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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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陳丘聽胡央說完大腦空白了一會兒,街邊的燈光映在她的眸子裏,走到昏暗的環境下只剩下眼底的一絲透亮。

胡央說完就抿住了嘴,她覺得自己說得挺對的,而且陳丘的反應也挺好笑。

小吃街就在不遠處,她伸手拉住陳丘加快了速度。

“快走吧,待會兒跟他們走散了。”

陳丘視線停留在胡央的手上,不知想到了什麽,在心裏喃喃道:我還希望跟他們走散呢。

於申四人組胃口大敞,一會兒在小吃街跑沒了影。

胡央和陳丘沿路逛著,晚上吹來的風有點涼,胡央瞇了瞇眼睛,帶好了口罩。

陳丘來回看了看:“有什麽想吃的?”

“臭的?酸的?辣的?甜的?”

胡央:“辣的。”

陳丘:“甜的呢?”

胡央:“我不愛吃甜的。”

陳丘看她一眼:“甜品接受嗎?”

胡央搖了搖頭:“不接受。”

陳丘:“吃辣能到什麽程度?有上限嗎?”

胡央突然停了步子:“這個嘛,不讓我覺得燒胃就行。”

兩人站在烤串車面前等面筋,陳丘看著老板在胡央那份上灑滿了辣椒,又瞧了瞧自己的。

鬼迷心竅,她讓老板把自己那份也放了辣椒,只不過就一串。

雖然不承認內心的幼稚想法,但真等她的嘴碰上辣椒面的時候,她很想穿越回去給自己的嘴安裝個拉鏈,不必要的時候把拉鏈拉上,免得什麽都想試試到頭來卻坑住了自己。

胡央看著陳丘憋紅的面色,將她手裏的面筋奪過來:“看你不行了,秉著不浪費食物的精神,要不我幫你解決吧?”

陳丘吐出一口氣,不讓胡央看自己,揮了揮手。

這是同意了。

但是情況好像有點糟糕。

胡央雖然吃得速度不慢,但吃相不醜。她吃完將簽子扔到了垃圾桶裏,看陳丘還扭著個臉。

她順手買了杯飲料小車上的橙汁,往陳丘手裏一塞:“我喝的都買好了,你還沒緩好?”

一直別著臉的陳丘抹了抹嘴角,仰頭幾口喝完,她喝得有些急,有一兩滴從嘴角溢出流到了脖頸。

胡央的目光順著這幾滴溢出的橙汁,手伸了過去。

不知道陳丘感沒感受到,那滴橙汁淌到了她的鎖骨,沒過一會兒就被胡央伸手拭去。

辣椒面的威力看來對陳丘相當大,這人的鎖骨被人摸了都沒什麽反應,過了一會兒她抓住胡央的手指,然後偏過來頭看她。

周圍鬧哄哄的,嘈雜聲從四面八方湧入耳朵,小吃街這種地方不可能安靜下來,但是胡央無端聽見了陳丘粗重的呼吸聲,要是她再喘兩聲,胡央都要覺得她過敏了。

陳丘的視線停留在兩人的手上,又看向胡央。

胡央擡起眼皮看到她的眼睛一圈發著紅。

辣成這個樣子?

她突然覺得自己一瓶橙汁買少了,她猶豫著要不要買第二瓶的時候,陳丘突然說話了。

“我後悔了。”

說話沒頭沒腦的,胡央一開始沒聽懂她想表達什麽。但她有些紅腫的嘴唇實在是太顯眼,胡央想不明白都不行。

“早知道我就該阻止你,萬一辣出人命來怎麽辦。”胡央將手抽回,又瞥了她一眼。

陳丘手指關節抵著唇,神情懨懨的,這表情胡央倒是從來沒見過。因為好奇她又看了幾眼,到最後幹脆正大光明地盯著她看。

陳丘閉眼笑了一聲,說:“這麽關心我?”

胡央沒說話,又掏出一瓶冰礦泉水。

陳丘楞了一下,“哪裏來的?”

胡央:“順手買的。”

“順手的速度這麽快?”陳丘接過,將礦泉水的瓶蓋擰開。

“我怕辣椒面繼續摧殘你。”胡央看著她把水往嘴裏送,渾身上下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想都沒想就說:“停。”

陳丘手抖了一下,“怎麽了。”

胡央看著礦泉水瓶子上的小水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就是覺得這礦泉水很適合拿來冰一冰眼睛,而且這人眼睛好像也是紅的來著。

“沒事,你喝吧。”

陳丘喝著水,指腹來回摩挲,然後又不經意地碰了碰自己的鎖骨。

這片小吃街沒有之前她去過的體育場的小吃街大,街邊的燈光也不足。晚上的環境暗,按理說喝漏飲料流下來一兩滴,不仔細去看是看不到的。

胡央的眼神還挺好使。

而且胡央剛剛不是簡單地用手碰了碰,她是用指腹去抹的,觸碰她皮膚的手指陳丘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似有似無地停留在鎖骨旁。

陳丘想到了點什麽,看向胡央。

這人手插在兜裏悠閑地散步,每略過一個小吃攤她都會看一眼上面寫的字,然後不滿意地別開眼。

沒什麽特殊的反應,看著很正常。

陳丘趁她扭著頭看身邊的小吃攤,又掃了她兩眼,然後收回視線。

也是,女生之間握個手幫個忙放別人眼裏再正常不過了。

兩個人在小吃街轉了兩圈,給於申發完消息之後就回了家,至於於申四人組……可能是真的餓壞了,她們兩個人都回到了家,那邊還沒停嘴。

胡央看著手機上的信息,知道她那父母正在外面逛,晚上會很晚回來,自己一個人進了家門。

等她收拾好站在床前,突然覺得心身疲憊。

從來沒這麽累過,心裏上下翻湧著的莫名其妙的情緒讓她想不出來這是怎麽回事。

是很久沒這麽出去玩過了所以覺得累?胡央仔細想了想,覺得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

她一頭紮進被窩,頭埋在被褥間,呼吸空氣的空間很少,急促呼吸時心裏那陣莫名其妙的情緒就更奇怪了。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心情應該和陳丘醉酒還有去鬼屋時陳丘的反應再加上她伸手去碰陳丘的鎖骨有關。

