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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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賀飲實在忍不住了, 給餘藻微信小窗發消息——

什麽情況啊餘藻!

這真的是孟煦洲好吧我承認他一次性這麽幾百萬下砸下來確實有魄力,但孟煦洲是這樣的嗎

你不是和我說你的初戀高大英俊,穩重可靠, 是個高冷男, 這算什麽高冷男

賀飲還截圖了。

粉絲的質疑也在裏面, 比如為什麽這個賬號的IP在隔壁市,是孟煦洲的話, 應該在A市才對。

餘藻手機頻頻震動。

他之前直播就沒想過要爆紅, 歪打正著給舅舅的蛋糕店打了廣告後, 還沒考慮繼續做, 只是讓餘羽航開了個新號。還沒完全規劃好自媒體方向,就被生活的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

閃婚。

初戀。

也喜歡我的孟煦洲。

初戀和他想象裏的實在太不一樣了,賀飲這樣的錯愕更是情有可原。

餘藻的設備簡陋得粉絲都在催促他升級。

他不露臉的裱花直播的確自成風格, 完美融合了治愈和致郁, 偶爾手臂露出的紋身更讓人好奇他的真容。

婚鬧視角的#結婚紀念日當天參加了男朋友訂婚宴#引起關註無數,同情他的私信擠滿後臺,也促使他漲粉無數。

真相目前只有餘藻和孟潮東前未婚妻的趙小姐知道。

餘藻避風頭事件後直到相親相到孟煦洲才更新, 今天的畫面實捶了他的已婚,彈幕紛紛催促他上專業設備。

賀飲還在發消息,還能兼顧餘藻直播間,刷了好多條小藻你不許背地裏退我的打賞,這算刷人氣值哈!

本應該在隔壁市加班工作的孟煦洲居然覆制了賀飲的這句話, 還改了一下——

[帆船]:小藻你不許背地裏退我的打賞,這算我的愛意。

餘藻:……

賀飲總覺得被挑釁了,氣得在家摔枕頭, 他姐路過,問:“爸媽不是說了你再相一組就把卡還給你, 至於這樣嗎”

賀飲眼神幽怨,“你能想象一個快一米九的壯漢撒嬌嗎”

他姐搖頭,“什麽壯漢,你相親相到這種了”

賀飲:“我不好這口。”

他也不知道餘藻怎麽就好這口了。

正好電視新聞還在播放孟氏的新聞,上面正好是昨天半夜孟煦洲和孟漫野出席的畫面。

母子看上去宛如豪門姐弟,這樣毫無濾鏡的鏡頭看上去都像動了手腳。

餘藻的直播間因為孟煦洲的身份更熱鬧了。

不少人慕名而來看熱鬧,原本走平靜裱花路線的餘藻終於受不了合法老公在他直播間和朋友明顯的爭寵,賀飲氣得還在給他轟炸微信,餘藻扛不住孟煦洲線上毫無負擔的甜言蜜語,打算加快速度完成今天的練習工作。

他的失誤都有網友計數,和賀飲的彈幕一起擠在裏面,餘藻時不時嘆一聲,惹得更多人起哄了。

[博主不露臉不妨礙我補全他現在的樣子,他在婚禮上滿臉蛋糕點實在是好看。]

[不是都說他結婚對象冷酷無情嗎看了照片都能把我嚇到,一點也不溫柔啊。]

[沒見過長成這樣發一大串可愛黃豆表情,不會私底下還會夾子音吧]

餘藻手一抖,好在這次的奶油沒有掉出去,只是盆栽葉子明顯歪了,他假裝換一管,依然被發現了。

賀飲捧著手機笑得抽搐。

餘藻從前像一潭死水,縱然賀飲某個瞬間能感覺到他壓抑下的生動,依然無法改變。

看來初戀果然不一樣。

餘藻也不知道孟煦洲出差到底幹什麽去了,看孟荳還在看動物世界,問孟荳借了手機給孟煦洲打電話。

孟煦洲接起電話,以為是孟荳,問:“你怎麽還沒睡覺”

餘藻:“是我。”

