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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檸緩緩開口：“你……怎麽來了呀？”
“來陪陪你啊。”身後人的聲音如同溫柔的海風。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 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湯檸：“不過海城這麽大，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啊。”
“我猜你晚上會來海邊，沿著你酒店一路找來的，”顧遇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遠遠看到這件衣服, 就認出你了。”
湯檸想起昨天選衣服顏色的小插曲, 避重就輕地說：“這條裙子是不是挺好看的, 其實兩個顏色都不錯，但顧梨說紫色的上身氣質更好一些。”
顧遇的視線從下至上掃了掃, 最後落回她臉上：“所以是顧梨幫你選的？”
湯檸在忐忑地和他對視一秒後馬上點頭：“嗯嗯，她說好看。”
“所以你最後聽她的, 而不是聽我的？”顧遇的笑容裏蘊含著一種溫柔的……殺氣。
湯檸咽了咽口水：“我……我其實是自己覺得好看。”
顧遇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吃上顧梨的醋。”
聽到他這番話，湯檸有點想笑。
但不想把這個話題深挖下去, 她馬上扯開話題：“你在這兒待幾天呀？”
“明天就回去了, 後天有個很重要的會不能缺席。”顧遇說。
湯檸覺得有點可惜：“啊……那大老遠飛一趟, 只呆一晚上？好可惜……”
顧遇眼底含著笑意：“不可惜, 能和你一起看海，也值得了。”
顧遇很少會說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土味情話。
他也不喜歡說那些冠冕堂皇信誓旦旦的承諾和告白, 更多的是不經意間的一句, 觸及湯檸的內心，讓人聽著心頭一蘇。
顧遇從湯檸身後摟著她，聲音就融在她耳畔：“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看海呢。”
海浪的拍打聲, 混合著後面還在播放著的音樂，讓人的心整個都平靜下來。
海風吹動她的頭發，兩個人在一起, 有一種私奔到世界盡頭的宿命感。
“也是第一次為了去看別人一眼大老遠坐飛機折騰大半天。”顧遇在那裏一一細數著自己的“功勞”，想求個誇誇。
見湯檸還是沒有表揚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第一次給別人做旅游攻略做到半夜兩點呢。”
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夾t, 聽上去帶著點鼻音。
湯檸終於被逗笑了：“這麽多第一次呀？”
“對啊，很多，”顧遇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很多很多，不過以後會有更多第一次的。”
溫度過高，燙得她往旁邊縮了縮。
心跳突然紊亂，所有的血液和熱量往天靈蓋沖。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上頭。
畢竟男女之間的“第一次”，多少帶點特殊的影射。
湯檸突然想起顧遇交過很多女朋友這件事，雖然從顧梨口中聽起來，好像一個都不走心的樣子。
但她好像多少還是會在意和……嫉妒。
不知道他有多少“第一次”是和別人發生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那個記憶已經不太深刻的吻，未經思考問出：“那……之前是第一次嗎？”
問題太寬泛，顧遇有點抓不住問題的重點：“什麽？”
“就……”湯檸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我喝醉酒那次。”
顧遇雖然秒懂，但是不想那麽快公布答案，避重就輕地說：“是第一次去接喝醉酒的異性，是第一次單獨去異性的家……第一次摟女生的腰……還有……第一次表白。”
顧遇說了一通，但湯檸都沒有聽到她最期待的那個答案。
有點失落，又有點不甘心，追問道：“還有呢？”
顧遇仗著湯檸背對著自己猖狂而無聲地笑了：“還有？沒有了啊。”
湯檸的臉肉眼可見的表現著失落。
不過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自然：“哦……那還挺多第一次哈……”
顧遇伸出食指抓了抓她的下巴：“逗你的，當然是我的初吻。”
湯檸一下子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是很期待的答案，但真的聽到的時候，又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不想面對此時此刻的尷尬。
也不想把喜悅太過展露。
湯檸雖然潛意識裏對這個答案並不懷疑，但因為他之前剛逗過她，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和以前的女朋友，沒有過嗎？”
她怕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沒有邊界感，剛問出口就後悔了。
