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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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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餘藻高中畢業後基本獨立, 也幹過不少工作。

能找到現在這份外貿工作也有在簡歷上美化自己做電話銷售的經歷。

都說太久沒見面先忘記的面容,最後是聲音。

孟煦洲和餘藻從前相處不過幾天,餘藻的聲音比面容還令他深刻, 但和現在這句哥哥也不一樣。

男人別過臉, 下頜線繃得緊緊, “小藻,我……”

餘藻:“可以。”

孟煦洲有幾分錯愕, “我還沒說什麽。”

餘藻有點明白為什麽孟荳說他小叔是紙老虎了。

孟煦洲私底下和冷淡毫無關系, 天生硬朗的五官因為眼神顯得溫柔, 反而給人一種大型猛獸任你左右的感覺。

餘藻:“我都可以。”

他也很少說直白的話, 和舅舅交流會因為打手語思考過多,簡化到很多感情無法百分百表達。

再往前追溯,已經是媽媽還在的時候了。

他耳根也緋紅, 看孟煦洲沒說別的, 他還補充道:“是你的話,我都可以。”

孟煦洲垂眸,忽然覺得更熱了。

本來挺大的廚房都因為餘藻說的話擁擠了許多, 他說:“我可能需要……”

即便他在車上補過覺,也依然屬於一夜沒睡,餘藻哦了一聲,“那你去睡吧。”

孟煦洲:“你不是說陪我嗎”

剛才還說我都可以的餘藻有些猶豫,他說:“那我去洗個澡。”

孟煦洲:“午睡, 不做別的。”

說得像是餘藻很想幹點別的,低頭的青年擡眼,孟煦洲就伸手把他抱走了。

洗碗機開始工作, 午後的小別墅一層安靜。

孟荳給小鵝換完水,看小叔抱走結婚對象, 摸了摸小鵝的鵝嘴,說:“我也這麽抱你看看。”

可惜小鵝不搭理他,還撲棱了孟荳一臉,飛走了。

孔雀從孟荳面前經過,小朋友給在家人群發消息:小叔現在很幸福。

餘藻進了孟煦洲的臥室才想起來他們的協議,問:“那協議呢不是公證過嗎”

男人比餘藻還先倒在床上。

目前頭銜很多,主要還是宙心家居老板的男人顯然更喜歡填充家的概念。

這間房比餘藻那間大許多,或許孟煦洲從小到大因為個頭原因,什麽都大上一號。

餘藻躺上床之前還看了半天他倆的拖鞋,心想都是男的怎麽差別這麽大,難怪孟荳老說小叔的鞋子是風火輪。

這個小區很安靜,餘藻今天才知道對面住著的是養狗的大學生,隔壁棟似乎也不怎麽回來,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

“你想作廢嗎”孟煦洲問。

餘藻似乎有些緊張,孟煦洲躺下,他還坐在床沿,換上的睡衣是昨天孟煦洲的遞給他那一套,越發顯得他背薄無比。

餘藻偏頭,“你一開始不是用肢體接觸障礙哄我結婚的嗎”

他說完又自我糾正,“也不是哄……是……”

男人很有自知之明:“是騙你。”

他們的流程比尋常心懷鬼胎的人結婚走得更快,餘藻都不知道怎麽回覆他這麽坦蕩的欺騙。

憶起這個人讀自己的手機鎖屏密碼也是這麽自然,拿開孟煦洲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自然得好像這個理由都是編的。”

孟煦洲冤枉得很,“這個不是。”

“如果你想看診斷書……”

餘藻轉身,拉起被子蒙住孟煦洲的臉,欺身壓在對方身上,說:“不用。”

孟煦洲感覺到他的不好意思,也沒有扯下被子。

這兩天氣溫回升,室內溫度不算冷。

餘藻扯的是薄的那一床,軀體隔著被子相貼,彼此胸膛呼吸起伏都很明顯,好像更親密了。

孟煦洲幹脆這麽把人卷著摟進懷裏,說:“陪我睡一會兒,小藻。”

餘藻悄悄拉開被子,孟煦洲已經閉上了眼。

室內窗簾合上,遮光效果一流,只剩下床頭的壁燈留下一點觀察的光線。

餘藻沒有這麽認真地看過孟煦洲,很容易看出神。

幾分鐘後,孟煦洲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餘藻掙紮著卻僵住了。

他要說話,孟煦洲的手又下移,捂住他的唇。

孟煦洲眼神銳利,這樣私密的場合多了一份好接近,仿佛銳利也可以被吻成溫和。

“不要說。”

