗帳，輕手輕腳的出了正屋，關上門。
竹心和梧桐陪伴著淩清，踏著夜色回了月滿西樓。
淩清沐浴後，披散著三千青絲，坐在燭燈前，展開南棟剛剛傳回來的信箋。
崖底覓得已碎銀玉牌，可安。
淩清閉眼，捋了捋心緒，蔣情說淩澤屍骨無存，那這枚假玉牌又為何會出現在崖底。只有牌子沒有屍體，這不就說明，淩澤有可能被人救了。
她睜開眼睛，掏出從蔣情手裏奪回來的青色荷包。
荷包上面繡有幾片竹葉，是淩澤的專屬印記。
而淩清的青色荷包上，是一輪圓月。
她看著荷包裏的銀玉牌，若蔣情是拿著真的銀玉牌使障眼法呢？
“竹心，磨墨。”
她執筆寫下：萬事小心。
不管陳顯和蔣情是否有關聯，淩清總是心不安。
陳顯是個怎樣的人，前世記憶裏已經清楚的告訴了淩清。他要親眼見到屍體才會相信，人已經死了。
就像她，被剜心了，還要補上幾刀，他才安心將她拋下懸崖。
竹心接過信箋，道：“姑娘在沐浴的時候，大正來過，說城裏本來傳的是姑娘搶淩晗和蕭世子的親事。然後不滿蕭世子的選擇，在賞花宴上大鬧一場。”
“後來又因為城主出現在懸濟堂，風向就轉移了。不僅驚動了商會的人，還有那些商戶，他們都紛紛趕去見城主。懸濟堂本來就人多，他們一擠，病患只能讓道。”
“城主把他大病得愈的功勞，全都按在小古大夫身上。本來城主康覆就嚇得他半死，這功勞一給，他直接就裝死，後來被藥童擡進了後院。”
話落，竹心忍俊不禁。
淩清反而沈吟起來：“爹爹把古平哲的後路斷了。”
“大正也說，這是城主今日出門的主要目的。”竹心道。
爹爹想準備幹什麽？
淩清帶著這個疑問，失眠至四更才漸漸入了睡。
一夜過去，蔣情被淩承天降為姨娘的消息，傳遍了獨城和商城的每個角落。
有些人覺得可憐、有些人唏噓、有些人高興，例如貧民窟裏的城民們，這一消息無疑證明了，淩清在淩府裏站起來了。
都日曬三竿了，淩清本人還賴在床榻上，連早膳都是在被窩裏吃的。
竹心和蘭心見自家姑娘又回到那個，生活在梅林村的姑娘，嘴角的笑意總是落不下來。
淩清心裏頭卻未曾放松過。
“姑娘。”金花來了，見淩清還窩在床榻上，柔聲笑道：“姑娘，快起來了，老爺等著您過去開膳呢！”
“怎麽不早點說。”淩清鯉魚打挺，金花趕忙拿起外衫裹住淩清。
“不急不急。”金花笑著給淩清梳洗。
平常這些都是竹心伺候的，見此，她便和菊心去準備衣衫、襦裙了。
“奶娘，你怎麽給我梳這個新髻。”淩清苦笑，耳朵邊兩股卷發顯得她像個小少婦。她忍不住扯下兩股卷發，散落於肩：“奶娘，你梳的垂髻最好看，給我梳一個吧！”
要不是女子不能散發，她早就選擇這個發型出門了。
金花想阻止都來不及了，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呀！還小呢？”
淩清撒嬌道：“在奶娘面前，我就是小孩子。”
金花笑著給淩清散了發，重新梳了起來。
她並沒有如淩清的願，簡單的梳個垂髻，而是梳了個三角髻，還解釋道：“姑娘，有時候人要稍微改變一下，在深宅後院裏一成不變是大忌。”
淩清頓時嗅到一股，思想禁錮的味道。
這時，竹心捧著藕荷蓮蓬衣，菊心捧著荼白繡花襦裙，金花笑讚她們一句：“這樣搭配不錯。”
淩清不是一早就說過，以後她都要穿艷色又耀眼的襦裙麽？
怎麽這兩丫鬟突然變了。
淩清瞇眼，瞅向滿臉紅潤笑意的金花：“奶娘，還有誰會來一起用膳？”
金花一點都不隱瞞道：“還有蕭世子，李善公子有事要忙出府了，所以老爺就邀請的蕭世子來用膳。”
淩清知道了，昨日蕭衍就宣布，下月十五是他們定親的日子，還特意在走的時候提醒她呢！
沒想到，今日她爹著急忙慌的想要，和未來女婿培養感情。
不管了，反正她是個沒有感情的人。
梳妝打扮好了之後，被金花三催四趕，終於到了攬舟院。
蕭衍已經來了，似乎和淩承天喝了有好一會兒茶。
今日的他，發束白玉冠，依舊一攏玄紋窄袖衫，倒多出了一絲狂野不羈。
午膳，從開始到結束，淩清說的最多就是‘哦’，其餘時候都是聽淩承天和蕭衍的對話。
淩清也是第一次發現，蕭衍原來會說那麽多話。
膳後，淩承天沒有留他們兩人，因為喝得湯藥裏有嗜睡的藥材，所以他需要休息。
兩人出了攬舟院，蕭衍才說：“聽淩伯父說，你想見古平哲。”
“是。”淩清毫不猶豫道。
然後，淩清很順利的上了蕭衍的馬車。