剛想把話撤回，對方卻已經做好了要回答的準備。
顧遇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這件事……我應該要和你解釋一下。”
湯檸不確定他要解釋的是什麽，心裏突然有點沒底。
“就是……顧梨跟你說的那些，我的……風流史？”顧遇也不確定這個用詞準不準確，但他擔心顧梨應該會添油加醋一些，所以先把前提往嚴重了說，“其實都是假的，不存在的，我騙她的。”
這三連的否定，讓湯檸整個懵了。
“你騙她的？”湯檸的腦子飛速旋轉，“騙她什麽？”
“就是騙她，”顧遇也說不上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荒唐加不好意思，“說我有女朋友的事情。”
“哪一個？”湯檸的第一反應。
顧遇無奈嘆氣：“每一個！”顧遇加重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
“？？？？？”湯檸此時的眼睛瞪得簡直可以做表情包。
“其實之前也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一直沒有太合適的時機，”顧遇娓娓道來，“主要是一開始我說我單身，我媽就瘋狂給我介紹女朋友，還會強迫我和她們聊天，還要時刻關註我們的進度，我後來實在受不了，就和她說我有女朋友想借此逃過這一劫，這招也確實好用，她確實一段時間沒找過我麻煩，不過後來她就開始各種問我那個假女朋友的情況，我一開始敷衍幾句，後來她就讓我把女朋友帶回家，我看騙不下去，只能說分手了，但之後她又開始給我瘋狂介紹，我只能再說交了個新女朋友……”
其實湯檸一開始聽的時候確實覺得離譜。
但她想起了顧遇媽媽平時的態度，又確實覺得合理。
湯檸和顧遇媽媽見過沒幾次，但幾乎每次他媽都會提到兩個人戀愛的情況。
好像對這件事的關註度特別高，而且還是那種比較八卦喜歡打聽的性格。
所以顧遇會選擇這個借口逃避，好像……也算是情理之中。
或許他一開始也沒怎麽在乎自己在家裏人面前的形象，又或許對於男人來說，“頻繁換女友”比“母胎單身”要有面子一些。
所以從來沒當回事兒，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解釋。
知道真相的湯檸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與此同時，好像占有欲和虛榮心被滿足了。
看來自己是他真真正正的初戀。
那至少以後不會為了什麽“前女友”的事情而吃醋不開心了。
不過她一直被顧梨說單純好騙，別人說什麽都容易相信，所以也生了個心眼，暫時沒有全信，還想再深挖著問問看看有沒有破綻：“但是，為什麽呀？”
“為什麽？你指的是，什麽為什麽？”
“就是以你的條件……”湯檸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應該要談戀愛的機會不會少吧。”
顧遇臉上的表情斂住：“這……其實是另外一個故事……”
其實好幾次顧遇都想提這件事。
每次都因為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所以最後都變成了“下次再說”。
但他冥冥之中覺得，今天似乎就是這個合適的時機。
“其實……”顧遇拉了個長音，預示著一個冗長故事的開始，“我之前對這件事情有一些抗拒。”
“這件事情是指……談戀愛？”
顧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確切來說，應該也不是談戀愛，就是……被告白？”顧遇上揚的尾音表達自己也不太確定。
“難道你是被告白太多，告白出心裏陰影了？”湯檸故意用開玩笑的措辭。
“也不是次數的問題，可能是……某些人的問題……”
“難道有人用非常過激的方式跟你告白？然後強迫脅迫你？”湯檸已經剛開始腦補起來一些電視劇裏出現的狗血畫面了。
顧遇不知道從哪個切入點去談這件事情，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還記得我一直用的那把紅色的雨傘嗎？”
“記得……”
“它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送給我的，”顧遇想到這裏，眸光淡了下去，“送給我之後，我和他就再也沒見過。”
湯檸不再打斷，讓顧遇繼續說下去。
“高中的時候，我成績是學校第一，體育也比較好，加上性格比較開朗，所以……確實挺受歡迎的，”顧遇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尖，“那時候收情書什麽被表白什麽的都是常態，可能那時候中二病吧，我覺得這種受歡迎被關註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但我都以學業為主沒興趣談戀愛為借口拒絕了。那個送我傘的朋友在我們高中有個關系還不錯的女生，兩個人好像家裏是世交，很早就認識了，只是高中才關系熱絡起來，有時候他會帶著她來看我們打籃球，有時候還會大家一起約著吃個飯什麽的，我朋友雖然沒說，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那個女生的，高中畢業那天我朋友和那個女生告白，但她拒絕了我朋友，還和他說……”
