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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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賀時桉。”

時音音幾乎是脫口而出, “陸然是誰?”

“朋友。”

賀時桉問:“怎麽了?”

“沒什麽。”時音音暗裏深吸了口氣,不動聲色的回,“我就是突然想起了我的房東, 他好像也是叫陸然。”

“我知道。”

“你知道?”時音音心頭一震,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住的房子就是我朋友的。”

“……”

此言一出,什麽在醫院被襲擊, 後面有車跟著的事,時音音統統都拋在了腦後, 眼下,她所有的註意力都落在了十裏槭的房子了。

而這也正是賀時桉想要的結果。

因為後面的車的確是跟著他們而來的,不過那是他的人罷了。

像是覺得荒唐,時音音不由得笑了聲,“你說什麽?”

可偏偏男人像個沒事人那般, 嗓音平淡地回了句:“時醫生不都聽到了嗎?”

這回,時音音是真笑了, 氣笑的, “我……”

像是想到了什麽, 後面的話被她吞了回去, 遂改口,“那還真是挺巧的。”

“賀先生。”

時音音問他:“那院裏的櫻桃樹也是你朋友種的嗎?”

“不是,那是我親手種的。”

男人回得坦然, 可也正是他的這份坦然刺激了是時音音, 說話間連嗓音都變了:“為什麽?”

賀時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嗓音是一貫的淡,“陸然的爺爺退休後承包了一片果園, 他說櫻桃樹的寓意好便送了我跟陸然一人一顆樹苗,我家的那顆沒活下來,t 大約是你住的那個房子風水好,所以,那顆櫻桃樹很健康,也沒遭過什麽蟲害。”

“……”

時音音不死心,再次追問:“那賀先生聽說過海螺珠嗎?”

賀時桉“嗯”了聲,“我上回去時家,有幸聽你祖母提起過,說時醫生很喜歡海螺珠。”

“……”

這的確是祖母能幹出來的事。

因為她每相親一回,祖母都會把她的喜好印刷成冊供相親者參考。

好像一直以來,不管她在懷疑什麽,賀時桉都沒有逃避過,而且都給了她看似合理的解釋。

這真的是巧合嗎?

很明顯,時音音是不信的。

可眼下,她也不敢過於直白的追問,因為有些話一旦問出,便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比方說,那場海難裏死去的人。

如果他真是季星野,那他改名換姓,甚至連曾經的身份都舍棄不肯承認,可想而知那份傷痛於他而言是何等的不可承受之重。

對此,時音音也是膽怯的。

她壓下心裏的雜亂情緒,撥通了陸然的電話。

電話自動轉接到了車載藍牙上,獨特的氣泡音隨之響起,是很不耐煩的語氣,“有事趕緊說,我忙著呢。”

賀時桉瞥了姑娘一眼,問:“你在哪?”

“擱家鏟屎呢。”

時音音:“……”

“幫我送瓶酒到西海灣來。”賀時桉說。

“賀時桉,老子是那上菜的翠花嗎,你說送酒就送酒啊,滾蛋。”

聽著對方如此不客氣的語氣,時音音下意識地就瞥了男人一眼,可他似乎並不在意。

然後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男人看著她,嗓音似是含了些笑,還莫名地有些寵溺,他說:“音音,算了吧,我再給你的朋友找一個更好看的陪她。”

“……”

“等會…”陸然一秒反應,“音音?哪個音音啊?”

“是時家的那位大小姐嗎?”

“音音…”

賀時桉收回視線看前方,“電話可以掛了。”

“別掛。”

陸然的語氣明顯地客氣了不少,也有了耐心:“時小姐,我爺爺前兒給我送了一壇梅子酒,今兒就送你了,讓你的朋友等著我啊。”

然後,陸然就將電話掛了。

“……”

什麽叫“讓你的朋友等著我,啊?”

時音音偏頭看男人,本還想問些什麽的,但車子已經駛入了上山路,連續彎道多且大,為了行車安全,她也就沒再多言。

而後調整了下座椅和坐姿,視線滑向窗外的風景。

記得上回來西海灣還是她生日的那天,其實也沒過去多久,但深秋的氣息明顯比上一次看到的要濃了不少。

眼裏是林層浸染的風景,耳邊的歌聲是毛不易的《這一生關於你的風景》——我多想陪你走春夏秋冬,陪你感受愛恨情長,我多想再陪你一場,把前半生的風景對你講……

娓娓道來平淡的曲調訴盡溫柔深情意。

“小九,在畫什麽呢?”

眼前的輪廓有些模糊,但聲音卻是她熟悉,幹凈溫柔還有一絲絲的清冽,像是急於看清眼前的人兒是誰那般,時音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海螺珠啊,好看嗎?”

少女拿著一本畫滿了各色楓葉形態的素描本,坐在少年的懷裏沖他笑得溫柔,“季星野,等你以後有錢了,聘禮裏要記得多加三顆海螺珠,就照著我畫的尺寸買,小一厘你都休想娶我。”

少年笑:“我也沒說要娶你啊。”

“季星野!”

少女嘴一撅,小臉鼓成了河豚狀,“那你還想娶誰?”

