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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上，洛游剛準備掏出手機跟顧初暖吐槽，字打上去，理智也被找回來，發出去的文字完全變了個樣。
【我也是賤，非得跟顛人住一塊兒，找虐呢？】
顧初暖也賤嗖嗖地回：【誰一大早就惹我們洛游寶寶生氣了呀？肯定是你室友那對顛公顛婆。】
洛游：【麻煩撤回，我今天不想看見“寶寶”這兩個字。】
顧初暖：【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先不說講不講道理，就算沒道理，那兩人也自動會站在一條線上跟洛游對抗。
洛游認清這個事實後，又發了句：【最近我得多加加班，爭取休個假，老房裝修那邊已經收尾了，這周末我去跟跟進度。】
顧初暖隔了十分鐘才給回覆：【這不還有我在嘛，你就放心大膽休假吧。我保證柳par抓不著你半點兒錯。”】
最後一句，顧初暖發的語音，明媚的語氣就像烏雲都趕不走的太陽：“先不跟你說了啊，我要開車。”
白天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洛游忙起來也顧不得想東想西，也不知是不是天氣熱了的緣故，大家都越來越躁。
這個月她都接了十幾個離婚的案子了。
想想她當初學法律的初心和夢想，理想的職業和現實間的差距，只有在自己深入到這個行業裏時，才能看清。
實習時的帶教律師昨天找到洛游，讓她幫忙審各種合同文件。洛游算她們同齡人中寫作能力比較強的，面對教過自己的前輩，兩人又在同一個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洛游也不好推脫。
預想到最近又會加班到淩晨，她路過藥房時，順便買了一包肩頸止痛貼。
藥房外支著一個煎餅果子攤，洛游也順帶光顧了一下，老大爺聽廣播聽得津津有味，絲毫不影響他攤煎餅的速度。
廣播裏有一個低沈的男聲正在講都市愛情故事，聲調抑揚頓挫，感情飽滿，大爺聽得眉頭一皺一皺的。
洛游隱隱彎了彎唇，正要接過紙袋包好的煎餅果子時，廣播冷不丁來了句：“我，餘了這生啊——”
洛游手哆嗦了一下。
餘，餘遼？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沒在攤前多停留，轉身就走。
回公司路上，洛游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只是聽岔了。
“聽成什麽了這是……”為自己剛剛的聯想感到羞恥，洛游忍不住掐了掐手腕，尖銳的刺痛傳遞到神經，提醒她要清醒。
她開始安慰自己，其實偶然想到餘遼，也是合理的，畢竟這家夥最近總刷存在感。
不過她也不是被戀愛沖昏頭腦的人，這幾年的起起落落，早就讓她學會了知難而退。
既然當初沒緣分，現在強求，緣分也不會來。
說不定神明讓她再看見餘遼，就是為了告誡她：早死了覆合這條心吧。
站在走廊通風口吃完一整個煎餅果子後，洛游去衛生間漱了漱口，擡起頭時，看到鏡子裏自己的容貌。
幹凈、利落。
眼神不再是懵懂、膽怯，反倒多了些從容和精明，好像越來越能把自己放到重心上了。
她很快就調整好狀態。
快中午時，洛游發現早上出門時落了份文件。
她跟顧初暖借了車準備回家取，路上順便點了份外賣。
沒開多遠就接到顧初暖的電話，洛游按了免提。
顧初暖嘴裏吸著面條，在一片呼嚕聲中，洛游艱難地聽著她的話音。
“你回來的時候幫我加點油唄，我下午得跟汪律出去一趟，怕來不及去加油站。”
洛游掃了眼地圖，快速心算離加油站最近的路線，答應道：“行。”
顧初暖嘬了口湯：“你今天沒跟我們一塊兒吃飯，真是太可惜。你錯過了一個大瓜！”
洛游下意識答：“什麽瓜，上熱搜了？”
顧初暖那邊人聲嘈雜，在一陣叮叮當當盤碗碰撞的聲響後，洛游耳邊總算安靜下來，聽見暖暖刻意放輕聲音說：“不是那種，是咱樓裏的。”
“樓下不有一個工作室嗎？我一開始以為他們就是公關那種，後來發現不是。好像是給一網紅開的工作室，有一天夜裏，咱們那層電梯燈壞了，汪律就走了段樓梯，路過那兒時，見裏面燈暗暗的，一直從門裏傳來怪聲，各種嗚嗚咽咽的動靜，好像還有人在說話，中間夾雜著一個男人嬌嬌的哭聲，是那種哼哼唧唧的低聲啜泣。”
說到這兒，顧初暖故意停頓一下，賣了個關子：“汪律膽子小，她就點開手電筒往那兒照了一下。”