想到這裏，顧遇突然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和他說，她喜歡的人是我，和他做朋友這麽久，只是為了能更接近我……”
湯檸突然能感受到，那時候知道這件事的顧遇應該有多難受。
利用朋友去接近喜歡的人，最被傷害的其實是兩個朋友之間的感情。
湯檸突然想到了自己和顧梨，雖然自己完全不是為了顧遇去接近顧梨，但她也會擔心如果顧梨無法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的這件事情，那她和顧梨之間的友情或許會受到影響。
而相比她和顧遇還不算成熟的“愛情”起來，她和顧梨的友情才是更加彌足珍貴的。
停頓的幾秒時間，湯檸的思緒飄得很遠，還好被顧遇的聲音又拉了回來。
“在那之後，我那個朋友就突然冷落我了，”顧遇垂眸，“那時候我也有些鈍感，並不知道他一直在意這件事情，後來我們考進不同的大學，聯系也沒以前這麽多，他似乎也在故意回避我，後來我聽說他其實還一直在等那個女生，不過那個女生為了要和我讀同一所大學，覆讀了三年……”
“覆讀……三年？”由於太過震驚，湯檸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是的，其實她的成績不錯，一開始也和我朋友約定了考另一所學校，但報名那天她突然告訴我朋友準備覆t讀，為了和我考同一所學校，”顧遇說，“不過連續三年她都差了十幾分沒成功，最後一年她想就算考進了我的學校我也畢業了，就放棄，出國讀書了。”
湯檸無法想象，一個人到底有多大的信念，才會為了一個人連續覆讀三年。
這件事情一直壓在顧遇的心底，無人訴說，他覺得或許也無人理解。
他一直不敢提也不敢想，否則他會有一種罪惡感，一種毀了人家一生的罪惡感。
哪怕是現在過了這麽久了，顧遇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胸口發堵。
“後來我那個朋友也決定陪她出國了，走的那一天送了我那把傘……”
那天的場景，顧遇到現在還銘記於心。
那是畢業後盛雨銘第一次主動約他。
在顧遇心裏，雖然幾年沒見面，但盛雨銘始終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兩個人約見那是一個晴天，赴約的時候盛雨銘手上拿了一把紅色的長柄傘。
紅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顧遇剛想像往常一樣吐槽，對方卻先開口：“明天我就要走了。”
顧遇不解：“去哪兒？”
盛雨銘：“陪她去美國讀書。”
顧遇一頓。
自盛雨銘表白之後，每次提到那個“她”，就像是兩個人之間的違禁詞。
氣壓會一瞬間低下去。
“哦，”顧遇強顏歡笑，盡量表現出輕松來，“美國挺好的。”
“可能不會回來了，”盛雨銘的聲音沒什麽溫度，“就算回來，應該也不會和你再見面了。”
顧遇沒有問為什麽，其實他知道答案，只是怕從對方口中說出太過傷人。
“這把傘，我想送給你，”盛雨銘把那把鮮紅色的傘遞給顧遇，“都說送傘會散，朋友之間最好不要送傘，但我覺得這把紅色的傘真的很獨特，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讓我想到了你，我覺得或許你就像是這把傘一樣的存在，獨特而耀眼，在你身邊的其他東西都會黯然失色，和你做朋友這麽多年，總覺得自己什麽都比不過你，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也一直很自卑，這種感覺讓我非常煎熬，也一直在自我內耗，所以當我看到這把傘的時候，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旨意……”
顧遇用一種非常沈重的心情收下了這把傘。
他知道當他收下的時候，就意味著接受了這段友情的結束。
不過顧遇答應他，會好好保存這把傘。
在每個下雨天都會用它，也會想起他。
“從那件事情以後，”顧遇的思緒從回憶中收了回來，“我就有點抗拒和排斥被別人喜歡這件事情，特別是身邊朋友認識的人，喜歡我都會給我這種負擔。”
這是顧遇第一次跟湯檸袒露自己的心情。
一直以來湯檸都覺得像顧遇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麽負面情緒
他和自己不一樣，生活美滿，家庭和睦，工作順利，年紀輕輕就到達了別人向往了一輩子的人生巔峰。
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心結。
湯檸覺得顧遇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恰巧相反，以前因為被顧梨的“洗腦”，她總覺得顧遇是那種不把感情當回事兒的人，但現在看來，或許顧遇才是那種會把感情看得很重很重的人。
因為他的經歷，讓他會排斥和抗拒感情這件事，所以一旦他下定決心，就一定會認真對待。
或許湯檸是唯一一個知道他這把傘的秘密的人。
就像顧遇是唯一一個知道湯檸手機殼秘密的人一樣。
互相交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或許是戀人之間互相依賴的開始。
夜晚的海邊稍微有點涼意，顧遇牽起湯檸的手：“挺晚了，送你回去吧。”
湯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點點頭：“嗯。”