“想娶追著我要個各種嫁妝的那位姑娘啊……”

“音音…”

額頭似有微微的涼意,胳膊好像也被人搖了下,“音音,醒醒,音音……”

耳邊的低喊聲,時音音都聽到了,她很想回應,卻怎麽也開不了口,也睜不開眼睛。

“這不行啊,都發燒了,得趕緊給她送回去。”好像是溫楠的聲音。

時音音在車上睡著後就一直沒醒來過,現在已經過了正午,賀時桉一到西海灣就將她送上了游艇,也第一時間請了醫生來看診,但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溫楠坐在床邊,急得就差罵娘了,“楞著幹嗎,趕緊去安排車送她回去啊,她要是……”

話還沒說完,左手突然被人碰了下,而後是低低地虛弱的聲音傳來,“溫楠。”

溫楠眨了眨眼睛,在確定她是睜著眼睛時,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你可算醒了。”

覆又嘴不饒人的調侃道:“不是約會來了嗎,你這是和床有個約會啊?”

“……”

時音音那原本混沌的意識,在她那口無遮攔地叨叨下,慢慢地清醒了過來。

視線上移,她看見了一副陌生的男人面孔,卻並無賀時桉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莫名的就有些失落,視線落回溫楠身上,許是身體太虛了,加上嗓子幹得如火燒那般,她幾次想說話都發不出聲來。

隨即又不死心地掃了一圈艙房,依舊一無所獲。

溫楠看了看她,又往自己的身後掃了眼,“你這眼珠轉來轉去的,找誰呢?”

看她直直的看著自己又不說話,溫楠朝對面喊了聲,“能麻煩你出去嗎?”

聽她抱怨了近一個小時的陸然,眼下終於聽她說了句客氣話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難得好脾氣地應了聲,“行,門外有工作人員,你有事的話喊他們找我就行。”

艙門被關上後,溫楠彎腰將她扶著坐了起來,“賀時桉剛走,送醫生去了。”

而後轉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先喝點水吧。”

時音音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嗓子的疼痛感總算好了些,開口問:“送什麽醫生?”

“當然是來給你看病的醫生啊。”溫楠有些嫌棄的看著她,“欸,我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嬌氣了,動不動就生病,就你這樣的,人病人能信你嗎?”

時音音笑,嗓音疲累,“醫生也是人啊。”

但她也的確疑惑,她的身子何時變得這麽嬌氣了的,除了早已治愈了的神經性頭疼在近期覆發了兩回,她平時幾乎連感冒都很少。

“醫生怎麽說?”時音音問。

“也沒說什麽。”

溫楠說,“那醫生來了後就讓護士給你扒光了……”

“你說什麽?”時音音打斷了她的話,覆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件白色的男士襯衫,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色更添蒼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檢查身體啊?”

“……”

時音音閉了閉眼,艱難地問了句,“檢查什麽得扒了我的衣服啊?”

像是品出了點味來,溫楠忽地笑了聲,“欸,你在想什麽呢。”

“聽不出來,我是在逗你嗎?”

“護士就是給你檢查了下四肢的靜脈血管,取了些你鼻腔的分泌物而已。”

“楠楠,”時音音每心情也沒力氣跟他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一直在說胡話啊,整個人就跟中邪了一樣,大汗淋漓的,我衣服都給你換了四件了。”

“放心吧…”溫楠斂著欲言又止的沖動,“我看醫生抽了你七八管血走,應該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時音音越聽腦子就越糊塗,最後她幹脆將手裏的水杯放回床頭櫃上,便要起身下床。

“幹嗎呢。”溫楠拉住了她,“去哪啊?”

時音音氣息不穩的回:“找我手機。”

“你要手機幹嗎?”

溫楠指了指另一側的床頭櫃,“沒電了。”

“那把你的手機給我,”

時音音朝她伸手,說:“我給怡年打個電話。”

溫楠“嘖”了聲,“怡回北城了,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

“回北城了?”時音音錯愕擡頭,“為什麽?”

“他早上還答應我,說要幫我去醫院調監控的。”

“哎呀,怡年幫你去看了的,”

溫楠起身將她按回床上躺著,“他上飛機前讓我轉告你,說監控一切正常,你昨天暈倒了,是你們科室的宋醫生剛好路過看見了,就把你送去了急診室。”

“不是這樣的,”

時音音翻身吃力地坐了起來,情緒也有些激動,“溫楠,我昨天頭疼是真,但我暈倒是因為我突然被人擊中了頸動脈。”

溫楠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了句,“你說什麽?”

“我昨天是被人擊昏的。”時音音說,“可我醒來的時候卻是在老師家。”

“所以,我才說讓怡年幫我去醫院調監控。”

“不是,”溫楠心下難免緊張,“你不會是被病t人報覆了吧。”

“那也不對啊,怡年的確是這麽跟我說的啊,他說,醫院的監控沒有問題啊。”

“等會…”

溫楠迅速的撩開她的袖子,指著臂彎處若隱若現的針眼,擡眼直直地盯著她,“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沾不該沾的東西?”

“我沾什麽了我?”

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那般,時音音低眸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看向臂彎的針眼,瞳孔瞬間放大,“所以,醫生是懷疑我碰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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