和孟煦洲同車的秘書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迅速轉換音色。

孟煦洲:“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餘藻的直播還開著。

主播不在,鏡頭能看到廚房的畫面,餘藻站在畫面盡頭小聲說話,“你不是說有事嗎怎麽還在看我直播”

孟荳關了電視在整理積木,家裏的動物們也睡了,像是忽然萬籟俱寂,耳朵尖的觀眾也能聽到餘藻模糊的說話聲。

[真的是閃婚嗎我總有種他倆結婚好久的感覺。]

[榜一真的是博主老公]

[原來是沒商量好啊,被罵了吧。]

[被聲音這麽好聽的人罵也不虧吧,前任真的太沒品了。]

孟煦洲:“我也想摸魚。”

他毫不隱藏自己的疲倦,又喊了幾聲我的小藻。

孟煦洲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孟氏和萬野集團的重任都壓在他身上,也難免有不服他的人。

秘書部門都是輪崗的,老板沒辦□□崗,這種強度一般人承受不了。

秘書們私底下也會討論老板超強的精力。

今天跟著孟煦洲的是在國外籌備宙心家居的老員工,比起國內總部員工熱議的私生活問題,他太清楚孟煦洲的私生活無關感情了,全是動物。

小嚴總能和小孟總做朋友或許也有這方面的臭味相投。

嚴柘雖然不像孟煦洲把寵物養在後院,他有自己的農場,心愛的寵物是水牛和一頭毛驢。

據說要把它們養到壽終正寢,想來孟煦洲養鵝又養孔雀,但也是一個道理。

秘書還和同事聊過,或許這是老板們不同尋常的解壓方式,也好過那些成天出亂子的同圈二代。

只是,誰能想到老板閃婚後是這個狀態啊。

秘書覺得他今天睡覺肯定腦子裏都是老板夾著嗓子喊小藻老婆的語音了,太可怕了。

說出去誰信。

哦,老板已經在直播間大崩人設了,可惜長相實在難以撼動第一眼的刻板印象。

餘藻也被他喊得暈乎,沈默好半天才說:“那你不要看手機了。”

同樣看直播的賀飲把直播間的音量調到最高,勉強能聽到餘藻支支吾吾,似乎在電話裏阻止合法老公在直播間搗亂。

餘藻直播間的熱度一晚上大漲,人氣值提升後還進入了流量池。

這會剛被孟袆簽字帶出來的孟潮東剛拿到手機。

他看上去很狼狽,低著頭,開機後的手機消息很多,最前面的就是一條直播平臺提醒——

【您關註的 @空心魚藻已開播~快來看看吧。】

孟潮東咬著牙點了進去,沒看到餘藻,直播間的布景都變了,不再是餘藻舅舅那簡陋的蛋糕店。

主播人不在,彈幕一直在刷新。

[怎麽還沒有打完電話]

[我聽得好模糊啊,原來走冷淡系的也有害羞的時候]

[你們不是閃婚吧之前沒談過我嘴角咧到耳根啊啊。]

[建議音量開最大聽主播喊哥哥,大半夜給我聽心跳加速了。]

[看空心魚藻的視頻到現在,他今天效率好低哈哈哈。]

[下次新品做什麽啊帆船嗎]

孟潮東難以忽略彈幕上的信息,他眉頭緊蹙,在父親孟袆看來沒有半分悔意。

孟袆今年五十七歲,看上去也不像個老頭。

但和前妻孟漫野站在一起,還是前妻看上去更年輕,足以證明不是每個帥哥的花期都長。

他看孟潮東一臉不忿,憶起這小子捅出來的簍子和自己挨孟煦洲的教訓,才罵了孟潮東一句,一邊穿著套裙的女人就撲了過去,抱著孟潮東哭。

“我的寶啊,在這裏受苦了吧”

“你爸爸實在太狠心了,我都說了外面條件不好,你都瘦了……”

律師嘴角抽搐地站在一邊核對流程,心想多大歲數了還這樣。

知曉來龍去脈的律師也忍不住同情餘藻,心想媽寶男+出軌+兩頭吊著,換誰誰不跑路,還幹得出蹲點鬧事的事兒,閃婚都算慢的了。

孟潮東也煩他媽,“你別扒拉我。”

孟袆看孟潮東對親媽態度也很差,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你像什麽樣子!”

