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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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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餘藻急忙拿走拖把,“什麽被逼的,舅媽你聽誰說的”

舅舅還在屋裏,餘藻怕被他看見,迅速放好拖把,還不忘鎖定目標,瞪了餘羽航一眼。

黃琴術後力氣也沒多大,她一輩子要強,開店數年,還是有點氣勢的。

她看來的男人個子高大,比餘藻還高點的餘羽航才看堪堪到對方肩膀,一進來襯得屋內層高都低了不少。

黃琴還在看孟煦洲,又落到餘藻剛走回握住男人的手,像是安慰。

對方又迅速回握了。

這樣的握手也很少見,像是這麽大個人更依賴餘藻一樣。

餘羽航就怕他媽動手,瞥見老爸走出來,急忙出來打圓場,領著她媽媽先進去。

妹妹餘羽歆站在最後面,看著餘藻牽著男人的手進屋,她發現表哥要抽手,對方不松開.

幾步路而已,男人松開了,餘藻的手又勾了回去。

餘羽歆有點兒看飽了。

蛋糕店的門店關了,餐廳在廚房側邊,樓梯的下邊,坡度很低。餘藻讓孟煦洲坐在邊上,看舅舅盯著孟煦洲看,給舅舅介紹。

孟煦洲看餘藻和舅舅用手語交流,介紹名字的時候速度慢了很多,似乎在思考給孟煦洲取個什麽諧音。

他猶豫的時候孟煦洲忽然伸手,自我介紹。

餘藻看他先用手語打出自己的大名,用船形容。餘藻比舅舅還驚訝的孟煦洲會手語,轉念一想他提出結婚的時候也有希望自己和對方外婆交流,沒什麽好意外的。

孟煦洲都上門拜訪了,那他也要約個時間去看對方的外婆。

孟荳這兩天似乎都住在對方的療養院。

黃琴原本因為餘藻瞞著她結婚生氣,這會看燈光下和丈夫用手語絲滑交流的男人,問坐在身邊的餘藻:“什麽時候談的”

餘藻:“沒有談。”

餘藻之前只告訴舅舅男朋友姓孟。

舅舅很少追問,似乎能懂侄子的猶豫,說等你覺得自己可以追到幸福告訴我就好了。

他以為眼前的孟煦洲就是餘藻談了多年戀愛的「孟」姓男友。

黃琴看過很多次餘藻被出軌的視頻,婚禮現場的鬧劇她作為家人看了更心疼。

這個家裏丈夫是與世隔絕的孤島,只需要完成工作就好了,先天的聾啞也讓他經常有一種置身事外感。

男人對餘藻更像是對姐姐的彌補,小的時候都是餘藻媽媽帶著弟弟的。

桌上的菜多得盤子都放不下,中間還有一個愛心蛋糕,是最老的款式,上面插了兩個旗子。

一個慶祝黃琴出院,一個慶祝餘藻帶男朋友回家,估計是餘羽航寫的,抖得字都要辨認大半天。

餘藻還要看兩眼孟煦洲和舅舅手語說的什麽,壓低了聲音:“舅媽你知道的。”

黃琴也在看孟煦洲和丈夫交流,她看出了內容,問:“他說他暗戀你很多年,你舅說你和他說,你喜歡他很多年,他們居然也能這麽聊下去”

黃琴以為餘藻說的是孟潮東,事實是孟潮東從沒打算拜訪過餘藻的父母。

餘藻對孟潮東的不回來心知肚明,和舅舅形容喜歡的人,都是和孟煦洲靠攏的。

或許更像他幻想中的孟煦洲,長得兇,但不算兇神惡煞,也是個善良的人,不然不會默默陪他五天,就讓餘藻惦記了好多年。

對餘藻舅舅來說,孟煦洲和餘藻對他形容的人沒什麽差別。

他顯然把孟煦洲當成了餘藻交往多年的男朋友,這樣手語交流裏也有「你怎麽才來」的意思。

表弟和表妹也在圍觀,看向餘藻的目光很覆雜,還是黃琴阻止了舅舅激動的手勢,催促他先吃飯。

但他坐在孟煦洲邊上,又拿出了家裏最好的酒招待孟煦洲。

餘藻都插不進去,但兩個人手語交流,喝酒就會慢許多。

坐在孟煦洲左邊的餘藻微微側身,在舅舅切蛋糕的時候問:“你酒量怎麽樣”