“你知道她看見什麽了嗎？”
洛游吸了口氣，腦海裏閃過各種不可描述的畫面，但還是故作鎮定：“不能吧，那畢竟是工作的地方……”
直線思維的顧初暖讚同道：“可不是嘛！要玩恐怖游戲，租個鬼屋它不香嗎？非要在咱這寫字樓裏玩，還直播出去。最近有不少人說咱們這樓是幢鬼樓，一問在哪上班，報個地址，人就說，啊，是鬼樓啊。我之前還納悶兒這從哪兒來的傳聞，原來是樓下故意幹的。氣死我了！”
被這一段倒豆子的話突突突打斷了臆想，洛游兩眼發蒙。
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她連忙收住：“等等等等，你說什麽？啊……恐怖游戲啊。”
“嗯？那你以為啥游戲，”顧初暖神經大條地說，“黑燈瞎火的，學人國外綜藝，在那兒直播召喚筆仙，當時給汪律腿都嚇軟了，這二貨以為他們真召喚出筆仙來了，差點尿褲子。其實都是人家為了渲染效果，故意找了托兒，演的。”
“而且汪律的反應也被錄進直播裏了，效果更逼真，人家更火了。”
洛游哭笑不得，一時語塞。
這時候剛好一個電話彈進來，她想都沒想直接接通。
“你的外賣到了，來取一下吧。”
洛游平滑地轉動方向盤，目不斜視：“放門口就行。”
對方語氣莫名頓了頓：“呃……好。記得好評哈。”
洛游氣定神閑地道了聲謝謝。
她把車停在小區樓下，急匆匆往樓上跑。
剛剛被中斷的語音又彈出來，洛游邊走邊按下接聽。
顧初暖的聲音回歸到耳邊：“啊對了，我才想起來，你到了沒啊？家裏有人嗎？我一會兒就跟汪律去找樓下談，你要是有空我還可以給你視頻轉播。多一張嘴嘛，能談得順利點兒。”
洛游此時已經走進公寓樓裏了，她輕車熟路地掏出鑰匙，嘴沒停：“張華良去網吧改論文，周優媛去考試了，家裏就我一個。”
話音剛落，她站在樓梯前，雙目呆滯。
她身後是空蕩蕩的走廊，面前毫無遮擋，一眼就能望到室內的家具全貌。
門……門呢？
門大敞四開著。
洛游原地楞了幾秒，直到顧初暖餵餵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舉起手機，對準了敞開的門和雜亂的客廳，語氣裏有一種冷靜的崩潰：“你方便視頻嗎？我給你看個東西。”
顧初暖：“可以。”
畫面剛出現幾秒，顧初暖的喊聲傳來：“我去！你家遭賊了啊？”
“倒也不是，客廳本來就長這樣。”洛游舉著手機邁進門去，腳剛好踢到一個方不隆咚的殼子。
她低頭一看，自己踢到的是一個塑料袋包著的便當盒。
是她的外賣。
洛游被氣笑了：“今天最後一個出門的人……沒關門。我們屋子開了一上午的門。”
顧初暖立刻拔高了音量：“走之前關門這種事情，幼兒園就教過吧？”
隨著洛游手機的移動，畫面定格到地面，顧初暖喊住她：“等等，你地上那是什麽玩意兒？”
洛游聲音裏帶了點無可奈何：“地上是我中午點的外賣，外賣員估計也傻眼了。我跟他說放門口就行，估計他看到這場面也不敢進去，直接把外賣放在了靠屋子內側的門口。”
說完這話，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於是幹笑兩聲，在空無一人房間裏顯得格外幽涼。
顧初暖催促她：“我要是你，這一天都待不下去。你趕緊看看丟沒丟東西啊！”
洛游走進屋子，簡單掃了一眼，該有的物件都在，她一般也不把自己的物品放在公共區域，而自己的房間也有專門的鎖，鎖還完好。
檢查完，她對顧初暖說：“我的東西反正沒丟。張華良他們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都有什麽，我一會兒就給他發個消息，等他們回來檢查吧。”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冷嘲道：“就這屋子，賊進來都不知從何下手。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趕緊吃個飯好回去。下午還得見委托人。”
掛了電話，洛游繞過一堆快遞箱，勉強在茶幾前的小木凳坐下，拆開外賣包裝，翻看著找到的文件，往嘴裏不停塞米飯。
下午趕回工位時，她的桌面又被放了五六個文件夾。
洛游胃抽痛了一下，往日程表裏添加好倒計時，翻轉手機叩向桌面，若無其事地繼續擬寫合同。
餘光瞥到被她丟在一邊的廢稿，封面已經被她用簽字筆劃掉，是選手陳元龍取消的協議。
她冷冷地嘆了口氣，敲鍵盤的力度逐漸變重。
不知是不是生悶氣的緣故，下午剛上班不久，洛游感到胃部不適，像卡了塊石頭。
