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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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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羈絆

◎“是喜歡我嗎?”◎

今天晚上攢了個局, 那幫狐朋狗友一連好幾十個微信消息和電話轟炸讓他出來,說是組個失戀者聯盟。

謝澈淡笑了聲,沒什麽溫度地罵了句臟話。

到了酒吧的地兒, 那兩個近期剛失戀的男生看到人一左一右攬住了他的肩膀, 手裏舉著酒杯仰天暢飲,說失戀的過程、為什麽失戀,失戀了要花多長時間走出來。

在卡座中央兩個美女左擁右抱的紅毛朝那個說話的人扔了個橘子,手勁足, 正巧砸到了左邊剛說話人的後背, “沒眼色是吧?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看你就是不會說話,女朋友才被你給氣走的。”

“來澈哥,坐這兒, 地兒給您騰好了。”見到謝澈,紅毛擰著的眉也松了下來,殷勤地拍了拍座位。

他知道謝澈也失了戀, 但和剛才那倆貨的失戀性質不一樣, 那倆貨是女方甩了男方, 謝澈這邊是男方提的分手,理由也很簡單,不想談了。

謝澈分手的事兒,他全然知曉, 只是他想不明白謝澈女朋友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權利和地位兩家也都並肩齊行, 他搞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 但他也知道, 謝澈,他這個好哥們兒談過不知道多少段戀愛了,每段感情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記得之前他還調侃似的開了句玩笑:“你這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似的,咱能不能搞個純愛,認真點兒?”

純愛?

謝澈聽了自己都笑了,他單手撐著側臉,可能是習慣了的原因,自己都不知道他這樣撐著側臉的時候指腹會動,點在臉側,“我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什麽純愛。你敢說你沒談那麽多女朋友?也不知道上次是誰有了女朋友還搭訕別的女生,然後就被正主逮著了。”

紅毛無話可說,一個也是談了那麽多戀愛的人在這給另一個人跟他說讓他純愛,笑話。

謝澈談戀愛談的是多,但人有原則,在一段感情就在一段感情,不會節外生枝到外邊沾花惹草,如果談感情談得累了、沒意思了就分手,雙方也都不損失什麽,尤其是女方。

因為謝澈在談戀愛期間會送給女方很多名牌奢侈品,物質給足了,感情到了盡頭,誰還在乎那過往的情感天秤是傾斜,是平衡,女友之中,也有幾個是你情我願,分手了就分手,大不了再談下一個,反正一輩子那麽長註定不可能只栽一個人身上的。

他也不相信只會栽一個人身上。

謝澈微扯唇,眼裏觀不透笑意。

在酒吧喝了點兒酒,淡酒,濃度淺,以往喝這樣類似的酒從來沒覺得不適應,這次卻是個意外。

抽了根煙緩解一下,發現根本不頂用,就這樣一直往前走,他不知什麽時候走進了一家便利店。

買點兒水壓酒也行。

“右邊的這個飯團……”

他聽到了一道女生的聲音,在置物架前挑東西。

那女生個頭不算高,身高的話,大概不到他的肩膀,披著頭發,很瘦,行李箱跟在她身邊,背著個書包,外包的拉鏈墜著個白色彼岸花的毛絨掛鏈。

白色彼岸花,這年頭還有人喜歡這玩意兒的?

彼岸花,惡魔之花。

這姑娘應該不簡單。

隨便挑了瓶水和兩三個單獨包裝的糖,又在旁邊的煙架上掃了兩盒煙,他習慣抽的牌子,味道挺淡的,不嗆人。

但收銀臺那邊好像出了點事,又是剛才的那個女生,看眼前的情況好像是手機卡了調不出來付款碼。

謝澈沒說什麽,等了一會兒,那女生仍在低著頭整理卡頓的手機,他站不住了,等的時間有點長,幹脆調出來自己的付款碼展給收銀員:“掃這個吧。”

兩秒鐘的片刻,他察覺到那女生回頭正在看他,她是真的不高,整個人瘦瘦小小的,眼睛卻格外清亮,可這股清亮不是出於他幫助的感激,像是她看向別人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須臾,這股清亮消失了,轉化成了透在骨子裏的韌勁兒。

像是在說:你可以不用幫我。

謝澈的付款碼在印白之前,因此,在小姑娘回過神的片息,收銀員已經掃過了他的付款碼,剛才皺眉不耐的態度登時消散了,遞給他東西的時候都彎著腰。

“等一下。”

