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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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手電筒的光亮驟然插進黑暗中,氛圍有點詭異。胡央把手機開了省電,她不敢想象要是摸黑下樓梯得有多恐怖。

“幾樓了?”胡央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陳丘猛一聽到她的聲音差點踩空。她身子晃了晃,為了穩定身形,伸手拉了一下胡央的衣領。手指也順其自然扒到胡央的脖子上。

胡央微瞇了下眼睛,陳丘手電筒對著前方的樓梯,看不見身旁人紅透的臉。

好癢啊,胡央伸手蹭了蹭臉,指尖的溫度也沒那麽冰冷了。

張輝手機裏存著一張胡央的紅臉照片,臉紅的具體原因是什麽早被他忘了,但是一直留著沒刪就是為了威脅胡央。胡央這種長相配著恰好能露出明顯下顎線的短發,氣質是獨一份的,一股子藝術氣息和清涼勁兒。所以胡央臉能紅就很稀罕,而且張輝覺得胡央也不像是會臉紅害羞的性格。

而現在,她都已經不知道因為陳丘紅過多少次了,大概張輝知道了會把收藏的胡央紅臉照默默刪掉。

胡央不說話的這會兒,陳丘腦子裏想了很多,比如鬼打墻啊,或者某個墻角突然冒出來一個阿飄之類的啊等等等等。某個人想象力極其豐富,甚至已經到了嚴重迫害自己的地步。

陳丘控制不住,還被好奇心拉著往黑暗的地方看,好在下樓梯的隊伍逐漸擴大,小孩老人中年人狗貓什麽都有,陳丘快到一樓時人也冷靜了很多。

“這是下樓的人多,平時沒事……特別是晚上還是得離樓梯遠點,太危險了。”胡央說完,又補充了點兒:“你就算身手好也不行。”

陳丘聽話地點點頭,把手電筒燈關了。

整個小區炮聲,尖叫聲此起彼伏,之前就沒這麽熱鬧過,好像要返璞歸真,重回原始森林了一樣。從這棟樓照射到另一棟樓的強光能閃瞎人的眼,活像激活了某個游戲系統或者關卡副本,就等著一聲機械音,她們的平靜生活就要被徹底打破。

陳丘把快要冒出來的離譜想法扼殺在搖籃裏,沒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扒著胡央脖子。

“你在想什麽,臉色很不好。”胡央手心接觸陳丘手背,探頭觀察陳丘的臉。看了幾眼,她大徹大悟般點了點頭,笑了起來:“忘了你怕了。”

陳丘迅速道:“我怕什麽?我什麽都不怕。”說完,她就想起自己在鬼屋裏的憋屈反應。

“是嗎?是的吧。”胡央每個字都拖長了調子,一下一下刻在陳丘心裏,陳丘就差抓耳撓腮。

“別說了,再說你待會兒得摔。”陳丘掃了幾眼腳下的灰色花紋瓷磚。旁邊的欄桿上坐著很多人,小木橋上也坐著情侶。

“我知道這滑,但你放心,摔得肯定不是……”胡央嗤笑一聲,就要回懟陳丘,結果天不盡人願,胡央話沒說完,視線就轉移到了天上的星星,好多星星啊……

她還真滑倒了。胡央腰被人托住,然後又被猛拉了回來,她的嘴巴猝不及防撞上陳丘的鼻梁,撞得她嘴巴生疼,陳丘肯定也沒好受到哪去。

陳丘隨口說了一句,是真沒想到她前嘴剛說完這人後邊就從她眼前消失了。她反應慢了一拍,害怕胡央磕在地上,也不管手上的力度有多少,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拽胡央。鼻梁跟某個溫熱的物體貼上時,陳丘人都傻著。好在天黑,身邊近處沒什麽人,欄桿上坐著的人白天能看清她們倆在幹什麽但現在肯定瞅不見。

於是兩人都鬼迷心竅般沒有分開,就這麽一直貼著。心臟聲混雜在一起,但都無一例外得沈重,噴出的氣息也是粗重溫熱的。

胡央眼神迷離,盯著陳丘的鼻梁看,她看那鼻子沒什麽問題,眼神就漸漸往下挪去。

“哎我操,我是真沒想到會出這茬子,都這個點兒了還搞個全小區停電,手機沒電不得無聊死……”霍慶拿著手機打電話,開著手電筒照了照前面的路,趿拉著拖鞋一晃一晃地走。

霍慶從那天串門他表姐家後,因為他表姐給了他不少壓歲錢所以整個人開心得差點上天,陳丘那一事他也就拋在腦後了。今天沒事他閑著來轉轉,結果剛一進門小區就停電了。霍慶覺得沒意思就想著下樓轉轉,這個時候他媽來了個電話。

霍慶隱約看見前面的路有人,他怕撞上就隨便用手電筒掃了一下。

他持著的手電筒是真得很好使,比陳丘手裏那個大多了,光源包裹住貼在一起的兩人時,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落不下,比如扶在胡央腰上的那只手,比如湊得極近的兩張臉。世界好像靜止了,什麽炮聲,小孩的玩笑聲,手機的短視頻聲,通通消失。

霍慶定格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他媽在另一頭使勁餵餵餵,這頭這個楞是一聲不吭。因為眼前的景色他看了或許眼睛會不保。

