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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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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出了這檔事, 下午的拍攝暫停,宙心不少員工都很驚訝,怎麽老板的態度忽然判若兩人。

餘藻念著舅舅的事, 本想下午去一趟那邊, 孟煦洲態度強硬, 讓他先在他公司休息。

在餐廳發生的事還是傳出去了。

這附近商圈的公司都數一數二,孟氏被萬野集團並購之後員工的卡都是一樣的, 大家沒少私底下聊老板之間的事。

秘書沒有跟在孟煦洲身邊也聽說了, 等孟煦洲回來的時候分外忐忑。

似乎已經從老板和上午完全不同的狀態感覺到了暴風雨要來的可怕。

孟煦洲私底下並不冷酷, 雖然宙心是萬野旗下的子公司, 福利待遇仍然是第一梯隊的,老板的人情味從員工關懷就看得出。

上次品牌質量問題就查出了栽贓陷害,對普通群眾來說不過是商業競爭最簡單不過的一環。

秘書卻很清楚這和老板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關。

如果不是孟袆求到公司來, 秘書都不知道後面還有這樣的關聯。

餘藻出差那段時間孟煦洲心情不佳, 全靠晚上和餘藻視頻排解。

白天到訪的生父擺明了是來給小兒子擦屁股的,在孟煦洲面前客客氣氣。

秘書回憶起孟袆的態度依然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不理解孟漫野年輕的時候怎麽會看上這樣的男人,後來在網上看見孟袆大學時期的照片, 又忽然理解了。

孟煦洲更像孟漫野,外形比母親還冷傲,性格卻比母親溫軟一些。

外婆說過好幾次,你媽媽當年色迷心竅,看中了孟袆那小子的外貌。

又叮囑孟煦洲不要學生母, 比起外貌,人品才是第一位。

老太太培養外孫,也都致力於從品行上面引路。

孟漫野不評價兒子的工作能力, 還是覺得他過分看重感情。

雖然不到感情用事的地步,也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

孟煦洲的辦公室在宙心的頂層, 裏面是休息室。

餘藻雖然說自己沒受傷,孟煦洲在回來之前還是帶他去附近的醫院看了看。

孟潮東掐了餘藻的脖子,餘藻把他摁在了玻璃碎片上,現場孟潮東沒有討到好處,孟煦洲卻覺得得不償失。

他帶餘藻回來的路上一言不發,即便說過情話,依然讓餘藻惴惴不安。

午休一路也有走動的職員,只看到被孟煦洲摟在懷裏的青年,甚至看不清餘藻的臉。

孟煦洲平時放松狀態就是冷臉,心情不佳的冷臉更是雪上加霜。

總裁辦的職員想和他打招呼都下意識屏住呼吸,被人拉走得知消息,露出驚訝的神色。

餘藻上次來到頂層是等孟煦洲開完會一起回家,只是潦草地參觀了一下休息室。

孟煦洲得知他來就迫不及待地想下班,後續的會議都是在家裏開的。

餘藻:“我……”

他的手機都被孟煦洲拿走了,男人把他推進浴室,給餘藻脫下他沾了血的襯衫,“舅舅家的事我會安排,你先洗個澡,睡一覺。”

孟煦洲偶爾工作忙也會在這邊休息,也僅限餘藻不在家。

宙心上下都清楚老板這段感情的始末,孟煦洲的作風也完美體現了他的顧家。

餘藻從未見過孟煦洲這樣的態度,門關上後他沈默半晌,還沒多想,孟煦洲又回來,“小藻,我不是因為你的態度……”

還沒有說完,秘書在門口喊他,“孟袆先生來了。”

孟煦洲的話又咽了回去,餘藻說:“你去吧,我換身衣服。”

