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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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小九，別怕，我在……”◎
莫家祖宅大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兩尊威武的石獅都掛上了紅綢，往裏走便是滿鵬賓客，遙遙望去滿眼紅綢, 長廊上被貼了紅色喜字的燈籠迎風微蕩。
賀時桉說九月初九是個好日子, 這一天是她的生日，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在走向她，今天, 他終於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他愛她。
梳妝鏡前, 溫楠看著鏡子裏著了雲錦婚紗的時音音，眼睛都是直的，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寶貝, 新婚、生日同喜呀。”
時音音沖著鏡子裏的她，彎眸一笑：“謝謝。”
“欸，音音, ”
溫楠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這身雲錦嫁衣是從哪弄的啊？”
而後圍著她慢步轉了一圈, “嘖嘖”聲不停，“高貴，奢華，有內涵。”
時音音也很滿意這身嫁衣, 笑了聲，“是賀時桉的朋友送我的新婚禮物。”
“送？”
溫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送的啊？”
“好像是厲太太送的。”
“厲太太又是誰啊？”溫楠想了想, “你說的不會是南湖有名的厲氏財團總裁, 厲之郁的老婆吧？”
“應該是吧。”
時音音回想了下, 誠實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厲太太出手夠大方的啊。”
溫楠擡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沖鏡子裏的她擡了擡下巴，“想知道你這一身雲錦嫁衣值多少錢嗎？”
“不想知道。”
時音音擡手扶了扶腦袋上的鳳冠，笑得格外得意，“我家賀先生說了，再貴也沒我貴。”
“……”
這狗糧吃得猝不及防，溫楠差點就消化不良，卻也是為她高興的，“是是是，賀太太現在可不就是貴嘛，一懷就是雙胎，美死賀時桉得了。”
“哎，”
溫楠彎腰幫她整理裙擺，“你懷孕的事，你爸媽他們知道嗎？”
時音音搖頭，嗓音也暗了幾分，“我這才剛有也不穩定，等穩定了再說吧。”
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吧，溫楠適時地轉移了話裏，“算了，咱不說他們了，聊點開心的吧。”
時音音轉身在梳妝臺前坐了下來，“你想聊什麽啊？”
“聊你的雙胞胎呀。”
溫楠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但她也是真的很好奇，“你說你們措施做得那麽好都能懷上雙胎，那要沒做措施的話，你不得下一窩啊。”
“……”
時音音有些無語，“你當我是豬啊，下一窩。”
“口誤，口誤。”溫楠笑了聲，“我只是在說概率問題。”
覆又擡手覆上她的肚子輕拍了下，“我是幹兒子幹女兒們可真棒。”
“你倆可是你爸媽嚴防死守之下的漏網之魚呢？”
“……”
這漏網之魚聽著咋這麽不順耳呢？
時音音拍開她的手“瞎說什麽呢？”
“我哪裏瞎說了？”
溫楠看著她的肚子笑，“他們本來就是漏網之魚啊。”
時音音白了她一眼，“才不是呢。”
“那是什麽？”
“就是…”
時音音頓了下，某些畫面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難免就紅了臉，“我回北城的那晚，他在浴室鬧得厲害，那個掉了，他事後才發現卻沒告訴我。”
“哇喔，”溫楠朝她伸了個大拇指，“厲害啊。”
“就我平時對你倆的觀察，還以為你倆那啥和出土文物差不多，沒想到還玩得這麽花呢。”
“……”
時音音擡腿踢了她一下，“說什麽呢。”
“你以後說我可以，就是不能說我男人，不然就絕交。”
“哎，時音音，”溫
楠將臉懟她跟前，“你說這話時，臉會發燒嗎？”
時音音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會啊，幹嗎？”
“那怡年說得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他說什麽了？”
“說你臉皮增生的速度比你長肉的速度要快得多。”