回城後，這是淩清第一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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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抓了古平哲，就沒人攔你？”
“你爹爹我聰明的很，肯定是背地裏將人給抓了。”
“那你把人藏哪裏了？”淩清一臉求知欲。
“是蕭世子幫爹爹抓的，你得去問他。”淩承天笑了笑，又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他什麽都清楚。”
淩清抿了抿唇，得，問錯人了。
而且，自家爹爹居然什麽都跟蕭衍說，她這個做女兒的一點都不知道。
“清兒。”淩承天忽然沈吟道：
“從你回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阻止不了你。而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新城民已經滲透獨城每一個角落，包括我們的家。而他們的身份，都是別國的奸細。”
“蔣情也不再是以前的蔣情，她背後的勢力，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夠撼動的。這就是我為何替你選蕭世子為夫婿的主要原因，你可有想過這一層？”
淩清聽著淩承天的話，陷入沈思。
她一開始就猜想過，蔣情能夠在五年內站在一個這般高的高度，沒有助力是不可能的。
特別是因為淩承天中的毒，能從北涼國巫師那裏流落到蔣情手中，那她肯定和陳顯有所接觸。
這個確定草率了。
不一定是陳顯，也有可能是北涼國裏的其他人。
且也不一定是蔣情和北涼國的人有接觸，而是她身後的勢力，那個想搞垮淩府的人。
“爹爹，別國奸細特指的是北涼國的人嗎？”
淩承天抿了抿唇：“你是因為爹爹身上中的毒，才認為一定是北涼國的人？”
“不是嗎？”
“不一定。”淩承天搖頭：“想要噬毒的大有人在，而能得到此毒的，都是地位顯赫之人。例如皇室，或者宗親，甚至是位高權重的重臣。”
“重點是，噬毒極難練出來，就算成功練出來也只是一小滴。想要集全一瓶，也得好幾十年。”淩承天沈下臉：“而下此毒，只需半滴足以。”
“我本來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將死之人，結果卻意外好全了。一者，我本來就不是中毒，而是老年疾病；二者，就是我中毒了，卻解毒了。”
“這世上本就對噬毒下了定論，無藥可解，唯有等死。若是讓他們知道，我是屬於第二者，這定然會驚動到巫師，甚至整個天下。”
淩清冷了臉：“那麽，北涼國的人不會放過我們，全天下的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前者，被斷了門路；後者，看到了生的希望。
“獨城的毀滅，將會是天下大亂的開端。”淩承天不舍的斷言道。
“不會的。”
“清兒，有些註定是改不了的。亦如人會生老病死，無論你把日子過的是好是壞，你始終都是在走向死亡。”
“我們沒有去嘗試改變，又如何知道，註定就是失敗？”
淩承天半睜著眼睛，似乎很累，卻還是撐起嘴角的笑容，伸手撫了撫淩清的小腦袋：“你想要努力一把？”
淩清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
“好，爹爹支持你。但爹爹有一個要求。”淩承天叮囑道：“你一定要活下去。”
淩清轉了轉濕潤的眸子，堅定道：“好。”
淩承天最終熬不過藥效，沈沈的睡著了。
氣息安穩，睡的也安穩，就是面色差了許多，容貌也好像老了許多。
她放下紗帳，輕手輕腳的出了正屋，關上門。
竹心和梧桐陪伴著淩清，踏著夜色回了月滿西樓。
淩清沐浴後，披散著三千青絲，坐在燭燈前，展開南棟剛剛傳回來的信箋。
崖底覓得已碎銀玉牌，可安。
淩清閉眼，捋了捋心緒，蔣情說淩澤屍骨無存，那這枚假玉牌又為何會出現在崖底。只有牌子沒有屍體，這不就說明，淩澤有可能被人救了。