出了便利店,印白叫住那位男生,別人幫她付了錢,不論從哪種角度看這錢都必須要還回去,他們是陌生人,不認識,沒有要理所當然接受的道理。

“加微信還錢是吧?”借著還錢的理由想加微信搭訕的,謝澈見得多了去了,他轉了下手機揣回外套口袋裏,沒有要把手機拿出來的意思。

“不用還了,沒多少錢。”雲淡風輕的語氣。

的確沒多少錢,甚至連他一支煙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小錢而已,他不在乎,就當扔著玩兒算了。

“不是。”印白否認了他的話,手機同樣放在了口袋裏,沒拿出來,而後打開書包的拉鏈翻了翻最裏面的夾層,不太好找,“這是還你的錢。”

現金,她的手心裏躺著一張十塊,一張五塊,一張五角和一枚一角,零碎的現金,但票面都勝在幹凈整潔,不像有的紙幣會亂塗亂畫用來記什麽。

她原本就不想加微信還錢,陌生人的聯系方式,她也不想加,更何況,她看他一身穿搭都是潮牌,即使叫不出具體牌子的名字,她也知道他的衣服肯定不便宜。

是個有錢人,但她對有錢人沒有濾鏡,有錢人應該會對自己有濾鏡。

謝澈沒接,這年頭有人喜歡彼岸花,還有人用現金?他認為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全都發生在一個女生身上。

還挺有意思的。

“我沒有用現金的習慣,收回去吧。”他說。

只是謝澈這話剛說完,印白也大抵能猜出這錢他應該也不會接,而後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小幅度地勾著男生夾克外套腰前微微敞開的口袋,將錢放了進去,“謝謝。”

分寸感把握得很好,男女有別,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他們也僅僅是剛見過一面的陌生人,不需要過多來往。

這兩個字落地,印白便推著行李箱走了,一手拿著剛買來的飯團和青提牛奶,經過前兩天積水的淺水坑,行李箱拓延的濕痕直線般刻在瀝青路面上。

月亮的光一照,泛起的薄光微弱,也清淺。

謝澈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微敞的口袋,那幾張紙幣置放得整整齊齊,他忽而想起剛才——

剛才,那個女生靠近他的時候,身高的確沒有到他的肩膀,圍繞在她身上的氣息很淡,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多的像水的味道,淡到稍微不註意就容易忽略掉了。

他也想起,在酒吧裏朋友隨便開玩笑說的,說他喜歡長相明艷掛、身材前凸後翹的妹子,交了不知道多少個女朋友,但卻沒一段戀愛談得超過一個月,以後收了你的說不定是與你喜歡的類型恰恰相反,乖一點兒的、長相清純的。

怎麽可能。

他不喜歡乖的,對這類的女生更沒興趣。

-

印白的入校時間比正常開學晚了幾天,剛入校沒多久便趕上了開學典禮,她本來是不打算來開學典禮現場的,但校領導發通知說每個院系每個班的學生必須到場。

無法,她也跟來了。

典禮開始前夕,印白在電子信息工程專業的座位區域找了個位置坐下,身邊有個空位。

起初,和她一個班的同學同樣是來找位置,問她能不能往裏挪一下,正好有空位,在她開口回答之前,一個卷毛狼尾的男生先說了句“不好意思”,對那兩個女生說這個空位是他幫朋友占的,有人了,女生們有些失落地應了聲,離開了。

身邊是個空位子,但在空位子旁邊有個男生,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長腿敞著,雙臂搭持在椅子的兩側扶邊。

看不清全貌,卻有些眼熟。

坐得稍久,印白在座位的走廊站了會兒,繼而折返回去,那個空的位置也來了人,看相貌也有些眼熟,她問對方他們是不是在一個班,對方說是,又說了自己的名字。既是一個班的,認識一下也說得過去,簡單的自我介紹,大方、不扭捏,是因為她要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

當然,她也聽到了對方的回應,江辭。

說出口的是他的名字,但他左邊的男生卻有了動靜,就是那個頭戴棒球帽、坐姿慵懶不失貴氣的男生。

他好像睡著了,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困倦醒來的惺忪,正想站起身離開這裏,朋友提醒他校領導在禮堂的每個門外守著,聽到這,他又重新坐下了。