她喝完一整杯水，又去角落裏，走到還剩半箱水的飲水機前，給自己杯子重新倒滿。
“小洛，你接的是哪桶水？新打開的那桶嗎？”隔壁桌子前的同事轉頭問她。
洛游搖頭，指著另一桶快空了的：“不是，我看這個還剩半桶，就想先把它喝完。”
同事急得拍手：“哎呀！快別喝了，那桶是上周打開的了，不新鮮的。別再喝壞了肚子。你這孩子又總喝涼水，我這兒有水壺，你燒開了喝吧。”
“……”洛游遲鈍地擡了擡杯子，“上周的？”
“是呀，都不知道放多長時間了，快去倒了。”
她剛已經喝了一杯，聽完同事的話，再喝時總覺得有股怪味兒，洛游幹脆把剩下那些水都倒進了窗臺的花盆裏。
她用力按了按胃部，那兒漲乎乎的，有氣往喉嚨裏返。
估計是水不太新鮮。
因為要處理一堆擱在網上就是醜聞的破案子，耽誤她不少時間，其他工作堆積得越來越多。
洛游好不容易趕完進度，再看時間時，發現已經七點半了。
因為胃堵著難受，她連晚飯都沒吃，此時饑餓感跑來折磨她，胃部逐漸開始陣痛。
為了趕緊回家躺著，她出了寫字樓，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回家路上，她坐在後座不停地打嗝，感覺胃裏卡著一塊冰冷的石頭，硌得她一會兒抽痛一會兒打嗝，有時候打不出來嗝，堵在胸腔，叫她直犯惡心。
洛游臉色逐漸暗淡發灰，下了車便踉蹌著爬上樓。
站在門前時，她幾乎要用意念開門了。鑰匙插進鎖孔裏擰了好幾次，門都沒開。
老小區的樓房就這點不好，門鎖三天兩頭就壞一次。
她站在原地，只覺得眼前虛晃著。
洛游慢慢蹲下去，在手機裏翻找張華良的號碼。
這老樓隔音不好，隔著墻，她明明能聽到張華良的手機鈴聲，可就是沒有人接通，也沒有人給她開門。
聯想到早上出門前，她跟兩人吵的那一架，麻煩張華良開門這件事算是毫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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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游：【麻煩撤回，我今天不想看見“寶寶”這兩個字。】
顧初暖：【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先不說講不講道理，就算沒道理，那兩人也自動會站在一條線上跟洛游對抗。
洛游認清這個事實後，又發了句：【最近我得多加加班，爭取休個假，老房裝修那邊已經收尾了，這周末我去跟跟進度。】
顧初暖隔了十分鐘才給回覆：【這不還有我在嘛，你就放心大膽休假吧。我保證柳par抓不著你半點兒錯。”】
最後一句，顧初暖發的語音，明媚的語氣就像烏雲都趕不走的太陽：“先不跟你說了啊，我要開車。”
白天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洛游忙起來也顧不得想東想西，也不知是不是天氣熱了的緣故，大家都越來越躁。
這個月她都接了十幾個離婚的案子了。
想想她當初學法律的初心和夢想，理想的職業和現實間的差距，只有在自己深入到這個行業裏時，才能看清。
實習時的帶教律師昨天找到洛游，讓她幫忙審各種合同文件。洛游算她們同齡人中寫作能力比較強的，面對教過自己的前輩，兩人又在同一個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洛游也不好推脫。
預想到最近又會加班到淩晨，她路過藥房時，順便買了一包肩頸止痛貼。
藥房外支著一個煎餅果子攤，洛游也順帶光顧了一下，老大爺聽廣播聽得津津有味，絲毫不影響他攤煎餅的速度。
廣播裏有一個低沈的男聲正在講都市愛情故事，聲調抑揚頓挫，感情飽滿，大爺聽得眉頭一皺一皺的。
洛游隱隱彎了彎唇，正要接過紙袋包好的煎餅果子時，廣播冷不丁來了句：“我，餘了這生啊——”
洛游手哆嗦了一下。
餘，餘遼？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沒在攤前多停留，轉身就走。
回公司路上，洛游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只是聽岔了。
“聽成什麽了這是……”為自己剛剛的聯想感到羞恥，洛游忍不住掐了掐手腕，尖銳的刺痛傳遞到神經，提醒她要清醒。
