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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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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才不會

回到家,溫楚淮已經離開了。

客廳的茶幾上留了一張字條,字條上的字和三年前一樣,鐵畫銀鉤——

“盡快跟恒生解除合同。”

他沒說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傅知越卻直覺溫楚淮要幹的不是一件小事。

耳邊回蕩著沈憶秋的聲音——

【他消失了三年,怎麽就突然又出現了傅知越,你自己難道不好好想想嗎】

【他這麽著急想要讓你終止跟恒生醫藥的合作,不過是因為他馬上就要跟恒生醫藥合作了,他怕被你發現,心虛而已。】

【否則他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去找過龔成德。還不讓你去找】

傅知越甩了甩頭,把那些冗雜的聲音都甩出去。

“他才不會。”

傅知越小聲嘟囔。

他掏出手機撥了溫楚淮的電話。

鈴聲卻在臥室裏響起來。

傅知越僵住,半晌,苦澀一笑。

是,他怎麽忘了,三年前溫楚淮“去世”後,溫楚淮的手機就保存在他這裏。

三年裏,傅知越小心翼翼地給手機充電,每個月給電話卡交話費。

每次打開手機,傅知越都覺得好像溫楚淮還在他身邊。

如今溫楚淮回來了,手機忘了還給他,而溫楚淮走了。

傅知越還不能冒冒然地沖到恒生的實驗基地裏去找——

除了知道溫楚淮真的在基地裏,傅知越對別的情況一無所知,他不能害了溫楚淮。

所以下一次什麽時候見面,傅知越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衛河正來到酒吧就看見傅知越面前擺著一杯金湯力。

“得,我還得再誇你一句有進步唄”衛河正把那杯酒端到自己面前,“至少不喝烈性酒了”

傅知越擡眼,默不作聲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酒吧裏的燈光影影綽綽,傅知越選了個清吧,沒有聒噪的音樂,倒是有一只小貓,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傅知越身邊,用頭蹭蹭他的手指。

“說吧,又因為什麽事不是都跟你說了,你這個病情最好一滴酒都不要沾。”

傅知越撓著三花的下巴,“當年的事兒。你就一點點風聲都沒聽到”

“……”

“只言片語也行。”

“你今天又發什麽神經”衛河正被逼問得節節敗退,“這三年我該說的可全都說了啊……”

“你說溫楚淮……”傅知越打斷他的告饒,“有沒有可能加入龔成德的團隊”

“嘶——”衛河正狠狠倒抽一口涼氣,一巴掌招呼到傅知越後背上,“你瘋了是吧這兩個人說不共戴天有點誇張,但也絕對算得上勢不兩立。”

“……”

“你這腦子一天天想什麽呢……”衛河正白了他一眼,招手讓侍者過來,自己點了一杯白桃烏龍,指著傅知越對侍者說,“記他賬上。”

傅知越:“……”

三花在他手邊躺倒了,傅知越手指揉著它耳朵後面的短毛沈默了很長時間後又問:“你怎麽這麽肯定”

“哈,我怎麽這麽肯定”衛河正冷笑一聲,“我說句不太恭敬的,當年沈老師也是龔成德的學生,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不了解”

“……”

“而且當年那個情況,說實在的,我如果是溫楚淮,我弄死他都是輕的……”

這一句話就露了餡。

傅知越擼貓的手停下了。

一雙鳳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衛河正。

“艹……”

衛河正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被套話以後的憤怒。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先說明,這些都只是我偷聽來的,”衛河正先給自己出了個免責聲明,“前因後果我都不知道。”

傅知越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衛河正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認識的人,才躲在侍者送來的酒後面,湊到傅知越耳邊,壓低了聲音,“當年啊……”

當年,一群剛知道自己患了絕癥的孩子,還沒有認清楚社會的真面目。

他們拿著檢查結果去找龔成德,起初也沒有想要鬧什麽,只是九個人裏八個人得病,想要提醒龔成德,是不是實驗室哪裏的防護措施做的不到位。

也想問問,龔成德這樣的前輩,在業內人脈廣,有沒有靠譜的醫療資源,能讓他們少走些彎路,也少花點錢。

“那時候的家長對學醫哪有這些概念,都覺得是個好出路,實際上三十歲之前幾乎都需要家裏供著。他有幾個同門我也認識,家庭條件不是特別好,為了治病家裏把唯一的鄉下自建房都賣了。”

衛河正想起當年的慘狀,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那時候好多癌癥的藥還沒有納入醫保,花費可想而知,耽誤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錢。”

“前期他們去了好幾次,但是一次也沒見到龔成德。畢竟你想醫科大這種頂級學府的院長,還是腦紋紊亂癥的領軍人物,天天開講座、參加會議都忙不過來,在學校的時間都不多……”

傅知越默然。

他知道這只不過是一部分原因。

龔成德作為院長,光鮮亮麗地飛著全球各地,到哪裏都是鮮花簇擁的,才沒有時間和精力看一眼角落裏腐敗的土壤。

更多的原因是——

因為龔成德知道,這一批花朵雕落了,過不了多久,新的一批又會栽進來。

直到第一個人因為胰腺癌去世了。

“那時候,溫楚淮和沈老師好像都走了,不在學校。”

傅知越嗯了一聲,知道大概那時候,溫楚淮和沈曼柔都去了實驗基地。

“我那天是在另一個同樓層的老師辦公室裏,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就躲在門裏面偷聽了一會。”

至於為什麽是在門裏面偷聽的,是因為那群孩子——衛河正想,大概他現在也有資格稱那些同學為“孩子”,如今他三十六歲了,而他們永遠留在了二十多歲。

——那些孩子甚至連院長的辦公室都沒進去。

“院長的辦公室被人圍了,你就能想象學校得多戒備,我當時躲在門後面數了一下,差不多得來了十個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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