孟潮東被踹了一腳也悶聲不響,他還死死盯著手機裏餘藻的直播間。

這是他早上去過的,孟煦洲的房子。

孟潮東的臉更像父親,這也是孟袆偏愛他的原因。

大兒子氣質和眉眼都和前妻太像,氣勢更是超群,在孟煦洲面前一般人很難正常說話,總有種他瞥一眼都不敢喘氣的感覺。

又過去了幾分鐘,直播間出現了餘藻的身影,彈幕更多了,紛紛詢問是否哄好了老公。

也有人好奇地詢問來龍去脈,不是閃婚怎麽這麽親昵,別是演的吧。

孟煦洲人前人後和線上線下也兩個樣子,餘藻好說歹說男人才說不看直播了,要求餘藻下播後和他視頻,這才掛了電話。

餘藻把手機還給孟荳,送小朋友上樓睡覺後才下來繼續。

廚房的燈光比之前好太多,餘藻的聲音仿佛能給畫面加上歲月靜好的濾鏡,他一邊看彈幕的問題一邊繼續裱花。

“我和前男友是高中認識的,但我認識我先生更早。”

餘藻的聲音恢覆了平靜,聽起來很能舒緩情緒。說到我先生的時候頓了頓,聲音的顫抖連觀眾都聽出來了。

[主播害羞了,嗯。]

[什麽先生,不是老公嗎也不用這麽見外呢。]

[什麽時候露臉!反正我們都知道你長什麽樣!不要放過賺錢的機會啊啊啊!]

[你們是不是忘了他結婚對象多有錢……]

不知道餘藻是不是看到了彈幕,他笑了一聲,“以後再說,今天肯定不露了。”

孟潮東都可以想象他說話的模樣。

只是這樣的語調也很陌生,在他面前,餘藻永遠沈默,像平直的心電圖,沒有任何活氣。

為什麽死魚,活了

“有些話我不方便說,你們也有人不會理解。”

餘藻很少過多解釋,鏡頭下的手換了一支奶油,在巴掌大的淺口紙杯蛋糕上裱了一朵藍盆花。

這是粉絲眼裏他特別喜歡的花。

就算每一次直播都有新主題,依然會裱上這麽一朵放在右上角,似乎有無法追求的意思。

很多人關註餘藻的時候並不知道餘藻有男朋友,即便他展示的只是生活一角,也和戀愛人群的特征不一樣。

哀愁又神秘。

今天的餘藻心情不錯,藍盆花擺到一邊,最後一個紙杯上多了一朵花毛茛。

[我就知道有什麽豪門內幕,你前男友的前未婚妻也有賬號啊,看她好像有新的對象了。]

[閃婚是因為剛才一杯哥說的代相親]

[快說快說!]

餘藻家居服寬大,卷起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紋身,在光下和肌膚對比強烈,令人無端生出想要撫摸的欲望。

他說:“我十六歲的時候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孟潮東把手裏的手機砸在地上,驟然的動作嚇得他媽大聲尖叫,還在和律師說話的孟袆破口大罵:“你有病是不是,別在這裏丟人。”

孟潮東揪起他爸的領子,“你是不是為了公司把餘藻送給孟煦洲了”

孟袆直接揍了回去,親生父子在派出所大打出手實在難看,還有個宛如燒水壺成精的夫人,律師和管家紛紛上前勸架,好說歹說才把人送上了車。

這麽一鬧,等孟潮東再點開手機,餘藻已經下播了。

他的粉絲還在急速上漲,孟潮東甚至在餘藻賬戶打賞的ID前排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是婚鬧當天前未婚妻趙小姐的網名。

孟潮東的面孔在車內明滅的光線也猙獰無比,看得孟袆心驚肉跳。

他驀然想起那年起火的跑車,滿臉血的孟潮東,和同樣受傷卻眼神平靜的餘藻,他頭更痛了。

孟袆:“不是你自己答應和趙家訂婚的我逼你了嗎”

孟潮東臉上還有早上在孟煦洲小區鬧市被保安摁在地上的擦傷,他瞪著孟袆,“不是你說不結婚就保不住家產”