兩個人住在一起,前兩天餘藻早出晚歸,明顯逃避,孟煦洲忙於應酬,想著周五反正要領證,也任由餘藻去了。

這會餘藻的聲音因為靠近壓低,溫熱的氣息撲在微微側身低頭的孟煦洲耳邊,男人的另一只手在桌下朝餘藻伸手,按照協議上寫的要求,餘藻要盡力滿足孟煦洲的肢體需求。

合同上沒寫性行為,但包括不限於握手和擁抱。

握手是最基礎的,只是餘藻完全無法從自己和孟煦洲的相處感受對方的肢體接觸障礙。

“沒問題的。”孟煦洲又縮回了手,餘藻幹脆拉住他的手。

他們的凳子靠得很近,表面上半身沒有相貼,餘藻卻已經把孟煦洲的手放到了自己手背,他覺得這樣方便。

殊不知回答沒問題的男人又覺得自己可能要有問題了。

餘藻渾然不覺,牽手也很自然,男人要抽回手他還握了回去,還能和舅媽自然地聊天。

舅舅對餘藻領證一無所知,還是孟煦洲告訴他的。

餘藻的結婚對象在這裏,餘羽航也無法當面詢問前因後果,在場除了他老爸,誰都知道餘藻這閃婚閃得蹊蹺。

就算孟煦洲不是表裏如一的人,也讓人擔心餘藻是不是被威脅了,或者欠債只能以身還貸之類的。

黃琴一直在打聽孟煦洲的信息,和餘藻舅舅溝通的男人還能接幾句黃琴的話。

他事無巨細,態度溫和得和外形的毫不沾邊,反而讓黃琴不好意思了。

黃琴低聲問餘藻:“他真的是孟潮東的大哥”

餘藻點頭,他再次告訴黃琴自己沒有欠債,也告訴黃琴之前和孟煦洲的交集,更坐實了他上學一直被欺負的事實。

女人很愧疚,餘藻又擔心她術後情緒太激動,飯後就讓表妹陪黃琴上樓休息了。

孟煦洲和舅舅還在聊,桌上的菜又重新熱了一輪。

餘羽航被親媽扼令洗碗,餘藻也跟著幫忙去了,表兄弟擠在窄窄的廚房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廚房門開著,餘羽航的角度能看見孟煦洲。

就算孟煦洲到訪不像白天一樣西裝革履,坐在塑料凳都有種以前電影收保護費的感覺。

餘羽航還記得從前孟潮東的蔑視,在水聲中問:“哥你確定你是自願的”

當年餘羽航剛上大學,餘羽歆還是個高中生,未成年和剛成年隱約感知到表哥的處境,卻不知道怎麽辦。哪怕他們現在依然不知道怎麽辦,還是覺得不能讓餘藻從一段不好的戀愛陷入不好的婚姻。

孟煦洲送來的禮品都價值不菲,一部分拿到了樓上,一部分放在廚房的壁櫥。

餘藻看了兩眼,越發覺得這賬沒辦法算,餘羽航還在等他的回答,不忘補充:“哥,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

“想什麽呢,”餘藻想起孟煦洲被舅媽誤會的眼神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我是喜歡他,才和他結婚的。”