她開始安慰自己，其實偶然想到餘遼，也是合理的，畢竟這家夥最近總刷存在感。
不過她也不是被戀愛沖昏頭腦的人，這幾年的起起落落，早就讓她學會了知難而退。
既然當初沒緣分，現在強求，緣分也不會來。
說不定神明讓她再看見餘遼，就是為了告誡她：早死了覆合這條心吧。
站在走廊通風口吃完一整個煎餅果子後，洛游去衛生間漱了漱口，擡起頭時，看到鏡子裏自己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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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再是懵懂、膽怯，反倒多了些從容和精明，好像越來越能把自己放到重心上了。
她很快就調整好狀態。
快中午時，洛游發現早上出門時落了份文件。
她跟顧初暖借了車準備回家取，路上順便點了份外賣。
沒開多遠就接到顧初暖的電話，洛游按了免提。
顧初暖嘴裏吸著面條，在一片呼嚕聲中，洛游艱難地聽著她的話音。
“你回來的時候幫我加點油唄，我下午得跟汪律出去一趟，怕來不及去加油站。”
洛游掃了眼地圖，快速心算離加油站最近的路線，答應道：“行。”
顧初暖嘬了口湯：“你今天沒跟我們一塊兒吃飯，真是太可惜。你錯過了一個大瓜！”
洛游下意識答：“什麽瓜，上熱搜了？”
顧初暖那邊人聲嘈雜，在一陣叮叮當當盤碗碰撞的聲響後，洛游耳邊總算安靜下來，聽見暖暖刻意放輕聲音說：“不是那種，是咱樓裏的。”
“樓下不有一個工作室嗎？我一開始以為他們就是公關那種，後來發現不是。好像是給一網紅開的工作室，有一天夜裏，咱們那層電梯燈壞了，汪律就走了段樓梯，路過那兒時，見裏面燈暗暗的，一直從門裏傳來怪聲，各種嗚嗚咽咽的動靜，好像還有人在說話，中間夾雜著一個男人嬌嬌的哭聲，是那種哼哼唧唧的低聲啜泣。”
說到這兒，顧初暖故意停頓一下，賣了個關子：“汪律膽子小，她就點開手電筒往那兒照了一下。”
“你知道她看見什麽了嗎？”
洛游吸了口氣，腦海裏閃過各種不可描述的畫面，但還是故作鎮定：“不能吧，那畢竟是工作的地方……”
直線思維的顧初暖讚同道：“可不是嘛！要玩恐怖游戲，租個鬼屋它不香嗎？非要在咱這寫字樓裏玩，還直播出去。最近有不少人說咱們這樓是幢鬼樓，一問在哪上班，報個地址，人就說，啊，是鬼樓啊。我之前還納悶兒這從哪兒來的傳聞，原來是樓下故意幹的。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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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她連忙收住：“等等等等，你說什麽？啊……恐怖游戲啊。”
“嗯？那你以為啥游戲，”顧初暖神經大條地說，“黑燈瞎火的，學人國外綜藝，在那兒直播召喚筆仙，當時給汪律腿都嚇軟了，這二貨以為他們真召喚出筆仙來了，差點尿褲子。其實都是人家為了渲染效果，故意找了托兒，演的。”
“而且汪律的反應也被錄進直播裏了，效果更逼真，人家更火了。”
洛游哭笑不得，一時語塞。
這時候剛好一個電話彈進來，她想都沒想直接接通。
“你的外賣到了，來取一下吧。”
洛游平滑地轉動方向盤，目不斜視：“放門口就行。”
對方語氣莫名頓了頓：“呃……好。記得好評哈。”
洛游氣定神閑地道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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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中斷的語音又彈出來，洛游邊走邊按下接聽。
顧初暖的聲音回歸到耳邊：“啊對了，我才想起來，你到了沒啊？家裏有人嗎？我一會兒就跟汪律去找樓下談，你要是有空我還可以給你視頻轉播。多一張嘴嘛，能談得順利點兒。”
洛游此時已經走進公寓樓裏了，她輕車熟路地掏出鑰匙，嘴沒停：“張華良去網吧改論文，周優媛去考試了，家裏就我一個。”
話音剛落，她站在樓梯前，雙目呆滯。
她身後是空蕩蕩的走廊，面前毫無遮擋，一眼就能望到室內的家具全貌。
門……門呢？
門大敞四開著。