孟袆額角青筋直跳,“我有說過”

同車的孟潮東生母唐玲說:“你說不會和餘藻結婚,這麽多年沒名沒分的,正正經經結婚成家不是挺好的”

唐玲和孟袆同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她依然認為同性沒什麽好結果,希望孟潮東走上廣義大眾會走的路,還補充了一句:“餘藻人又冷淡,對你也不體貼熱絡,也就長得好看,但好看也不能過一輩子的呀。”

孟袆冷笑一聲:“訂婚是你自己說的,我後來才知道你和餘藻沒有分手。那算什麽,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他說得冠冕堂皇,孟潮東嗤笑;“不是你說訂婚結婚還能離婚,兩邊安撫住不是一樣”

“我這算態度遺傳!”

孟袆無言以對,唐玲哭哭啼啼,孟潮東點開餘藻的主頁,這是他回國後的新手機號,他給餘藻發了一條私信。

[餘藻,你別想擺脫我。]

沒有讀取,也談不上回覆。

以餘藻現在的私信體量,基本石沈大海,他也沒有看到的可能。

況且他現在還在和孟煦洲視頻。

孟煦洲回酒店的路上得知孟潮東被帶走的消息。

孟袆還拍了照片力證沒有偏心,目前把孟潮東送去了郊區別院住,說全天有人看守,等家裏親戚過來一起把他帶出國。

孟氏已經在走下坡路,依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交給孟煦洲在同行眼裏也比交給孟潮東好。

孟煦洲商業上手段雷霆,即便合作方和他沒有私交,也放心合作。

只是飯局過後多少有一些閑談,已婚的會聊起家裏的老婆孩子,未婚的會被介紹,這似乎去哪裏都逃不掉。

年紀再大一些的孫子沒比孟煦洲小幾歲,也會問起最近孟煦洲在圈子裏被熱議的感情問題。

提起餘藻孟煦洲的態度就柔軟幾分,心思活絡的些的更不會追問對方是否和孟潮東有關,反而積極詢問什麽時候辦婚禮。

男人回答完後匆匆回酒店等著電話。

視頻裏的模樣看著似乎和餘藻一樣剛洗完澡,看餘藻躺在小房間,孟煦洲問:“怎麽不睡我那邊”

餘藻:“你的床太大了。”

男人擦頭發的手一頓,看了手機視頻那頭的青年,餘藻只露出半張臉,在臺燈下眼神依然純凈。

孟煦洲:“小藻不習慣一個人睡覺嗎”

餘藻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搖頭說:“當然不是。”

“是我習慣了,更喜歡學校的床,窄窄的,靠著墻睡。”

他也不知道孟煦洲在國外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不妨礙從他的肢體接觸障礙得出孟煦洲不過集體生活的結論,“你肯定沒睡過這樣的床。”

孟煦洲點頭,“是沒有睡過,單人床對我來說也很擠。”

“這個我是本來是給小荳準備的,結果他喜歡雜物間的大小,怪不得你們合得來。”

餘藻卷著被子很是驚訝,“那我不是睡了他的房間嗎”

孟煦洲:“他也喜歡睡小的。”

視頻裏的男人脫下了應酬的商務風衣服,浴袍松松垮垮,隔著手機都給餘藻過重的私密感,餘藻問:“那我要睡在哪裏,樓上嗎”

他知道樓上還是有空房間的,孟煦洲說沒準備好,也不知道他在準備什麽。

孟煦洲:“你不和我睡嗎”

餘藻:……

總覺得被套進去了。

餘藻:“我現在就要睡了。”

眼看他就要關燈掛掉視頻,孟煦洲說:“小藻,明天也可以視頻嗎”

這一瞬餘藻覺得孟煦洲比孟荳還像小孩。

視頻裏的男人面孔成熟,餘藻又想到他在直播間發出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孟煦洲靜靜看著他,餘藻驀地想起靠在孟煦洲胸口的觸感,不知道想了什麽,說:“只能視頻。”

結束通話後孟煦洲才想明白只能的意思,發來了一句語音——

“不穿衣服視頻也算視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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