不管她怎麽想,事情都一直圍繞著陳丘。

胡央闔眼,放松身體轉過來身子,她臉對著天花板,盯著那一片空白楞神。

伴隨著手表秒針的走動聲,胡央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又是中午十二點。

胡央睜開眼睛,從床上翻找手機。她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沒什麽消息,又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她以為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醒來之後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沒能消下去。

節假日一過,上學日又到。

胡央用比平時還要更早的時間去上學,到了教室後,倒在桌子上補覺。

同學陸陸續續進了班級,談笑聲在胡央耳邊很快響起。

還沒等她直起腰,某個聲音就跟扔了個手榴彈一樣炸在她耳旁。

胡央皺了皺眉,捂住耳朵繼續睡,但這聲音還是隔過了手心溜達進她的耳朵裏。

“我靠!你聽誰說的?”

於申從劉通那得來一個消息,因為實在是不想面對,他手一松書包“咚”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胡央迷迷糊糊擡起頭,揉著眼睛聽前桌爆大料。

只可惜這料並不驚人,反而很普通。

劉通習慣了他這一驚一乍的反應:“我是班長,老班跟我說這事挺正常啊。”

於申抱著胳膊坐下,把書包從地上撿起來: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哦,確實哈。”

胡央楞了一會兒,然後扭頭朝身邊看了一眼。陳丘的位置還是空的。

都這個點了怎麽還沒來?起晚了?還是因為什麽?

胡央眼神留在陳丘的桌子上,一只手托著腮,百無聊賴地聽前面兩人閑聊。

說到最後,胡央覺得前面兩人的聲音已經算的上是噪音,忍無可忍地拿筆對著於申的脊梁骨戳了過去。

“嘶,誰?”於申揉著背來回扭頭看。

“還能有誰,我。”胡央的嗓音很低,聽著就讓人覺得她這人毫無精氣神。

“你看著快要……”於申坐了下來,想說點什麽中途又閉了嘴,以他這說話憋一半的性子來看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他的頭往前伸了過去:“咱們要換座位了,而且我猜測以後咱們考一次試就會換一次座位。”

胡央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不就是換座位,多正常的事。

胡央的心思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她意識過來換座位等同於自己要跟陳丘分開時,臉上的表情頓時拉了下來,她自己也沒有覺察到。

這個時候於申的聲音又響了:“說實話,我真不想跟你們分開,也不知道咱班主任按什麽分的座位,要是按成績我鐵定遇不見你們。”

胡央在心裏默默想,其實我也不想和我同桌分開。

她同桌學習好,人長得好,除了一些行為表情容易讓人誤會之外每方面都很優秀。

堪稱完美同桌。

雖然她是這麽想的,但心裏隱隱約約還是覺得有點怪,一想到能和陳丘分開她又覺得自己像是短暫地找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就像是漂泊在海上的人終於踏上了陸地,沒那麽慌了。

這是在逃避什麽?

胡央敲了敲腦門,努力把亂成一團的情緒舒展開。

“你們知道咱班主任想什麽時候換嗎?”劉通從抽屜裏默默掏出一張座位表,待會兒要把它貼講桌上。

於申呵呵笑了兩聲:“怎麽,難不成還能在開學第一天的早上,此時此刻現在立馬就換?”

劉通露出一個“你說的很對”的笑容。

於申沈默兩秒,一臉平靜地看向劉通。

“差不多。”劉通把座位表塞回抽屜裏,拍開於申的爪子。

“什麽叫差不多啊?你快說啊,你之前還說我說話磨蹭,我看你也挺磨蹭的。”於申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會坐得端正,他伸展了下肩頸線條,沒有註意自己的胳膊把胡央的桌子占了大半。

胡央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直揉太陽穴。

放假那晚她沒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所以覺也沒睡多好,開了學除了困還是困,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甚至想自我了斷,這樣就能長眠了。

兩種滋味在心裏來回攪和,上下撲騰,挺不讓人好受的。

胡央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睜開了眼。

這時,突然有一只手出現在她的視野中,這只手撥開了於申礙事的胳膊,然後輕輕搭在胡央的桌子上。

就算是一只手,胡央現在也能立馬認出來這是誰的手,不用看臉她就知道這是陳丘的,因為只有她同桌的手才會這麽好看。

胡央盯著這只骨節分明的手,又擡頭朝手的主人看去。

於申沒註意是誰推了自己一把,猛一擡頭就對上了陳丘那張黑眼圈極重的臉。他先朝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又看向陳丘:“你表情有點嚇人啊,嗯……黑眼圈更嚇人。”說完他又看向胡央,然後發現胡央的狀態好像也沒那麽好:“你倆狀態怎麽都這麽差?雖然我知道上學很苦,很讓人想哭,但是咱們假期待在一起的時光不足以治愈你們倆嗎?”

說到假期,胡央又想起了小吃街的事。身邊的陳丘也是。

於是充滿自信心的於申發現自己剛剛才說完話,兩個人的臉色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奇怪了。

他眨了眨眼睛,閉上了嘴,心裏最後剩的那點自信心也沒了。

他就一個想法——這兩人什麽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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