孟袆得知孟潮東受傷消息的時候還在父母那吃飯。

他結婚後家裏條件好上許多,也把父母從鄉下接了過來,安置在A市近郊的別墅養老。

孟氏在他和孟漫野離婚後一直走下坡路,不是力挽狂瀾就能做到不分崩離析的。

他的父母似乎也清楚兒子是什麽人,吃飯的時候還提起孟煦洲和孟潮東。

孟潮東的戀愛不算人盡皆知,連孟袆和唐玲都當孟潮東的態度是玩玩的,之前也沒有把餘藻放在心上。

也是這次鬧大了,父母才問起孟袆,問潮東之前談的小男朋友為什麽和煦洲結婚了。

孟袆哪裏知道。

他一向不管這些,架不住這次妻子鬧騰,說你從來都只疼孟漫野的兒子,孟潮東傷成這樣也不聞不問。

孟袆跟著接待人員上來,秘書讓他再等等,他也老老實實等著。

看孟煦洲從休息室出來,孟袆又有點想走了。

孟煦洲從小就不茍言笑,就算他和孟漫野沒有婚變,這個大兒子依然是跟著丈母娘那邊長大的,好像天生就不愛親近人。

別說拉家常,孟煦洲小時候考試,孟袆都是不過問的。

父子倆處在一個場景,不熟得太明顯了。

孟煦洲也不喊他父親,問:“想說什麽”

孟袆:“就潮東的事,我剛才去了醫院,他現在已經……”

“我已經很給他面子了,”孟煦洲很少動怒,目光掃過仿佛都能掀起一場風暴,“你之前是怎麽和我說的”

孟袆試圖解釋:“出國那沒辦法,你爺爺奶奶也讓我……”

孟煦洲忽然笑了一下,連秘書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他跟了孟煦洲那麽多年,第一次見到老板這麽難以抑制怒氣。

秘書剛才也見到了餘藻脖子的紅痕,了解始末後更驚訝餘藻的還手。

餘藻看上去溫溫柔柔,氣質過分文氣,很難想象他會有這樣的時候。

不過兔子急了也能咬人,似乎也解釋得通。

孟袆話都說不出來了,孟煦洲問:“爺爺奶奶身體還好吧”

他的反問都不在孟袆的預測範圍,他點了點頭,“還可以。”

孟煦洲:“那就好。”

裏面的餘藻翻來覆去睡不著。

孟煦洲的公司是做家居的,頂層的休息室都很有他挑選的風格,很像家的縮影。

餘藻在室內轉悠,最後打開門,發現孟袆還沒走。

男人和孟煦洲都背對著休息室的門,只有坐在斜對角的秘書看見了。

他沒有提醒孟煦洲,坐在沙發兩端的父子也沒什麽深厚的父子情誼,孟袆怕孟煦洲,也會用父親的名義壓他。

孟袆還是忍不住了,問:“你就非要和餘藻結婚嗎”

“我是聽說餘藻和賀家那小子關系不錯,聽說代對方相親去的”

孟袆成天無所事事,也就打打高爾夫,和一群差不多年齡被架空的朋友喝喝茶聊天。

圈子裏來來回回就那點事,孟潮東訂婚雞飛狗跳就夠丟人了,風頭過去,才知道婚鬧也是做局。

訂婚對象找到了更好的對象,也沒把孟家放在心上。

異母兄弟和同一個男人有瓜葛,誰都清楚關系不會好到哪裏,也不用猜測孟煦洲會報覆。

孟袆:“你要結婚,你媽肯定會給你挑更好的對象的,又……”

“不需要,”孟煦洲都沒讓人給孟袆泡茶,“我喜歡餘藻很多年了,父親。”

他喊父親都令孟袆毛骨悚然,“你喜歡他很多年那他怎麽會和潮東在一起我看他心思不純的,都收錢婚鬧。”

“你信他的話這不是和潮東在一起還想著你。”

就算那年出了跑車事故,孟袆也沒把餘藻放在心上。

孟潮東的傲慢和父母如出一轍,餘藻當年很清楚自己無法撼動,卻沒想到孟煦洲在這個家庭結構裏居然也得不到任何偏愛。

孟袆:“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孟煦洲微微後靠,黑沈的目光掃過孟袆新換的昂貴手表,“您才是這樣的人吧”

孟袆:“你!”