她睜開眼睛，掏出從蔣情手裏奪回來的青色荷包。
荷包上面繡有幾片竹葉，是淩澤的專屬印記。
而淩清的青色荷包上，是一輪圓月。
她看著荷包裏的銀玉牌，若蔣情是拿著真的銀玉牌使障眼法呢？
“竹心，磨墨。”
她執筆寫下：萬事小心。
不管陳顯和蔣情是否有關聯，淩清總是心不安。
陳顯是個怎樣的人，前世記憶裏已經清楚的告訴了淩清。他要親眼見到屍體才會相信，人已經死了。
就像她，被剜心了，還要補上幾刀，他才安心將她拋下懸崖。
竹心接過信箋，道：“姑娘在沐浴的時候，大正來過，說城裏本來傳的是姑娘搶淩晗和蕭世子的親事。然後不滿蕭世子的選擇，在賞花宴上大鬧一場。”
“後來又因為城主出現在懸濟堂，風向就轉移了。不僅驚動了商會的人，還有那些商戶，他們都紛紛趕去見城主。懸濟堂本來就人多，他們一擠，病患只能讓道。”
“城主把他大病得愈的功勞，全都按在小古大夫身上。本來城主康覆就嚇得他半死，這功勞一給，他直接就裝死，後來被藥童擡進了後院。”
話落，竹心忍俊不禁。
淩清反而沈吟起來：“爹爹把古平哲的後路斷了。”
“大正也說，這是城主今日出門的主要目的。”竹心道。
爹爹想準備幹什麽？
淩清帶著這個疑問，失眠至四更才漸漸入了睡。
一夜過去，蔣情被淩承天降為姨娘的消息，傳遍了獨城和商城的每個角落。
有些人覺得可憐、有些人唏噓、有些人高興，例如貧民窟裏的城民們，這一消息無疑證明了，淩清在淩府裏站起來了。
都日曬三竿了，淩清本人還賴在床榻上，連早膳都是在被窩裏吃的。
竹心和蘭心見自家姑娘又回到那個，生活在梅林村的姑娘，嘴角的笑意總是落不下來。
淩清心裏頭卻未曾放松過。
“姑娘。”金花來了，見淩清還窩在床榻上，柔聲笑道：“姑娘，快起來了，老爺等著您過去開膳呢！”
“怎麽不早點說。”淩清鯉魚打挺，金花趕忙拿起外衫裹住淩清。
“不急不急。”金花笑著給淩清梳洗。
平常這些都是竹心伺候的，見此，她便和菊心去準備衣衫、襦裙了。
“奶娘，你怎麽給我梳這個新髻。”淩清苦笑，耳朵邊兩股卷發顯得她像個小少婦。她忍不住扯下兩股卷發，散落於肩：“奶娘，你梳的垂髻最好看，給我梳一個吧！”
要不是女子不能散發，她早就選擇這個發型出門了。
金花想阻止都來不及了，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呀！還小呢？”
淩清撒嬌道：“在奶娘面前，我就是小孩子。”
金花笑著給淩清散了發，重新梳了起來。
她並沒有如淩清的願，簡單的梳個垂髻，而是梳了個三角髻，還解釋道：“姑娘，有時候人要稍微改變一下，在深宅後院裏一成不變是大忌。”
淩清頓時嗅到一股，思想禁錮的味道。
這時，竹心捧著藕荷蓮蓬衣，菊心捧著荼白繡花襦裙，金花笑讚她們一句：“這樣搭配不錯。”
淩清不是一早就說過，以後她都要穿艷色又耀眼的襦裙麽？
怎麽這兩丫鬟突然變了。
淩清瞇眼，瞅向滿臉紅潤笑意的金花：“奶娘，還有誰會來一起用膳？”
金花一點都不隱瞞道：“還有蕭世子，李善公子有事要忙出府了，所以老爺就邀請的蕭世子來用膳。”
淩清知道了，昨日蕭衍就宣布，下月十五是他們定親的日子，還特意在走的時候提醒她呢！
沒想到，今日她爹著急忙慌的想要，和未來女婿培養感情。
不管了，反正她是個沒有感情的人。
梳妝打扮好了之後，被金花三催四趕，終於到了攬舟院。
蕭衍已經來了，似乎和淩承天喝了有好一會兒茶。
今日的他，發束白玉冠，依舊一攏玄紋窄袖衫，倒多出了一絲狂野不羈。
午膳，從開始到結束，淩清說的最多就是‘哦’，其餘時候都是聽淩承天和蕭衍的對話。
淩清也是第一次發現，蕭衍原來會說那麽多話。
膳後，淩承天沒有留他們兩人，因為喝得湯藥裏有嗜睡的藥材，所以他需要休息。
兩人出了攬舟院，蕭衍才說：“聽淩伯父說，你想見古平哲。”
“是。”淩清毫不猶豫道。
然後，淩清很順利的上了蕭衍的馬車。
回城後，這是淩清第一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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