“……”
剛想開腔懟回去，時音音就看見俆管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她那沒什麽表情的爸爸和媽媽，還有滿臉喜慶的婚儀師。
然後時音音就聽見俆管家跟她說：“少夫人，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您這邊準備下，婚儀師會告訴您該怎麽走接下來的流程。”
“對了。”
俆管家淡笑補充，態度是格外的客氣和尊重：“少爺讓我給您帶句話，他在前廳等您。”
俆管家說完便離開了化妝間。
時家家長突然降臨莫家，意外的又何止是時音音，就連溫楠都懵了好久，還是婚儀師看氣氛不對，才拉著溫楠離開了化妝間。
眼下，偌大的化妝間裏就只剩下他們一家人了，滿室的沈默是窒息的疏離，時音音從梳妝凳上緩緩起身，眼眶微紅地喊了聲：“爸爸，媽媽，你們來啦。”
而後低眸再無言語。
“音音啊，”
沈默中，時穆驍出了聲，嗓音和面色是一樣是毫無感情，父親問她：“把婚禮定在莫家是誰出的主意啊？”
這話問得好生奇怪，時音音眼睫動了動，好一會才擡眼看父親，“爸爸，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還有臉問我們是什麽意思？”
宋曦禾像是忍不住了那般，嗓音如細細的鐵鉤，一下一下地勾著她心臟最柔軟的那處，母親說：“時家不許你嫁給賀時桉，你就慫恿你大哥偷了家裏的戶口本，時家不許你辦婚禮，你非要辦，好啊，你非要辦我們也攔不住，但你把原定好的婚禮挪到了莫家，用這種方式倒逼時家不得不出現。”
“時音音，你既要我行我素，這會怎麽又怕丟人嗎？”
原來，這就是爸爸媽媽來參加她婚禮的原因啊。
想到這些，時音音也不由得在心裏冷笑了聲。
原以為這場的婚禮是賀時桉與爺爺放過彼此的開始，不想竟是他低頭換來的，只因他不想她在婚禮上留有遺憾。
可這不是她想要的。
少年曾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憑什麽到了今天還得他來委曲求全，時音音半句話都不想跟父母多說，轉身朝門口走了去。
她想找溫楠拿手機，她要告訴賀時桉——有老師牽她入場就夠了。
“音音。”
時穆驍叫住了她，嗓音冷硬，“你要去哪？”
看她腳步不停地往外走，宋曦禾氣不打一處來，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時音音，到底是誰教你的這麽目中無人啊。”
“是賀時桉嗎，啊？”
一聽到“賀時桉”三個字，時音音像是再也忍不住那般，轉身的同時甩開了母親的手，情緒失控地朝她喊了聲，“媽媽，你有什麽資格說他。”
時音音盯著母親，“當初逼我跟莫家聯姻的時候，除了祖母就屬您最熱情了。”
“現在是怎樣？”時音音紅著眼看向父親，“我現在都已經遂了你們心意嫁入莫家了，你們是還有哪裏不高興的？”
“是錢嗎？”時音音提起裙擺朝父親一步步地走近，一雙眼被眼淚憋得通紅卻倔強地不肯滾落，“爸爸，那你有問過祖母嗎？”
“到底要多少錢，時家才肯把我賣給賀時桉？”
“你們連賣我的標的都不肯給賀時桉，他又怎麽會知道該怎麽讓你們高興，還有……”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啪”的一聲脆響給淹沒。
宋曦禾幾乎是本能喊出了聲來，“時穆驍！”
喊完又快步走到時穆驍的身邊，舉起手上的包就朝他的胸口砸了去，“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哪嗎，你就動手，你瘋了嗎你？”
全然沒有顧及跌倒在地的時音音。
時穆驍因為自己剛才的那一巴掌驚在了原地，右手不受控地抖著，他怎麽都沒想到生平第一次跟孩子動手，動的竟會是自己的女兒，而且還是在她的婚禮上。
被一巴掌扇得失去重心跌落在地的時音音，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顆心失望到了極點卻是笑了，她擡頭看著父親，倔強的眼淚始終不曾落下過，“爸爸，這一巴掌夠賀時桉抵聘禮的不足了嗎？”
“你……”
“音音！”
門外沖進來的溫楠打斷了宋曦禾還未說出口的話，而後急急地朝她跑了過去，“怎麽了這是，怎麽坐地上了，是摔了嗎？”
邊說邊蹲身去扶她，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沒事吧，摔疼了沒有。”
時音音搖頭，本想借著她的臂力站起來，可腹部突然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出於醫生的敏感，一種不好的預感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神。