湯檸是和團隊另一個女孩子一起住的，不過團隊有些人約了通宵打麻將，所以湯檸回去的時候發現室友並不在。
她洗漱完之後就躺到了床上，想到此時此刻顧遇就在這個酒店的某個房間，兩個人直線距離可能非常的近。
這種感覺也挺奇妙的，明明不是和顧遇約好一起來海城的，但確實有一種幽會的刺激感。
只是難得有這種機會，沒想到今天晚上居然除了談心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進展。
想到這裏，湯檸突然意識到……
她居然在期待其他進展……
湯檸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打算找點事情做來壓壓驚。
她打開手機，發現顧遇回房後就沒給她發過消息。
湯檸試探性給他發了條消息：【睡了？】
顧遇：【還沒】
湯檸等了等，但並沒有下一句。
顧遇平時很少說話這麽簡短，湯檸有點不安心，又問：【那準備睡了嗎？】
顧遇：【胃有點不舒服，睡不著】
湯檸立刻從床上彈坐了起來，馬上翻開行李箱開始找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包。
她平時因為吃飯不怎麽規律，也時不時會胃不舒服，所以包裏會常備一些胃藥。
找到胃藥後湯檸發消息給顧遇：【我有藥，給你送來吧。】
顧遇：【好，我房間在1709】
湯檸的睡衣是一套運動裝，並不會“有傷風化”。
她直接拿上藥就出門了。
來到顧遇房門口打算按門鈴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有點慫。
雖然是有正當理由，但畢竟也是去了個相對而言私密的地方。
而且這麽晚了，她不知道會不會不合適。
本想把藥留在門口就走，哪知道房門這時候被顧遇打開了。
和湯檸的錯愕撞個正懷。
“我就猜你在門口，”顧遇一臉看穿了她的表情，“如果我沒開門，是不是想放下藥就溜走？”
湯檸硬著頭皮否認：“沒有，我剛打算敲門。”
顧遇用手撐著門，雙腿微微交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進來吧。”
這一刻，湯檸突然懷疑顧遇是故意下套把自己騙來的，問道：“你胃疼好點沒？”
顧遇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捂了捂自己的腹部：“沒好，可能需要一個善良又漂亮的女朋友照顧一下。”
湯檸雖然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甘願上當。
進屋後湯檸發現顧遇居然住的是套間。
和湯檸的標準雙人間相比，顧遇的房間多了個很大的客廳和開放式廚房。
明明就來住一晚，還真是奢侈啊！
客廳的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玻璃外就是大海，海景房的風景果然比公司為了省錢選的另一半山景房好很多。
湯檸馬上被這一整面的玻璃吸引住，跑過去貼著玻璃望出去：“哇，你在房間裏就可以直接看大海誒！”
湯檸就是那種不管看到什麽吃到什麽都很容易表現出很高興很滿足的樣子，可能是知足型人格吧。
其實顧遇今天在定這個房間的時候，就想著這裏的景色她一定喜歡。
果然，現在這一秒她的反應就讓他覺得自己果然是懂她的。
湯檸在那裏看了幾秒鐘後，顧遇默不作聲地走到她身後將她從身後圈住。
落地玻璃在夜晚有著反光效果，像在照一面半透明的鏡子。
從玻璃反射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顧遇的身體比湯檸整個大了一圈，從背後環抱住她這個姿勢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的旖旎。
燈光從兩個人的後方打下來，所以看不清兩人的表情。
“你……是故意把我騙來的吧？”湯檸抓住他的手臂，感覺這樣會有安全感一點。
“不好意思直接叫你來，怕你不願意來。”顧遇也很誠實地交代。
“那你把我叫來，是要幹嘛呀……”
“只是不想浪費這個機會，”顧遇也很真誠地說，“誰讓我大老遠跑來一趟，也沒什麽獎勵哦。”
“那你要什麽獎勵呀？”
“不知道，好像光是抱你一會兒，就很滿足了……”顧遇的周身浮著一股冷香，被他抱著的時候湯檸能感受到一種溫柔的侵略感。
湯檸就這樣任憑他抱著。
因為她也覺得此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滿足感。
顧遇想到了什麽，從口袋中摸出手機說：“拍個合照吧？”
“你……拍合照想幹嘛？”對於任何會留下“證據”都會留個心眼。
“就……留著啊，”顧遇說著用後置攝像頭對著玻璃中反射的兩個人的影子拍了一張。
這張照片只能說，是非常相當的模糊。
幾乎看不清兩個人的臉，只能很勉強看到是顧遇從後面抱著一個人的輪廓。
見這張照片沒什麽會掉馬的危險系數，湯檸也沒有逼著讓他刪掉。
雖然顧遇一開始把她“騙”來也並沒有什麽壞心眼，只是單純想和她在一起。
但越是抱著，越是不舍得放手t。
甚至最開始純潔的想法也開始逐漸被邪惡的思緒侵蝕。
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句話，顧遇脫口而出道：“機會難得，要不，一起看個日出？”
或許用最純愛的方式來表達不純的動機，是他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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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檸緩緩開口：“你……怎麽來了呀？”