男人聲音為什麽沙啞餘藻也懂,他眨了眨眼,乖得像是孟煦洲可以為所欲為。

“小藻。”

孟煦洲又叫了他一聲,餘藻睜開眼,近在咫尺的臉調整了位置,孟煦洲輕聲說:“你會教我嗎”

餘藻的聲音從他的掌心洩出,伴隨著輕飄飄的一眼,“這需要教嗎”

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他的前任可以類比成案底,到現在都是網友熱議的A市頭號渣男。

孟煦洲頂著成熟無比的臉說最幼稚的話,餘藻很難想象他青春期是否有別樣的悸動,就算有肢體接觸障礙……哦,他接觸障礙。

也不知道餘藻想到了什麽,笑了一聲。

孟煦洲問:“笑什麽”

餘藻上高一孟煦洲高三,對方歲數還比同齡人大一歲,據說是小時候生過病,晚了一年。

餘藻不會主動了解隔壁學校的信息,並沒有聽說過孟煦洲的名字。

孟煦洲也一樣,如果不是外婆堅持,他甚至都想掛個學籍自己學習,群體生活依然讓他不適。

在有喜歡的人之前,孟煦洲從未因為自己的外形懊惱過。

他甚至覺得這樣方便快捷,不會讓人想靠近,忘了如果什麽都按照外貌評判,他喜歡的人也會被他的不好說話嚇退。

“沒有和別人試過,那別的方式可以嗎就飛……”餘藻問得很小聲,也說不下去。

被子落下,在小的空間營造出更小的空間,像成年人也有獨一無二的秘密基地。

孟煦洲聽懂了,“沒有,偶爾想你的時候我……”

餘藻沒有這種依偎說話的時候,孟煦洲也沒有。

他也有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時候,透露出的想你卻又把餘藻燒得暈暈乎乎,“想我”

孟煦洲摟著他,嗯了一聲。

餘藻張口,想說我也想你,他那前科一般的從前實在沒什麽想你的說服力,一下眉眼耷拉,顯得更可憐了。

孟煦洲很難忍住親吻他的欲望,午後窗外還在下雨,淅瀝的聲音和親吻的聲音重合,餘藻的聲音溫溫吞吞,在親吻裏抱住孟煦洲,“你不問我嗎”

孟煦洲:“問什麽”

“棋院那位的話,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餘藻:“你不問我為什麽和他認識”

孟煦洲篤定地說:“是他有錯在先。”

他明明是後來趕到的,當時周圍人的眼神餘藻還記得,更深刻的卻是孟煦洲的懷抱。

餘藻沒有說話,窩在孟煦洲懷裏看他。

他還聞了聞,聞得孟煦洲問:“怎麽了嗎”

餘藻:“感覺很甜。”

孟煦洲:“我沒有吃甜點。”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餘藻笑出了聲,孟煦洲這才恍然,“這算讚美嗎”

餘藻:“算實話實說。”

他不知道怎麽和孟煦洲訴說這段過去,又征求了對方的困意,“你還要午睡嗎我怕我說起來沒完沒了。”

他客氣得孟煦洲都有種他們並沒有結婚,好像是付費服務,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下午應該沒有事了。”

餘藻想起新聞的內容:“你的工廠……”

孟煦洲:“你先說你的。”

餘藻:“我們好生疏啊。”

孟煦洲:“都這樣了還不是很熟是嗎”

對方的存在感很強,下半身還刻意移開了一些,餘藻臉頰發燙,說:“可以慢慢熟。”

孟煦洲:“你的臉看起來像熟了。”

這下換餘藻捂住他的嘴唇了,“你要不要聽”

孟煦洲點頭,把餘藻的手塞進被子,“只有我知道嗎”

剛才助理就已經把那位孫教授的基本信息和闡述的內容都報告給了孟煦洲,有些明顯是一面之詞。

這樣的沖突孟煦洲的秘書處理得游刃有餘,對方背靠藤圓科技,明顯隱瞞了關鍵信息。

秘書說詳細資料還需要時間,建議孟煦洲問問餘先生。

孟煦洲看餘藻那麽低落,也沒打算勉強他。

他清楚餘藻敏感又逃避,不是很容易敞開的人,卻沒想到對方居然願意提起。

餘藻點頭,“沒有和舅舅他們說過。”