洛游原地楞了幾秒，直到顧初暖餵餵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舉起手機，對準了敞開的門和雜亂的客廳，語氣裏有一種冷靜的崩潰：“你方便視頻嗎？我給你看個東西。”
顧初暖：“可以。”
畫面剛出現幾秒，顧初暖的喊聲傳來：“我去！你家遭賊了啊？”
“倒也不是，客廳本來就長這樣。”洛游舉著手機邁進門去，腳剛好踢到一個方不隆咚的殼子。
她低頭一看，自己踢到的是一個塑料袋包著的便當盒。
是她的外賣。
洛游被氣笑了：“今天最後一個出門的人……沒關門。我們屋子開了一上午的門。”
顧初暖立刻拔高了音量：“走之前關門這種事情，幼兒園就教過吧？”
隨著洛游手機的移動，畫面定格到地面，顧初暖喊住她：“等等，你地上那是什麽玩意兒？”
洛游聲音裏帶了點無可奈何：“地上是我中午點的外賣，外賣員估計也傻眼了。我跟他說放門口就行，估計他看到這場面也不敢進去，直接把外賣放在了靠屋子內側的門口。”
說完這話，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於是幹笑兩聲，在空無一人房間裏顯得格外幽涼。
顧初暖催促她：“我要是你，這一天都待不下去。你趕緊看看丟沒丟東西啊！”
洛游走進屋子，簡單掃了一眼，該有的物件都在，她一般也不把自己的物品放在公共區域，而自己的房間也有專門的鎖，鎖還完好。
檢查完，她對顧初暖說：“我的東西反正沒丟。張華良他們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都有什麽，我一會兒就給他發個消息，等他們回來檢查吧。”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冷嘲道：“就這屋子，賊進來都不知從何下手。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趕緊吃個飯好回去。下午還得見委托人。”
掛了電話，洛游繞過一堆快遞箱，勉強在茶幾前的小木凳坐下，拆開外賣包裝，翻看著找到的文件，往嘴裏不停塞米飯。
下午趕回工位時，她的桌面又被放了五六個文件夾。
洛游胃抽痛了一下，往日程表裏添加好倒計時，翻轉手機叩向桌面，若無其事地繼續擬寫合同。
餘光瞥到被她丟在一邊的廢稿，封面已經被她用簽字筆劃掉，是選手陳元龍取消的協議。
她冷冷地嘆了口氣，敲鍵盤的力度逐漸變重。
不知是不是生悶氣的緣故，下午剛上班不久，洛游感到胃部不適，像卡了塊石頭。
她喝完一整杯水，又去角落裏，走到還剩半箱水的飲水機前，給自己杯子重新倒滿。
“小洛，你接的是哪桶水？新打開的那桶嗎？”隔壁桌子前的同事轉頭問她。
洛游搖頭，指著另一桶快空了的：“不是，我看這個還剩半桶，就想先把它喝完。”
同事急得拍手：“哎呀！快別喝了，那桶是上周打開的了，不新鮮的。別再喝壞了肚子。你這孩子又總喝涼水，我這兒有水壺，你燒開了喝吧。”
“……”洛游遲鈍地擡了擡杯子，“上周的？”
“是呀，都不知道放多長時間了，快去倒了。”
她剛已經喝了一杯，聽完同事的話，再喝時總覺得有股怪味兒，洛游幹脆把剩下那些水都倒進了窗臺的花盆裏。
她用力按了按胃部，那兒漲乎乎的，有氣往喉嚨裏返。
估計是水不太新鮮。
因為要處理一堆擱在網上就是醜聞的破案子，耽誤她不少時間，其他工作堆積得越來越多。
洛游好不容易趕完進度，再看時間時，發現已經七點半了。
因為胃堵著難受，她連晚飯都沒吃，此時饑餓感跑來折磨她，胃部逐漸開始陣痛。
為了趕緊回家躺著，她出了寫字樓，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回家路上，她坐在後座不停地打嗝，感覺胃裏卡著一塊冰冷的石頭，硌得她一會兒抽痛一會兒打嗝，有時候打不出來嗝，堵在胸腔，叫她直犯惡心。
洛游臉色逐漸暗淡發灰，下了車便踉蹌著爬上樓。
站在門前時，她幾乎要用意念開門了。鑰匙插進鎖孔裏擰了好幾次，門都沒開。
老小區的樓房就這點不好，門鎖三天兩頭就壞一次。
她站在原地，只覺得眼前虛晃著。
洛游慢慢蹲下去，在手機裏翻找張華良的號碼。
這老樓隔音不好，隔著墻，她明明能聽到張華良的手機鈴聲，可就是沒有人接通，也沒有人給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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