“來陪陪你啊。”身後人的聲音如同溫柔的海風。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 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湯檸：“不過海城這麽大，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啊。”
“我猜你晚上會來海邊，沿著你酒店一路找來的，”顧遇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遠遠看到這件衣服, 就認出你了。”
湯檸想起昨天選衣服顏色的小插曲, 避重就輕地說：“這條裙子是不是挺好看的, 其實兩個顏色都不錯，但顧梨說紫色的上身氣質更好一些。”
顧遇的視線從下至上掃了掃, 最後落回她臉上：“所以是顧梨幫你選的？”
湯檸在忐忑地和他對視一秒後馬上點頭：“嗯嗯，她說好看。”
“所以你最後聽她的, 而不是聽我的？”顧遇的笑容裏蘊含著一種溫柔的……殺氣。
湯檸咽了咽口水：“我……我其實是自己覺得好看。”
顧遇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吃上顧梨的醋。”
聽到他這番話，湯檸有點想笑。
但不想把這個話題深挖下去, 她馬上扯開話題：“你在這兒待幾天呀？”
“明天就回去了, 後天有個很重要的會不能缺席。”顧遇說。
湯檸覺得有點可惜：“啊……那大老遠飛一趟, 只呆一晚上？好可惜……”
顧遇眼底含著笑意：“不可惜, 能和你一起看海，也值得了。”
顧遇很少會說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土味情話。
他也不喜歡說那些冠冕堂皇信誓旦旦的承諾和告白, 更多的是不經意間的一句, 觸及湯檸的內心，讓人聽著心頭一蘇。
顧遇從湯檸身後摟著她，聲音就融在她耳畔：“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看海呢。”
海浪的拍打聲, 混合著後面還在播放著的音樂，讓人的心整個都平靜下來。
海風吹動她的頭發，兩個人在一起, 有一種私奔到世界盡頭的宿命感。
“也是第一次為了去看別人一眼大老遠坐飛機折騰大半天。”顧遇在那裏一一細數著自己的“功勞”，想求個誇誇。
見湯檸還是沒有表揚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第一次給別人做旅游攻略做到半夜兩點呢。”
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夾t, 聽上去帶著點鼻音。
湯檸終於被逗笑了：“這麽多第一次呀？”
“對啊，很多，”顧遇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很多很多，不過以後會有更多第一次的。”
溫度過高，燙得她往旁邊縮了縮。
心跳突然紊亂，所有的血液和熱量往天靈蓋沖。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上頭。
畢竟男女之間的“第一次”，多少帶點特殊的影射。
湯檸突然想起顧遇交過很多女朋友這件事，雖然從顧梨口中聽起來，好像一個都不走心的樣子。
但她好像多少還是會在意和……嫉妒。
不知道他有多少“第一次”是和別人發生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那個記憶已經不太深刻的吻，未經思考問出：“那……之前是第一次嗎？”
問題太寬泛，顧遇有點抓不住問題的重點：“什麽？”
“就……”湯檸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我喝醉酒那次。”
顧遇雖然秒懂，但是不想那麽快公布答案，避重就輕地說：“是第一次去接喝醉酒的異性，是第一次單獨去異性的家……第一次摟女生的腰……還有……第一次表白。”
顧遇說了一通，但湯檸都沒有聽到她最期待的那個答案。
有點失落，又有點不甘心，追問道：“還有呢？”
顧遇仗著湯檸背對著自己猖狂而無聲地笑了：“還有？沒有了啊。”
湯檸的臉肉眼可見的表現著失落。
不過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自然：“哦……那還挺多第一次哈……”
顧遇伸出食指抓了抓她的下巴：“逗你的，當然是我的初吻。”
湯檸一下子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是很期待的答案，但真的聽到的時候，又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不想面對此時此刻的尷尬。
也不想把喜悅太過展露。
湯檸雖然潛意識裏對這個答案並不懷疑，但因為他之前剛逗過她，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和以前的女朋友，沒有過嗎？”
她怕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沒有邊界感，剛問出口就後悔了。