“楠楠。”時音音抓著她的手，“快讓人去叫老師過來，我肚子疼。”
“還有，”時音音松開了覆在左臉的手，“趕緊幫我補妝。”
“別，別告訴賀時桉。”
直到這時，溫楠才看見她左臉上清晰可見的掌印，“誰幹的？”
而後擡頭看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時音音的爸媽，一時氣急便也沒了輕重，“叔叔阿姨，你們太過分了，你們知道音音她……”
“楠楠，”
時音音打斷了她的話，前後不過幾分鐘，她的額頭便全是冷汗，她心裏又怕又急卻還惦記著俆管家說的那句話：“少爺讓我給您帶句話，他在前廳等您。”
要是她今天出了什麽事，賀時桉該怎麽接受這個事實，他會受不了的。
“楠楠”時音音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說話已經格外的艱難了卻還在強撐著，“來不及了，快去叫老師，我至少，至少今天不能有事。”
“告訴賀時桉，我想吃他親手做的櫻桃蛋糕。”
說完便失力般地倒在了溫楠的懷裏，隨即暈了過去，雙手卻還在死死地抓著溫楠的胳膊，怎麽都拉不開。
“音音！”
“楞著幹嗎啊，快叫人去請白爺爺過來。”
“時音音，你先別睡，你要吃蛋糕自己跟賀時桉說去，我可不做你倆的傳聲筒……”
時音音並未完全的失去意識，她只是太疼了，耳邊除了溫楠不知所措的哭聲，還有宋曦禾大罵時穆驍的聲音。
就像回到了兒時的家，吵，真的特別的吵，頭也疼。
她特別想睜開眼睛朝沖爸爸媽媽大喊一聲，“閉嘴！”
如賀時桉總在她耳邊念的那般——賀太太，你是自由的，不喜歡穿高跟鞋就不穿，喜歡跑車就盡情地去玩，想罵人就罵，不用克制自己去做所謂的淑女，更不用顧及賀太太的身份，只要我在，這一生，你都可以任性地做自己。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一次，她不會讓他失望的吧？
可她真的好疼啊，身子也冷，她說不出話來也沒法發脾氣，整個人再次被熟悉的黑暗困住，半分都動彈不得。
在她被恐懼徹底淹沒之前，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很溫柔，這份溫柔似雙無形的手護在她肚子上，讓她不再疼痛也不再害怕，他說：“小九，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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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別怕，我在……”◎
莫家祖宅大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兩尊威武的石獅都掛上了紅綢，往裏走便是滿鵬賓客，遙遙望去滿眼紅綢, 長廊上被貼了紅色喜字的燈籠迎風微蕩。
賀時桉說九月初九是個好日子, 這一天是她的生日，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在走向她，今天, 他終於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他愛她。
梳妝鏡前, 溫楠看著鏡子裏著了雲錦婚紗的時音音，眼睛都是直的，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寶貝, 新婚、生日同喜呀。”
時音音沖著鏡子裏的她，彎眸一笑：“謝謝。”
“欸，音音, ”
溫楠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這身雲錦嫁衣是從哪弄的啊？”
而後圍著她慢步轉了一圈, “嘖嘖”聲不停，“高貴，奢華，有內涵。”
時音音也很滿意這身嫁衣, 笑了聲，“是賀時桉的朋友送我的新婚禮物。”
“送？”
溫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送的啊？”
“好像是厲太太送的。”
“厲太太又是誰啊？”溫楠想了想, “你說的不會是南湖有名的厲氏財團總裁, 厲之郁的老婆吧？”
“應該是吧。”
時音音回想了下, 誠實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厲太太出手夠大方的啊。”
溫楠擡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沖鏡子裏的她擡了擡下巴，“想知道你這一身雲錦嫁衣值多少錢嗎？”
“不想知道。”
時音音擡手扶了扶腦袋上的鳳冠，笑得格外得意，“我家賀先生說了，再貴也沒我貴。”
“……”