他差點咬到舌頭,一瞬間竟無法反駁。

孟煦洲卻註意到了秘書的眼神,轉頭看正好看見關上的休息室門。

他也不想和孟袆扯皮了:“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如果邊上沒旁人,孟袆也就忍了,他又愛裝,這會還拍了拍桌子:“你態度怎麽這麽差!”

孟煦洲不吃這套,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巧言令色,又畏懼母親的強勢,嗓音冰冷,“你會不知道孟潮東幹的事嗎如果不是爺爺深夜給我打電話,我不會讓他這麽輕松的。”

他示意秘書拿證據給孟袆看,“從他回國跑到我家鬧事開始,到工廠起火,再到栽贓。”

孟煦洲又看餘藻打開了門,似乎沒想到孟煦洲已經發現他了,兩個人尷尬地對視了一眼,餘藻又默默關上了門。

孟袆聽得雲裏霧裏:“什麽”

孟煦洲側頭,語調帶了幾分嘲意,“您不知道爺爺都知道。”

孟潮東從少年時期到現在年近三十,幹了什麽都有人給他擦屁股。

孟袆盯著白紙黑字上的樁樁件件,目光落到另一個文件袋上很眼熟的照片,他正要看,秘書抽走了。

孟煦洲:“我希望他不要待在A市了,如果你做不到,就我來做。”

說完他便擡腿往休息室走,秘書送走孟袆的時候男人還在思考剛才那份文件,企圖問秘書要。

秘書:“孟先生,您應該清楚為什麽的。”

孟煦洲站在門口,餘藻還是保持開了一條小縫的狀態,孟煦洲問:“你沒有睡”

餘藻尷尬地回:“我在偷聽。”

孟煦洲被他逗笑了,“我都知道,哪裏算偷聽。”

餘藻:“你剛才才知道我在偷聽的。”

孟煦洲:“那聽了多少了有沒有聽到我喜歡餘藻這句”

他的語氣截然不同,餘藻握著門把,點頭,“我……”

還沒有說完,孟煦洲就擠了進去,門關上後他打開燈,問餘藻:“脖子還疼嗎”

餘藻搖頭,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孟煦洲,看得孟煦洲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

身邊的人忽地抱住他,孟煦洲不明所以,反客為主,摟住了餘藻。

餘藻:“你爸爸對你不好。”

這句話如果早個二十年說,或許還能戳到孟煦洲的心,他說:“不重要。”

餘藻:“之前孟潮東和我抱怨家裏人都喜歡你,包括他的爺爺奶奶,都誇你哪裏都好。”

孟煦洲:“我對小藻來說不是哪裏都好嗎”

餘藻想起孟煦洲前陣子忙碌的質檢問題,那時候他出差,詢問孟煦洲,對方都說沒關系。

“他爺爺什麽時候給你打電話的”

“這也是孟潮東幹的”

孟煦洲:“都解決了。”

餘藻:“不是解決不解決的問題!”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牽連了脖子的傷口,忽然咳嗽了兩聲,孟煦洲拍了拍他的背,打算去外面給餘藻倒一杯水,被餘藻拉住衣角。

窗簾緊閉,餘藻的目光似乎有淚,孟煦洲回頭,幹脆背起他去倒水。

秘書本想進來報告孟煦洲下午拍攝的事,沒想到看見這一幕,迅速關上了門。

餘藻也看見了,埋在孟煦洲頸側,“被看見了。”

孟煦洲:“這有什麽的。”

他又帶人回了休息室,拍攝暫停,也可以明天繼續,嚴柘也和他這邊團隊協調好了。

孟煦洲把水杯遞給餘藻,又握著他的手,問:“你想說什麽”

餘藻低著頭,他的眼眶有些紅,“你爸爸說得也沒錯,很多人是這麽說我的。”

孟煦洲有不公開的怪癖,餘藻經常會有做夢的恍惚,他好像撿到了一顆變成石頭的面包,又怕面包在下一個圓月變成石頭。

孟煦洲:“孟潮東做過什麽我都知道。”