再然後……

她和他的視線相接,她看清了,是他,那個在便利店遇到的男生,也知道,他們是一個班的同班同學,還有他的名字,叫——謝澈。

無意間聽到同班同學談起的。

同學們還說,謝澈開學第一天開著頂級超跑來學校,帥到八百裏開外,很狂,很拽,這件事情放在論壇上討論了好幾天,熱度依然在升。

他的家庭背景也是眾人眼中最遙望不可及的存在,京城頂級豪門,權貴世家,只論他的姓氏,告訴別人的不是他姓謝,而是高位和資本的象征。

這樣的人,她惹不起,也想離得遠遠的。

思緒曳引回神,印白從空浮的意識中抽離,和謝澈對視的那一秒,她控制不住地遙想了很多,他依然在看自己。

他們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在便利店的那一次,他也只是幫了她一次,加之,他的好意,她還回去了,所以,他們之間還是陌生人的關系,再加個同班同學的關系。

印白避開了視線,但謝澈沒有。

是她。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她,雖說一個班,但他沒有刻意記下她的樣貌,認了好幾秒鐘才把人認出來。

挺奇怪的,之前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如果對方沒有給出提醒的情況下,他需要將近一分鐘的時間認人,這次不過五秒就認出來了,可能,是他覺得她有點兒特別。

畢竟很少有人像她還保存著用現金的習慣,還有……喜歡白色彼岸花。

她為什麽會喜歡白色彼岸花?

難道,和她的名字有關?

謝澈在心裏說了自己一句有毛病,她怎麽樣是她的事情,跟自己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想那麽多幹什麽。

-

入校的這段時間,印白保持著學習進度按部就班的節奏,每天學習、吃飯、去圖書館。

大一新生的軍訓她申請了免除,因此也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學業上,只是軍訓結束後,班裏的同學免不了問她幾句你為什麽不軍訓啊,她不想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像昭告國家大事一樣講給每個人聽,累,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掩蓋過去了。

這都不告訴,裝什麽啊。

裝,又是這個詞眼,單單的一個字一瞬間把印白拽入無止境的深淵,那是她的高中時期。

孤僻、陌生、不合群,這些字詞貫穿了印白的前十二年生活,高中的那三年,她面對的不是小朋友,是青少年時期的高中生,這三個標簽裏,她多了一個刺耳的標簽。

——裝。

“你裝什麽啊,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跟你一個班我都覺得晦氣,離我遠點啊!”

“我的作業必須完成,你寫不完看我怎麽收拾你,別想跟我耍花招!”

“她哥哥不管她了嗎?”

“呦,又裝哭了是吧。”

裝,她討厭這個字,很討厭很討厭。

以至於每次和現在的同班同學在相處的過程中,她試著改變高中時期被貼上的標簽,可能是性格使然,她不太會說話,走在身邊的人只能稱為同班同學,稱不上朋友。

和高中時期一樣,她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真的不需要嗎?

印白捏緊了手中握著的中性筆,腹誹自己虛偽。

手指一抖,書寫的單詞劃了道長長的痕跡,不襯那張整潔幹凈的頁面,是道錯跡,毀了她要記下的知識。

印白皺眉,覺得煩,這是她很喜歡的活頁本,巴掌大小,專門用來記單詞,這樣在兼職的時候也可以學習,充分抓住瑣碎的時間加以利用。

“歡迎光臨。”

咖啡廳的門一開,就會有歡迎客人的提示音響起。

印白整理好心緒,將各類咖啡和飲料的單子遞在臺面上,“請問喝點什麽……”

隨之怔住,是謝澈。

“熟人啊,你在這兒工作?”

謝澈一笑,他們是同一個班級,但沒有說過多少話,不過,他記住她了,給她安了一個‘熟人’的頭銜。

不熟,也不是工作,兼職。

印白沒說出來,心裏默念了一遍,隨後轉言道,又重覆了一遍剛才說的話:“請問喝點什麽?”

仿佛他們素未謀面,根本不認識。

謝澈挑了挑眉,一手彎折抵在桌面上,接過她遞來的單子,上面的咖啡和飲品很多種,他大致瀏覽了下,沒看仔細,隨便問了句:“有沒有什麽推薦的?”

沒有聽到回答。

在他看單子的短暫間隙,印白在等他要點什麽咖啡或者飲品,下單界面調試好,接著就是等。

視線無意間一偏,有什麽銀色的光好像吸引了她的註意,在眸底一閃而過,抓不住光芒,下意識地,她想抓住光。

是謝澈頸間蕩著的項鏈,墜子是枚銀圈戒指。

她見到過,在之前的便利店。

只是,看著看著,她失神了。

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抓住光,不想讓光再次消失。

“同學。”

一道聲音,偷偷跑走的意識被現實羈絆。

只見謝澈直起了身子與她的目光交匯,他的眼尾微彎的弧度極淺,淡笑:“你跟我裝不熟,卻一直在盯著我看。”

“怎麽,是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說】

小白:自戀。

澈澈(戀愛腦上線):老婆誇我了。

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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