這狗糧吃得猝不及防，溫楠差點就消化不良，卻也是為她高興的，“是是是，賀太太現在可不就是貴嘛，一懷就是雙胎，美死賀時桉得了。”
“哎，”
溫楠彎腰幫她整理裙擺，“你懷孕的事，你爸媽他們知道嗎？”
時音音搖頭，嗓音也暗了幾分，“我這才剛有也不穩定，等穩定了再說吧。”
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吧，溫楠適時地轉移了話裏，“算了，咱不說他們了，聊點開心的吧。”
時音音轉身在梳妝臺前坐了下來，“你想聊什麽啊？”
“聊你的雙胞胎呀。”
溫楠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但她也是真的很好奇，“你說你們措施做得那麽好都能懷上雙胎，那要沒做措施的話，你不得下一窩啊。”
“……”
時音音有些無語，“你當我是豬啊，下一窩。”
“口誤，口誤。”溫楠笑了聲，“我只是在說概率問題。”
覆又擡手覆上她的肚子輕拍了下，“我是幹兒子幹女兒們可真棒。”
“你倆可是你爸媽嚴防死守之下的漏網之魚呢？”
“……”
這漏網之魚聽著咋這麽不順耳呢？
時音音拍開她的手“瞎說什麽呢？”
“我哪裏瞎說了？”
溫楠看著她的肚子笑，“他們本來就是漏網之魚啊。”
時音音白了她一眼，“才不是呢。”
“那是什麽？”
“就是…”
時音音頓了下，某些畫面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難免就紅了臉，“我回北城的那晚，他在浴室鬧得厲害，那個掉了，他事後才發現卻沒告訴我。”
“哇喔，”溫楠朝她伸了個大拇指，“厲害啊。”
“就我平時對你倆的觀察，還以為你倆那啥和出土文物差不多，沒想到還玩得這麽花呢。”
“……”
時音音擡腿踢了她一下，“說什麽呢。”
“你以後說我可以，就是不能說我男人，不然就絕交。”
“哎，時音音，”溫
楠將臉懟她跟前，“你說這話時，臉會發燒嗎？”
時音音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會啊，幹嗎？”
“那怡年說得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他說什麽了？”
“說你臉皮增生的速度比你長肉的速度要快得多。”
“……”
剛想開腔懟回去，時音音就看見俆管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她那沒什麽表情的爸爸和媽媽，還有滿臉喜慶的婚儀師。
然後時音音就聽見俆管家跟她說：“少夫人，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您這邊準備下，婚儀師會告訴您該怎麽走接下來的流程。”
“對了。”
俆管家淡笑補充，態度是格外的客氣和尊重：“少爺讓我給您帶句話，他在前廳等您。”
俆管家說完便離開了化妝間。
時家家長突然降臨莫家，意外的又何止是時音音，就連溫楠都懵了好久，還是婚儀師看氣氛不對，才拉著溫楠離開了化妝間。
眼下，偌大的化妝間裏就只剩下他們一家人了，滿室的沈默是窒息的疏離，時音音從梳妝凳上緩緩起身，眼眶微紅地喊了聲：“爸爸，媽媽，你們來啦。”
而後低眸再無言語。
“音音啊，”
沈默中，時穆驍出了聲，嗓音和面色是一樣是毫無感情，父親問她：“把婚禮定在莫家是誰出的主意啊？”
這話問得好生奇怪，時音音眼睫動了動，好一會才擡眼看父親，“爸爸，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還有臉問我們是什麽意思？”
宋曦禾像是忍不住了那般，嗓音如細細的鐵鉤，一下一下地勾著她心臟最柔軟的那處，母親說：“時家不許你嫁給賀時桉，你就慫恿你大哥偷了家裏的戶口本，時家不許你辦婚禮，你非要辦，好啊，你非要辦我們也攔不住，但你把原定好的婚禮挪到了莫家，用這種方式倒逼時家不得不出現。”
“時音音，你既要我行我素，這會怎麽又怕丟人嗎？”
原來，這就是爸爸媽媽來參加她婚禮的原因啊。
想到這些，時音音也不由得在心裏冷笑了聲。
原以為這場的婚禮是賀時桉與爺爺放過彼此的開始，不想竟是他低頭換來的，只因他不想她在婚禮上留有遺憾。
可這不是她想要的。
少年曾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憑什麽到了今天還得他來委曲求全，時音音半句話都不想跟父母多說，轉身朝門口走了去。
她想找溫楠拿手機，她要告訴賀時桉——有老師牽她入場就夠了。
“音音。”
時穆驍叫住了她，嗓音冷硬，“你要去哪？”
看她腳步不停地往外走，宋曦禾氣不打一處來，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時音音，到底是誰教你的這麽目中無人啊。”
“是賀時桉嗎，啊？”