餘藻和孟煦洲提起的從前還是削弱了孟潮東的惡劣,孟煦洲無法忘記第一次看到跑車事故照片的心慌。

“你只告訴我因為我討厭你,又看到我發的動態以為我結婚,就死心和孟潮東在一起。”

餘藻看過的言論孟煦洲當然看過,也有人說餘藻精神出軌,這段感情他和孟潮東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卻忘了這本來就不是感情,只是強制關系。

餘藻仍然是受害人,只是他不完美,他找了下半張臉相似的替身借口,又因為家人不會離開放任自己沈淪。

孟煦洲:“小藻,你沒告訴我,他威脅你不和他在一起,就和你一起去死。”

餘藻驚訝地看著孟煦洲,“這你是怎麽知道的小飲和你說的”

男人低頭,額頭貼上餘藻的額頭,“為什麽賀飲可以知道,我就不能知道”

餘藻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說:“我……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說。”

孟潮東的確是他的案底,提起來都難以啟齒,“在你面前提,我怕你心疼我。”

孟煦洲:“看來我還是做得不夠好。”

孟煦洲拿走餘藻的杯子,阻止了他緊張狀態下摳杯子印花的行為,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餘藻只能勾住孟煦洲的手,“已經很好了,好得我不知所措。”

他還是在意自己今天忽然爆發給孟煦洲的印象,“我有……”

“我有嚇到你嗎”

孟煦洲摟著餘藻:“看到你被孟潮東威脅的資料才嚇到我。”

休息室的床不如家裏的大,也不知道成天事情很多的大老板到底有多少時間在這裏休息。

餘藻卻發現,無論和孟煦洲在哪裏,什麽空間,他總是能填補餘藻多年缺失的安全感。

餘藻:“真的”

他在意的居然卻不是照片的內容,而是那時候的自己,“我那會灰頭土臉的。”

他性格溫吞,以前上學也總低著頭走路。

孟煦洲也就那天扶他一把知道他長什麽樣,後面的幾天餘藻上學放學都低頭,也不知道是怎麽看路的。

孟煦洲:“小藻以前也好看,現在更好看。”

他不忘順勢問餘藻一句,“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餘藻想了想說:“以前想過要是第二天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這樣我就可以什麽都不用管,把那群人的書包丟到水池。”

孟煦洲喉嚨滾出幾聲笑,“就這樣”

餘藻:“總不能殺人放火,今天……”

孟煦洲:“很不一樣。”

他的嘴唇印在餘藻的額頭,“現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只要安安心心等著我們辦婚禮就好。”

餘藻:“那你呢”

他還記得剛才孟袆的態度,“你父親那邊……”

孟煦洲:“爺爺奶奶是對我不錯,但他們想要的是長臉的孫子,是不是我並不重要。”

他更喜歡和母親這邊的家人相處,“父母離婚我就和他們減少往來了,本來是打算去壽宴的,看來也沒必要去了。”

孟煦洲:“我們結婚也要開開心心地結。”

餘藻:“那今天的拍攝呢”

孟煦洲:“改到明天了。”

他似乎也有些疲倦,倒在一邊抱著餘藻撒嬌,又覺得這裏淋浴間的沐浴露味道不如家裏清爽,多聞了好幾下。

最後餘藻被孟煦洲握著手,男人問:“之前就想問了,這個紋身是什麽意思”

餘藻:“與你有關。”

孟煦洲看了又看,“我不是孤島吧”

餘藻:“我以前看你是,好像怎麽游都游不過去。”

男人躺在餘藻身邊,想了想,忽然問:“那我可以過去你身邊嗎”

明明孟煦洲就在身邊,餘藻不解地說:“你不是……”

幾秒過後,他明白了,埋進枕頭,聲音也朦朦朧朧:“孟先生忘了現在是上班時間嗎”

孟煦洲一本正經地回答:“現在是餘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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