剛想把話撤回，對方卻已經做好了要回答的準備。
顧遇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這件事……我應該要和你解釋一下。”
湯檸不確定他要解釋的是什麽，心裏突然有點沒底。
“就是……顧梨跟你說的那些，我的……風流史？”顧遇也不確定這個用詞準不準確，但他擔心顧梨應該會添油加醋一些，所以先把前提往嚴重了說，“其實都是假的，不存在的，我騙她的。”
這三連的否定，讓湯檸整個懵了。
“你騙她的？”湯檸的腦子飛速旋轉，“騙她什麽？”
“就是騙她，”顧遇也說不上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荒唐加不好意思，“說我有女朋友的事情。”
“哪一個？”湯檸的第一反應。
顧遇無奈嘆氣：“每一個！”顧遇加重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
“？？？？？”湯檸此時的眼睛瞪得簡直可以做表情包。
“其實之前也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一直沒有太合適的時機，”顧遇娓娓道來，“主要是一開始我說我單身，我媽就瘋狂給我介紹女朋友，還會強迫我和她們聊天，還要時刻關註我們的進度，我後來實在受不了，就和她說我有女朋友想借此逃過這一劫，這招也確實好用，她確實一段時間沒找過我麻煩，不過後來她就開始各種問我那個假女朋友的情況，我一開始敷衍幾句，後來她就讓我把女朋友帶回家，我看騙不下去，只能說分手了，但之後她又開始給我瘋狂介紹，我只能再說交了個新女朋友……”
其實湯檸一開始聽的時候確實覺得離譜。
但她想起了顧遇媽媽平時的態度，又確實覺得合理。
湯檸和顧遇媽媽見過沒幾次，但幾乎每次他媽都會提到兩個人戀愛的情況。
好像對這件事的關註度特別高，而且還是那種比較八卦喜歡打聽的性格。
所以顧遇會選擇這個借口逃避，好像……也算是情理之中。
或許他一開始也沒怎麽在乎自己在家裏人面前的形象，又或許對於男人來說，“頻繁換女友”比“母胎單身”要有面子一些。
所以從來沒當回事兒，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解釋。
知道真相的湯檸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與此同時，好像占有欲和虛榮心被滿足了。
看來自己是他真真正正的初戀。
那至少以後不會為了什麽“前女友”的事情而吃醋不開心了。
不過她一直被顧梨說單純好騙，別人說什麽都容易相信，所以也生了個心眼，暫時沒有全信，還想再深挖著問問看看有沒有破綻：“但是，為什麽呀？”
“為什麽？你指的是，什麽為什麽？”
“就是以你的條件……”湯檸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應該要談戀愛的機會不會少吧。”
顧遇臉上的表情斂住：“這……其實是另外一個故事……”
其實好幾次顧遇都想提這件事。
每次都因為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所以最後都變成了“下次再說”。
但他冥冥之中覺得，今天似乎就是這個合適的時機。
“其實……”顧遇拉了個長音，預示著一個冗長故事的開始，“我之前對這件事情有一些抗拒。”
“這件事情是指……談戀愛？”
顧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確切來說，應該也不是談戀愛，就是……被告白？”顧遇上揚的尾音表達自己也不太確定。
“難道你是被告白太多，告白出心裏陰影了？”湯檸故意用開玩笑的措辭。
“也不是次數的問題，可能是……某些人的問題……”
“難道有人用非常過激的方式跟你告白？然後強迫脅迫你？”湯檸已經剛開始腦補起來一些電視劇裏出現的狗血畫面了。
顧遇不知道從哪個切入點去談這件事情，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還記得我一直用的那把紅色的雨傘嗎？”
“記得……”
“它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送給我的，”顧遇想到這裏，眸光淡了下去，“送給我之後，我和他就再也沒見過。”
湯檸不再打斷，讓顧遇繼續說下去。
“高中的時候，我成績是學校第一，體育也比較好，加上性格比較開朗，所以……確實挺受歡迎的，”顧遇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尖，“那時候收情書什麽被表白什麽的都是常態，可能那時候中二病吧，我覺得這種受歡迎被關註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但我都以學業為主沒興趣談戀愛為借口拒絕了。那個送我傘的朋友在我們高中有個關系還不錯的女生，兩個人好像家裏是世交，很早就認識了，只是高中才關系熱絡起來，有時候他會帶著她來看我們打籃球，有時候還會大家一起約著吃個飯什麽的，我朋友雖然沒說，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那個女生的，高中畢業那天我朋友和那個女生告白，但她拒絕了我朋友，還和他說……”