陳丘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了一下,火一下就上來了。照人臉算怎麽回事,沒有這人她和胡央說不定還能貼好久……

胡央滿臉不樂意地朝光源處望去,然後……三目相對。

霍慶眨了眨眼睛,開始大腦風暴。胡央和陳丘兩人雙雙擺著不樂意的臉,死死盯著霍慶。

其實胡央想到了好多理由來解釋,但是等她感覺到陳丘松了手並和自己分開後又不想開口了。隨他怎麽想,造個謠言也無所謂。

霍慶大概弄清楚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估計兩人的內心狀態他都給分析出來了。這場景瞬間把他拉回那個夜晚,這不是在搞暧昧,這特麽就是在談戀愛!霍慶閉上了嘴,要不然涼風一直往肚子裏竄,回頭他肚子拉稀了怎麽辦。

他狀似不在意地走過去,看著滿身悠閑:“呦,見面了?”他說完覺得不對勁,轉眼看過來就發現杵在他眼前的兩個人,一個臉綠了吧唧的意猶未盡,另一個跟吃了蒼蠅似的恨恨的。

我呲……他就應該撒丫子跑,跑得越遠越好,打擾了人家倆做事還湊上來這多鬧心吶。

霍慶在心裏哀聲連天,眼淚快要淹死自己的時候終於又有人說話了。

胡央:“你怎麽在這?”

霍慶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這不無聊出來轉轉嘛,你們住的小區有我親戚。”說完,他又偷瞄兩眼胡央,看她的反應。胡央臉色已恢覆正常,對小孩放的炮起了好奇心,但是這炮沒放成功就被趕來的保安給制止了。

霍慶:“你們也帶手電筒了。”其實不用這樣找話題,多生硬啊。

陳丘終於是看不下去了,她笑了幾聲:“你吃什麽了,嘴角跟裂開了一樣,話不會好好說,要不要我請來於申教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想好好說話的時候火藥味滿滿。

小白臉霍慶溫順的眉眼被她這話一激,差點變形:“來,你有本事現在把他叫來。打個賭,他肯定不來!”

陳丘拿出了手機:“賭註是什麽你說吧。”她給於申打了語音通話,兩個人說幹就幹,行動力極強。站在一旁快靠在陳丘身上的胡央視線追隨著陳丘的手指,看她翻微信列表。

“他要是來,算我輸,我請你們倆吃飯。他要是不來,那我就贏了,你們倆請我吃飯。”順便慰撫一下我那幼小受傷的心靈。在漆黑的夜晚上拿個手電筒走路,突然照見兩個站一塊動作不明的人還挺有驚悚效果的。他以後有錢了當了大導演了一定要把姓陳的和姓胡的找來演恐怖片。就演……嗯,公路驚魂,小區驚魂,夜晚驚魂!霍慶楞神這會兒腦子從北半球晃到了南半球,連恐怖片名字都有心起。

雙方都把對方的行為抱怨了個遍,此時心情舒暢,認真開始了賭局。

大概一年於申都接不到一通陳丘打來的語音通話或者電話,所以於申沒浪費多長時間就接聽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顫顫巍巍,努力抑制著不讓自己顫抖:“陳丘!你被人堵了!我帶多少人去找你!?”

霍慶目瞪口呆:“我靠,難道你們私下裏是煙酒都來啊?咱們還是不是朋友!”

“別瞎說。”陳丘掠霍慶一眼,問於申:“我們小區,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怎麽還有個男的?他的聲音我好耳熟啊。”

霍慶沈默兩秒,搶過來陳丘的手機對著於申破口大罵,把於申罵醒。

“我去,是你啊,你怎麽跑過去找陳丘了……那胡央估計也在吧。”

霍慶罵完了,“是啊,不過你怎麽知道?”他玩著大手電筒,說。

“還我怎麽知道……”於申話說到一半,畫風突變,他像是想起什麽非常緊急的事情一樣,慌裏慌張說了兩句話,就掛了語音通話。

陳丘暗滅手機,去看胡央。胡央臉色說不上好,但是陳丘一直能感受到胡央偷看自己的視線,尤其在於申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特別明顯。陳丘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笑著戳了戳她的手指,胡央朝她看過來,說:“於申那句話什麽意思,我……”她說一半,閉了嘴。都這麽長時間了,她對陳丘的了解還是這麽少。

“這個等你明天來了我家我再告訴你,怎麽樣,行不行?”陳丘戳完她的手指,隨意捏了兩下。這種小動作私密又隱晦,令人無端生出一股親呢的感覺。

胡央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她們身邊有一堆人走過,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發出各種顏色的花形燈,其中有兩種顏色映進陳丘的眸子裏,再星星點點得粉碎開,明明是一閃而過卻又很濃郁,可能是陳丘的眼睛過於漂亮,那點顏色才被留了那麽久,讓胡央覺得那些拿著花形燈的人在她們旁邊駐足了很久。

這種感受,真得很陌生,但也真得神奇。從未有過的情緒如海水漲潮之勢湧進心臟,逐漸灌滿,那顆心在遇見陳丘之前從未有過那樣快的跳動速度。

“那說好了,你別騙我。”胡央看著陳丘的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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