孟煦洲問:“賀飲不知道嗎”

餘藻嗯了一聲,“他那時候不在國內。”

賀飲大學後半段在外面交流,到處撒歡玩。

餘藻經常能收到賀飲帶著時差的信息,偶爾打電話是賀飲遷就餘藻的時間,雖然他說熬夜是他的必殺技,餘藻也不願意多勉強對方。

隔著千山萬水,朋友要是掛念也會讓餘藻內疚。

餘藻如實說自己的感受,孟煦洲:“真羨慕他。”

他忽然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餘藻:“什麽羨慕”

孟煦洲從沒有這樣和人躺在一起細細說話的時候。

他的接觸障礙註定他連生病都要一個人,昏迷的狀態另說,如果他是個陰暗的人,嚴柘還不擔心。

但私底下的孟煦洲熱愛生活,這樣的人沒有愛人實在讓人惋惜。

被動單身的人和喜歡的人躺在一起,平日裏開會能嚇得人膽戰心驚的聲音在餘藻聽來像自動夾子,“小藻和他感情很好,還可以替他去相親。”

餘藻:“不是相到你了嗎”

孟煦洲:“萬一我沒去呢,你要是為了結婚答應了別人。”

餘藻沒見過嚴柘,倒是聽孟荳提起過。

小朋友還給餘藻看了嚴柘的照片,對方乍看就是個宅男,身形細長,孟荳說嚴叔叔像四季豆成精。

餘藻看不出半分對方是游輪大王長孫的影子,這會想了想,說:“你說嚴先生我不喜歡那樣的。”

孟煦洲:“你見過”

不等餘藻回答,他猜到是誰給餘藻看的照片了。

賀飲那邊都拿不到完全資料,“孟荳到底背著我和你聊了什麽。”

餘藻:“聊了挺多的,但他說小叔適合深入觀察。”

喜歡的人近在咫尺,餘藻忍不住多看兩眼,孟煦洲:“怎麽深入觀察”

餘藻沒來得及多想,孟煦洲握住餘藻的手,問:“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麽”

“孟潮東那時候是你男朋友,沒保護你”

餘藻:“我和他說又有什麽用。”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埋進孟煦洲的懷抱。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餘藻:“我和他見面的時間不多,平時也很少線上發消息。”

孟潮東很自負,餘藻知道他是勝負欲作祟,更希望餘藻上趕著,餘藻這些年從沒索取什麽。

他說:“我當年想,我躲開就好了,所以一直在躲。”

“躲不開。”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撒在孟煦洲的領口。

居家服本來就敞開,男人身體經不住這樣的貼近,忍耐得額角都緊繃。

“我有想過離開A市,可是舅舅不會搬走,他們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這些話餘藻也沒辦法和賀飲說,朋友之間偶爾也需要面子。

賀飲之前就說餘藻見外,餘藻也不能否認。

他知道沒有人有義務為他負責,“我還要攢很多錢,買下媽媽之前買下又被爸爸賣掉的店鋪。”

餘藻這個時候說話不算溫吞,察覺到孟煦洲又要避開的身體,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抱得更緊了。

孟煦洲竭力克制情緒,像是咬著牙問的:“孟潮東逼你和他在一起,還威脅你的家人”

餘藻的舅舅不知道餘藻之前的男朋友和現在結婚的對象不是一個人,但他的舅媽和表弟表妹都心知肚明。

無論是黃琴的反應,還是餘羽航和妹妹對餘藻結婚對象的反應,都像是應激。

像是從前餘藻因為本該親密的戀愛對象,遭受過創傷一般。

昨晚餘藻被孟煦洲逗得顧不上穿衣服沖出來,孟煦洲雖然及時給他披上浴巾,也瞥過對方的身體。

他當時的疑問又冒了出來,餘藻的傷是哪裏來的

孟潮東到底還幹了什麽

餘藻不知道孟煦洲想了什麽,他像是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好沒用,哥哥。”

“我知道沒有天上掉下人來救我的。”

“雖然……”餘藻吸了吸鼻子,“我有希望你回來,像當年一樣,保護我。”

孟煦洲摟著他,輕聲問:“你答應他是什麽時候”

餘藻:“看到你發結婚照的時候。”

愚人節的烏龍,孟煦洲無言以對。

過了半天才說:“我沒有設置私信權限,你可以給我發消息。”

“我沒有找到你的賬號。”