想到這裏，顧遇突然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和他說，她喜歡的人是我，和他做朋友這麽久，只是為了能更接近我……”
湯檸突然能感受到，那時候知道這件事的顧遇應該有多難受。
利用朋友去接近喜歡的人，最被傷害的其實是兩個朋友之間的感情。
湯檸突然想到了自己和顧梨，雖然自己完全不是為了顧遇去接近顧梨，但她也會擔心如果顧梨無法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的這件事情，那她和顧梨之間的友情或許會受到影響。
而相比她和顧遇還不算成熟的“愛情”起來，她和顧梨的友情才是更加彌足珍貴的。
停頓的幾秒時間，湯檸的思緒飄得很遠，還好被顧遇的聲音又拉了回來。
“在那之後，我那個朋友就突然冷落我了，”顧遇垂眸，“那時候我也有些鈍感，並不知道他一直在意這件事情，後來我們考進不同的大學，聯系也沒以前這麽多，他似乎也在故意回避我，後來我聽說他其實還一直在等那個女生，不過那個女生為了要和我讀同一所大學，覆讀了三年……”
“覆讀……三年？”由於太過震驚，湯檸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是的，其實她的成績不錯，一開始也和我朋友約定了考另一所學校，但報名那天她突然告訴我朋友準備覆t讀，為了和我考同一所學校，”顧遇說，“不過連續三年她都差了十幾分沒成功，最後一年她想就算考進了我的學校我也畢業了，就放棄，出國讀書了。”
湯檸無法想象，一個人到底有多大的信念，才會為了一個人連續覆讀三年。
這件事情一直壓在顧遇的心底，無人訴說，他覺得或許也無人理解。
他一直不敢提也不敢想，否則他會有一種罪惡感，一種毀了人家一生的罪惡感。
哪怕是現在過了這麽久了，顧遇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胸口發堵。
“後來我那個朋友也決定陪她出國了，走的那一天送了我那把傘……”
那天的場景，顧遇到現在還銘記於心。
那是畢業後盛雨銘第一次主動約他。
在顧遇心裏，雖然幾年沒見面，但盛雨銘始終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兩個人約見那是一個晴天，赴約的時候盛雨銘手上拿了一把紅色的長柄傘。
紅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顧遇剛想像往常一樣吐槽，對方卻先開口：“明天我就要走了。”
顧遇不解：“去哪兒？”
盛雨銘：“陪她去美國讀書。”
顧遇一頓。
自盛雨銘表白之後，每次提到那個“她”，就像是兩個人之間的違禁詞。
氣壓會一瞬間低下去。
“哦，”顧遇強顏歡笑，盡量表現出輕松來，“美國挺好的。”
“可能不會回來了，”盛雨銘的聲音沒什麽溫度，“就算回來，應該也不會和你再見面了。”
顧遇沒有問為什麽，其實他知道答案，只是怕從對方口中說出太過傷人。
“這把傘，我想送給你，”盛雨銘把那把鮮紅色的傘遞給顧遇，“都說送傘會散，朋友之間最好不要送傘，但我覺得這把紅色的傘真的很獨特，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讓我想到了你，我覺得或許你就像是這把傘一樣的存在，獨特而耀眼，在你身邊的其他東西都會黯然失色，和你做朋友這麽多年，總覺得自己什麽都比不過你，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也一直很自卑，這種感覺讓我非常煎熬，也一直在自我內耗，所以當我看到這把傘的時候，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旨意……”
顧遇用一種非常沈重的心情收下了這把傘。
他知道當他收下的時候，就意味著接受了這段友情的結束。
不過顧遇答應他，會好好保存這把傘。
在每個下雨天都會用它，也會想起他。
“從那件事情以後，”顧遇的思緒從回憶中收了回來，“我就有點抗拒和排斥被別人喜歡這件事情，特別是身邊朋友認識的人，喜歡我都會給我這種負擔。”
這是顧遇第一次跟湯檸袒露自己的心情。
一直以來湯檸都覺得像顧遇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麽負面情緒
他和自己不一樣，生活美滿，家庭和睦，工作順利，年紀輕輕就到達了別人向往了一輩子的人生巔峰。
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心結。
湯檸覺得顧遇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恰巧相反，以前因為被顧梨的“洗腦”，她總覺得顧遇是那種不把感情當回事兒的人，但現在看來，或許顧遇才是那種會把感情看得很重很重的人。
因為他的經歷，讓他會排斥和抗拒感情這件事，所以一旦他下定決心，就一定會認真對待。
或許湯檸是唯一一個知道他這把傘的秘密的人。
就像顧遇是唯一一個知道湯檸手機殼秘密的人一樣。
互相交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或許是戀人之間互相依賴的開始。
夜晚的海邊稍微有點涼意，顧遇牽起湯檸的手：“挺晚了，送你回去吧。”
湯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點點頭：“嗯。”
湯檸是和團隊另一個女孩子一起住的，不過團隊有些人約了通宵打麻將，所以湯檸回去的時候發現室友並不在。