餘藻很少笑,餘羽航印象裏表哥也沒什麽大笑的時候。

他記憶裏的餘藻都是父母出事後的模樣,從跟在外婆後面,外婆去世,來到家裏。

大人都誇他懂事,一開始餘羽航還很討厭餘藻,自己的一切都要和他共享,包括房間、玩具和父母的愛。

餘藻會在最熱鬧的時候躲起來,親戚到訪,家族聚會,他被遺忘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爸會找到餘藻,把他推到小孩堆裏,像是把一個孤獨的泡泡吹進泡沫海洋,卻忘了小孩子的世界也是不同的。

泡泡一直奄奄一息,等餘羽航回過頭,餘藻已經變成了可靠的哥哥。

他成績中上,選的專業學費最低,生活費也可以自理。

餘羽航本以為餘藻無欲無求,得知表哥有男朋友才松了一口氣。

後來又被孟潮東的態度嚇到,和妹妹都怕餘藻被欺負。

餘藻依然過他不打擾也不完全融入的生活,他不住在這邊,吃完飯再完也堅持離開,過年也同樣。

出租屋算家嗎餘羽航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泡泡還在漂浮,他怕有一天戳破消散,又怕泡泡找不到可以融入的另一個泡泡。

餘藻之前也說過喜歡孟潮東,也是笑著說的。

這個時候不一樣。

餘羽航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就是不一樣。

他看了餘藻好半天,直到餘藻關掉水龍頭才回神。

餘藻問:“怎麽了”

廚房的燈泡是新換的,網紗阻隔飛蟲,對面是烘焙室,餘藻從小在那裏跟著舅舅打轉。

他看了一眼還在和舅舅說話的孟煦洲,只是一眼而已,孟煦洲就看了過來。

這一來一回餘羽航盡收眼底,他想了想,略帶遲疑地問:“那你之前和孟潮東一起,是真的因為他……”

餘藻點頭,“他很煩人。”

餘藻可以為了躲孟潮東的追求逃走,但他的家人不可能逃走。

況且他也想留在A市,等到債款還完,再努力……或許還要努力很多年才能重新買回媽媽當年的店鋪,重開一家店。

所以他不會離開。

“他們兩個不像嗎”餘藻把部分碗筷放到瀝幹架,問餘羽航。

餘羽航:“哪裏像了,這大哥看上去是能噶我好幾個腰子的,剛才吃飯我都膽戰心驚。”

都是男的,他也很郁悶在同性面前差距如此之大,“哥,你的結婚對象長了一張能一句話讓人家破人亡的臉。”

飯桌上餘羽航也看孟煦洲提起從前認識餘藻,又問:“你喜歡他什麽總不能是臉吧”

餘藻:“為什麽不能”

他又看了孟煦洲一眼,細微的羞澀爬上他的眉眼,卻讓他看起來更漂亮了。

“他很帥啊。”

餘羽航第一次知道餘藻還能以這樣的口吻說話,又松了口氣,好歹是喜歡的。

餘藻眼裏世界最帥的那一個說自己沒問題,結果喝多了。

最後舅舅被餘羽航擡走,餘藻喊了孟煦洲好幾聲。男人還是能自己走路的,就是有些搖搖晃晃。

他靠在餘藻身上,像沿街店鋪玻璃裏靠在墻邊的超大玩偶熊。

餘藻:“你不是說你沒問題嗎”

孟煦洲:“抱歉。”

餘藻晚上沒喝酒是打算開車的,現在情況也不出所料,他把男人扶上車,自己坐上駕駛位都覺得累,忍不住抱怨:“你也太重了。”

孟煦洲看他低頭給自己系安全帶,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他問:“我是誰”

餘藻驚訝地擡眼:“你醉到這個程度了”

孟煦洲離開之前還漱了個口,酒氣混著漱口水的味道都無法抵擋他的呼吸,白天的背頭散在額頭成了劉海,這一瞬間他像當年的孟煦洲,盯著餘藻看了半晌,問:“你是誰”

餘藻楞了,又聽男人悶笑一聲:“我的餘藻。”

已經很晚了,剛才和舅舅吃飯還掏出結婚證的男人又拿出結婚證,像是炫耀,又像是感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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