他當年走得很匆忙,剛成年就面臨家庭重擔,一向強勢的母親也倒下了,大哥還在等待營救,什麽都亂了。

不是誰都像孟煦洲這樣都用自己的名字做ID,就像賀飲,不露臉之前沒人知道他的本名。

餘藻:“實際上那年你回國,我就已經死心了。”

他語氣不像抱怨,最多是嘟囔,聽得孟煦洲心裏柔軟,又想吻一吻他。

顯然孟煦洲那一眼給餘藻好大的陰影,就算現在他們躺在一起,他依然不能釋懷。

孟煦洲:“我瞪的真的是孟潮東。”

餘藻揪著他睡衣胸口的布料,皺巴巴也不肯松手,終於說出了自己隱秘的願望,“我以前想,要是你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

就算工作兩年了,餘藻依然很怕走去高中上學那條路。

下了地鐵,走過一條街,途經公交車站,要經過天橋,才到校門口。

路上的學生校服就兩種,餘藻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

他不是自戀,完全確定別人是在看他,取笑他,議論他。

孟煦洲:“我當初沒有考慮周全。”

十八歲太遙遠,他青春期的尾巴遇上喜歡的人,還沒來得及確定,就已經遲到了。

孟煦洲不想用被人捷足先登來形容餘藻的過去。

他摟著餘藻,肢體接觸障礙的人或許本該孤獨終老,卻開到了一個意外的寶盒。

孟煦洲說:“我不應該想以後還有時間的。”

餘藻:“現在就是以後。”

孟煦洲還是覺得餘藻喊哥哥很不一樣,“你平時也可以這麽喊我。”

餘藻:“是嗎”

他也不好意思,“我都二十六歲了,羽航都不會喊我哥哥,說疊字好丟人。”

孟煦洲:“那喊老公。”

餘藻又想起他昨天的無賴,揪了揪孟煦洲的衣領,男人卻摟著他翻身。

餘藻很難忽略孟煦洲的身體變化,試圖伸手,卻被男人攥住,“看小藻心情,我都願意。”

餘藻:“現在沒有心情。”

他問孟煦洲:“那協議呢”

孟煦洲:“可以不解除嗎”

他的手還扶著餘藻的腰,隔著衣服彼此的體溫都能蒸發空氣,餘藻不是很自在,“我們不用協議,也可以每天接觸吧”

孟煦洲在他這裏不需要脫敏,頂多只是親吻生澀,擁抱過度和……欲望膨脹而已。

孟煦洲:“不是可以,是必須。”

他的頭發都亂了,新聞上嚴肅的形象早就散去,“我好想和小藻親密一些。”

餘藻:“你頂著我就夠親密了。”

他好像也在脫敏,這會反而膽大了許多,“要……”

孟煦洲:“要親親。”

餘藻:“不要疊字。”

哪有這樣的。

他的哭笑不得太明顯了,合法的初戀老公問:“你討厭嗎”

餘藻搖頭,孟煦洲:“真的”

他這會又不夾嗓了,聲音低沈暧昧,餘藻說:“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孟煦洲:“哪方面”

這句似乎有別的意思,餘藻翻了個身,孟煦洲從背後抱住他。

男人的悶笑開在餘藻耳邊,喊了聲低低的老婆,餘藻聽出了他的困意,有點驚訝,“你都這麽累了,還……”

孟煦洲握住他的手,“隨它去。”

餘藻:“真的……”

孟煦洲:“那我不睡了。”

餘藻剛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是表弟的電話,他怕是家裏有事,去陽臺接。

餘羽航說在電視上看到大船哥,這三個字聽得餘藻沈默半天,忽然不太能直視大,船,和哥。

“表哥,大船哥對我和妹妹都很好,他還給我實習內推,我能接嗎”

之前孟潮東對餘藻家裏人態度兩面派,餘羽航咽不下這口氣,這會還在電話裏對比,“孟潮東實在太摳了,還是大船哥大方。”

“你說他的廠房突然出事別是什麽家族企業內鬥吧我看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你不是正愁找實習嗎”餘藻不懷疑孟煦洲的好,“想去就去。”

餘羽航歡呼了一聲,餘藻問:“大船哥是什麽為什麽這麽叫他”

表弟秒答:“他看上去就像道上的大哥啊,我又不能喊他大哥,小妹說不能喊哥夫,正好老爸和我們聊起來都用船的手語,那不就是大船哥嗎”

餘藻無言半天,噢了一聲,“那確實是……很大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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