她洗漱完之後就躺到了床上，想到此時此刻顧遇就在這個酒店的某個房間，兩個人直線距離可能非常的近。
這種感覺也挺奇妙的，明明不是和顧遇約好一起來海城的，但確實有一種幽會的刺激感。
只是難得有這種機會，沒想到今天晚上居然除了談心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進展。
想到這裏，湯檸突然意識到……
她居然在期待其他進展……
湯檸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打算找點事情做來壓壓驚。
她打開手機，發現顧遇回房後就沒給她發過消息。
湯檸試探性給他發了條消息：【睡了？】
顧遇：【還沒】
湯檸等了等，但並沒有下一句。
顧遇平時很少說話這麽簡短，湯檸有點不安心，又問：【那準備睡了嗎？】
顧遇：【胃有點不舒服，睡不著】
湯檸立刻從床上彈坐了起來，馬上翻開行李箱開始找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包。
她平時因為吃飯不怎麽規律，也時不時會胃不舒服，所以包裏會常備一些胃藥。
找到胃藥後湯檸發消息給顧遇：【我有藥，給你送來吧。】
顧遇：【好，我房間在1709】
湯檸的睡衣是一套運動裝，並不會“有傷風化”。
她直接拿上藥就出門了。
來到顧遇房門口打算按門鈴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有點慫。
雖然是有正當理由，但畢竟也是去了個相對而言私密的地方。
而且這麽晚了，她不知道會不會不合適。
本想把藥留在門口就走，哪知道房門這時候被顧遇打開了。
和湯檸的錯愕撞個正懷。
“我就猜你在門口，”顧遇一臉看穿了她的表情，“如果我沒開門，是不是想放下藥就溜走？”
湯檸硬著頭皮否認：“沒有，我剛打算敲門。”
顧遇用手撐著門，雙腿微微交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進來吧。”
這一刻，湯檸突然懷疑顧遇是故意下套把自己騙來的，問道：“你胃疼好點沒？”
顧遇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捂了捂自己的腹部：“沒好，可能需要一個善良又漂亮的女朋友照顧一下。”
湯檸雖然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甘願上當。
進屋後湯檸發現顧遇居然住的是套間。
和湯檸的標準雙人間相比，顧遇的房間多了個很大的客廳和開放式廚房。
明明就來住一晚，還真是奢侈啊！
客廳的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玻璃外就是大海，海景房的風景果然比公司為了省錢選的另一半山景房好很多。
湯檸馬上被這一整面的玻璃吸引住，跑過去貼著玻璃望出去：“哇，你在房間裏就可以直接看大海誒！”
湯檸就是那種不管看到什麽吃到什麽都很容易表現出很高興很滿足的樣子，可能是知足型人格吧。
其實顧遇今天在定這個房間的時候，就想著這裏的景色她一定喜歡。
果然，現在這一秒她的反應就讓他覺得自己果然是懂她的。
湯檸在那裏看了幾秒鐘後，顧遇默不作聲地走到她身後將她從身後圈住。
落地玻璃在夜晚有著反光效果，像在照一面半透明的鏡子。
從玻璃反射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顧遇的身體比湯檸整個大了一圈，從背後環抱住她這個姿勢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的旖旎。
燈光從兩個人的後方打下來，所以看不清兩人的表情。
“你……是故意把我騙來的吧？”湯檸抓住他的手臂，感覺這樣會有安全感一點。
“不好意思直接叫你來，怕你不願意來。”顧遇也很誠實地交代。
“那你把我叫來，是要幹嘛呀……”
“只是不想浪費這個機會，”顧遇也很真誠地說，“誰讓我大老遠跑來一趟，也沒什麽獎勵哦。”
“那你要什麽獎勵呀？”
“不知道，好像光是抱你一會兒，就很滿足了……”顧遇的周身浮著一股冷香，被他抱著的時候湯檸能感受到一種溫柔的侵略感。
湯檸就這樣任憑他抱著。
因為她也覺得此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滿足感。
顧遇想到了什麽，從口袋中摸出手機說：“拍個合照吧？”
“你……拍合照想幹嘛？”對於任何會留下“證據”都會留個心眼。
“就……留著啊，”顧遇說著用後置攝像頭對著玻璃中反射的兩個人的影子拍了一張。
這張照片只能說，是非常相當的模糊。
幾乎看不清兩個人的臉，只能很勉強看到是顧遇從後面抱著一個人的輪廓。
見這張照片沒什麽會掉馬的危險系數，湯檸也沒有逼著讓他刪掉。
雖然顧遇一開始把她“騙”來也並沒有什麽壞心眼，只是單純想和她在一起。
但越是抱著，越是不舍得放手t。
甚至最開始純潔的想法也開始逐漸被邪惡的思緒侵蝕。
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句話，顧遇脫口而出道：“機會難得，要不，一起看個日出？”
或許用最純愛的方式來表達不純的動機，是他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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