一聽到“賀時桉”三個字，時音音像是再也忍不住那般，轉身的同時甩開了母親的手，情緒失控地朝她喊了聲，“媽媽，你有什麽資格說他。”
時音音盯著母親，“當初逼我跟莫家聯姻的時候，除了祖母就屬您最熱情了。”
“現在是怎樣？”時音音紅著眼看向父親，“我現在都已經遂了你們心意嫁入莫家了，你們是還有哪裏不高興的？”
“是錢嗎？”時音音提起裙擺朝父親一步步地走近，一雙眼被眼淚憋得通紅卻倔強地不肯滾落，“爸爸，那你有問過祖母嗎？”
“到底要多少錢，時家才肯把我賣給賀時桉？”
“你們連賣我的標的都不肯給賀時桉，他又怎麽會知道該怎麽讓你們高興，還有……”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啪”的一聲脆響給淹沒。
宋曦禾幾乎是本能喊出了聲來，“時穆驍！”
喊完又快步走到時穆驍的身邊，舉起手上的包就朝他的胸口砸了去，“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哪嗎，你就動手，你瘋了嗎你？”
全然沒有顧及跌倒在地的時音音。
時穆驍因為自己剛才的那一巴掌驚在了原地，右手不受控地抖著，他怎麽都沒想到生平第一次跟孩子動手，動的竟會是自己的女兒，而且還是在她的婚禮上。
被一巴掌扇得失去重心跌落在地的時音音，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顆心失望到了極點卻是笑了，她擡頭看著父親，倔強的眼淚始終不曾落下過，“爸爸，這一巴掌夠賀時桉抵聘禮的不足了嗎？”
“你……”
“音音！”
門外沖進來的溫楠打斷了宋曦禾還未說出口的話，而後急急地朝她跑了過去，“怎麽了這是，怎麽坐地上了，是摔了嗎？”
邊說邊蹲身去扶她，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沒事吧，摔疼了沒有。”
時音音搖頭，本想借著她的臂力站起來，可腹部突然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出於醫生的敏感，一種不好的預感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神。
“楠楠。”時音音抓著她的手，“快讓人去叫老師過來，我肚子疼。”
“還有，”時音音松開了覆在左臉的手，“趕緊幫我補妝。”
“別，別告訴賀時桉。”
直到這時，溫楠才看見她左臉上清晰可見的掌印，“誰幹的？”
而後擡頭看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時音音的爸媽，一時氣急便也沒了輕重，“叔叔阿姨，你們太過分了，你們知道音音她……”
“楠楠，”
時音音打斷了她的話，前後不過幾分鐘，她的額頭便全是冷汗，她心裏又怕又急卻還惦記著俆管家說的那句話：“少爺讓我給您帶句話，他在前廳等您。”
要是她今天出了什麽事，賀時桉該怎麽接受這個事實，他會受不了的。
“楠楠”時音音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說話已經格外的艱難了卻還在強撐著，“來不及了，快去叫老師，我至少，至少今天不能有事。”
“告訴賀時桉，我想吃他親手做的櫻桃蛋糕。”
說完便失力般地倒在了溫楠的懷裏，隨即暈了過去，雙手卻還在死死地抓著溫楠的胳膊，怎麽都拉不開。
“音音！”
“楞著幹嗎啊，快叫人去請白爺爺過來。”
“時音音，你先別睡，你要吃蛋糕自己跟賀時桉說去，我可不做你倆的傳聲筒……”
時音音並未完全的失去意識，她只是太疼了，耳邊除了溫楠不知所措的哭聲，還有宋曦禾大罵時穆驍的聲音。
就像回到了兒時的家，吵，真的特別的吵，頭也疼。
她特別想睜開眼睛朝沖爸爸媽媽大喊一聲，“閉嘴！”
如賀時桉總在她耳邊念的那般——賀太太，你是自由的，不喜歡穿高跟鞋就不穿，喜歡跑車就盡情地去玩，想罵人就罵，不用克制自己去做所謂的淑女，更不用顧及賀太太的身份，只要我在，這一生，你都可以任性地做自己。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一次，她不會讓他失望的吧？
可她真的好疼啊，身子也冷，她說不出話來也沒法發脾氣，整個人再次被熟悉的黑暗困住，半分都動彈不得。
在她被恐懼徹底淹沒之前，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很溫柔，這份溫柔似雙無形的手護在她肚子上，讓她不再疼痛也不再害怕，他說：“小九，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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